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關燈
第 12 章

太白金星講完這些往事,唏噓不已。然後又仔細打量青蟾,斷言說道:“我還是覺得你長得像宓妃,你家鄉在哪裏?離洛水遠不遠?”

“我家鄉在昆侖山西南麓的青溪澗,青溪澗最終匯入的河流叫獅泉河,大體位於大唐與天竺的接壤地帶。”青蟾回憶自己從書中找到的幾個地名,認真回答說。

太白金星眉頭微蹙,捋了捋胡須,若有所思地低語:“這個地方……”

“星君,青溪澗可有什麽不妥?”青蟾看太白金星神色有異,忍不住問。

“沒事,沒事!哪有這麽巧!哈哈哈!”太白金星笑道,“既然是昆侖山西南麓,那離洛水就不知幾萬裏了,真沒想到你的人形竟然會像宓妃。”

敖丙也一改冰冷表情,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說道:“若是像宓妃,倒也能解釋青蟾為何在易學上天賦極佳。”

太白金星甩了甩拂塵,叮囑說:“對了青蟾,你這次的第一件差事雖不難,卻須小心,你且記住到了那裏,無論做什麽事,先要詢問主人的意見,以免白忙活一場。”

“明白,謝星君提醒。”青蟾拱手致謝。

……

第二天,青蟾早早來到一座仙山,按照協議,先是吸取了不遠處的洹河之水,然後龍軀舒展騰挪,開始降雨,沖刷神仙的洞府。

聽院長說這座洞府的主人為“勾絞星君”,原本是商湯的奸臣費仲,當初在商紂王身邊搬弄是非、殘害忠良,並非良善之輩,後來被封為神,雖有天條管束,相處時還須謹慎小心,千萬莫要被其算計。

青蟾謹記敖丙的提醒,用雨水沖刷洞府時分外賣力和細致,本來一個時辰就可以做完的工作,楞是一絲不茍地做了兩個時辰。

等到幹完活,青蟾這才飛到院子裏,去涼亭外問亭中喝茶的兩人意見。

“不行!不行!”一位黑衣人放下茶杯說道:“我只讓你沖刷洞府,你怎麽院子也澆了?我這靈植,正值開花授粉的關鍵時期,被你的雨水一沖刷,勢必影響今年掛果。”

看來這黑衣人應當就是費仲了。

明明剛剛說沖刷洞府時要包含後院的涼亭、水榭和走廊,現在又說院子裏的靈植不能沾雨水,可就算再怎麽局部降雨,也不可能精準到這種地步!

青蟾想起敖丙的叮囑,強忍著壓下怒氣,低頭說道:“望星君知悉,降雨不可能只沖刷洞府而避開靈植。”

“哼,我看是你學藝不精罷!”另一位黃衣人說道。

早聽聞費仲與尤渾交好,看來這黃衣人便是卷舌星君尤渾了。

“星君教訓得是,晚輩日後定當精進修為。”青蟾不喜歡這兩個人,也就懶得化為人形,索性一直以龍身在亭子外回答。

“日後精進修為是日後的事,眼下你毀損了我的靈植,要怎麽賠償?”費仲責問。

青蟾聽聞此言,才明白對方這番胡攪蠻纏原來是早有預謀,恐怕就等著向自己索求賠償了。青蟾暗自思忖,自己身為無職無權的龍族,對方斷不會是要賠償功德或是香火。於是問道:“不知星君有何建議?”

“我的靈植價值不菲,想來你既無職位,自然償還不起。不如這樣,這座山西面是尤兄的洞府,你且再去幫尤兄沖刷洞府。往後每月都來一次,十年之後,便算你償還清楚了,如何?”費仲問道,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青蟾此刻立即明白,原來對方就是想吃白食,青蟾不免有些生氣,因為他明明知道對方打得什麽算盤,卻因為自己法力、身份低微,對此等惡人無可奈何。

畢竟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在積攢夠功德還債,進入雷部學會真正的降雨術之前,青蟾不想惹事。於是青蟾點點頭,二話不說,飛到山的西側洞府,開始行雨沖刷。

青蟾本來很喜歡沖刷洞府的差事,因為這樣既可以練習行雲布雨的法術又能掙功德。像今日用雨水沖刷洞府和此前澆灌瑯玕樹,所用術法有幾分相似,因此青蟾一直安慰自己這件事雖然委屈,但可以練習降雨,這樣離拯救青溪澗的水源又近了一步。

又過了兩個時辰,青蟾幹完活就馬上離去,向下一個地點飛去。

雖然一直拿練習降雨術安慰自己,可青蟾心裏就是很委屈,自己明明費了很大力氣幫費仲尤渾沖刷洞府,這兩人最後還百般挑剔,敲詐自己給他們免費服務十年,還強調自己靈植多麽金貴,是看他年紀小不跟他一般見識,要青蟾懂得感恩雲雲。

青蟾因為勢單力孤,又不想與人起沖突,只好吃了這個啞巴虧。但心裏還是暗自記下這靈植的樣子,打算做完下一件差事,回潛淵學院藏書閣查一查這種靈植開花時到底怕不怕雨水。

因此青蟾飛往天界的路上,心情十分低落,他遙遙看著遠處有一群龍飛往廣寒宮拉木材去了,突然很羨慕有同門的龍族。

因為有片刻失神,青蟾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

“對不住,我一時心急,不料沖撞了上仙。”青蟾頭也沒擡,連忙化作人形,拱手作揖道歉。

“咦~,小青龍你別多禮,你剛才不開心嗎?怎麽沒看路?”一道略帶稚嫩的清朗少年音響起。

青蟾擡頭一看,剛才撞的人竟然是哪咤,對方正關切地看著自己。

“李元帥,抱歉,我忙著趕路,沒留心,不知道有沒有撞疼你?”青蟾繼續道歉說。

哪咤搖頭嘆了口氣,上前兩步拍了拍青蟾的肩膀:“小青龍,你明明不高興,為什麽非要強撐著?到底有什麽事,快點告訴我,興許我能幫你?”

青蟾微微一楞:“有這麽明顯嗎?”

哪咤大大咧咧說道:“可能別人會覺得不明顯,但我李哪咤是天上地下最懂龍的人,我一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心裏有事。你有什麽委屈,快告訴我吧!”

哪咤雖然頑劣跋扈,但恩怨分明,是非曲直能拎得清。於是青蟾將今日在費仲、尤渾洞府發生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又是這兩個惡人!”哪咤義憤填膺說道:“改日我定幫你收拾他們,他二人的名聲早就爛透了,但由於太白金星之前做出過承諾,有任務不能不接,所以才接下。你以後不必再去他們洞府,他們不敢拿你怎麽樣的。”

青蟾還是有些不放心:“可是費仲說我毀壞他的靈植,我該不會真的給他造成很大麻煩罷?”

“怎麽可能?”哪咤說道:“費仲和尤渾沒有絲毫修為和善行,成為神仙全憑封神榜,那靈植若果真能煉化成靈丹妙藥,他事先肯不提醒你?我看他就是想敲詐而已!”

青蟾恍然:“原來如此啊。可我若不去沖刷洞府,費仲尤渾告我怎麽辦?”

“莫要怕他。”哪咤大大咧咧說道:“你無職無權天庭還能怎麽懲罰?且放心,即便真的告狀,也會還你個公道的。”

想來也是,自己既無正式職務,又身無長物,費仲尤渾本就無從敲詐勒索,這才把自己當作免費勞力使喚。

思及此,青蟾點點頭,謝過哪咤,正要辭行,卻又被哪咤叫住:“青蟾,你考慮不考慮臨時做我幾天寵物?我一次可以支付不超過三千功德,你做我幾天寵物,只需盤在我身上,不用做別的。”

青蟾出身低微,並不覺得做寵物有辱身份,可哪咤一提到“盤在身上”這幾個字,他不由得想起那日跨越蜃淵的情形來,臉上騰地紅了起來。

心裏也忽然有些慌亂,再也沒法將盤在別人身上當作稀松平常的事了。於是青蟾借口還要去離愁境取信推辭,連忙飛身離去。

青蟾接下來要去的是一處天牢。有位天河女將軍因思凡瀆職犯下過錯,被打入離愁境天牢。女將軍的孩子由同門養在蓬萊島,她思念孩子,寫了封信給孩子,需得有龍幫忙送去。

只因女將軍被打入天牢時,功德與香火已盡數被清算核銷,用以抵償所犯過錯,故而沒有功德能付給送信人,卻承諾說,待信送達後,她的同門——也就是孩子如今的撫養人,會付給他功德。

所以這個任務有沒有其它龍感興趣,青蟾才輕輕松松搶到。

因為費仲尤渾之事,青蟾有些擔心這次也白忙一場,但想到自己此舉能幫一位母親緩解思念,也就釋然了。

普通龍族不得進入離愁境,青蟾到入口處,向守衛說明來意,對方便把一摞信函交給了他。

青蟾接過這一打信函,立即明白由於沒有標明薪酬,多年來沒有龍願意送信。心裏不由得有些同情這位女神仙和她的孩子。

青蟾很快飛到信封上的地址——蓬萊島觀海涯,化作人形敲了敲門,片刻有位五六歲大小的仙童開了門。

“龍君,周師叔訪友去了,你有什麽話可以告訴我,等師叔回來我告訴他。”那仙童生得眉目如畫,玉雪可愛,還十分有禮貌,不忘了請青蟾進門喝茶。

“不必了,我來送信,請問誰是毛毛?”青蟾從懷中取出那一厚摞信問道。

那仙童見狀開心得跳起來,“我就是毛毛!原來娘真的給我寫信了!”說完一把奪過信,立即打開讀了起來。

青蟾見狀正要告辭,卻不料被毛毛挽留,“龍君稍候,我也想請你替我送信。”說罷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青蟾:“勞煩龍君路過天界時,將此信交於母親。”

“好!”青蟾接過信,畢竟許多差事都要路過天界,順手送個信並不難。青蟾無意間瞥了眼信封上的“母親大人安啟兒毛毛扣上”幾個字時,赫然發現這小仙童的字竟出奇得雋秀。

青蟾收起信又要告辭,毛毛連忙從儲物袋中掏出個桃子遞給他,說是祖師爺給的蟠桃,請青蟾一定收下,很好吃的。又請青蟾留下姓名,說等周師叔回來,一定把功德轉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