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未成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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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未成年？ ……
艾倫不知道為什麽難以抑制的生出憤怒來, 他的眼睛已經變紅了，他看著好像無動於衷的福爾摩斯，對方臉上一點害怕也沒有。
對方身上濃郁的新鮮血液的香氣鉆入艾倫的鼻尖, 他看著面前的福爾摩斯, 對方的神情依舊無動於衷，那雙灰色的眼睛就這麽定定看著他, 仿佛要看艾倫究竟能做出怎樣的舉動。
艾倫感覺自己現在的情緒有些不對勁, 但他確實被福爾摩斯這樣的神情激怒了。
艾倫頃身, 終於在福爾摩斯的脖子上咬了下去。
伴隨著無比美味的鮮血湧入艾倫的口腔，他的意識終於稍稍清醒了一點，他察覺到福爾摩斯的手在輕輕摸著他的後脖頸, 對方模模糊糊的聲音終於傳入了他的耳中。
“帕爾, 艾倫·帕爾，別被那些不屬於你的情緒所幹擾, 你要冷靜下來, 我就在你身邊……”
艾倫困惑, 那為什麽福爾摩斯之前會是那樣的態度呢？
艾倫察覺到了福爾摩斯輕輕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摁住福爾摩斯的那只手能夠清晰感受到福爾摩斯皮膚溫熱的觸感, 還有那隨著指尖傳入的心臟跳動。
艾倫楞住了, 他松開了自己的嘴, 伸出舌頭舔·舐著福爾摩斯脖子上的傷口。
直到艾倫再也舔不到一點血腥的味道, 他才徹底失去了意識。
但是迷迷瞪瞪之中，艾倫覺得自己陷入了夢鄉。
不對, 他好像並不是陷入了夢鄉, 他好像徜徉在一片幽暗的大河之中，周圍全都是一片漆黑。
但他身為一只吸血鬼不是有夜視能力的嗎，他應該能夠清晰地看到周圍的景象, 但在這個時刻，艾倫卻根本看不清周圍到底是什麽。
他只能隨著幽暗的大河中看不清模樣的波濤一起起伏，他的視野無比顛簸，有時候能夠看到一片黑暗的一點星光都沒有的天空，有時候看到的卻是黑色的波濤。
艾倫的視線模糊，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模糊不清的，只能隱約地窺見一點輪廓，就像是那些黑色的波濤，看起來像是水，卻又跟水的質感不一樣，不像是水那樣帶著光滑反光的質感，反而是顆粒樣的。
像是艾倫在心中猶豫片刻，終於想出來這波濤像什麽了，像是翻滾的泥土！
翻滾的黑色泥土！他並沒有在幽暗的河水裏起起伏伏，而是在一片泥土裏起伏，泥土怎麽會像是河水一樣形成波濤呢，艾倫感覺自己的腦袋有點轉不過來了。
但是他又覺得這樣很理所當然。
艾倫感覺自己的視線好像稍微擴大了一點，他能夠看得更遠了一點，他終於看清了那些波濤就是泥土，不是普通的黃色或者褐色的泥土，而是黑色的泥土，就像是被工業汙水汙染過的泥土一樣，好似還散發著不祥的惡臭。
艾倫掙紮著想要從這骯臟的泥土波濤中掙脫，可是他發現自己一點也動不了。
那種身不由己的恐懼感瞬間縈繞艾倫的心頭，他感覺自己好像馬上就要死了，他的眼睛在瘋狂地四處看著，想要看到有一絲自己能夠從這奇怪河流裏掙脫出來的契機。
然後他看得更遠了，他看到了黑色的泥土波濤中還夾雜著其他東西，白色的，一節一節的，模糊不清的。
這讓艾倫心中想到，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呢？是化石，還是……
當那白色的東西被泥土波濤推到艾倫的眼前，艾倫看著從他鼻尖擦肩而過的白色物體才終於悚然一驚，原來那不是什麽其他東西，那是人類的骨頭！
艾倫是如此的篤定，那絕對不是動物的骨頭，那是人的骨頭！
而看到這白色的人骨之後，好像觸發了什麽契機，伴隨著波濤的推動，艾倫見到了在泥土的波濤中越來越多的白色人骨，艾倫渾身發冷，他想要掙紮，卻依舊只能一動不動地任由黑色的波濤將他繼續向前推著。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衣服被人骨鉤住，那些白色的人骨從他臉頰邊擦過，甚至勾住了他的頭發，把他的帽子從腦袋上勾走。
而這個時候，艾倫又從黑色的波濤裏發現了新的東西，那是些各種形狀的像是石頭一樣的東西，上面還刻著字母。
那東西是如此的眼熟，等艾倫差點撞上那厚厚的堅硬的石頭之後，才終於看清那是什麽。
是墓碑，一個個墓碑從黑色的波濤中冒出，周圍縈繞的是白色的人骨，而他在這樣的恐怖波濤裏邊起伏著，漂浮向遠方。
這恐怖的波濤好似沒有盡頭，艾倫一開始還有一些驚恐，到後面甚至已經麻木了。
艾倫感覺自己原本還清醒的意識到現在已經越來越模糊，而能看到的周圍的那些墓碑跟人骨也越來越不清晰，他好像只能看到周圍黑色的起伏波濤。
原本他還在擔心自己會不會撞上那堅硬的墓碑，但是那些墓碑好像會自動躲避一樣，幾次都是擦肩而過，所以即使失去了視野，艾倫也不擔心這些事。
或者說到現在艾倫的擔心這種情緒好像也消失了，他好像已經沒有了喜怒哀樂。
就在艾倫要沈浸在這種混混沌沌之中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他忽然感受到了一抹紅光從天而降，直直的砸在了他身上，圍繞在周身的黑色波濤像是被這紅光消弭，他終於不用在黑色的波濤中起伏。
周圍的黑暗被紅光籠罩，不，不應該說是被紅光籠罩，而是紅光占據了他的所有視野，但這卻並不讓艾倫感覺到恐懼。
忽然艾倫察覺到有什麽東西從天空上飄下，那是白色的或者是粉色的片狀物，艾倫下意識地伸手，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居然能動了。
伸出手，艾倫接到了白色的東西，他也看清了那到底是什麽，那是白色的花瓣，艾倫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這是薔薇花的花瓣。
艾倫擡頭，他的視野被無數的綻放的薔薇花占領。
艾倫豁然間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的是一片黑暗，這讓艾倫瞬間又驚恐起來，難道他還沈浸在那一片黑色的恐怖波濤裏？
他驚慌地擡手按向上方，等觸碰到棺材之後艾倫才反應過來，現在他真的是徹底清醒過來了，而不是沈浸在夢中。
那一切都是可怕的夢境。
但是在一片黑暗之中，艾倫還是忍不住看向四周，他好像又置身於那個滿是泥土的波濤大河中，仿佛周圍還時不時的會因為波濤的起伏而出現墓碑與人骨。
不對，不對勁，艾倫這個時候才悚然一驚，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夜視能力好像下降了。原本他應該能夠清晰的看到周身的環境，現在卻覺得周圍一片昏暗，難道他在這個時候失去了自己的夜視能力？
艾倫慌忙要坐起身，但是他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睡著的棺材的棺材蓋還沒被掀開，腦袋直接撞在了棺材蓋上，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
艾倫連忙重新躺了下去，伸手揉著自己被撞的生疼的腦袋。
疼痛讓艾倫把絕大多數恐慌暫時丟掉，他連忙想借用風的能力，並用手一起將棺材推開，卻發現自己連控風的能力都沒有了。
艾倫這次是真的恐慌起來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他就因為之前過度使用自己的能力嚇了嚇人，回來就喝了一下福爾摩斯的血，現在就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不對，他是失去能力變成了一個普通人，還是只是一個失去能力的吸血鬼？
原本就對於自己吸血鬼的身份有恐懼的艾倫現在更加恐懼起來了，他原本的身份就已經完全是人類中的異類了，一旦被人發現就是無盡的危險，之前擁有著超出常人的能力還能讓他有一些安全感，現在這些能力全都消失了，這讓他怎麽辦？
躺在棺材裏的艾倫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不對，他到底算人還是算鬼？
艾倫忍不住想要蜷縮起來，卻發現這個棺材一點也沒有辦法讓他蜷縮起來。這應該是他最喜歡的環境，但現在自己失去了夜視能力，反而覺得可怕起來，甚至讓他瞬間回想起了在夢中夢到的那仿佛是墓地的河流，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夢中，身邊是波濤起伏的黑色土壤，時不時的就會冒出墓碑跟人骨與他擦肩而過！
艾倫不由自主地開始大口喘息，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飛速上升，眼眶濕潤，仿佛眼淚下一秒就要流出來了。
但就在下一秒，伴隨著刺啦的持續聲音，沈重的棺材蓋被人從外面推開，外面溫暖的光照射進來，讓驚恐的艾倫身體僵住，呼吸也在同時停住，瞪大眼睛看著外面出現的人。
不是什麽可怕的魔鬼，不是什麽其他的吸血鬼把他抓到了這裏，是福爾摩斯！
棺材蓋被徹底推開，伴隨著沈重的落地聲，艾倫整個鬼從之前他原本覺得溫暖安心的棺材裏竄出來，一把摟住了福爾摩斯，聲音裏都帶上了哽咽：“福爾摩斯，我、我好像失去了所有超出常人的能力，那我還是一個吸血鬼嗎？”
福爾摩斯反手摟住艾倫，直接將他整個人都從棺材裏抱了起來，不斷地拍撫著艾倫的後背安撫著他：“沒事沒事，即使變成一個普通人，你也有能力賺錢的，不是嗎？你這裏可是種了那麽多的珍稀的薔薇花，你還跟商人簽訂了協議，每年他從這裏購買的薔薇花苗都能賺上不少錢。當然他自己也可以培育，但是一時半會兒可培育不出來這些，在這段時間你完全可以跟我學習偵探的知識，成為一個真正的偵探，實在不行，你也可以幫我寫傳記，你也很擅長發掘化石，總有一個辦法可以賺錢的。”
艾倫原本惶恐的情緒被福爾摩斯的不斷安撫終於下去了不少，他被福爾摩斯放在了靠近已經點燃的壁爐旁邊的沙發上，火焰燃燒帶起來的暖意一點點驅趕走身上恐懼帶來的冷意，被惶恐沖昏了腦子的艾倫終於反應過來了剛剛發生了什麽，或者是反應過來自己身體上不斷出現的異常。
自己身體本來一直就處於異常之中，他好像並非一個穩定的吸血鬼，本身的能力就一直處在波動之間，之前他從沒在意，以為吸血鬼就是這樣的，但現在看來波動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艾倫徹底冷靜了下來，反應到了昨天自己的問題，直接詢問福爾摩斯：“昨天使用了過多的控風能力之後，我是不是之後出現了異常，我感覺你好像一直沒有發現我的問題，可是當我咬上你的脖子之後，發現好像並非如此。”
福爾摩斯神情已經徹底嚴肅起來，他並沒有來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而是就這麽站在抱著腿坐在沙發上的艾倫身前，仔仔細細地看著他：“當時你就像著了魔一樣，雖然還能跟著我做一些行為，但是整個人像是一個假人，完全沒有辦法關註到周圍，只是跟在我身邊，我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但是眼神卻沒有焦距，甚至那個瞬間我覺得你已經被不知道的東西控制了，你已經不屬於你自己了。”
艾倫聽著福爾摩斯說出的這些話，他已經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他完全回想不起當時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況，他只記得福爾摩斯看向他那平靜到異常的眼神。
“我嘗試著想要喚醒你，可是你什麽反應都沒有，只是呆楞楞地跟在我身邊，我覺得很有可能是你的能力使用過度。從鎮上來城堡的路上，我其實嘗試著抓了新鮮的兔子給你，但是即使我把兔子的脖子割開，餵到你的嘴邊，你卻依舊一動不動。
“直到我把你帶回了城堡，你終於行動了，你把我推到了沙發上，隨後咬了我的脖子，之後你就暈了過去。”
聽到福爾摩斯說完這些話，艾倫已經徹底把自己在沙發上蜷縮起來了，他由衷地感覺到毛骨悚然，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他認為的跟事實發生的完全不一樣！
他知道福爾摩斯是不會騙他的，所以事情完全不像是他想的那樣，而是他忽然間失去了跟外界溝通的能力，對外界的各種東西都沒有了反饋。
艾倫努力的梳理著自己的情緒，可是還是忍不住低落，直到他的腦袋輕輕地被福爾摩斯揉著：“可能只是單純的能力使用過度產生的應激反應。”
“不是這樣的。”艾倫悶悶的說道，“我在睡著之後進入了一個奇怪的夢境，我不知道那究竟算不算夢境。我雖然是一只吸血鬼，但是也跟人類一樣會做夢，做的夢也跟人類一樣，醒來之後沒多久就會徹底忘得幹幹凈凈，只會有一點點模糊的記憶。但現在我已經醒來了這麽久，那些記憶依舊清晰的印在我的腦海裏，我覺得它並不是什麽單純的夢。”
福爾摩斯的神情再次嚴肅起來，他收回了自己的手，直接從旁邊拉來了一個扶手椅，坐到了艾倫的對面：“你到底夢到了什麽？”
“用黑色的看起來像是受了汙染的泥土組成的翻湧的河流，我整個人隨著那樣的泥土河流沈沈浮浮，卻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只能隨著泥土般的河水漂流，一開始只是單純的黑色泥土，雖然看起來臟，好像也沒有什麽。”艾倫現在想起當時的情景，就忍不住渾身發冷，向著壁爐那邊靠了靠。
但是這個動作好像並沒有讓他的身體暖和起來，這讓福爾摩斯直接伸手把自己搭在一旁的外套拽了過來，披到了艾倫身上。
艾倫拽緊了福爾摩斯披在他身上的外套，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他穿的是自己最喜歡的睡衣。
肯定是福爾摩斯在發覺他暈過去之後給他換的，而且還簡單的給他擦了一下身體。
因為自己身上沒有亂七八糟的奇怪味道。艾倫楞住，他反應過來自己的能力並沒有完全消失，他的嗅覺還存在，雖然好像並不像之前那麽敏銳了。
但他依舊能夠嗅到福爾摩斯披在他肩膀上的衣服上，這有著對方身上獨特的香氣，讓艾倫把福爾摩斯衣服的一角往身前拽了拽，臉埋在上面，深深嗅了一下。
是福爾摩斯身上的味道，奇異的令他感覺到安心的味道。
艾倫原本恐懼的心終於稍稍平緩了一些，身上感覺也暖和了一點，這讓他繼續說道：“後來就開始出現其他東西了，一開始只是一點的人骨，後來就是無數冒出來的白森森的人骨，它們在黑色的浪濤裏翻滾，同時也跟我擦身而過。緊接著又出現了墓碑，各種模樣的，各種大小的，我的意識也在這個環境裏開始沈淪。
“我原本還能看到四周，很快就什麽也看不到了，身體也不能動，就在我以為就這樣死去的時候，忽然紅光乍現，把我整個人都籠罩住，周圍那些可怕的東西好像也因為這些紅光而消失。而就在這個時候，天空落下來了花瓣，我發現我終於能動了，當我擡頭看向天空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大片的漂亮薔薇花，然後我就醒了。”
說完這些，艾倫的心情還是無比低落，他總覺得這不是單純的夢，是真的有一些隱喻在。
但這是在隱喻什麽呢，隱喻著吸血鬼本身就從死亡中誕生嗎？
或者本身吸血鬼的生存就伴隨著其他生物的死亡。
可這又算什麽呢？吸血鬼的生存必須吸食別人或者別的動物的血液，但是人類的生存不也同樣如此嗎？他們依靠著別的植物或者是動物而生存，必須吃下它們，只不過不像是吸血鬼進食一樣血腥而已。
艾倫甚至聯想到了之前對於奧爾的驚嚇：“是不是之前把奧爾嚇得夠嗆，他找了神父來驅鬼？可當時我面對大蒜十字架什麽的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的害怕。”
福爾摩斯笑了起來，他的神情好像緩和了不少：“帕爾，我覺得跟這沒什麽關系，這些都在預兆著你自己，這應該是你之前的記憶或者是你之前的狀態。”
艾倫困惑的皺眉，看著福爾摩斯尋求答案。
“黑色的泥土河流，裏面還有象征著死亡的人骨跟墓碑，我覺得那是一個象征著死亡的河流，你在死亡中沈淪，最終卻被薔薇花救贖，我暫且不知道薔薇花對你來說是什麽隱喻，或者它就是單純的薔薇花。”福爾摩斯看向城堡的四周，“你城堡四周種滿了那些薔薇花，這些薔薇比其他地方的更加繁盛，即使是專門培育這些花的商人都說你這裏的花居然不用怎麽照料都開得如此好，尤其是不少薔薇花都是嬌貴的品種。
“之所以這樣，或許是因為這些薔薇花足夠特別，但是被扡插到那個商人莊園裏的那些薔薇花卻沒有這樣的特質，依舊會生病招蟲，可是在你這裏的卻幾乎不會如此。”
福爾摩斯深深看著艾倫：“我覺得這也跟你有關，因為你住在這個城堡裏，你的能量在影響著它們。這些薔薇或許只是你從死亡中掙脫的象征，代表著你這座在人世間的漂亮城堡。”
福爾摩斯的眉頭又皺起：“但我覺得不是你剛剛處於死亡之中，我一直在觀察著你的狀態，你的心跳很平穩，呼吸也沒有變得急促，甚至眉頭都沒有皺起來，代表著你的睡眠一直很平穩。”
艾倫順著福爾摩斯說的思路思考，已經想到了最可能的事情：“我可能夢到了過去，這是我的誕生？吸血鬼從死亡中誕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看傳說那些吸血鬼基本上都是從墳墓裏爬出來的，原本的我應該是一具死屍。”
艾倫苦笑了一下，又想到了之前的那些線索：“那我很有可能是一個已經上了年紀的屍體了，畢竟能讓我回想起記憶的時代還是中世紀，四五百年之前，這麽算的話，那現在我應該有五百多歲了。”
福爾摩斯卻是搖頭否認艾倫的話：“即使你真的是中世紀的人，中間的絕大多數時間你都是沈睡的，甚至也沒有原本的記憶，可能原本的你已經早就死了，從屍體裏誕生的是完全的現在的意識，按照你清醒的時間算你的年紀，你很可能還是一個未成年。”
艾倫繃不住了，他覺得福爾摩斯說的這些話太過離譜了，他並不覺得自己是一個未成年，明明他應該是一個成年人的！
“福爾摩斯，我肯定是一個成年人，你不能這麽算，我不像是那些未成年人一樣沒有自控能力，沒有完整的世界觀價值觀，我就是一個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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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不知道為什麽難以抑制的生出憤怒來, 他的眼睛已經變紅了，他看著好像無動於衷的福爾摩斯，對方臉上一點害怕也沒有。
對方身上濃郁的新鮮血液的香氣鉆入艾倫的鼻尖, 他看著面前的福爾摩斯, 對方的神情依舊無動於衷，那雙灰色的眼睛就這麽定定看著他, 仿佛要看艾倫究竟能做出怎樣的舉動。
艾倫感覺自己現在的情緒有些不對勁, 但他確實被福爾摩斯這樣的神情激怒了。
艾倫頃身, 終於在福爾摩斯的脖子上咬了下去。
伴隨著無比美味的鮮血湧入艾倫的口腔，他的意識終於稍稍清醒了一點，他察覺到福爾摩斯的手在輕輕摸著他的後脖頸, 對方模模糊糊的聲音終於傳入了他的耳中。
“帕爾, 艾倫·帕爾，別被那些不屬於你的情緒所幹擾, 你要冷靜下來, 我就在你身邊……”
艾倫困惑, 那為什麽福爾摩斯之前會是那樣的態度呢？
艾倫察覺到了福爾摩斯輕輕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摁住福爾摩斯的那只手能夠清晰感受到福爾摩斯皮膚溫熱的觸感, 還有那隨著指尖傳入的心臟跳動。
艾倫楞住了, 他松開了自己的嘴, 伸出舌頭舔·舐著福爾摩斯脖子上的傷口。
直到艾倫再也舔不到一點血腥的味道, 他才徹底失去了意識。
但是迷迷瞪瞪之中，艾倫覺得自己陷入了夢鄉。
不對, 他好像並不是陷入了夢鄉, 他好像徜徉在一片幽暗的大河之中，周圍全都是一片漆黑。
但他身為一只吸血鬼不是有夜視能力的嗎，他應該能夠清晰地看到周圍的景象, 但在這個時刻，艾倫卻根本看不清周圍到底是什麽。
他只能隨著幽暗的大河中看不清模樣的波濤一起起伏，他的視野無比顛簸，有時候能夠看到一片黑暗的一點星光都沒有的天空，有時候看到的卻是黑色的波濤。
艾倫的視線模糊，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模糊不清的，只能隱約地窺見一點輪廓，就像是那些黑色的波濤，看起來像是水，卻又跟水的質感不一樣，不像是水那樣帶著光滑反光的質感，反而是顆粒樣的。
像是艾倫在心中猶豫片刻，終於想出來這波濤像什麽了，像是翻滾的泥土！
翻滾的黑色泥土！他並沒有在幽暗的河水裏起起伏伏，而是在一片泥土裏起伏，泥土怎麽會像是河水一樣形成波濤呢，艾倫感覺自己的腦袋有點轉不過來了。
但是他又覺得這樣很理所當然。
艾倫感覺自己的視線好像稍微擴大了一點，他能夠看得更遠了一點，他終於看清了那些波濤就是泥土，不是普通的黃色或者褐色的泥土，而是黑色的泥土，就像是被工業汙水汙染過的泥土一樣，好似還散發著不祥的惡臭。
艾倫掙紮著想要從這骯臟的泥土波濤中掙脫，可是他發現自己一點也動不了。
那種身不由己的恐懼感瞬間縈繞艾倫的心頭，他感覺自己好像馬上就要死了，他的眼睛在瘋狂地四處看著，想要看到有一絲自己能夠從這奇怪河流裏掙脫出來的契機。
然後他看得更遠了，他看到了黑色的泥土波濤中還夾雜著其他東西，白色的，一節一節的，模糊不清的。
這讓艾倫心中想到，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呢？是化石，還是……
當那白色的東西被泥土波濤推到艾倫的眼前，艾倫看著從他鼻尖擦肩而過的白色物體才終於悚然一驚，原來那不是什麽其他東西，那是人類的骨頭！
艾倫是如此的篤定，那絕對不是動物的骨頭，那是人的骨頭！
而看到這白色的人骨之後，好像觸發了什麽契機，伴隨著波濤的推動，艾倫見到了在泥土的波濤中越來越多的白色人骨，艾倫渾身發冷，他想要掙紮，卻依舊只能一動不動地任由黑色的波濤將他繼續向前推著。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衣服被人骨鉤住，那些白色的人骨從他臉頰邊擦過，甚至勾住了他的頭發，把他的帽子從腦袋上勾走。
而這個時候，艾倫又從黑色的波濤裏發現了新的東西，那是些各種形狀的像是石頭一樣的東西，上面還刻著字母。
那東西是如此的眼熟，等艾倫差點撞上那厚厚的堅硬的石頭之後，才終於看清那是什麽。
是墓碑，一個個墓碑從黑色的波濤中冒出，周圍縈繞的是白色的人骨，而他在這樣的恐怖波濤裏邊起伏著，漂浮向遠方。
這恐怖的波濤好似沒有盡頭，艾倫一開始還有一些驚恐，到後面甚至已經麻木了。
艾倫感覺自己原本還清醒的意識到現在已經越來越模糊，而能看到的周圍的那些墓碑跟人骨也越來越不清晰，他好像只能看到周圍黑色的起伏波濤。
原本他還在擔心自己會不會撞上那堅硬的墓碑，但是那些墓碑好像會自動躲避一樣，幾次都是擦肩而過，所以即使失去了視野，艾倫也不擔心這些事。
或者說到現在艾倫的擔心這種情緒好像也消失了，他好像已經沒有了喜怒哀樂。
就在艾倫要沈浸在這種混混沌沌之中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他忽然感受到了一抹紅光從天而降，直直的砸在了他身上，圍繞在周身的黑色波濤像是被這紅光消弭，他終於不用在黑色的波濤中起伏。
周圍的黑暗被紅光籠罩，不，不應該說是被紅光籠罩，而是紅光占據了他的所有視野，但這卻並不讓艾倫感覺到恐懼。
忽然艾倫察覺到有什麽東西從天空上飄下，那是白色的或者是粉色的片狀物，艾倫下意識地伸手，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居然能動了。
伸出手，艾倫接到了白色的東西，他也看清了那到底是什麽，那是白色的花瓣，艾倫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這是薔薇花的花瓣。
艾倫擡頭，他的視野被無數的綻放的薔薇花占領。
艾倫豁然間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的是一片黑暗，這讓艾倫瞬間又驚恐起來，難道他還沈浸在那一片黑色的恐怖波濤裏？
他驚慌地擡手按向上方，等觸碰到棺材之後艾倫才反應過來，現在他真的是徹底清醒過來了，而不是沈浸在夢中。
那一切都是可怕的夢境。
但是在一片黑暗之中，艾倫還是忍不住看向四周，他好像又置身於那個滿是泥土的波濤大河中，仿佛周圍還時不時的會因為波濤的起伏而出現墓碑與人骨。
不對，不對勁，艾倫這個時候才悚然一驚，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夜視能力好像下降了。原本他應該能夠清晰的看到周身的環境，現在卻覺得周圍一片昏暗，難道他在這個時候失去了自己的夜視能力？
艾倫慌忙要坐起身，但是他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睡著的棺材的棺材蓋還沒被掀開，腦袋直接撞在了棺材蓋上，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
艾倫連忙重新躺了下去，伸手揉著自己被撞的生疼的腦袋。
疼痛讓艾倫把絕大多數恐慌暫時丟掉，他連忙想借用風的能力，並用手一起將棺材推開，卻發現自己連控風的能力都沒有了。
艾倫這次是真的恐慌起來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他就因為之前過度使用自己的能力嚇了嚇人，回來就喝了一下福爾摩斯的血，現在就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不對，他是失去能力變成了一個普通人，還是只是一個失去能力的吸血鬼？
原本就對於自己吸血鬼的身份有恐懼的艾倫現在更加恐懼起來了，他原本的身份就已經完全是人類中的異類了，一旦被人發現就是無盡的危險，之前擁有著超出常人的能力還能讓他有一些安全感，現在這些能力全都消失了，這讓他怎麽辦？
躺在棺材裏的艾倫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不對，他到底算人還是算鬼？
艾倫忍不住想要蜷縮起來，卻發現這個棺材一點也沒有辦法讓他蜷縮起來。這應該是他最喜歡的環境，但現在自己失去了夜視能力，反而覺得可怕起來，甚至讓他瞬間回想起了在夢中夢到的那仿佛是墓地的河流，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夢中，身邊是波濤起伏的黑色土壤，時不時的就會冒出墓碑跟人骨與他擦肩而過！
艾倫不由自主地開始大口喘息，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飛速上升，眼眶濕潤，仿佛眼淚下一秒就要流出來了。
但就在下一秒，伴隨著刺啦的持續聲音，沈重的棺材蓋被人從外面推開，外面溫暖的光照射進來，讓驚恐的艾倫身體僵住，呼吸也在同時停住，瞪大眼睛看著外面出現的人。
不是什麽可怕的魔鬼，不是什麽其他的吸血鬼把他抓到了這裏，是福爾摩斯！
棺材蓋被徹底推開，伴隨著沈重的落地聲，艾倫整個鬼從之前他原本覺得溫暖安心的棺材裏竄出來，一把摟住了福爾摩斯，聲音裏都帶上了哽咽：“福爾摩斯，我、我好像失去了所有超出常人的能力，那我還是一個吸血鬼嗎？”
福爾摩斯反手摟住艾倫，直接將他整個人都從棺材裏抱了起來，不斷地拍撫著艾倫的後背安撫著他：“沒事沒事，即使變成一個普通人，你也有能力賺錢的，不是嗎？你這裏可是種了那麽多的珍稀的薔薇花，你還跟商人簽訂了協議，每年他從這裏購買的薔薇花苗都能賺上不少錢。當然他自己也可以培育，但是一時半會兒可培育不出來這些，在這段時間你完全可以跟我學習偵探的知識，成為一個真正的偵探，實在不行，你也可以幫我寫傳記，你也很擅長發掘化石，總有一個辦法可以賺錢的。”
艾倫原本惶恐的情緒被福爾摩斯的不斷安撫終於下去了不少，他被福爾摩斯放在了靠近已經點燃的壁爐旁邊的沙發上，火焰燃燒帶起來的暖意一點點驅趕走身上恐懼帶來的冷意，被惶恐沖昏了腦子的艾倫終於反應過來了剛剛發生了什麽，或者是反應過來自己身體上不斷出現的異常。
自己身體本來一直就處於異常之中，他好像並非一個穩定的吸血鬼，本身的能力就一直處在波動之間，之前他從沒在意，以為吸血鬼就是這樣的，但現在看來波動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艾倫徹底冷靜了下來，反應到了昨天自己的問題，直接詢問福爾摩斯：“昨天使用了過多的控風能力之後，我是不是之後出現了異常，我感覺你好像一直沒有發現我的問題，可是當我咬上你的脖子之後，發現好像並非如此。”
福爾摩斯神情已經徹底嚴肅起來，他並沒有來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而是就這麽站在抱著腿坐在沙發上的艾倫身前，仔仔細細地看著他：“當時你就像著了魔一樣，雖然還能跟著我做一些行為，但是整個人像是一個假人，完全沒有辦法關註到周圍，只是跟在我身邊，我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但是眼神卻沒有焦距，甚至那個瞬間我覺得你已經被不知道的東西控制了，你已經不屬於你自己了。”
艾倫聽著福爾摩斯說出的這些話，他已經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他完全回想不起當時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況，他只記得福爾摩斯看向他那平靜到異常的眼神。
“我嘗試著想要喚醒你，可是你什麽反應都沒有，只是呆楞楞地跟在我身邊，我覺得很有可能是你的能力使用過度。從鎮上來城堡的路上，我其實嘗試著抓了新鮮的兔子給你，但是即使我把兔子的脖子割開，餵到你的嘴邊，你卻依舊一動不動。
“直到我把你帶回了城堡，你終於行動了，你把我推到了沙發上，隨後咬了我的脖子，之後你就暈了過去。”
聽到福爾摩斯說完這些話，艾倫已經徹底把自己在沙發上蜷縮起來了，他由衷地感覺到毛骨悚然，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他認為的跟事實發生的完全不一樣！
他知道福爾摩斯是不會騙他的，所以事情完全不像是他想的那樣，而是他忽然間失去了跟外界溝通的能力，對外界的各種東西都沒有了反饋。
艾倫努力的梳理著自己的情緒，可是還是忍不住低落，直到他的腦袋輕輕地被福爾摩斯揉著：“可能只是單純的能力使用過度產生的應激反應。”
“不是這樣的。”艾倫悶悶的說道，“我在睡著之後進入了一個奇怪的夢境，我不知道那究竟算不算夢境。我雖然是一只吸血鬼，但是也跟人類一樣會做夢，做的夢也跟人類一樣，醒來之後沒多久就會徹底忘得幹幹凈凈，只會有一點點模糊的記憶。但現在我已經醒來了這麽久，那些記憶依舊清晰的印在我的腦海裏，我覺得它並不是什麽單純的夢。”
福爾摩斯的神情再次嚴肅起來，他收回了自己的手，直接從旁邊拉來了一個扶手椅，坐到了艾倫的對面：“你到底夢到了什麽？”
“用黑色的看起來像是受了汙染的泥土組成的翻湧的河流，我整個人隨著那樣的泥土河流沈沈浮浮，卻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只能隨著泥土般的河水漂流，一開始只是單純的黑色泥土，雖然看起來臟，好像也沒有什麽。”艾倫現在想起當時的情景，就忍不住渾身發冷，向著壁爐那邊靠了靠。
但是這個動作好像並沒有讓他的身體暖和起來，這讓福爾摩斯直接伸手把自己搭在一旁的外套拽了過來，披到了艾倫身上。
艾倫拽緊了福爾摩斯披在他身上的外套，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他穿的是自己最喜歡的睡衣。
肯定是福爾摩斯在發覺他暈過去之後給他換的，而且還簡單的給他擦了一下身體。
因為自己身上沒有亂七八糟的奇怪味道。艾倫楞住，他反應過來自己的能力並沒有完全消失，他的嗅覺還存在，雖然好像並不像之前那麽敏銳了。
但他依舊能夠嗅到福爾摩斯披在他肩膀上的衣服上，這有著對方身上獨特的香氣，讓艾倫把福爾摩斯衣服的一角往身前拽了拽，臉埋在上面，深深嗅了一下。
是福爾摩斯身上的味道，奇異的令他感覺到安心的味道。
艾倫原本恐懼的心終於稍稍平緩了一些，身上感覺也暖和了一點，這讓他繼續說道：“後來就開始出現其他東西了，一開始只是一點的人骨，後來就是無數冒出來的白森森的人骨，它們在黑色的浪濤裏翻滾，同時也跟我擦身而過。緊接著又出現了墓碑，各種模樣的，各種大小的，我的意識也在這個環境裏開始沈淪。
“我原本還能看到四周，很快就什麽也看不到了，身體也不能動，就在我以為就這樣死去的時候，忽然紅光乍現，把我整個人都籠罩住，周圍那些可怕的東西好像也因為這些紅光而消失。而就在這個時候，天空落下來了花瓣，我發現我終於能動了，當我擡頭看向天空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大片的漂亮薔薇花，然後我就醒了。”
說完這些，艾倫的心情還是無比低落，他總覺得這不是單純的夢，是真的有一些隱喻在。
但這是在隱喻什麽呢，隱喻著吸血鬼本身就從死亡中誕生嗎？
或者本身吸血鬼的生存就伴隨著其他生物的死亡。
可這又算什麽呢？吸血鬼的生存必須吸食別人或者別的動物的血液，但是人類的生存不也同樣如此嗎？他們依靠著別的植物或者是動物而生存，必須吃下它們，只不過不像是吸血鬼進食一樣血腥而已。
艾倫甚至聯想到了之前對於奧爾的驚嚇：“是不是之前把奧爾嚇得夠嗆，他找了神父來驅鬼？可當時我面對大蒜十字架什麽的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的害怕。”
福爾摩斯笑了起來，他的神情好像緩和了不少：“帕爾，我覺得跟這沒什麽關系，這些都在預兆著你自己，這應該是你之前的記憶或者是你之前的狀態。”
艾倫困惑的皺眉，看著福爾摩斯尋求答案。
“黑色的泥土河流，裏面還有象征著死亡的人骨跟墓碑，我覺得那是一個象征著死亡的河流，你在死亡中沈淪，最終卻被薔薇花救贖，我暫且不知道薔薇花對你來說是什麽隱喻，或者它就是單純的薔薇花。”福爾摩斯看向城堡的四周，“你城堡四周種滿了那些薔薇花，這些薔薇比其他地方的更加繁盛，即使是專門培育這些花的商人都說你這裏的花居然不用怎麽照料都開得如此好，尤其是不少薔薇花都是嬌貴的品種。
“之所以這樣，或許是因為這些薔薇花足夠特別，但是被扡插到那個商人莊園裏的那些薔薇花卻沒有這樣的特質，依舊會生病招蟲，可是在你這裏的卻幾乎不會如此。”
福爾摩斯深深看著艾倫：“我覺得這也跟你有關，因為你住在這個城堡裏，你的能量在影響著它們。這些薔薇或許只是你從死亡中掙脫的象征，代表著你這座在人世間的漂亮城堡。”
福爾摩斯的眉頭又皺起：“但我覺得不是你剛剛處於死亡之中，我一直在觀察著你的狀態，你的心跳很平穩，呼吸也沒有變得急促，甚至眉頭都沒有皺起來，代表著你的睡眠一直很平穩。”
艾倫順著福爾摩斯說的思路思考，已經想到了最可能的事情：“我可能夢到了過去，這是我的誕生？吸血鬼從死亡中誕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看傳說那些吸血鬼基本上都是從墳墓裏爬出來的，原本的我應該是一具死屍。”
艾倫苦笑了一下，又想到了之前的那些線索：“那我很有可能是一個已經上了年紀的屍體了，畢竟能讓我回想起記憶的時代還是中世紀，四五百年之前，這麽算的話，那現在我應該有五百多歲了。”
福爾摩斯卻是搖頭否認艾倫的話：“即使你真的是中世紀的人，中間的絕大多數時間你都是沈睡的，甚至也沒有原本的記憶，可能原本的你已經早就死了，從屍體裏誕生的是完全的現在的意識，按照你清醒的時間算你的年紀，你很可能還是一個未成年。”
艾倫繃不住了，他覺得福爾摩斯說的這些話太過離譜了，他並不覺得自己是一個未成年，明明他應該是一個成年人的！
“福爾摩斯，我肯定是一個成年人，你不能這麽算，我不像是那些未成年人一樣沒有自控能力，沒有完整的世界觀價值觀，我就是一個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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