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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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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你……你確定喜歡華琚?”饒是不知道歷經多少劫的大羅金仙,東華帝君聽到青蟾這麽說,還是有些震動。

“是的,我喜歡華琚很久了,只是前不久我才明白。”青蟾回答。

“他一開始就欺騙你。”

“我知道,但他有苦衷。”

東華帝君重新坐下,語重心長地說道:“我作為長輩,並非阻攔你尋覓相愛之人,但華琚絕非良配。神仙動情有礙修行,但如何選擇畢竟是自己的事。一者你們都是男子,二者他大你幾千歲,三者華琚一直欺騙你……”

“帝君,這些青蟾都知道,但我依然決定喜歡他,哪怕沒有結果。就好像我能不遠十萬裏從青溪澗走到黃河龍門一樣,我只想這般做,並不奢求結果。”青蟾靜靜回答說。

“你這就原諒他了?”

青蟾搖搖頭,“帝君,喜歡與原諒是兩回事。”

東華帝君聞言頷首,又深深嘆息一聲:“青蟾,非是我阻攔,華琚與天庭要犯蛟魔王,有脫不開的關系。”

經東華帝君一說,青蟾才知道,原來天庭在黃河水君府上報龍門殘陣被盜之後,立即派遣神將調查,從現場留下的法力痕跡來看,偷盜者所用的水系法術,與華琚極為相似。

同樣的,當初晶石被劫掠,天庭懷疑華琚,不僅是由於現場留影珠記錄指向華琚,施術者的法力痕跡同樣也指向他。

再加上一番調查之後,天庭發覺,華琚曾多次以牧馬或尋馬的名義出入蜃淵附近。可當初孫大聖做弼馬溫時,從未去過蜃淵附近放牧。再結合前不久華琚提供的記憶片段,他身上的傷,與某種遠古獻祭儀式極為類似。

天庭有足夠理由懷疑華琚與蛟魔王的關系非同一般,再加上蛟魔王雖覆蓋面具,但身形與華琚十分相像。因此,天庭斷定,蛟魔王極有可能是華琚的親兄弟。

雖不知華琚當日要獻祭誰,但想必與蜃淵的猰貐或者在幻海失蹤的明珠夫人脫不開幹系。

“可這只是推測,又如何能確定華琚有罪?”青蟾問。

“自然能確定!”東華帝君說道,“你來之前,我們已經得到消息,華琚在前往龍門途中,打暈仙使,逃跑了。”

“什麽?也就是說華琚沒事!”青蟾問道,心中竟然有說不清的輕松愉悅之感。

東華帝君當然看得出青蟾的心意,瞬間有些哭笑不得。

“你這條小青龍,怎會竟如此癡情!”東華帝君嘆息道:“先前伏羲大仙一心向道,宓妃那孩子雖貪玩,卻也從未被情所困,怎麽到了你,就如此鬼迷心竅了?”

“伏羲大仙?洛神宓妃?”青蟾聽到東華帝君這麽說,突然有個大膽的猜測,“難不成我的祖上……”

“對,你算是伏羲的後人。”東華帝君說道。

原來,宓妃當初為了躲避河伯,假意聲稱早已與大羿結為夫妻。但河伯因為宓妃與明珠夫人容貌一模一樣,總是忍不住去偷偷觀察宓妃。

宓妃作為神祇後代,天生靈異,很快就察覺到河伯經常來。她懷疑河伯不相信自己與大羿已成親,就搜集到一顆破碎的龍蛋,在裏面放置一枚青色鯉魚玉佩,並滴上自己和大羿的鮮血,再融入一部分神力和一縷魂魄,這樣便偽造出含有兩人氣息的龍蛋,騙過了河伯。

河伯離去後,宓妃意外發覺那枚假龍蛋竟誕生了靈識,便帶著它返回了洛水。

然而宓妃未曾料到,大羿因與河伯一戰暴露了隱居之地,被仇敵逢蒙尋上門來。彼時大羿神弓不在身側,又重傷未愈,竟不幸遭逢蒙所害。

宓妃聞訊後十分愧疚,立即趕往大羿的隱居之處,耗費大量神力凝聚大羿被逢蒙打散的魂魄。也正因如此,本就惰於修行的宓妃,此後便需時常閉關來修覆這次損傷。

又因為宓妃頻繁閉關,洛水多半時間無主神坐鎮,有一日,那龍蛋竟然消失了。洛水水神府的侍官們都懷疑是河伯所為,但又沒證據。

“我第一次見你時,就感知到了故人的氣息,故而能斷定,你就是那枚龍蛋所化的鯉魚。”東華帝君說道。

原來自己竟然有這樣離奇的身世,青蟾當日聽太白金星講述這段往事時,只覺得神秘而遙遠,沒想到自己竟然是那枚偽造的龍蛋所化。

一直暗地裏吐槽那些龍子龍孫養尊處優、時不時被罵雜種龍、在青溪澗曾被眾多水族嫌棄長得瘦小的青蟾突然有些苦笑不得——原來自己竟然是個神三代。

唔,華琚是神二代,所以還是比自己大一輩,但那又如何?

“青蟾,當你還是龍蛋時,大家都推算不出你被什麽人偷走了,你現在有沒有剛出生時的記憶?”東華帝君問道。

青蟾搖了搖頭,突然想到了什麽,不禁有些汗顏,“我此前跟您說過教導我修行的是黃伯伯,他似乎就是河伯。不過他教了我許多東西,我應當尊稱他為師父。”

東華帝君一時臉都綠了。然後拍了拍額頭,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就是一陣吐槽。

“當初我們都問過他,他還狡辯說不是。”

“定然是用了什麽陣法,才導致大家推算不出來。”

“活了不知道多少劫的神仙了,怎麽還這般幼稚。”

“我就不應當輕信他。”

青蟾見東華帝君這般說河伯,心裏竟莫名覺得有幾分滑稽有趣。

“河伯還與你說過什麽?”東華帝君問道。

“師父說,他夫人跑了,孩子也不認他,見我可愛,才把我帶回了家。”青蟾回想當初在青溪澗時,河伯偶爾同他閑聊時說過的話。

東華帝君欲言又止:“罷了,不提他了。你的身世我已說清,現在該談正事了。”

正事?青蟾頓時有些詫異——方才說了這麽多,難道還沒步入正題嗎?

“剛剛我與你說過,大羿的神弓鎮壓著猰貐的身軀,你可曾記得?”東華帝君問道。

“自然記得。”青蟾回答,突然又想到,自己似乎也有大羿的血脈,這樣一來,該叫大羿叫什麽?父親嗎?

“你身上有大羿血脈,所以此次我推薦你去蜃淵走一趟,是想讓你找一找大羿的神弓,重新再封印一次猰貐。”東華帝君說道。

“重新封印猰貐?猰貐不是化作了蜃淵嗎?如何再次封印?”青蟾問道。

“我已在蜃淵附近布下陣法,以你的易學天賦,定然能很快找到陣法關竅,到時候用箭矢射入陣眼即可。”東華帝君說道。

青蟾料想,若能找到大羿神弓,封印蜃淵,也許就能明白華琚當初為何要獻祭。況且,即便自己是宓妃和大羿的孩子、伏羲的外孫,但依舊是出身於青溪澗的一條鯉魚,總歸要善始善終,攢夠十萬功德償還債務,然後去雷部見習,給家鄉降雨。

“好,青蟾明白。多謝帝君指點。”青蟾拱手謝道。

東華帝君見青蟾很快就調整好了心緒,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辭別帝君後,青蟾徑自飛往蜃淵。不過是半年多未見,蜃淵的水位竟然上漲了幾十丈,如此看來,恐怕只要碰上潮汐,就能漫過河岸了。

青蟾依照東華帝君指示,很快找到了陣法所在,於是縱身一躍,化為一條青龍,開始在蜃淵水中尋覓大羿的神弓。

蜃淵確實非常大,青蟾找了不知道多少天,幸虧已經修到了天仙境界,此前又吃了許多丹藥,否則還真的會撐不住。

不過最難熬的不是疲憊,而是孤獨。

青蟾上次在蜃淵,多半時間都有華琚陪伴,這次孤身一人,才覺得蜃淵愈是廣闊浩大、蜿蜒綿長,就愈是荒涼寂寥,自己也愈加孤單寂寞。

甚至不止一次回憶與華琚相識的場景。

後來就演變為回憶與華琚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更要命的是,青蟾居然想起自己服下上品蟠桃後,經脈運化不掉過於磅礴的靈力時,那七天七夜華琚是如何與自己交纏在一起,幫自己運轉、吸納靈力的。

原來兩人當初曾如此親密,怪不得院長會生氣。

而且最後那一天化為人形後,華琚還在親吻自己,這分明就是……

情難自抑。

你明明早就喜歡我,為何當初不告訴我?

下次若相見,我一定要問清楚!

就這樣,對華琚的思念陪伴著青蟾,度過了漫長而孤寂的幾個月。

蜃淵位於天界邊緣,時間流速與人間相同,兼之蜃淵時常有暗流湧動、故而青蟾在水中游得極慢,因此幾個月後,青蟾才終於找到了大羿神弓。

當青蟾化作人形,握住神弓的剎那間,一股熱流瞬時由雙手流遍全身,這種酥酥麻麻的感覺似乎在喚醒身體內的某種力量。

好在恰好碰上漲潮,青蟾游上岸,背起神弓,正欲飛往封印蜃淵的法陣時,卻被人叫住了。

“小青龍,你怎麽在這裏?”哪咤踩著風火輪飛到了青蟾面前,

“李元帥,有事嗎?”青蟾拱手問,感覺哪咤似乎在特意找自己。

“小青龍,因你籍貫是青溪澗,有件事需要問你一下。青溪澗近年來水源逐年幹涸,卻突然漲了水,你知道為什麽嗎?”哪咤問道。

“青溪澗漲水?!”青蟾大為震驚,畢竟自己苦修多年,躍龍門化龍,為的就是學降雨術解救青溪澗。怎麽功德還沒積攢夠,青溪澗竟提前漲了水?

雖不知青溪澗作為一條小溪,突然漲水為何值得天庭派哪咤調查?單論這話裏話外透出的反常之意,就說明青溪澗本不應該漲水,不論是天降大雨還是泉眼噴湧,都應當是有人刻意為之。

那人會是誰?

黃伯伯?

不應該,他若想做早就做了。

會是他嗎?青蟾心裏想到華琚,又是一緊。

以華琚的性子,若是決定違反天條,必然不會只做一件事,極有可能把想做的順便都做了。

況且,一直到現在為止,知道青蟾化龍就是為了給家鄉降雨的人沒幾個。

青蟾出神思索片刻,又被哪咤打斷了。

“看來你也不知道為什麽。”哪咤註意到青蟾訝異的表情,頓時有些失落地說道。

“青溪澗不過是一條普通的小溪,竟讓李元帥親自調查。不知緣何青溪澗漲水會令天界如此重視?這種事不應當由水德真君管嗎?”青蟾問道。

哪咤無奈雙手一攤,表示也不知道,只是玉帝特令自己調查,料想是看自己與龍族關系好的緣故。

青蟾懷疑哪咤在說冷笑話,但哪咤確實在一臉認真地分析原因,於是又怕耽擱太久,連忙借口還有急事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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