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再次回到夜火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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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再次回到夜火宮……
再次回到夜火宮, 白檀兒只覺得恍如隔世。
琉璃瓦，白玉階，氤氳的仙氣, 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
他最愛的蓮花小床還。在老地方一塵不染, 仿佛她昨日才剛離開。
“呀！我的小窩還在！”白檀兒眼睛一亮, “嗖”地一下就竄了過去, 整個人陷進去, 舒服地蹭了蹭。
與白檀兒哪咤二人重返故地的心態不同，妖怪出身的玄樂只覺得這仙家殿府散出的仙氣, 弄得他渾身不自在。
更重要的是, 他心系玉兔, 那顆心早已飛到了那清冷孤寂的廣寒宮。玉兔被帶回天庭，不知會受何等責罰？嫦娥仙子素來清冷嚴厲，她可會為難玉兔？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極淡的黑色影子，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殿，朝著月宮的方向潛行而去。
“何方妖孽，膽敢擅闖廣寒禁地！”
嫦娥仙子素白身影翩然落下，攔在了他的面前。
玄樂急聲道：“嫦娥仙子！我並非有意冒犯！只想見玉兔一面她可還好？”
嫦娥聞言：“玉兔私逃下界, 已是觸犯天條, 如今正在宮中禁足思過。”
玄樂卻並不滿足於通過幾句話語去想象玉兔的處境, 而是想要迫切的見他一面。
“我想見一圖一面，求仙子成全。”
“不可。”
被嫦娥仙子拒絕的邪惡，依舊站在原地, 目光炯炯，像一尊雕像一樣不肯褪去。
嫦娥仙子雖清冷絕塵，一向不喜歡與人爭鬥, 可如今人都打上家門口來，他也自然是不怕的，於是召喚出法器，就要將玄樂擊退。
嫦娥仙子還未動手，兩道流光先後而至。
哪咤和白檀兒察覺到玄奘不知所蹤，特意追了出來。
果然不出所料，在廣寒宮門口找到了他。
“三太子什麽來了？”嫦娥問。
哪咤解釋道！“此妖名為玄樂，乃是我新收的靈寵。一時看管不嚴，讓他跑了出來，沖撞了仙子，還望仙子海涵。”
“三太子，即便他是你的靈寵，擅闖廣寒宮亦是重罪。”
哪咤心中暗嘆，學樂可真是個麻煩精，早知如此，便不答應收他為靈寵帶他來天庭了。
白檀兒對著嫦娥道：“嫦娥姐姐所言極是，私闖廣寒宮是重罪，是應該追求他的過錯。”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繼續說道：“不知這廣寒宮，缺不缺一個劈柴伐木的苦力？讓他留在宮裏，戴罪立功。”
嫦娥聞言，怔了一下，隨即看向那帶著幾分狡黠的眼神，又看了看雖然沈默卻因聽到能留下而眼神驟然亮起的玄樂。
她本是冰雪聰明之人，瞬間便明白了白檀兒的弦外之音。
她想起自己與後羿的分離之苦，那相思的滋味是何等煎熬，她比誰都清楚。若非天條嚴苛，仙凡有別，她又何嘗願意獨守這清冷月宮？
如今，這玄樂雖為妖身，但對玉兔的一片癡心，卻是真摯。若能給他一個機會，留在廣寒宮，能時常見到心愛之人。
她目光掃過玄樂，語氣緩和了許多：“既然三太子和檀兒為他求情，言之亦不無道理。罷了……玄樂，你便留在廣寒宮，同吳剛一起，負責砍伐月桂，清掃宮苑。”
玄樂聞言，“玄樂願意！多謝嫦娥仙子成全！”
哪咤道：“如此，便有勞嫦娥仙子費心管教了。” 說完，也不多留，拉著還在好奇張望的白檀兒，轉身駕雲而去。
回去的路上，哪咤心裏有很多話想對白檀兒說，可話到了嘴邊，卻像是被無形的屏障堵住了。
他哪咤性情直率，打架鬥法他在行，可這兒女情長實在是比面對千軍萬馬還要讓他束手無策。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眉頭不自覺地擰緊，一路上竟是半句相關的話也沒能說出來。
白檀兒完全沈浸在了“回家”的喜悅中，絲毫沒察覺到身後哪咤欲言又止的目光。
當他們來到運河店門口，發現店門前正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青年，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眉眼開朗。
哪咤瞇眼，他可不記得九重天有這麽一號人物。
雲彩落到臺階前，哪咤和白檀兒一起下雲彩，那青年臉上滿是喜悅，一個箭步沖了過來，張開雙臂就要抱住白檀兒。
白檀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懵了，呆呆地看著這個陌生的俊朗青年朝自己撲來。
然而，哪咤身處骨節分明的手，一把揪住了青年的後衣領，如同拎小雞仔一般，毫不客氣的就將青年的雙腳拎到半空之中，生生的把青年從白檀兒面前扯開。
“你是誰？竟如此不懂規矩。”哪咤聲音冰冷，面色陰沈，看著青年的眼神，帶著幾分打量，眉頭皺的更緊。
青年被哪咤拎起來，不但不生氣，反而笑嘻嘻地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指著自己的臉說：“師父！是我呀！是我！沈香啊！您不認得我啦？”
“沈香！”
哪咤和白檀兒同時楞住了，難以置信地仔細看向眼前的青年。
在哪咤與白檀兒的記憶中，沈香還是那個十幾歲的臭屁小孩兒，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也長成了一個青年。
“天哪！真的是沈香！你怎麽長這麽大了！還長得這麽帥了！”
白檀兒仔細想了想，其實也不能說是一眨眼，她下界已經幾百年了，在這幾百年中，正常人類早就輪回好幾世了，虧得沈香在天上跟隨神仙修煉算是個半仙，所以長到成年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聽到白檀兒毫不吝嗇的誇獎，沈香的臉上露出些許不好意思的紅暈，眼神亮晶晶的：“檀兒姐姐，你也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麽好看！”
然而，旁邊某人的臉色並不好看。
哪咤松開了攥著沈香衣領的手：“哦，是沈香啊。幾百年不見，是長大了。”
沈香卻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師父語氣中的異樣，他依舊沈浸在重逢的喜悅中，看看哪咤，又看看白檀兒，激動地說：“師父，檀兒姐姐，你們不知道，這些年我有多想你們！聽說師父今日官覆原職，我立刻就趕回來了！看到你們都在，真是太好了！”
他越說越興奮，一個念頭冒了出來，脫口而出：“師父，檀兒姐姐，既然你們都回來了，那我……我也搬回夜火宮來住吧！就像小時候一樣！我還可以照顧你們！”
“不行！”
哪咤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
“為什麽？”沈香不解。
“我不在的這些時日，你一直呆在司法店，我剛回來，你便要搬回來住，這樣你舅舅會寒心的。”
沈香開朗活潑的說：“師傅放心，舅舅不會多想。”
哪咤還想再找些別的借口。沈香且一溜煙兒地跑走了，興奮的要去將自己所有東西全部帶回夜火宮。
哪咤最終沒能阻止沈香搬回來，原本的二人世界被沈香打破。
從前沈香小小一只待在他們身邊，還有幾分少年的可愛，如今長成了巨大一只聲量，幾乎與哪咤無異，看著一個成年男人。每天待在自己的宮殿裏，哪咤實在覺得礙眼，可眼下又沒有什麽新的借口讓沈香離去。
於是哪咤只能每天忍著暴打沈香一頓的心情，眼睜睜的看著沈香，像小時候一樣和白檀兒貼貼。
這臭小子！幾百歲的人了，還跟個沒斷奶的娃似的黏人！
哪咤心裏憋悶，面無表情地丟下一句“我出去走走”，便大步流星地出了夜火宮。
哪咤正想找個清靜地方揮幾槍洩洩火，卻意外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玄樂。
只是眼前的玄樂，與往日大不相同。那一身標志性的玄色華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最簡單不過的黑色束腳布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原本那披散的長發，也用一根普通的木簪規規矩矩地束在腦後。這副打扮，活脫脫像個凡間的農夫。
更讓哪咤詫異的是玄樂臉上的神情。沒有不甘，沒有怨憤，他嘴角上揚，眉眼帶笑，那笑容純粹而明亮，甚至帶著點……傻氣？
他手裏還提著一個竹籃，籃子裏裝滿了水靈的胡蘿蔔
“玄樂？”哪咤忍不住出聲喚道。
玄樂聞聲擡頭，見是哪咤，“真巧，你也在此散步？”
哪咤打量著他這一身行頭和那籃胡蘿蔔，眉頭微挑：“你這是……改行種菜了？”
玄樂聞言，非但不惱，反而舉起籃子，頗有些自豪地展示著裏面的胡蘿蔔，“都是給玉兔準備的吃食，等我回廣寒宮做成胡蘿蔔糕。”
哪咤更不解了：“兔子啃胡蘿蔔，直接給她不就行了？還需你如此大費周章？”
“況且她早已位列仙班，餐風飲露即可，何必再貪戀這些凡俗食物？”
玄樂：“這你就不懂了。要想抓住一個人的心，先要抓住一個人的胃。這話放在凡間適用，放在仙界，也一樣。玉兔她是仙娥不假，但並不意味著她就失去了品嘗美味、感受心意的能力。”
“我親手為她做的，哪怕只是最簡單的食物，裏面包含的心意，也是不一樣的。看到她吃得開心，我們之間的感情，不就能更進一步了嗎？”
“抓住一個人的心……先要抓住一個人的胃？” 哪咤低聲重覆了一遍這句話。
對啊！他怎麽沒想到！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裏瘋狂滋長。他看向玄樂手中那籃普普通通的胡蘿蔔，眼神瞬間變得不一樣了。這哪裏是胡蘿蔔，這分明是通往勝利的階梯啊！
“你說得對！”哪咤猛地一拍玄樂的肩膀，力道之大，差點把玄樂拍個趔趄，“很有道理！多謝！”
夜火宮，廚房。
沒錯，威名赫赫的三壇海會大神哪咤，準備下廚做飯。
他回想了一下玄樂的話，又結合自己有限的認知，白檀兒是只白鼠精。
老鼠精不挑食。幾乎愛吃所有的食物，這也就意味著可以選擇的方面特別廣。
那就做個……燉菜吧！把好吃的都放進去，一鍋燴，總不會錯！
於是，哪咤殿下開始了他的首次廚藝嘗試。
只見他運起法力，憑空攝來蔬菜。一股腦地扔進了一口大鍋裏。
加水，蓋上鍋蓋，開火。
片刻後，哪咤收取火焰，打開鍋蓋，只見鍋裏面原本五顏六色的食材早已經失去了原來的面目，融合成了一對黑乎乎的物體。
哪咤：“……”
這賣相，似乎和想象中不太一樣。他猶豫了一下，用勺子舀起一點點，湊到鼻尖聞了聞，有一股燒糊的味道。
這……能行嗎？
哪咤殿下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不行！不能就這麽放棄！玄樂說了，心意最重要！也許只是聞著不好，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呢？
可是……讓白檀兒吃這個？萬一真的很難吃，他豈不是適得其反？
哪咤看著鍋裏那一團不可名狀之物，陷入了沈思。良久，他眼中精光一閃，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試菜”人選！
……
“沈香吃了它。”
“師……師父……這，這是何物？”沈香看著面前碗裏黑乎乎的物體，實在是分辨不出是什麽東西？
“吃的。”哪咤抱著臂，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敢不吃試試看？
沈香欲哭無淚。他看著師父那冷峻的面容，又看了看碗裏一坨黑乎乎的物體，最終還是打算聽從師父的命令用勺子舀起一小勺視死如歸的送進嘴裏。
“嘔——！”沈香控制不住地幹嘔了一聲。
哪咤看著沈香這反應，心裏“咯噔”一下。還好！還好沒直接拿給白檀兒！看來這廚藝之道，果然博大精深，非一日之功。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看來火候還差些。罷了，倒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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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夜火宮, 白檀兒只覺得恍如隔世。
琉璃瓦，白玉階，氤氳的仙氣, 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
他最愛的蓮花小床還。在老地方一塵不染, 仿佛她昨日才剛離開。
“呀！我的小窩還在！”白檀兒眼睛一亮, “嗖”地一下就竄了過去, 整個人陷進去, 舒服地蹭了蹭。
與白檀兒哪咤二人重返故地的心態不同，妖怪出身的玄樂只覺得這仙家殿府散出的仙氣, 弄得他渾身不自在。
更重要的是, 他心系玉兔, 那顆心早已飛到了那清冷孤寂的廣寒宮。玉兔被帶回天庭，不知會受何等責罰？嫦娥仙子素來清冷嚴厲，她可會為難玉兔？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極淡的黑色影子，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殿，朝著月宮的方向潛行而去。
“何方妖孽，膽敢擅闖廣寒禁地！”
嫦娥仙子素白身影翩然落下，攔在了他的面前。
玄樂急聲道：“嫦娥仙子！我並非有意冒犯！只想見玉兔一面她可還好？”
嫦娥聞言：“玉兔私逃下界, 已是觸犯天條, 如今正在宮中禁足思過。”
玄樂卻並不滿足於通過幾句話語去想象玉兔的處境, 而是想要迫切的見他一面。
“我想見一圖一面，求仙子成全。”
“不可。”
被嫦娥仙子拒絕的邪惡，依舊站在原地, 目光炯炯，像一尊雕像一樣不肯褪去。
嫦娥仙子雖清冷絕塵，一向不喜歡與人爭鬥, 可如今人都打上家門口來，他也自然是不怕的，於是召喚出法器，就要將玄樂擊退。
嫦娥仙子還未動手，兩道流光先後而至。
哪咤和白檀兒察覺到玄奘不知所蹤，特意追了出來。
果然不出所料，在廣寒宮門口找到了他。
“三太子什麽來了？”嫦娥問。
哪咤解釋道！“此妖名為玄樂，乃是我新收的靈寵。一時看管不嚴，讓他跑了出來，沖撞了仙子，還望仙子海涵。”
“三太子，即便他是你的靈寵，擅闖廣寒宮亦是重罪。”
哪咤心中暗嘆，學樂可真是個麻煩精，早知如此，便不答應收他為靈寵帶他來天庭了。
白檀兒對著嫦娥道：“嫦娥姐姐所言極是，私闖廣寒宮是重罪，是應該追求他的過錯。”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繼續說道：“不知這廣寒宮，缺不缺一個劈柴伐木的苦力？讓他留在宮裏，戴罪立功。”
嫦娥聞言，怔了一下，隨即看向那帶著幾分狡黠的眼神，又看了看雖然沈默卻因聽到能留下而眼神驟然亮起的玄樂。
她本是冰雪聰明之人，瞬間便明白了白檀兒的弦外之音。
她想起自己與後羿的分離之苦，那相思的滋味是何等煎熬，她比誰都清楚。若非天條嚴苛，仙凡有別，她又何嘗願意獨守這清冷月宮？
如今，這玄樂雖為妖身，但對玉兔的一片癡心，卻是真摯。若能給他一個機會，留在廣寒宮，能時常見到心愛之人。
她目光掃過玄樂，語氣緩和了許多：“既然三太子和檀兒為他求情，言之亦不無道理。罷了……玄樂，你便留在廣寒宮，同吳剛一起，負責砍伐月桂，清掃宮苑。”
玄樂聞言，“玄樂願意！多謝嫦娥仙子成全！”
哪咤道：“如此，便有勞嫦娥仙子費心管教了。” 說完，也不多留，拉著還在好奇張望的白檀兒，轉身駕雲而去。
回去的路上，哪咤心裏有很多話想對白檀兒說，可話到了嘴邊，卻像是被無形的屏障堵住了。
他哪咤性情直率，打架鬥法他在行，可這兒女情長實在是比面對千軍萬馬還要讓他束手無策。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眉頭不自覺地擰緊，一路上竟是半句相關的話也沒能說出來。
白檀兒完全沈浸在了“回家”的喜悅中，絲毫沒察覺到身後哪咤欲言又止的目光。
當他們來到運河店門口，發現店門前正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青年，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眉眼開朗。
哪咤瞇眼，他可不記得九重天有這麽一號人物。
雲彩落到臺階前，哪咤和白檀兒一起下雲彩，那青年臉上滿是喜悅，一個箭步沖了過來，張開雙臂就要抱住白檀兒。
白檀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懵了，呆呆地看著這個陌生的俊朗青年朝自己撲來。
然而，哪咤身處骨節分明的手，一把揪住了青年的後衣領，如同拎小雞仔一般，毫不客氣的就將青年的雙腳拎到半空之中，生生的把青年從白檀兒面前扯開。
“你是誰？竟如此不懂規矩。”哪咤聲音冰冷，面色陰沈，看著青年的眼神，帶著幾分打量，眉頭皺的更緊。
青年被哪咤拎起來，不但不生氣，反而笑嘻嘻地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指著自己的臉說：“師父！是我呀！是我！沈香啊！您不認得我啦？”
“沈香！”
哪咤和白檀兒同時楞住了，難以置信地仔細看向眼前的青年。
在哪咤與白檀兒的記憶中，沈香還是那個十幾歲的臭屁小孩兒，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也長成了一個青年。
“天哪！真的是沈香！你怎麽長這麽大了！還長得這麽帥了！”
白檀兒仔細想了想，其實也不能說是一眨眼，她下界已經幾百年了，在這幾百年中，正常人類早就輪回好幾世了，虧得沈香在天上跟隨神仙修煉算是個半仙，所以長到成年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聽到白檀兒毫不吝嗇的誇獎，沈香的臉上露出些許不好意思的紅暈，眼神亮晶晶的：“檀兒姐姐，你也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麽好看！”
然而，旁邊某人的臉色並不好看。
哪咤松開了攥著沈香衣領的手：“哦，是沈香啊。幾百年不見，是長大了。”
沈香卻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師父語氣中的異樣，他依舊沈浸在重逢的喜悅中，看看哪咤，又看看白檀兒，激動地說：“師父，檀兒姐姐，你們不知道，這些年我有多想你們！聽說師父今日官覆原職，我立刻就趕回來了！看到你們都在，真是太好了！”
他越說越興奮，一個念頭冒了出來，脫口而出：“師父，檀兒姐姐，既然你們都回來了，那我……我也搬回夜火宮來住吧！就像小時候一樣！我還可以照顧你們！”
“不行！”
哪咤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
“為什麽？”沈香不解。
“我不在的這些時日，你一直呆在司法店，我剛回來，你便要搬回來住，這樣你舅舅會寒心的。”
沈香開朗活潑的說：“師傅放心，舅舅不會多想。”
哪咤還想再找些別的借口。沈香且一溜煙兒地跑走了，興奮的要去將自己所有東西全部帶回夜火宮。
哪咤最終沒能阻止沈香搬回來，原本的二人世界被沈香打破。
從前沈香小小一只待在他們身邊，還有幾分少年的可愛，如今長成了巨大一只聲量，幾乎與哪咤無異，看著一個成年男人。每天待在自己的宮殿裏，哪咤實在覺得礙眼，可眼下又沒有什麽新的借口讓沈香離去。
於是哪咤只能每天忍著暴打沈香一頓的心情，眼睜睜的看著沈香，像小時候一樣和白檀兒貼貼。
這臭小子！幾百歲的人了，還跟個沒斷奶的娃似的黏人！
哪咤心裏憋悶，面無表情地丟下一句“我出去走走”，便大步流星地出了夜火宮。
哪咤正想找個清靜地方揮幾槍洩洩火，卻意外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玄樂。
只是眼前的玄樂，與往日大不相同。那一身標志性的玄色華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最簡單不過的黑色束腳布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原本那披散的長發，也用一根普通的木簪規規矩矩地束在腦後。這副打扮，活脫脫像個凡間的農夫。
更讓哪咤詫異的是玄樂臉上的神情。沒有不甘，沒有怨憤，他嘴角上揚，眉眼帶笑，那笑容純粹而明亮，甚至帶著點……傻氣？
他手裏還提著一個竹籃，籃子裏裝滿了水靈的胡蘿蔔
“玄樂？”哪咤忍不住出聲喚道。
玄樂聞聲擡頭，見是哪咤，“真巧，你也在此散步？”
哪咤打量著他這一身行頭和那籃胡蘿蔔，眉頭微挑：“你這是……改行種菜了？”
玄樂聞言，非但不惱，反而舉起籃子，頗有些自豪地展示著裏面的胡蘿蔔，“都是給玉兔準備的吃食，等我回廣寒宮做成胡蘿蔔糕。”
哪咤更不解了：“兔子啃胡蘿蔔，直接給她不就行了？還需你如此大費周章？”
“況且她早已位列仙班，餐風飲露即可，何必再貪戀這些凡俗食物？”
玄樂：“這你就不懂了。要想抓住一個人的心，先要抓住一個人的胃。這話放在凡間適用，放在仙界，也一樣。玉兔她是仙娥不假，但並不意味著她就失去了品嘗美味、感受心意的能力。”
“我親手為她做的，哪怕只是最簡單的食物，裏面包含的心意，也是不一樣的。看到她吃得開心，我們之間的感情，不就能更進一步了嗎？”
“抓住一個人的心……先要抓住一個人的胃？” 哪咤低聲重覆了一遍這句話。
對啊！他怎麽沒想到！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裏瘋狂滋長。他看向玄樂手中那籃普普通通的胡蘿蔔，眼神瞬間變得不一樣了。這哪裏是胡蘿蔔，這分明是通往勝利的階梯啊！
“你說得對！”哪咤猛地一拍玄樂的肩膀，力道之大，差點把玄樂拍個趔趄，“很有道理！多謝！”
夜火宮，廚房。
沒錯，威名赫赫的三壇海會大神哪咤，準備下廚做飯。
他回想了一下玄樂的話，又結合自己有限的認知，白檀兒是只白鼠精。
老鼠精不挑食。幾乎愛吃所有的食物，這也就意味著可以選擇的方面特別廣。
那就做個……燉菜吧！把好吃的都放進去，一鍋燴，總不會錯！
於是，哪咤殿下開始了他的首次廚藝嘗試。
只見他運起法力，憑空攝來蔬菜。一股腦地扔進了一口大鍋裏。
加水，蓋上鍋蓋，開火。
片刻後，哪咤收取火焰，打開鍋蓋，只見鍋裏面原本五顏六色的食材早已經失去了原來的面目，融合成了一對黑乎乎的物體。
哪咤：“……”
這賣相，似乎和想象中不太一樣。他猶豫了一下，用勺子舀起一點點，湊到鼻尖聞了聞，有一股燒糊的味道。
這……能行嗎？
哪咤殿下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不行！不能就這麽放棄！玄樂說了，心意最重要！也許只是聞著不好，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呢？
可是……讓白檀兒吃這個？萬一真的很難吃，他豈不是適得其反？
哪咤看著鍋裏那一團不可名狀之物，陷入了沈思。良久，他眼中精光一閃，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試菜”人選！
……
“沈香吃了它。”
“師……師父……這，這是何物？”沈香看著面前碗裏黑乎乎的物體，實在是分辨不出是什麽東西？
“吃的。”哪咤抱著臂，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敢不吃試試看？
沈香欲哭無淚。他看著師父那冷峻的面容，又看了看碗裏一坨黑乎乎的物體，最終還是打算聽從師父的命令用勺子舀起一小勺視死如歸的送進嘴裏。
“嘔——！”沈香控制不住地幹嘔了一聲。
哪咤看著沈香這反應，心裏“咯噔”一下。還好！還好沒直接拿給白檀兒！看來這廚藝之道，果然博大精深，非一日之功。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看來火候還差些。罷了，倒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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