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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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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庭院

和大部分江南造景不太一樣,薛家莊並沒有種什麽鮮艷的花木,也沒有設計什麽流水假山,一切都顯得古樸開闊。除了那幾顆高大深郁的喬木經年不雕,柔和了幾分冷硬,就算把薛家莊原樣移到北方也沒有絲毫違和感。

就在這樣開闊的地方,急忙從大廳裏沖出來的薛衣人,自然一眼就看到了被葉孤城按到在地的薛笑人。

薛笑人還是哪一副辣眼睛的裝扮,此時灰撲撲的臉朝地,看起來還真有幾分滑稽可憐。別說是薛衣人這個親哥哥了,哪怕是緊跟著出來的左輕侯,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搞錯了,這個家夥真的會是殺手組織的幕後黑手嗎?

“嗚哇!你是誰,打的寶寶好痛,寶寶討厭你!”薛笑人一邊在葉孤城手下掙紮,腳下帶著風聲朝著葉孤城踢了過去,一邊哭叫。

葉孤城也沒有繼續勉強壓著薛笑人,而是手一抹,從薛笑人腰間抽出了那把軟劍,後撤一步,開始以劍法同薛笑人比試。

雖然失去了自己的軟劍,但是薛笑人半點不慌,他以手腕上的金鐲作為武器,同葉孤城叮叮當當的打了起來。

一邊打,薛笑人還不忘維持人設:“你是不是老頭兒喊來欺負寶寶的,爹!爹!寶寶被欺負了,你幫寶寶打回去啊。”

但是薛衣人沒有動手,因為隨著葉孤城給薛笑人的壓力越來越強,他的臉色也越來越糟糕。

左輕侯在一邊輕笑著說出了他的心聲:“若是人瘋了還能有這樣的武功,這樣的應對,想必這世界上想要瘋了的人恐怕不少。”

左輕侯不得不感嘆少城主不愧是年輕人啊,反應就是快。如果說薛笑人真的瘋了,那他絕不可能應對葉孤城如此刁鉆的劍路。

沒錯,葉孤城的劍不算特別快,起碼薛笑人應付的並不困難。但是軟劍本就劍路詭譎,在葉孤城手上這一點更是被發揚光大,而薛笑人手中只有四枚手鐲,以近接遠,以短接長,他必須反應的更快,甚至是故意露出破綻引葉孤城來攻,才能這樣不落下風。

而這樣的表現,已經超出了一個傻子、一個瘋子所能表現的思考能力了。

薛衣人閉了閉眼,喝到:“夠了!停下!”

薛笑人也感覺到了不對勁,聽到薛衣人的呵斥,他借坡下驢,往地上一躺就開始不管不顧的打滾:“薛衣人是壞蛋,不幫寶寶,還罵寶寶,嗚嗚嗚嗚,我不要待在這裏了,我要去找爹爹。”

趁著葉孤城不知道是顧慮薛衣人的態度,還是沒想到他會不再反抗直接往地上一躺,動作猶豫的時候,薛笑人在地上滾了幾滾,然後趁著葉孤城收手的時候毫不猶豫的用輕功往外跑。

他之前犯了幾個錯誤:

第一個就是今天不該回來。他在鎮子裏聽聞左輕侯帶著人氣勢洶洶的去了薛家莊,抱著說不定能看到左輕侯代替他罵一頓薛衣人的心態跑了回來。順便還抱了點找機會和薛衣人吵一架,然後就勢避開一天後同那個白雲城鮫人見面的事情。

結果什麽都還沒聽到,就被這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混小子給按住了。

第二個就是被這個臭小子奪劍之後沒有就地一滾,反而氣血上頭,下意識的進行了還擊。結果沒想到這家夥不僅輕功不錯,手腳不幹凈,劍法竟然也不錯,把他纏的一時之間擺脫不得。錯過了最好的脫身機會,真正動手之後,他就發現除非自己願意付出受傷,甚至可能是受重傷的代價,否則竟然無法離開。這人難道是司空摘星,可沒聽說過偷王劍法不錯啊?

而更令他感覺不妙的,是薛衣人出來後竟然只是在一邊看著,而沒有出手分開他們。

薛笑人不知道薛衣人到底是認為眼前這個年輕人下手有分寸,還是他有分寸,亦或者是這個年輕人本來就是薛衣人找來試探他的。可是為什麽?他不是自他表現的瘋了之後就從不關註他了嗎,到底是哪裏的破綻引來了他的疑心?

但葉孤城可不是因為薛衣人的斥責才停手的,他只是覺得這麽打不夠爽而已。

他之前因為記憶中的劇情先入為主了,由於有薛衣人珠玉在前,就忽視了薛笑人雖然比不上薛衣人,但他的劍法也不是什麽弱旅。搞得他起手就漫不經心的先給對方繳械了,但是打著打著發現對方實力還不錯,甚至能夠更好,但是卻因為兵器不趁手而沒有發揮全力。

這就好像端上了一碗其貌不揚的豆花,你嘗一口發現出乎意料的好吃,但你剛才卻把能讓豆花更好吃的配料送出去了。雖然也不是不能吃吧,但就是有種淡淡的遺憾和不滿足。

但好在還有挽回的機會,葉孤城掏出了自己的長劍,將手中的軟劍拋向薛笑人:“接住,來殺我!”

薛笑人在心裏嗤笑一聲,他的確想殺了這個年輕人,但不是現在,等離開他就下追殺令——他要對方死的痛苦萬分,以報今日之仇。

但是他的身體枉顧了他的意願,轉身接劍後毫不猶豫的朝葉孤城攻了過去。這種純靠別人命令的方式當然不可能完全發揮出他的實力,但對方的態度卻也已經擺了出來:想走?沒門!

而如此鮮明的能力一出來,薛笑人就猜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是誰了:飛仙島的葉孤城。

但是他不是應該一天後才來嗎?!薛笑人心念急轉,幹脆放棄了搶奪身體的控制權,思考著脫身的辦法。

葉孤城隨手應付著薛笑人的身體動作,對於有著不少挑釁這種不想和他打的人,他有充足的經驗,南海的諸多劍客可以為他作證。

他一邊揮劍給薛笑人的外表‘減負’,一邊說道:“我知道你聽得見,也聽得懂。和我打上一場,贏了我讓你離開,輸了我不殺你。但是你若還是這樣扭扭捏捏的不接招,就休怪我把你剃光掛到鬧市裏去了。”

“嘶!”江瑜在旁邊聽著倒吸一口涼氣,“好狠的威脅,少城主竟然是這種人設嗎?!”

雖然之前就依稀有些察覺到葉孤城偶爾有些過於直白了,和他那天仙似的外表並不相稱,但親耳聽到他堪稱無賴的威脅,江瑜還是有些咋舌。這都是誰教的啊,不覺得誤人子弟嗎?

江闕的關註點倒是有所不同,他有些擔憂的問道:“少城主是不是有些沖動了?”薛衣人可還在旁邊呢。

左輕侯的態度倒是很平常:“見獵心喜罷了,南海能有什麽好的劍客?更別說薛笑人的武功的確不錯了。”

雖然左輕侯對南海劍客的看法多少沾點地域歧視了,但他的判斷倒是沒有問題,葉孤城這段時間多少是有點憋久了的感覺。雖然不止一次的命懸一線,但對象要麽是靠大體型和妖力護體的妖怪,要麽是在中毒情況下打速度不快招式簡單的鐵疙瘩。

前者不用靈力配合道術基本不破防,而且對方招式不行基本只要轟過去就行了,雖然場面很大但對於他來說就像在砍木樁;而後者就更別說了,能發揮出來的實力大削弱不說,對方招式簡單的讓他感覺在背板,只能感覺到憋屈。

也許葉孤城一直在道術上走的磕磕絆絆就是因為這種原因,他視劍為自己肢體的延伸,卻只把道術視為一種工具。

就算薛衣人還站在旁邊呢,也不妨礙薛笑人被葉孤城這仿佛分豬肉一樣的口氣給激怒了。哪怕裝傻子的時候,他也從不受委屈,有人敢給他點臉色,他都要當場報覆回去,更何況葉孤城這種施舍的口吻。

反正薛衣人已經懷疑他了,不如幹脆殺了這個家夥,讓他知道人要有自知之明。

這麽想著的薛笑人心態轉變過來後,開始主動嘗試控制自己的身體。然後他就發現,一旦自己主動順著葉孤城的命令去做,那份被操控的感覺就衰退的很快,反正比他抗拒的時候要快多了。

而作為他的對手,葉孤城自然是最快感覺到不同的人。他眼神一亮,動作霎時淩厲起來。

薛笑人同葉孤城打的激烈,其他人都在緊張的關註著戰局,但江瑜此時的關註點卻落在了戰局之外。明明之前還那麽執著的要護著薛笑人的,可是現在眼看著薛笑人落入了下風,可薛衣人為什麽卻什麽都沒有做呢?

當雙方都動了真格的時候,勝負只需要一瞬間就能夠分出。

葉孤城的劍比薛笑人更快、更準、更圓融,所以是他的劍更先刺入薛笑人的胸腹。

而更令薛笑人感到奇恥大辱的是,葉孤城沒有殺他,眼神穿過他,仍帶著不滿足的盯上了薛衣人:“我還以為前輩會出手救人。”

興奮起來後,葉孤城好像忽然撿起了他扔下許久的禮貌,甚至都會對別人稱前輩了。

但薛笑人被葉孤城的態度激的又吐了一口血,如果不是被串在了劍上,想必他此時恨不能把這個無視他的家夥大卸八塊。

他這一輩子都生活在薛衣人的陰影下,現在眼前這個同他打了一場的家夥,此時卻完全目中無他,只看得到薛衣人,就如同他過去所經歷的一切一樣。薛衣人、薛衣人、永遠都是薛衣人,別人的目光永遠看不到他!

薛衣人長長的嘆了口氣,筆挺的脊背似乎都彎曲了一些,他忽然露出了幾分他這個年齡本應有的老態。

薛衣人:“我不出手,不是因為少城主已經答應了嗎,就算笑人輸了,你也不會殺他的。只是我不明白,少城主此行,到底是為何而來,難道就是為了破壞一個老人的家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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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葉孤城(疑惑):薛衣人的說法怎麽感覺怪怪的?

降溫好快,想吃熱的水豆腐,但沒看見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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