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關燈
第 34 章

就這樣,敖煜在華琚教導下,刻苦修行,進步飛快,一個月後,竟隱隱有要突破地仙境中期的勢頭。

軒轅握奇陣也已經修造完成,現在華琚等人正在著手布置三個法陣之間的連接通道。

可就在這時,又傳來了不好的消息。

一是蜃淵又吞噬了幾個巡邏的天兵。

二是丹穴山的煉丹師突然失蹤了。

三是之前被雷劫劈壞的黃河龍門法陣的殘陣被人劫掠一空。黃河龍門大陣雖年代久遠,但亦有不少難得的材料,只是因為河伯失蹤,黃河水君府裏現下沒有厲害的神仙坐鎮,所以龍門法陣材料才會被人偷走。

而且,巡邏的蝦兵蟹將發現時,現場已經空無一物,依據留下的痕跡來看,龍門殘陣的材料恐怕已經被偷走很久了。

這三件事導致了兩個後果。

一是太白金星宣玉帝口諭,伊闕龍門完工後,令華琚著手調查黃河龍門殘陣被盜一事。

二是太白金星告訴青蟾,東華帝君舉薦他調查蜃淵突然漲水一事。

“為何是我?”青蟾大為不解,畢竟蜃淵作為界河,關系重大,怎麽也輪不到讓他一個只是天仙境初階、境界還不穩固的小神仙擔此重任。

“帝君說,目前能安然出入蜃淵的神仙,除了華琚,就是你了。”太白金星解釋道,“帝君還說,他此前曾推薦你隨華琚修行,現在看來,有些考慮不周,問你要不要換個人學習道術?”

之前推薦自己跟華琚學道的是帝君,為什麽突然改變主意了?難道說……青蟾突然有了個不妙的推測。

“請問星君,帝君是何時告訴你這件事的?”青蟾問,其實心裏是想知道到底是不是看了華琚在蜃淵的記憶。

“從玉帝書房出來後,帝君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後來似乎是下了什麽決心,才讓我問問你願不願意改向其它人學道修行。”太白金星貌似不經意問,“你們在蜃淵到底幹了什麽,為何帝君看到後會有如此反應?”

青蟾又想起在蜃淵裏兩人交纏在一起,甚至親吻的場景,臉上不由得一陣熱意襲來,對上太白金星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連忙擺擺手:“沒什麽,真的沒什麽。”

華琚見帝君想讓青蟾另拜師門,難得立即接了話茬:“阿蟾還未化龍時,就蒙我父親點化,所以我與阿蟾其實是師兄弟,阿蟾修行的路子與我契合,還是我指導最為妥當。”

“稀奇啊,你居然肯叫河伯叫父親了。”太白金星奇道:“咱們相識了幾千年,頭一次見你這麽叫。你有問題!你不對勁兒!”

華琚對此置若罔聞。

太白金星見華琚不理自己,又開始勸解青蟾:“小青龍,你不是要湊齊十萬功德麽?調查蜃淵之事,酬勞可是有一萬功德啊。”

青蟾內心合計了一下,先前有五萬兩千的功德,等龍門修造完成後,代理督造那三個月的功德總共三萬,輔助布置陣法兩個月功德是八千,如此算來,如今累計的功德正好是九萬。

“況且調查完後,只需上書匯報就行,不必給出什麽定論。”太白金星又補充道。

如此看來,難度倒是不大,而且蜃淵最近突然漲水,恰好能漫過天界這一側的崖岸,所以正好不用去魔界也能全身而退。

“好,青蟾願往。”

太白金星得到了滿意的答覆,然後就聲稱取經人那邊還有事務要接洽,連忙飛走了。

工期還有半個月,華琚似乎是不願意修造龍門的時光結束,這段時間經常讓大家工間休息。還時常帶領眾人去洛陽城閑逛。

可是,即便如何磨洋工,伊闕龍門終究是在新年前完工了。

結束那一天,天庭特派仙官來驗收,趁著眾人的註意力都在龍門法陣上,華琚偷偷握住青蟾的手,傳音道:“阿蟾,此後一別,不知何日再相見,你會想我嗎?”

青蟾沒有細想,只是以為二人各自奔忙,會有一段時日不得相見。頓時覺得華琚有些好笑,畢竟對於神仙而言,即便幾年不見也沒什麽。

可是華琚特意傳音問自己,青蟾還是心裏一緊,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話聽起來好像兩人要分別好久。

於是青蟾傳音道:“師兄放心,不會太久的,我不過去蜃淵走一趟而已,等我出來後,就能攢夠十萬功德。到時候我再申請去雷部見習,聽說雷部時常去人間執行任務,到那時師兄若還在調查龍門殘陣被盜一案,我可以趁機去黃河看你。”

華琚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繼續傳音道:“阿蟾,若你好多年都見不到我,會想我嗎?”

青蟾頓時覺得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怎麽說這話,況且兩人只是分別執行任務而已,又不是生離死別。

“師兄,我自然會想你。畢竟我從小無父無母,只有你一個親人。”

“阿蟾只把我當做親人嗎?”華琚的語氣聽起來似乎並不滿意。

“還是好友和長輩。”青蟾回憶近一年來,無論劈壞龍門後為自己擔保,還是修行遇到危險為自己引導調息,都是華琚在相助。

“我不願只做阿蟾的親人、長輩和朋友。”華琚幽幽說道。

“那做什麽?”青蟾問,心裏驀然感到華琚的威壓又強盛了些許。

“阿蟾。”華琚長袖一揮,兩人外側驟然冒出一圈圈密密匝匝的氣泡,將裏外短暫的分割開來。

青蟾沒想到氣泡也能多到聚成一堵墻,正覺得有趣,只見華琚倏然靠近,將自己按在懷裏。

青蟾此刻心跳得快極了,他感到有什麽東西被自己漏掉了,就好像有一顆種子已經萌芽,卻還差那麽一點點才能破土而出。

“君安游兮西入秦,願為影兮隨君身。”華琚在青蟾耳側輕輕說道,隨即雙手松開,兩人外側的氣泡也瞬時消失了。

青蟾化龍還不到一年,自然沒讀過這句詩,從字面看,大概是華琚想陪伴自己進入蜃淵的意思。可是青蟾知道,華琚此時刻意用氣泡隔開外界視線,這詩句的含義絕不可能僅僅是表面意思。可這到底是什麽意思?華琚為什麽不明說。

華琚望著青蟾一臉天真懵懂又急切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隨即聽到仙使呼喚自己,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其實在河曲貝宮時,青蟾一覺醒來,多次發現自己躺在華琚懷中。可是,這次的擁抱似乎完全不一樣。

青蟾心中又酸澀又失落,身上也提不起氣力,總是不由自主回憶方才的擁抱和華琚吟的那句詩。待蜃淵之事結束後,一定要先回潛淵書院藏書閣查一查……哦,不!藏書閣書籍太多,不知要翻找多久,直接問先生好了。

青蟾此時無比後悔自己讀書少。

就這樣恍恍惚惚的過了片刻,等到仙使說要帶華琚去黃河龍門舊址時,青蟾才恍然了悟——

“君安游兮西入秦,願為影兮隨君身。”

我也想陪你去黃河龍門。

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華琚就拱手作別,隨著仙使們離去了。

眾人在收拾東西時,敖煜埋怨:“師父為什麽不帶上我?我這麽乖巧聽話。”

“你得了吧,當初黃河龍門陣所用的材料,據說含了息壤,那可比這次的晶石珍貴多了。能神不知鬼不覺帶走,說明背後的妖魔非同一般,極有可能就是蛟魔王或者更厲害的妖魔。”楚星河立即給敖煜潑了冷水。

“若是蛟魔王,就更應該帶我了!”敖煜不服氣地爭辯,但聲音已經心虛地越來越小:“我現在已經是地仙境中期,沒準……”

“地仙境中期,遇上相當於太乙金仙境的神魔境妖魔,興許可以死得更體面一些吧!”敖霜冷冷說道。

“人活一世,不就是為了體面一些?”敖煜爭執道,環顧四周,發現大家都一臉不以為然,於是轉頭對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發呆的青蟾說,“師叔,你說是不是?”

“什麽?”青蟾方才還在失神回憶,被敖煜一提醒,霎時有些臉紅,“不好意思,我剛剛在想一句詩,沒聽清你在說什麽。”

“師叔~,你怎麽能想詩句不關心我呢,你可只有我一個師侄啊。”敖煜說著發現其他人又開始嘲笑自己,於是問道:“師叔,你在想什麽詩句,不妨說來聽聽?”

“君安游兮西入秦,願為影兮隨君身。”青蟾不疾不徐說道,“敖煜,你知道這句詩的意思嗎?”

敖煜撓了撓頭發,皺眉道:“聽起來很熟,好像爹念過,但我不知道啥意思,嘿嘿嘿。”

“我知道是什麽意思。”楚星河突然說道,“阿姊之前念過這句詩。二十年前,阿姊有次出去玩,差點被妖魔所害,幸虧一位玄門修士救了她。那修士雖然除掉妖魔,卻也因此受了重傷,臨死之前,阿姊就對修士念了這句詩。”

“這事我聽星月提起過,那修士似乎投胎到了濰州柳氏,我感覺星月對其有意,偷偷去尋過那人幾次,卻都沒找到,那小子好像從小就經常四處游學。”敖霜說到這裏,遺憾地嘆了口氣:“到底是緣分未到罷。”

楚星河也不由得感慨:“因為涇河龍族曾經幫過我們洞庭龍族,所以阿姊才會答應與涇河小龍的婚事,婚後對於涇河小龍拈花惹草也無所謂。但我總覺得,如果救她的修士還活著,阿姊不會答應與涇河小龍成婚。”

“是啊,那日我把涇河小龍打成重傷後,星月還勸我不必如此,看得出來,她早已心如死灰。”敖霜嘆息道:“所以,那個殺千刀的柳毅怎麽還不出現?”

“是啊。我們多次問阿姊,要不要上書水德真君,檢舉涇河小龍失徳,來幫她和離,但阿姊總說不用。”楚星河說道,“但我覺得,若是柳毅出現了,阿姊也許就想做些改變了。”

“唉——”敖霜嘆息道:“只是涇河龍宮不少人因此看輕於她,星月現在,寧肯去放牧雷獸,也不願在龍宮多待。”

說完又是一陣唏噓。

“師叔,你怎麽知道這句詩的?”敖煜問,“這明明是情詩,你年紀輕輕為何會念這種詩?”

話說到這裏,青蟾總算確定,原來這句詩,是對相愛的人說的。

原來,華琚是這個意思。

剎那間,青蟾內心萌動的情意終於破土而出。

華琚,我也喜歡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