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章合一 戰鬥力超強的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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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合一 戰鬥力超強的小草。……

時興集團昨天的老板得知秦宿梟外出右手受了傷, 大清早已經安排好車輛在門口等待。

江含修看到別墅門口的黑色商務車輛,司機打開門,對秦宿梟恭敬地行了個禮, 拉開門把手。

江含修在想, 有這種待遇, 昨晚為什麽要自己開車回來。

上車後,江含修哆嗦抖了兩下,植物在冬天比較怕冷,更何況是含羞草這種小葉子植物,耐寒性極差。

秦宿梟對司機說:“溫度調高點。”

司機:“好的。”

秦宿梟往左邊挪了挪,幫他把圍巾戴整齊, 帽子扣住,打了個結,看著紅彤彤的小臉,早上那些火也消失殆盡。

“很怕冷嗎?” 秦宿梟問,他雖然喜歡植物,但不是專家。

江含修點了點頭, 小聲在他耳邊說:“冬天要麽在森林裏,要麽在室內,地球寒潮嚴重, 含羞草容易凍死。”

“那你跟我出來?”

“想跟著你……” 江含修低下頭,又怕他手不方便行動, 沒人照顧。其實這些想法都是多餘的, 秦宿梟在公司地位很高,不需要動手全是人伺候。

秦宿梟無奈一笑,輕輕捏著他臉頰上面的軟肉:“黏人。”

司機往後一瞥,瞧著兩人都快吻上, 驚得險些闖了個紅綠燈。兩個直男怎麽會湊這麽近。

這年頭,連他們公司赫赫有名的發明家秦總,竟然也是gay嗎?

江含修打了個哈欠,坐人類的汽車工具就會暈,想睡覺,他腦袋靠在窗戶上,就被秦宿梟攏入懷中。

“睡吧。” 秦宿梟摸了摸他腦袋。

“嗯……” 江含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往他懷裏坐,腦袋枕在胸前閉上眼,嘴裏喃喃低語:“爸爸真好……”

秦宿梟溫柔地撫過他的發絲。對小草而言,這樣的親密不過是孩子對父親般的依戀,幹凈得沒有一絲雜念。

可落在外人眼裏,這分明是情人之間才有的舉動。

“我們兩個的事,不許聲張。” 秦宿梟突然擡頭看向司機,剛剛那溫柔的五官跟變了個人似的,面色冷靜。

“是是是……您不用提醒,咱們這些員工也不會聲張……” 司機冷汗直冒,笑得比哭還難看。

-

時興集團。

秦宿梟到了公司樓下拿出手機打卡,高峰期電梯人潮擁擠,他來到裏面的專用電梯,身後的小尾巴也跟著。

“769號,三十樓。” 秦宿梟對電梯旁邊的屏幕說了聲語音。

電梯門打開,平穩上行。

秦宿梟自然地牽起江含修的手步入電梯,小草則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金屬門無聲合攏,將兩人與外界隔絕。

“這也……太神奇了吧,它能聽見說話?”

秦宿梟解釋,似乎想讓他學得更多:“語音智能,時興集團是全球科技網最大的公司,社會步入AI後,很多人開始使用AI智能軟件。科學家將這個語音功能做成芯片,將所有電子產品改為AI語音智能,只要有指令,它們就能運行。”

江含修眨了眨眼:“你是專門發明這些智能機器對嗎?”

秦宿梟:“嗯,家裏的智能系統設備,都是我自己去工廠做的。今年挑了幾個合適場地,明年準備開大型實驗室和公司。”

“哇,爸爸好厲害。” 江含修張大了嘴。

秦宿梟捏住他的臉,揉了揉說:“等我當老板,你就給我當提包的小助理。”

“好!那我就可以天天跟著爸爸!” 江含修開心地湊過去蹭了蹭他肩膀,像小貓似的。

就在此時,電梯“叮”地一聲開門。電梯門開,一道修長的身影立在三十樓的燈光下。

那人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眼神微微一凝。

“甄博士,早。” 秦宿梟打了招呼,也沒有避諱。

甄學文怔楞片刻,扶了扶鏡框,確保自己沒看花眼。這種親昵的動作,怎麽會出現在兩個男人身上。

“宿梟,你這個表弟……精神還沒有好轉嗎?好幾個月了吧。”

秦宿梟牽著旁邊的人出電梯,回答:“他是正常人,只不過受到過刺激,比較黏我。”

“……哦。對了,你的手怎麽樣?昨天那邊工廠經理說你右手傷得挺嚴重,去醫院看了嗎?” 甄學文關心問道。

“不礙事,我去開晨會。” 秦宿梟說完離開,江含修也立馬跟了上去。

甄學文走進電梯,按了下五十樓,又往外面看了眼,眉頭一皺。

他以前從未見過秦宿梟帶什麽親戚來公司,這半年來,倒是經常把這個小孩帶來玩,完全不像他以前處事的風格。

秦宿梟在三十樓會議室,召集部門員工開晨會,江含修就坐在門口乖乖等著。

十分鐘後,周止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嗨!小江寶寶,今天又來公司啦?”

江含修被嚇一跳,哆嗦地把手機放在兜裏,禮貌地打招呼:“周止哥哥,您好。”

周止擡頭胡亂揉了揉他的頭發:“哎喲,瞧這清潤的小聲音,聽著真讓人舒暢,咱們都認識五個月了,不用這麽見外,直接喊周哥哥。”

江含修乖巧點頭:“周哥哥。”

“真惹人愛。”

周止坐在他身旁,見他拿出手機打游戲,便問道:“其實你根本不是精神病對吧?只是智商有時候不在線,哎,問你個問題,你表哥最近有沒有出去?或者夜不歸宿?”

江含修搖頭。

周止繼續刨根問底:“有沒有和女生打電話呢?帶女朋友回家?他脫單了沒有?”

江含修繼續搖頭。

周止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腦袋瓜:“你啊。太笨,一點都不機靈,我感覺秦宿梟最近肯定談戀愛了,昨天魂不守舍。”

“談戀愛?” 江含修又聽到了這個詞匯,還是不太懂愛是什麽。

周止攬住他肩膀說:“對啊,你這種單純的小弟弟,肯定不懂情情愛愛,比如睡一起、接吻、晚上做那種事,絕對就是戀愛關系。”

“睡一起……” 江含修小小的腦袋突然裝入這麽多信息,有點消化不了。

“我明白了,我和山神,就是在談戀愛。”

周止疑惑:“嗯?你說什麽?”

江含修:“沒什麽。”

周止從兜裏拿出一根煙和打火機點燃,咬在嘴裏輕輕吸了口,吐出煙霧問:“宿梟右手的傷沒事吧?”

“沒事,哥哥很好,都是用左手拿東西。”

江含修好奇地看著他的煙,這幾個月來,還是頭一回見。

周止見他兩眼發光,便拿了一根遞給他:“試試?會抽嗎?”

江含修猛地點頭,好奇地伸出手,學著咬在嘴裏,咀嚼了兩下,以為是食物。

“臥槽!這不能吃!!你怎麽又發病了?” 周止大吼,迅速捏住他的嘴,“趕緊吐出來。”

江含修劇烈地咳嗽兩聲,眼眶發紅,睫毛染上淚珠,煙草嗆到了喉嚨裏,他幹嘔一聲,趴在垃圾桶旁邊,周止趕緊替他拍了拍後背。

“哎喲——”

周止忽然被人拎起來,直接甩到了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秦宿梟指著他警告:“明天就讓你去寫辭職報告。”

“小草。” 秦宿梟走過去,將人扶起來,指尖伸到了他嘴裏,確保裏面沒有異物才拿出來。

他看著地上半截煙,低聲說:“人類世界的食物,很多不能吃。是我的錯,沒有多帶你出去逛逛,認識這個世界。”

江含修靠在他胳膊上,雙眼通紅:“我……我看周哥哥已經吃到嘴裏,以為是零食呢……還會冒煙。”

秦宿梟又瞪了周止一眼。

周止爬起來拍了拍衣服說:“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弟突然發病,把煙當做零食。”

秦宿梟和周止是自小一塊兒長大的。這人總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性子開朗得有些過頭,骨子裏還帶著點焉壞兒,可心卻是善的,也講義氣。

“下次再教壞他,弄死你。”

走進電梯的時候,周止也感到有點抱歉,拉了拉江含修的袖子問:“寶寶,是不是嚇著你了?我是好人,絕對不是故意整你。”

秦宿梟一巴掌落在他臉上,周止捂住臉,站在電梯角落裏徹底安靜。

周止正經起來:“對了,下午去頂樓會議室開董事會。關於人體基因研究,他們這段時間已經有成功的藥水,但是屢次失敗,特意點了你的名字,讓你參加,可能需要你幫忙。”

“沒興趣,我說過不會做這項科技。” 秦宿梟。

“所有高層都去開會,你不好奇他們的新實驗室,研究的是什麽人體基因嗎?” 周止湊過來說。

秦宿梟:“什麽?”

周止神情嚴肅回答:“長壽基因,一種藥水,人體實驗多次失敗,產生排斥反應,他們說,這種藥水,能使器官變得鮮活持久,強健骨骼,能延長壽命,測驗成功後,會賣到國外,上億的價格。”

秦宿梟諷笑:“天真,這個實驗不可能成功。反正我明年辭職,離開摩天大樓,他們拿著我的發明,不知道賺了多少錢。”

周止嘿嘿笑兩聲:“場地找好了嗎?錢夠不夠,我家也有點,到時候咱倆一起搞。”

秦宿梟冷聲道:“不想和你在一起。”

周止:“別啊。”



秦宿梟踏入研究所,幾個部門的同事立刻圍上來關切他的傷勢。他禮貌地回應。

操作臺主控室內,秦宿梟開始講解產品發布事項,清晰梳理著技術要點與市場策略,提醒團隊註意的細節。

講到中途,他喉間微幹,正想轉身去倒水,卻見一只熟悉的玻璃杯已被輕輕推到他面前。

江含修乖巧地站在旁邊,左手拿著藥丸,把水杯遞給他:“還有消炎藥,也要吃,已經兩個小時了哦。”

秦宿梟把藥接過來喝下,揉了揉他腦袋:“忙得差點忘記你。”

研究所的人調侃道:“秦總,你弟弟對你真貼心啊,招過來當助理算了。”

秦宿梟和煦笑了笑:“有這個想法。”

秦宿梟只休息了片刻,便又回到研究室裏繼續講解產品知識。

一旁的小草也聽得格外認真,腦袋微傾,仿佛也在專註記著筆記。

-

到了中午下班時間,江含修用秦宿梟轉給他的微信零錢,提前點好了外賣,興致勃勃地拆開包裝,還真想親手餵到他嘴邊。

“你的手還痛嗎?”

“不痛。”

秦宿梟卻實在受不了被小朋友這麽伺候,堅持伸出左手,自己慢慢吃完了飯。

江含修趴在茶幾上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兩個腮幫子鼓起來,邊嚼邊咽:“這家的龍蝦拌飯……好香,香迷糊了。”

秦宿梟幫他擦了擦嘴角的飯粒,教導他:“吃飯時不許說話,小心噎著。”

“嗯……”

午後休息時,私人醫生過來為秦宿梟換了藥。沒想到炎癥竟已消了大半,傷口恢覆得出乎意料的快。

秦宿梟不由想起昨晚那一幕,難道,小草的藤蔓除了能鎮痛,還具備治療的效果,甚至對人類也有效?

他無聲一笑,心想:這可真是養了株“人參”。

難怪之前覺得他的藤蔓好吃,除了有點毒,沒其他缺點。

江含修打了個哈欠,歪在沙發上很快睡著了。

秦宿梟從櫃子裏取出一條薄毯,輕輕給他蓋上。

睡著的小草似乎做了什麽美夢,腦袋上悄悄鉆出幾片嫩葉,隨著呼吸輕輕搖動。

這是植物開心的表現。

“真可愛。” 秦宿梟摸了摸他頭頂的嫩草,輕輕摘了片小葉子放在手掌裏親了親。

咚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

秦宿梟立即彎腰,小心地把江含修抱起來。右臂的傷處仍有些疼,他卻沒停頓,徑直將人送進裏間的臥室,掖好被子,又順手用枕頭蓋住他頭頂的草。

走回客廳,他才打開門,禮貌地向來人頷首:“甄博士。”

甄學文笑著走進來,語氣溫和:“你總是這麽客氣。你弟弟呢?午休了?”

“是,博士找我有事?您這邊坐。”秦宿梟走到茶具旁,按下燒水鍵,用鑷子夾起茶盞,從容地開始溫杯洗茶。

甄學文走過來坐下,面帶笑容:“茶藝越發精湛,下午兩點的董事會,記得參加。”

秦宿梟清洗茶杯,倒入新鮮的紅茶,夾到對面放下,說:“博士,您應該懂我,就算我和公司作對,也不會參加這次會議。人體實驗違法,我知道,摩天大樓有後臺。但是如果出了事,關乎人命,這個公司也不會長遠。”

甄學文抿了口茶,看著他:“所以你想單幹?”

秦宿梟:“為何不可,我知道,全城都是時興集團的產品,博士,您有沒有想過,貪婪太多,終究會倒閉。哪怕他樓這麽高,也會倒。”

甄學文笑了兩聲,放下茶杯,翹起二郎腿饒有興致地說:“你啊,真是謹慎得很。我也不讚同人體實驗,早就和朋友開了私人公司,要不要做我的合夥人?”

秦宿梟搖頭:“不用,我只想自己當老板。”

甄學文還是不放棄挖人:“我們平分利潤,投資五五分成,兩個人都是老板,如何?”

秦宿梟十五歲那年,就獨立研發出了新一代人工智能。

雖然甄學文博士曾傾囊相授、對他有恩,可他還是想獨闖。

“抱歉,博士。兩個人合作難免有分歧,我更想自己試試。”秦宿梟說得誠懇,也足夠堅決。

甄學文臉上仍掛著慣常的笑容,語氣溫和耐心地勸告:“但周止那大喇叭不是說……要當你合夥人嗎?他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你寧願和他搭夥,也不願跟我這樣的‘成功人士’共事?”

“周止是我發小。”秦宿梟頓了頓,“我們幼兒園就混在一塊兒了,所以不想把他扔在這。”

甄學文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和你沒這個緣分,可惜了。”

他轉身前又停下腳步,“不過,下午的董事會你最好還是參加,也許很多人抗議,不想做人體實驗,我也不讚同。你可以聽聽他們到底在想什麽。”

“嗯,我知道了” 秦宿梟起身送他到門口:“博士,抱歉。”

“沒事,你以後好好努力,祝你功成名就。”甄學文擺擺手,聲音依舊溫和。

出來後,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就在那一瞬間,甄學文臉上所有的笑意褪得幹幹凈凈,眼底翻湧起一片陰鷙。

方才那個溫和寬厚的長者仿佛從未存在過。他緩緩攥緊拳頭,骨節在寂靜的走廊裏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秦宿梟實在太優秀,聰明、敏銳、天賦驚人。

若放他自己去闖,不出兩年必成業界翹楚。偏偏這樣百年難遇的苗子,竟不能為他所用。

可惜了。

還有那個突然出現的弟弟,身份不明,到底是暧昧不清的隱晦關系,還是真的傻子,也不清楚。

-

下午兩點,這次的董事會聚集了全公司的股東,上百號人,合作方老板,場面熱鬧喧嘩。

“你說這次的長壽基因實驗,真能賺錢嗎?”

“能研發出來,肯定能出名,國外人都喜歡購買這些。”

“我覺得不靠譜,如果執意選擇這個項目,我也準備撤資了。”

“是啊,人命關天,實驗也沒成功過,袁董怎麽那麽執迷不悟呢。”

袁老是這個公司的董事長,年少時身體抱恙,膝下無子,如今剛滿六十,是摩天大樓的第一個創始人,投資最多的一方。

研究這種生物科技,也是他的提議,大家也心知肚明,老爺子估計是怕死,才想出這種藥。

袁老走進來時,穿著一身合體的黑色西裝,兩鬢雖已染上幾縷銀絲,卻不顯蒼老,反而襯出幾分儒雅沈穩的氣度。

他環視了一圈會場,目光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隨即側身向身旁的助理問道:“秦總今天沒有來嗎?”

話音剛落,秦宿梟走了進來,也恭敬地打了招呼低頭:“董事長。”

沒等回應,直接找了個角落坐下,像是過來看戲的。

袁董走到最中間的位置坐下,擡頭看了眼助理。

助理收到眼神,恭敬地走到秦宿梟身邊,低聲說道:“秦總,您的座位牌在前面……這麽多人,別讓袁董為難。”

秦宿梟解釋道:“我有點感冒,怕過去傳染給董事長,就坐在這裏吧,麻煩幫忙調下位置。”

助理也左右為難,只好走到袁董身邊原封不動的傳話。

袁董揮了揮手讓他下去,宣布會議開始。

“各位董事,我知道大家對這次與時興集團的合作抱有顧慮。作為業內翹楚,時興集團的實力的確雄厚,而我們此次合作的‘科技藥水’項目,也已通過國內全部審批流程,質檢完全合格,資質上毫無問題。”

“一旦研發成功,我們的產品將直接躍居行業頂端。”

“我明白,各位的猶豫主要源於對安全風險的擔憂。這一點,我可以向大家保證。責任由我來承擔,各位只需放手推進。這項實驗的本質,是為了推動科技進步,它的意義遠超過眼下的疑慮。”

緊接著由項目負責人開始講解這項科技的制作成分,供應商來源。

秦宿梟聽得打了個哈欠,拿出手機給小草發消息。

【在幹嘛。】

江含修不太熟練人類的打字系統,每次都是發語音

【玩游戲。】

秦宿梟:【什麽游戲?】

江含修:【植物大戰僵屍,不跟你說了,我要收陽光了,絕對不能讓僵屍傷害我的植物!】

秦宿梟噗嗤輕笑,這游戲已經很多人不玩了,還有破解版的,植物玩植物,有趣得很。

袁董目光掃視會場,忽然在人群中一頓,秦宿梟竟然在笑。這在嚴肅的董事會上從未有過,更何況,他向來儀表端嚴。

秦宿梟發了張含羞草的圖片過去:【把這個換成頭像】

圖片中,一株含羞草愜意地躺在花盆裏,枝葉散開,兩條藤蔓耷拉在地上,正在院子裏曬太陽。

江含修:【又偷拍我?】

話雖這麽說,他乖巧換了個頭像,覺得這張照片挺好看。

秦宿梟:【小草真漂亮,是被我養好了嗎?葉子越來越茂盛】

江含修:【喝你的血,才會茂盛!/兇】

秦宿梟:【那下次再給你喝點】

江含修:【爸爸不是在開會嗎?還有空陪我聊天】

秦宿梟:【不是很重要的會】

半天沒等到回覆,估計又在種植物、收陽光,自從學會了智能機,小草的網癮挺大。

會議進行到一半,采取投票自主權,參與這項合作的人,最後實驗成功,一經售出,也會得到高額利潤。

一夜暴富就在於此。

秦宿梟覺得沒意思,準備走後門離開,卻被袁董叫住:“宿梟,你過來下。”

秦宿梟扯了扯領帶,走到他面前打招呼:“董事長,這項科技我不參加,以前也和您說過。”

袁董拍了拍他肩膀:“你啊,就是太優秀,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麽。聽說你前段時間自己做的幾個家用機器都有故障?幾天就修好了?在這個AI智能社會,你的聰明讓我很佩服。”

“我也不拐彎抹角,實驗室的這批藥水屢次失敗。想讓你去看看,就算不參與,幫幫忙也可以吧?咱們的研究所,都是正規場所,絕對不會連累你的。”

秦宿梟早已料到他會這麽說,並未松口:“董事長,以人體血液和藥水做化學實驗,這件事本身就不符合科學常理。已經有多少小白鼠因此喪命?更不用說前不久,你們還以高價誘使普通人參與這類實驗,導致三人入院,恕我直言,這種事該到此為止了。世上根本沒有所謂的長生之法。”

袁董表情嚴肅皺了皺眉:“宿梟,你是個聰明人,得罪咱們沒有任何好處。我很器重你,知道你能找出源頭,只要你參與這項實驗,未來我會給你更多的股權,讓你的地位變得跟我一樣高。”

“不需要,謝謝您,如果您執意逼我,我申請離職。” 秦宿梟說。

袁董知道他有多聰明,科技的精英人才,未來前途無量,公司那麽多發明家,找不到比他更優秀的人。

“罷了罷了,這麽多年,我何曾虧待過你?真是……哎,你還是好好考慮下吧。”

秦宿梟頭也不回地走了,他不缺這個工作,也不缺錢,走到哪裏都能生根。



散會後,袁董獨自留在會議室裏抽煙。

他擡手理了理西裝,正了正衣襟,目光落在玻璃中映出的影子上,白發已在鬢角隱約浮現。

他眼神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隨即叫來助理,低聲吩咐預約染發。

那語氣匆忙而固執,像是不願承認,早就已經到了歲月不饒人的年紀。

咚咚咚——

甄學文走進來,低頭打了聲招呼:“董事長,您找我。”

袁董放下煙,走到他身旁,老人容顏倒是維護得很好,皺紋不多,像五十左右的樣子。

“秦宿梟最近在忙什麽?他的外出行程怎麽這麽多。”

甄學文走近回答:“董事長,他明年想自己單幹,公司的地已經買了,正在建築中。宿梟這孩子,就是太正義了。”

袁董氣得捶了下桌子:“單幹?掌握公司最高秘密程序,所有產品設計圖,全在他腦子裏,他有幾條命敢跑路?真不怕我私底下找他麻煩!”

甄學文微微彎腰,笑道:“最近他不知道從哪裏找了個弟弟,這半年來,經常帶過來玩,我早就查過他的身份,你猜怎麽著?”

袁董看了眼他:“嗯?”

甄學文回道:“那孩子連正式身份證都沒有,是個黑戶。他手裏那張證件,還是秦宿梟私下托關系弄來的,公安系統裏查不到任何戶籍信息,只能平時出行用。”

“竟有這種事?一點底細都摸不著?”袁董身體微微前傾,顯然來了興趣。

甄學文點了點頭:“確實如此。而且依我看,秦宿梟和這孩子的交情……恐怕不一般。”

袁董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聲音壓低了幾分:“你去盯著。秦宿梟這個人太聰明,若不能為我們所用……”

他頓了頓,眼裏掠過一絲狠戾,“就安排個意外,處理幹凈。”

“學文,我膝下無子。只要你助我完成這項實驗,整個時興集團,將來就是你的。”

甄學文笑了笑點頭:“您放心。”

-

下班的路上,林助理在開車,秦宿梟坐在右邊仿佛心事重重,小草枕在他肩膀上睡覺。

“秦總,您這樣對抗他們,恐怕是打不贏,這棟摩天大樓建造了幾十年,袁釋有很多眼線。您最近要註意安全。”

秦宿梟輕輕撫弄著江含修的碎發,低聲道:“袁釋和甄學文都不是什麽好人。甄博士表面對我好,教我東西,其實就是想把他收入門下,我不聽勸,脫離了他們的掌控,恐怕想弄死我。”

林助理跟了他數年,了解秦宿梟的人品,對他忠心耿耿:“要不然您別上班了,早點離開,我擔心你們的安危。”

“他們暫時不敢動我。” 秦宿梟想收集他們的罪證,那是輕輕松松,就是擔心江含修的安危,這小孩在家又閑不住。

江含修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到家了嗎?”

秦宿梟溫聲在他耳邊回答:“快了,每次上班就睡覺。”

“唔,玩手機容易暈車。” 江含修蹭了蹭他肩膀說。

秦宿梟將他的手握住,放在懷裏:“小草,你明天回森林吧,半年後再回來。”

“啊?為什麽?我還要去找山神大人呢。” 江含修疑惑擡頭。

秦宿梟:“我和時興集團的董事長作對,公司的人恐怕會對你不利,你和我親近來往。他們現在不敢動我,但是會傷害你。讓你去躲躲,等我處理好所有事情。再回來。”

江含修搖了搖頭:“我現在找不到山神,也不能回家……我可以給你幫忙,難道他們打得過我的靈力嗎?”

“你的身份不能暴露,一旦發現你是精靈,絕對會抓你回去做人體實驗。” 秦宿梟捏了捏他的臉,“聽話,想辦法離開這裏。”

江含修低頭不是很願意。

秦宿梟湊過來,低頭親了親他額頭:“小草,要不,我送你去太陽小鎮,住在我爸媽那裏,你自己去尋找山神,我留下來對付他們。”

江含修皺眉:“如果你遇到危險……該怎麽辦?”

秦宿梟苦笑道:“你該長大了,你有沒有想過,山神是不會同意咱們三個人在一起的。如果我真出了什麽事,你們兩個去皎月森林,好好生活。”

“不要!” 江含修突然沖過來抱住他,眼眶頓時就紅了,顫著嗓音道:“爸爸,你不能出事……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對我最好,山神下落不明,我也不知道怎麽找……但是你是真實在我身邊的,我不想失去你。”

秦宿梟楞住,他家小草,似乎懂了點人類的感情。

“如果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江含修聽見那個“死”字,胸口驟然一痛。他深深吸了口氣,擡眼望向面前的人,體溫鮮活,氣息溫熱,就那樣真實地坐在那裏。

是這個人,用了五個月的時間,將一株纖弱的小草養成蔥郁的一盆。

從最初的兩三根細藤,到如今舒展的六七枝綠意。對江含修而言,秦宿梟早已不只是收養他的人。

他是爸爸,是恩人,給了他人生最快樂的體驗。

如果秦宿梟不在了,江含修想,自己的餘生大概就只剩漫長的難過。

江含修想到這裏,眼淚奪眶而出,睫毛瞬間濕成了團,晶瑩的水珠淌過下巴,滴在身上,越哭越嗓音,從哽咽到全身發抖。

秦宿梟楞住,小草哭成這樣,頓時感覺天塌了。

“不哭不哭。” 秦宿梟趕忙將人摟在懷裏哄,輕輕拍著他後背,一下又一下的安撫:“怎麽哭成這樣,爸爸答應你,一定會好好活著,不會拋棄你的。”

江含修還在哭,心也痛,

到底怎麽回事,他也不知道,只覺得很難過。

秦宿梟就不該告訴他真相,應該偷偷送走,現在小朋友哄都哄不好,哭得梨花帶雨。

“小草,別哭了好嗎?”

“我不會有事的。”

“哎,我的衣服都被你打濕了。”

林助理突然猛踩了一個剎車,兩人均是往前一撞,他回過神道:“秦總……我還在呢,你們在講什麽啊,江先生是精靈?這怎麽回事……”

秦宿梟一時心急,也忘了放低聲音,但是他了解林助理,便說:“不要聲張。”

林助理自打入職就跟在秦宿梟身邊。當年母親病危,他四處借不到錢,是秦宿梟拿出二十萬,救了他全家。

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在心裏,從未動搖過忠誠。

“我絕不會出賣您,”他語氣鄭重,隨即又透出些許遲疑,“只是……這世上真的還有精靈存在嗎?”

秦宿梟:“嗯,既然你已經知道,幫個忙。明天把江含修送出省,回太陽小鎮,把他交給我爸媽,我會提前打招呼。”

“沒問題,您真的不離開嗎?” 林助理回答。

“我想把袁釋和甄學文先搞垮,才能安心待在小草身邊。”

秦宿梟拍了拍懷裏人的肩膀,又說:“林矣,小草的安危,就拜托你了,我還要想辦法收集他們新實驗室的違法罪證。”

江含修哼唧了一聲:“我能不能用靈力先殺了他們?”

“胡鬧。” 秦宿梟戳了戳他腦袋,“這個世界有法律的,你會成為全球關註點。聽我的話,去太陽小鎮躲躲,等過年的時候,我回去找你。”

江含修遲疑幾秒後,擡頭問:“那我先去找山神,你一定要回來陪我。”

“我發誓。” 秦宿梟舉起手。

林助理繼續開車,疑惑問了句:“江先生,您和秦總……原來不是情侶啊?我以為您喜歡的人是他,沒想到還有別人。”

車內忽然變得很安靜,江含修楞了兩分鐘,才琢磨出這句話的含義。

他失神地看向秦宿梟,不明白什麽才是愛,只覺得這兩個人對自己都重要。

難道,他愛上了兩個人?

秦宿梟註視著他,低聲問:“在想什麽?”

其實他也想問,如果必須在兩人之間做出選擇,江含修有沒有喜歡過他。

江含修低頭不說話。

秦宿梟摸了摸他腦袋,最終還是沒有問出來,說:“臉湊過來,哭得鼻涕都流出來了。”

江含修癟了癟嘴,貼過來仰起頭,準備拿紙巾。秦宿梟搶先已經拿到手,像照顧小朋友似的,幫他擦鼻涕。

“小草真埋汰。”

江含修生氣:“我沒有!”

“哭得像個小花貓,我這麽精明的人,怎麽會被別人輕易弄死?真是笨蛋。” 秦宿梟又捏住他的臉,又嫩又軟手感極好。

“記住,在這個世界,不能隨便傷害人類,說殺了誰。不然會被關進大監獄裏,像籠子一樣,永無天日。”

江含修嚇得豎起耳朵:“這麽恐怖?那我聽爸爸的。”

“嗯。” 秦宿梟教他做一個知法守禮的好公民,防止會引發更多的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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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含修在江城多停留了幾日,直到確認秦宿梟右手的傷已痊愈,吃飯、洗漱都能自如如常,這才乘車離開,向著太陽小鎮出發。

汽車駛離城區,他心裏很是不舍,明明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找到山神大人,怎麽現在反而不高興,這不是他自己嚷嚷的嗎?

江含修往後看,發現身後還有好幾輛黑色的車,是護送他回家的保鏢,秦宿梟真是貼心。

“林助理……我的心裏有點空,到底怎麽回事……” 江含修神色失落,垂著眼:“離開了爸爸,一點也開心不起來,我和山神的交集,也只是在前世,不知道他還能不能認得出我……”

林助理平穩的開著車,溫柔笑道:“說實話,第一天見到您來公司,我就覺得秦總變了,他是個工作狂魔,從來不帶家人來玩,早就懷疑他是個gay,和你是戀人關系,沒想到猜錯了。”

“戀人……我似乎明白了,到底什麽才叫作戀人。” 江含修眼睛有點紅,他低聲自言自語:“我也很想和爸爸生活一輩子……不知道這種心思,是不是喜歡。”

林助理給出最中肯的回答:“如果你想和他生活一輩子、每天想他、擔心他,那一定是喜歡。沒有感情的人,是不會產生這種想法的。”

“真的嗎?” 江含修不敢相信,他到底喜歡誰啊。

嘭——

就在走神的一瞬,他們的車正駛過山區彎道。突然,一輛越野車毫無預兆地沖出,強行超車時猛地向右別來,狠狠將他們撞向護欄。

呲——

刺耳的摩擦聲撕裂空氣。秦宿梟安排在後的保鏢車猛然驚醒,立即加速前沖,狠狠撞向那輛越野車。

高速公路上,一連串刺耳的撞擊聲驟然炸開,連環追尾發生了,堵成一團糟。

江含修捂住腦袋,從眩暈中睜開眼,額頭磕了個包,汽車斜在圍欄旁邊快掉下去。

“林助理……醒醒……”

江含修擡頭,忽然看見外面竟然來了一群人,幸好他們也有保鏢,紛亂中打鬥了起來。

“林助理!”

林矣睜開眼,咳嗽了兩聲,推開面前的安全氣囊,往後看了眼問:“江先生,您沒事吧?咱們出城的時候……是走的小路,這幾輛車從哪裏冒出來的……”

江含修扶住他:“你的肩膀流血了!我們先出去,他們打不過我的。”

“不行……等會,先給秦總打電話。” 林矣盡職盡責,命懸一線還要先通知秦宿梟。

江含修擡手,靈力在掌心急劇匯聚,發出綠色光芒,像一顆驟然亮起的繁星。

他反手一推,猛地撞開了鎖死的車門。

“轟!”

汽車門直接被摧毀,江含修沒有絲毫停頓,在灼熱的空氣中沖了出去,又拉開駕駛艙變形的車門,一把將林矣也拽了出來。

林矣驚呆了。

“小草!”

林矣的手機裏傳來熟悉的嗓音,江含修拿起手機,雖然有點害怕,但語氣卻非常冷靜:“爸爸……”

秦宿梟沈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像是給江含修註入了一劑鎮定劑:“別慌。推測是你們路段中途有人上了高速,我已在兩公裏外安排了人手接應。我也馬上到。”

這段高速公路沒多少人,連環追尾也就六七輛車,很多乘客已經逃跑,警察應該也會馬上到。

林矣瞥了眼山腳,低聲道:“江先生,請您先去森林裏避一下……”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已手持鐵棍朝江含修劈來!卻見那少年身形微動,一拳揮出,持棍者竟直接倒飛出去,這可是一米九的壯漢,如何做到的。

下一秒,男孩已經沖回人堆裏,拽起兩名被圍困的保鏢。

“你們讓開!”

兩名保鏢爬起來,心想著:是說我們嗎?

所有人楞住,沒人告訴他們,雇主這麽厲害啊,他們跟了一路的作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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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江含修:別慌,救完你的救你的。先救助理,再救保鏢,最後救司機。

眾人:[攤手]???

反派:[問號]回去讓老板加錢,這怎麽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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