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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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水鏡
可以說，他們這一行人之所以會滯留在這裏，很大原因就是因為此處狀態奇怪的龍脈。否則區區一個西域小國，就算曾經頗為富碩，對在場的人來說也沒什麽意義，他們都不是會在意錢財的人。
因此在得知久尋不得的龍脈近在咫尺之後，宮九也難免精神一振。
不過一想起這段時間燕赤霞和陸小鳳停留在枯井那邊的情況，宮九冷靜了下來：“但是你們還是沒有找到它，對嗎？”
陸小鳳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燕赤霞倒是態度平靜的很：“現在已經基本可以確定，此地殘缺的龍脈此前一直都依附著細小的水脈活動。把師侄帶過來的那股巨大的能量仍舊沒有完全散去，我們能感知到的範圍很小，並沒有在已知的範圍內找到龍脈的存在。”
宮九：“既然葉孤城都走到解陣那一步了，想必對被束縛的龍脈有了相當的了解，等他醒了之後或許可以問問他。再不濟，作為水生的鮫人，他在找水脈的能力可比一般人強多了，讓他來不就行了。”
燕赤霞皺起眉頭來：“不急，他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傷。至於此處的龍脈，我和陸小鳳會先找著。”
宮九沒有回答，只是轉身離開了。
西域的冬天就算漫長也總有過完的時候，而金鵬舊都得情況就算糟糕也會受到外界的影響，低溫和暴風逐漸有了消弭的傾向，至少慢慢的不再能把普通人的皮肉削出血痕了。幾乎在地窖窩了一整個冬天的人們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開始往外跑，哪怕是要去挖並不好挖的、仍舊還未解凍的土地也非常積極。
在這段外面在熱火朝天搞土方工作的時候，葉孤城仍舊是時昏時醒在地窖中休養，睡著的時候比醒著的時候多，完全失去了對時間的把握。
等到他的情況稍微穩定一點後，，就見到了耷拉著一張臉的宮九。
葉孤城：“怎麽，一副我要死了的樣子？”
宮九翻了個白眼：“你要是快死了，坐在這裏的就不是我了。”而是那兩個還在外面忙著的家夥。
葉孤城神色有些不解：“那還有什麽原因，能讓你掛著這幅臉色坐在這裏？”
宮九：“搜尋龍脈的進度很不順利，他們找遍了附近的水道，但除了你出現的那一次之外，一直都沒有再發現它的蹤跡了。你在海島那邊都做到解陣這一步了，雖然出了問題，但總該有些收獲吧？給點新法子，我已經不想再在這裏待下去了。”
隨著日平均氣溫的逐漸升高，以及物資的消耗接近極限，宮九已經打算離開了。但是介於葉孤城那邊離開一次結果發生了疑似陣法變化的情況，所以他真的很想在離開之前徹底把這裏的事情、起碼是需要他和燕赤霞的事情趕緊解決，他不想為此跑第二次，也不會來第二次。
葉孤城有些驚訝：“你們竟然這麽長時間都沒有發現什麽嗎？”
不過想到之前他迷迷糊糊聽到的外界的風聲，葉孤城也能理解他們這邊進展緩慢的原因。他將自己之前從海島陣法中研究出的追蹤龍脈氣息的符箓交給了宮九，然後說道：“如果這裏的龍脈和海島上的不是同一條的話，可能還需要調整一下。不過師叔應該可以搞定，我就不插手了。”
實際上他現在也基本上不怎麽能調用靈力，壓根兒繪制不出第二張符箓來。
論起想要離開，葉孤城的想法估計比宮九還要急切。雖然他並沒有在這裏遭受幾個月的折磨，但光是這段時間他每次醒過來都讓他感覺自己好像一條被抽幹了水的鹹魚，這種感覺就足夠讓他難受的了。他覺得自己身上的傷遲遲不好，肯定也有周圍環境太過幹燥的緣故。
葉孤城此時無比想念自己家，想念大海，想念濕潤的水汽，他現在每次醒過來都感覺自己的身體經受過一次淩遲，每一寸皮膚都在幹縮皸裂。沙漠真的和他們鮫人天生不和，不管溫度如何，濕度低的驚人的空氣對於他們而言都宛如一份慢性毒藥。
他以前還可以仗著靈力，在自己的皮膚表面維持一層薄薄的水膜讓自己在陸地上更舒服一些。但現在他既沒有這麽做的靈力，更沒法從周圍本就幹燥的空氣中榨出能夠維持水膜的水汽來。
得到了想要結果的宮九直接拿著符箓出去找燕赤霞了，他本來也沒指望葉孤城現在這個狀態能做多少事情，有了這個符箓都算是意外之喜。
本來燕赤霞就已經有了些頭緒，等到宮九將符箓交給他之後，進度就更快了。沒幾天，他們就成功逮住了那條神出鬼沒的龍脈。
……應該……
陸小鳳站在坑邊上，驚訝道：“哇哦，我從沒有想過龍脈會長成這樣。”
燕赤霞看向坑裏的表情也頗為難看：“這不是正常龍脈的模樣。”
坑裏是一個半透明的古怪人形，他、它整體呈現黃沙般的斑駁土色，錯亂的鱗片不規則的浮現在它畸形的身體上，嘶鳴的刺耳聲響不帶有任何理性的存在。它被幾道半透明的鎖鏈固定在坑底，死命掙紮卻並沒有什麽效果。
比起陸小鳳和燕赤霞單純的驚訝，一直跟在他們身邊，但卻也一直非常沈默低調的獨孤一鶴，此時看起來卻像是有些痛苦了。
他看著坑內狼狽的聲音，啞聲道：“那是國主，是我曾經效忠的、金鵬王朝的國王……”
宮九皺著眉，看著坑裏的這團東西，質疑道：“這就是那個術士要找、要用的東西？”
看起來、實在是非常弱小、而且醜陋，能有什麽用。
在燕赤霞眼裏眼前這個東西就像是被撕碎而又強行拼湊起來的怪物，它的內部能量混雜都不止兩股，甚至在自我攻擊，這也是它的外表會呈現出那種斑駁的情況。真不知道它是怎麽做到這個情況還躲了他們這麽久的，這多少有點讓人懷疑它之前到底經歷過什麽。
獨孤一鶴看向燕赤霞：“燕道長，不知道還能否讓國主恢覆神志？”
燕赤霞皺著眉有些苦惱：“這、他的靈魂混在在龍脈之內，我沒有多少把握。恐怕得讓師侄一試，鮫人在這方面更為擅長。”
他倒沒有拒絕的意思，主要是他們若是想要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麽的話，恐怕還是得從眼前這個人形口中知曉。畢竟從閻鐵珊口中就得知當初金鵬王這件事辦的很隱蔽，而過去了這麽多年，他們來到這裏之後搜到的線索也的確支持不起什麽猜測。
宮九站起身來，那個怪物被困在坑底不方便移動，那就把葉孤城帶到這裏來審問好了。
然後葉孤城就是被火辣辣的太陽曬醒的，他忍不住閉上眼側過頭抱怨道：“你好歹給我弄個擋眼睛的傘什麽的，我眼睛好痛！”
他可是有段時間沒見過太陽了，而且還不太能動彈，連自己擋眼睛都不行。
“嬌氣。”雖然是這麽說，但宮九還是讓人給葉孤城上半身支了個篷子，沙漠的太陽的確刺眼。
葉孤城是在躺在擔架上被擡出來的，就算鮫人恢覆的力再強，斷掉碎掉的骨頭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好起來，更何況周圍的沙漠環境還嚴重影響了他的愈合能力。而且畢竟是傷筋動骨，能不動還是不動的為好，畢竟要是因為亂動導致骨頭長歪了話，那就很有可能需要打斷重新長一遍，
被放下之後，葉孤城看向坑裏的東西，慢慢皺起了眉。
燕赤霞：“怎麽，不能讓它清醒過來嗎？”
葉孤城：“它已經沒有可以用來清醒的主體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碎片，或許能從中得到一些記憶，但真要同它邏輯清晰的交流，反正我是做不到。”
他之前遇到的起碼的情況就算是靈魂碎了，但好歹還是黏連的一個整體，只需要他強行把分散的聚攏而已，本能會讓靈魂黏合自愈。但現在這種不止一個人的碎片摻雜的情況，就算是強行聚攏起來，它也只會互相消磨而已，並沒法做到燕赤霞想要交流的地步。
宮九：“那也足夠了，要怎麽做？你說話要我們站遠一點嗎？”
葉孤城收回了眼神：“不用，實際上動手的應該是你們才對，用的是陣法。”他還躺著動彈不能呢。
宮九皺起眉，看起來很不爽，鬼知道這又要花多長時間。而且這鬼地方，他們哪裏來的東西給那兩個家夥布陣？
燕赤霞看起來反倒是有了些思路，和葉孤城討論了一會兒之後，就指揮著別人把葉孤城送了回去，外界的高溫幹燥是真的讓這個病號難受。地窖裏雖然也幹，但好歹陰涼一些。
讓人把葉孤城送回去之後，燕赤霞看向宮九解釋道：“布陣花不了多少時間的，東西也很簡單，只是有時間要求而已。晚上借由月華和夢境的關系，將這些碎片中的記憶投影到水面之上。就是之後我們大概會忙一些，不知道它裏面有多少碎片，我們又什麽時候才能看到我們需要的內容。”
事情的確如燕赤霞所說，布陣並不麻煩，這不過是原本用來窺視夢境的小法術而已。最大的問題是龍脈中融入了太多靈魂碎片，他們必須得想辦法將其分離出來，然後一個個看過去。前者由於龍脈的關系從簡單難度上升到了困難難度，但好在這條龍脈相當虛弱，而葉孤城之前研究懸崖和海島的陣法得到了一些思路，和燕赤霞言討論一番之後，好歹是完成了布陣。
零碎靈魂能夠承載的記憶不會很多，這也是燕赤霞和葉孤城覺得能夠窮舉完成的原因。但是誰也不能保證幸存的碎片中能恰好的保存有最重要的那部分，如果沒有那就只能算他們倒黴了。
人形龍脈裏混在的靈魂來源不少：有金鵬王朝都城的居民，也有當時侵襲了金鵬王朝的士兵，還有後來聽說過這個國家傳說於是打算過來淘金的馬匪。記憶種類也相當豐富多彩：有欺男霸女的紈絝、也有被欺壓的底層百姓；有經商以來最大一筆交易的狂喜，也有普通夫妻的普通一夜……
富貴貧賤、強大弱小，此時都混雜在了一起，在水面之上投影出他們人生的某個短暫片段。若是有個喜歡看戲的大概會喜歡這樣的人世百態，只可惜冷漠的宮九對別人的生活一點都不感興趣。
宮九在看了幾十個莫名其妙的零碎夢境之後，終於不耐煩的給隊伍裏的每個人都發了一個小水盆，讓他們也過來幫忙篩選信息。
然後整個隊伍就進入了一種日夜顛倒的情況，唯一幸存的大概就只有葉孤城，不過他昏睡的時間多於醒著的時間，所以實際上他對此基本算是個有心無力。頂多就是出於之前的經驗，提醒他們需要在看水鏡的時候註意些什麽。
而燕赤霞作為主持陣法的人，他把觀察水鏡的事情都交給了別人，自己則是開始將檢查過的靈魂碎片凈化之後送入冥河。這些靈魂被困在這裏的時間已經夠久的了，早就該踏上他們本應踏上的道路了。
不得不說，日夜顛倒這種事對於年輕人來說面前還能忍受，雖然多少憔悴了一點，但對於一個年近八十的老頭兒而言還是太過折磨了一點，哪怕這個老頭內力深厚，可老了就是老了。
陸小鳳倒是想勸獨孤一鶴好好休息，只可惜這位老人此時面對長著和曾經效忠的人一樣面孔的存在，讓他不去做些什麽實在是做不到。
在見到先主之後，被壓在心底的，四十多年前的記憶好像就浮現在了眼前，此時獨孤一鶴，或者說金鵬王朝大將軍平獨鶴大概是在場的人之中最想知道真相的那一個。當年金鵬王朝到底發生了什麽，先王到底是受了誰的欺騙，這才導致了如今他死都不得安寧的結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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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晚上應該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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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他們這一行人之所以會滯留在這裏，很大原因就是因為此處狀態奇怪的龍脈。否則區區一個西域小國，就算曾經頗為富碩，對在場的人來說也沒什麽意義，他們都不是會在意錢財的人。
因此在得知久尋不得的龍脈近在咫尺之後，宮九也難免精神一振。
不過一想起這段時間燕赤霞和陸小鳳停留在枯井那邊的情況，宮九冷靜了下來：“但是你們還是沒有找到它，對嗎？”
陸小鳳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燕赤霞倒是態度平靜的很：“現在已經基本可以確定，此地殘缺的龍脈此前一直都依附著細小的水脈活動。把師侄帶過來的那股巨大的能量仍舊沒有完全散去，我們能感知到的範圍很小，並沒有在已知的範圍內找到龍脈的存在。”
宮九：“既然葉孤城都走到解陣那一步了，想必對被束縛的龍脈有了相當的了解，等他醒了之後或許可以問問他。再不濟，作為水生的鮫人，他在找水脈的能力可比一般人強多了，讓他來不就行了。”
燕赤霞皺起眉頭來：“不急，他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傷。至於此處的龍脈，我和陸小鳳會先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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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的冬天就算漫長也總有過完的時候，而金鵬舊都得情況就算糟糕也會受到外界的影響，低溫和暴風逐漸有了消弭的傾向，至少慢慢的不再能把普通人的皮肉削出血痕了。幾乎在地窖窩了一整個冬天的人們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開始往外跑，哪怕是要去挖並不好挖的、仍舊還未解凍的土地也非常積極。
在這段外面在熱火朝天搞土方工作的時候，葉孤城仍舊是時昏時醒在地窖中休養，睡著的時候比醒著的時候多，完全失去了對時間的把握。
等到他的情況稍微穩定一點後，，就見到了耷拉著一張臉的宮九。
葉孤城：“怎麽，一副我要死了的樣子？”
宮九翻了個白眼：“你要是快死了，坐在這裏的就不是我了。”而是那兩個還在外面忙著的家夥。
葉孤城神色有些不解：“那還有什麽原因，能讓你掛著這幅臉色坐在這裏？”
宮九：“搜尋龍脈的進度很不順利，他們找遍了附近的水道，但除了你出現的那一次之外，一直都沒有再發現它的蹤跡了。你在海島那邊都做到解陣這一步了，雖然出了問題，但總該有些收獲吧？給點新法子，我已經不想再在這裏待下去了。”
隨著日平均氣溫的逐漸升高，以及物資的消耗接近極限，宮九已經打算離開了。但是介於葉孤城那邊離開一次結果發生了疑似陣法變化的情況，所以他真的很想在離開之前徹底把這裏的事情、起碼是需要他和燕赤霞的事情趕緊解決，他不想為此跑第二次，也不會來第二次。
葉孤城有些驚訝：“你們竟然這麽長時間都沒有發現什麽嗎？”
不過想到之前他迷迷糊糊聽到的外界的風聲，葉孤城也能理解他們這邊進展緩慢的原因。他將自己之前從海島陣法中研究出的追蹤龍脈氣息的符箓交給了宮九，然後說道：“如果這裏的龍脈和海島上的不是同一條的話，可能還需要調整一下。不過師叔應該可以搞定，我就不插手了。”
實際上他現在也基本上不怎麽能調用靈力，壓根兒繪制不出第二張符箓來。
論起想要離開，葉孤城的想法估計比宮九還要急切。雖然他並沒有在這裏遭受幾個月的折磨，但光是這段時間他每次醒過來都讓他感覺自己好像一條被抽幹了水的鹹魚，這種感覺就足夠讓他難受的了。他覺得自己身上的傷遲遲不好，肯定也有周圍環境太過幹燥的緣故。
葉孤城此時無比想念自己家，想念大海，想念濕潤的水汽，他現在每次醒過來都感覺自己的身體經受過一次淩遲，每一寸皮膚都在幹縮皸裂。沙漠真的和他們鮫人天生不和，不管溫度如何，濕度低的驚人的空氣對於他們而言都宛如一份慢性毒藥。
他以前還可以仗著靈力，在自己的皮膚表面維持一層薄薄的水膜讓自己在陸地上更舒服一些。但現在他既沒有這麽做的靈力，更沒法從周圍本就幹燥的空氣中榨出能夠維持水膜的水汽來。
得到了想要結果的宮九直接拿著符箓出去找燕赤霞了，他本來也沒指望葉孤城現在這個狀態能做多少事情，有了這個符箓都算是意外之喜。
本來燕赤霞就已經有了些頭緒，等到宮九將符箓交給他之後，進度就更快了。沒幾天，他們就成功逮住了那條神出鬼沒的龍脈。
……應該……
陸小鳳站在坑邊上，驚訝道：“哇哦，我從沒有想過龍脈會長成這樣。”
燕赤霞看向坑裏的表情也頗為難看：“這不是正常龍脈的模樣。”
坑裏是一個半透明的古怪人形，他、它整體呈現黃沙般的斑駁土色，錯亂的鱗片不規則的浮現在它畸形的身體上，嘶鳴的刺耳聲響不帶有任何理性的存在。它被幾道半透明的鎖鏈固定在坑底，死命掙紮卻並沒有什麽效果。
比起陸小鳳和燕赤霞單純的驚訝，一直跟在他們身邊，但卻也一直非常沈默低調的獨孤一鶴，此時看起來卻像是有些痛苦了。
他看著坑內狼狽的聲音，啞聲道：“那是國主，是我曾經效忠的、金鵬王朝的國王……”
宮九皺著眉，看著坑裏的這團東西，質疑道：“這就是那個術士要找、要用的東西？”
看起來、實在是非常弱小、而且醜陋，能有什麽用。
在燕赤霞眼裏眼前這個東西就像是被撕碎而又強行拼湊起來的怪物，它的內部能量混雜都不止兩股，甚至在自我攻擊，這也是它的外表會呈現出那種斑駁的情況。真不知道它是怎麽做到這個情況還躲了他們這麽久的，這多少有點讓人懷疑它之前到底經歷過什麽。
獨孤一鶴看向燕赤霞：“燕道長，不知道還能否讓國主恢覆神志？”
燕赤霞皺著眉有些苦惱：“這、他的靈魂混在在龍脈之內，我沒有多少把握。恐怕得讓師侄一試，鮫人在這方面更為擅長。”
他倒沒有拒絕的意思，主要是他們若是想要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麽的話，恐怕還是得從眼前這個人形口中知曉。畢竟從閻鐵珊口中就得知當初金鵬王這件事辦的很隱蔽，而過去了這麽多年，他們來到這裏之後搜到的線索也的確支持不起什麽猜測。
宮九站起身來，那個怪物被困在坑底不方便移動，那就把葉孤城帶到這裏來審問好了。
然後葉孤城就是被火辣辣的太陽曬醒的，他忍不住閉上眼側過頭抱怨道：“你好歹給我弄個擋眼睛的傘什麽的，我眼睛好痛！”
他可是有段時間沒見過太陽了，而且還不太能動彈，連自己擋眼睛都不行。
“嬌氣。”雖然是這麽說，但宮九還是讓人給葉孤城上半身支了個篷子，沙漠的太陽的確刺眼。
葉孤城是在躺在擔架上被擡出來的，就算鮫人恢覆的力再強，斷掉碎掉的骨頭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好起來，更何況周圍的沙漠環境還嚴重影響了他的愈合能力。而且畢竟是傷筋動骨，能不動還是不動的為好，畢竟要是因為亂動導致骨頭長歪了話，那就很有可能需要打斷重新長一遍，
被放下之後，葉孤城看向坑裏的東西，慢慢皺起了眉。
燕赤霞：“怎麽，不能讓它清醒過來嗎？”
葉孤城：“它已經沒有可以用來清醒的主體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碎片，或許能從中得到一些記憶，但真要同它邏輯清晰的交流，反正我是做不到。”
他之前遇到的起碼的情況就算是靈魂碎了，但好歹還是黏連的一個整體，只需要他強行把分散的聚攏而已，本能會讓靈魂黏合自愈。但現在這種不止一個人的碎片摻雜的情況，就算是強行聚攏起來，它也只會互相消磨而已，並沒法做到燕赤霞想要交流的地步。
宮九：“那也足夠了，要怎麽做？你說話要我們站遠一點嗎？”
葉孤城收回了眼神：“不用，實際上動手的應該是你們才對，用的是陣法。”他還躺著動彈不能呢。
宮九皺起眉，看起來很不爽，鬼知道這又要花多長時間。而且這鬼地方，他們哪裏來的東西給那兩個家夥布陣？
燕赤霞看起來反倒是有了些思路，和葉孤城討論了一會兒之後，就指揮著別人把葉孤城送了回去，外界的高溫幹燥是真的讓這個病號難受。地窖裏雖然也幹，但好歹陰涼一些。
讓人把葉孤城送回去之後，燕赤霞看向宮九解釋道：“布陣花不了多少時間的，東西也很簡單，只是有時間要求而已。晚上借由月華和夢境的關系，將這些碎片中的記憶投影到水面之上。就是之後我們大概會忙一些，不知道它裏面有多少碎片，我們又什麽時候才能看到我們需要的內容。”
事情的確如燕赤霞所說，布陣並不麻煩，這不過是原本用來窺視夢境的小法術而已。最大的問題是龍脈中融入了太多靈魂碎片，他們必須得想辦法將其分離出來，然後一個個看過去。前者由於龍脈的關系從簡單難度上升到了困難難度，但好在這條龍脈相當虛弱，而葉孤城之前研究懸崖和海島的陣法得到了一些思路，和燕赤霞言討論一番之後，好歹是完成了布陣。
零碎靈魂能夠承載的記憶不會很多，這也是燕赤霞和葉孤城覺得能夠窮舉完成的原因。但是誰也不能保證幸存的碎片中能恰好的保存有最重要的那部分，如果沒有那就只能算他們倒黴了。
人形龍脈裏混在的靈魂來源不少：有金鵬王朝都城的居民，也有當時侵襲了金鵬王朝的士兵，還有後來聽說過這個國家傳說於是打算過來淘金的馬匪。記憶種類也相當豐富多彩：有欺男霸女的紈絝、也有被欺壓的底層百姓；有經商以來最大一筆交易的狂喜，也有普通夫妻的普通一夜……
富貴貧賤、強大弱小，此時都混雜在了一起，在水面之上投影出他們人生的某個短暫片段。若是有個喜歡看戲的大概會喜歡這樣的人世百態，只可惜冷漠的宮九對別人的生活一點都不感興趣。
宮九在看了幾十個莫名其妙的零碎夢境之後，終於不耐煩的給隊伍裏的每個人都發了一個小水盆，讓他們也過來幫忙篩選信息。
然後整個隊伍就進入了一種日夜顛倒的情況，唯一幸存的大概就只有葉孤城，不過他昏睡的時間多於醒著的時間，所以實際上他對此基本算是個有心無力。頂多就是出於之前的經驗，提醒他們需要在看水鏡的時候註意些什麽。
而燕赤霞作為主持陣法的人，他把觀察水鏡的事情都交給了別人，自己則是開始將檢查過的靈魂碎片凈化之後送入冥河。這些靈魂被困在這裏的時間已經夠久的了，早就該踏上他們本應踏上的道路了。
不得不說，日夜顛倒這種事對於年輕人來說面前還能忍受，雖然多少憔悴了一點，但對於一個年近八十的老頭兒而言還是太過折磨了一點，哪怕這個老頭內力深厚，可老了就是老了。
陸小鳳倒是想勸獨孤一鶴好好休息，只可惜這位老人此時面對長著和曾經效忠的人一樣面孔的存在，讓他不去做些什麽實在是做不到。
在見到先主之後，被壓在心底的，四十多年前的記憶好像就浮現在了眼前，此時獨孤一鶴，或者說金鵬王朝大將軍平獨鶴大概是在場的人之中最想知道真相的那一個。當年金鵬王朝到底發生了什麽，先王到底是受了誰的欺騙，這才導致了如今他死都不得安寧的結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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