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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再寫歸鄉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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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再寫歸鄉 [VIP]

章節簡介:要將她活埋,給她的丈夫陪葬。

夜深人靜, 萬籟俱寂。

忙碌了一天的人們都已經歇下,周大有的妻女們,自然也不例外。周家小院裏, 只有他的書房,還亮著燈。

書桌上臺燈被光芒映照得綠瑩瑩的, 窗明幾凈。有蟲兒喁喁的鳴叫聲, 在墻根底下不斷的有節奏的響起。聽起來並不令人反感, 反而更有一種閑情逸致的感覺。

他坐在書桌前, 面前鋪開潔白的稿紙,鋼筆也已經吸足了墨水, 只待他提筆。

一杯熱熱的咖啡放在一旁, 散發著馥郁的香氣。他並不去喝它, 只借著這一縷香氣, 激發自己的靈感。

思忖半晌,他拿起筆來,一鼓作氣的寫了下去。

書房裏只有他寫字的沙沙聲在響著,有點兒寂寥, 有點兒靜好。

這樣的一個人肆意揮灑靈感和智慧的時間,對他來說,是一種享受。

上回寫到, 《歸鄉》的主角趙恪守,原本打算離開趙莊,當天卻發生了一件事,止住了他的腳步。

那一天, 他提著藤箱走出老宅, 朝著莊子外面走去。卻沒料到, 路過一家人戶時, 瞧見這戶人家白幡飄飄,正在出殯。

死的人是這戶人家的兒子,年紀非常輕。他的父母撫棺痛哭不已,非常悲傷。跪在靈前燒紙,披麻戴孝的女子,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卻已經當了寡婦。

死者的母親哭著告訴眾人,她接連做了三個晚上同樣的夢。夢到死去的兒子哭著說自己很冷很孤獨,求母親想想辦法,他不想當個孤魂野鬼。

聽了她的話,圍觀眾人裏走出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婦人,告訴她,只要將她兒媳婦跟兒子埋在一起,她兒子就不會感到孤單了。

這個老婦人看來相當有威望,眾人對她的話,深信不疑。於是,便拉起那個小寡婦,要將她活埋,給她的丈夫陪葬。

小寡婦拼命掙紮,絕望哀泣,場景看起來極為可悲。

看到這場景,趙恪守越眾而出,怒斥眾人迷信。說老婦人完全是胡說八道,她的話一點兒根據都沒有。就因為這麽輕飄飄幾句話就要將一個年輕女人活埋,簡直是荒謬至極。

村民們並不相信他的話,固執的要將那小寡婦活埋陪葬。趙恪守一怒之下,用報官作為威脅,總算是制止了這件荒唐的事。

人是救下來了,但是鄉親們看他的眼神也不對勁了,再沒有了之前的熱情好客。不過,只要能救下人來,他也並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就是了。

因為不放心這個名叫姜瑞雪的小寡婦,趙恪守打消了回去的念頭。他打算留下來觀察一段時間,等到徹底沒事了,再離開。

趙恪守留了下來,但是,卻沒有人給他送飯了。因為他雖然住在老宅,卻沒有做飯的條件,所以村長說了,村子裏的人,輪流給他送飯。之前的幾天,他都是這樣過的。而現在,顯然他得罪了除開姜瑞雪之外所有的人。自然,就沒有飯可以吃了。

……寫完這一章,周大有停了筆。因為文章內容比較沈重,他的心情也有些沈重。當即便一口將半杯冷了的咖啡喝光,推開書房的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空繁星滿天,銀河清晰可見。涼風習習,頓時使得他心胸一暢。漫步半晌,那些郁郁之氣就都散盡了。

當晚,一夜好眠。

睡得晚了,自然起來得就晚。太陽出來老高了,金燦燦的光芒映照在窗戶上,他還睡得沈沈的,完全沒有醒的意思。

家裏只剩下他一個人。關翠雲帶著小寶去監督咖啡館裝修了,兩個女孩子上學去了。周圍安安靜靜,正是個睡懶覺的好時候。

這一覺睡到中午,肚子餓得咕嚕嚕叫了,他方才睜開了眼睛。

慢吞吞的起身洗漱,站在院子裏漱口的時候,他不由得回想起前世。……那該叫前世嗎?管他的呢,總之我就這麽叫。

前世的時候,經常也是這個時候起身。整棟樓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安靜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個人。懶洋洋的起身洗漱,坐在電腦前一邊看情景劇一邊喝下一大杯溫水。等到胃口開了,再去廚房給自己煮一大碗炸醬面……平淡,也是幸福。

想起炸醬面的味道,他頓時覺得饑腸轆轆得狠了。當即挽起袖子,走進廚房。找來找去,在碗櫃裏找到一塊瘦肉,看看面條也還有,便決定重新拿起前世的手藝,給自己做一碗炸醬面吃吃。

瘦肉剁成沫兒,鍋裏菜油燒得冒煙,再將肉沫放進去煸炒。加入醬油和黃豆醬,一點點味精和生姜,一股腦兒放進去繼續炒,直到炒出香味為止。一小碗不正宗的炸醬聞起來醬香濃郁,垂涎欲滴。

白生生的面條挑到青花大碗裏,加佐料,面上澆上炸醬,灑上香蔥碎和紅油。稍稍一拌,香氣撲鼻。

一大碗香噴噴的自制非正宗炸醬面,吃得他滿頭大汗,心滿意足。

正在他剛剛放下碗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喧鬧聲,還有女孩子的淒慘哭聲。他皺起眉頭,起身走了出去。

到底是鄰居,還是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吧。

打開門走出去,他看到,哭鬧聲是從對面廖家傳來的。廖家大門半掩著,可以清楚聽到裏面的各種聲音。

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帶著哭聲苦苦哀求:“爹,娘,別給妹妹纏足了。現在,好些人家纏過腳的都放開了,咱們家怎麽還這樣呢?”

這廖家是一個雕落的大戶人家的後代,家裏沒什麽資本,架子卻大得很。總是自詡自家是官宦之後,遇到人,眼睛都是朝著天上看的。周大有並不喜歡他們家的人,但是,這樣荒唐的事,還是看不過去。

他敲了敲門,門裏依舊兒啼女哭,沒有人應答。他只得推開門,自己走了進去。

院子裏,一個梳著一條大辮子,紮著紅頭繩的少女抱著一個不斷哭泣的小女孩,正在哀求著面前怒發沖冠的老頭子:“爹,爹,求求你了,這樣的話,妹妹一輩子都要毀了……”

蓄著山羊胡,穿著老式長袍馬褂的廖忠清怒道:“胡說,你拿外邊那些不著四六的人,跟我廖家的小姐比?像什麽話?我們這樣的人家,是那些平民可以比的嗎?”

口口聲聲說著什麽平民,實際上,廖家的日子過得是一天不如一天,根本比不過一些條件比較好的平民了。盡管這樣,他們還是端著官宦之後的架子,一家子坐吃山空,並不出去找事做。就算是現在正在苦苦哀求的廖家大小姐廖莊慧想要出去找個事情做,廖忠清也不允許。覺得這樣,就算是丟了廖家的臉。

天曉得,他們到底有什麽臉可以丟的。

廖忠清瞪著自己的兩個女兒,吹胡子瞪眼睛的說道:“不要再說了,莊賢必須裹腳,就從今天開始!你聽到了嗎,馬上開始準備給莊賢裹腳!”

站在一邊的廖太太,木然的說道:“知道了。”

大小姐廖莊慧聽了這話,抱著她妹妹,大哭起來。可以看到,在她長長旗袍底下露出來的一雙腳,堪堪只有三寸,儼然也是一雙小腳。

看到這裏,周大有忍不住幹咳一聲,道:“廖老爺,現在還裹腳,不是徒惹人笑話嗎?”

聽到他的話,廖家諸人這才註意到有外人進來了,當即,廖忠清臉色黑沈,而廖太太木然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赧然之色。廖家姐妹則依舊抱著哭泣,對於外界的變化,好像失去了感應。

廖忠清勉強沖著周大有拱了拱手,語氣不大好的說道:“周先生,這是我們的家事。”

周大有道:“確實是你們的家事,我本不該置喙的。只是,看著廖家兩位小姐,實在可憐,所以才忍不住仗義執言。廖老爺,現在都什麽時代了,還裹什麽小腳呢?不說別的,裹了腳的姑娘,將來,可不好嫁人。萬一嫁不出去,不是丟你們廖家的臉嗎?”

雖然周大有覺得自己這一番話也彌漫著惡臭,不是他的本意。但是勸人,就得從對方在乎的地方下手,不然,起不到作用。

聽了他的話,廖忠清遲疑了一下,隨即卻又搖頭道:“你說的那些人家,不嫁也罷。總有識貨的老式人家,知道裹腳女子的好處。哼,現在的這些人,鬧著什麽變法,什麽革新,全都是胡來!老祖宗留下的東西,能有錯嗎?一群不孝子孫……”

“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固然好的多,但是也有不好的啊!就說這裹腳,恕我直言,實在是看不出有什麽好處。裹腳女子走路都困難,更無法久站,豈不是摧殘她們嗎?”

廖忠清摸著自己的胡須,搖頭晃腦的說道:“周先生有所不知,裹腳對於女子的好處,可是不少。能拘束她們的性情,讓她們變得溫柔和順,貞靜嫻淑。更別提對於外表的好處,走起路來翩翩若仙,這也是為了順應女子四德中的容德嘛!她們是我的親生女兒,我還不是為了她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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