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白檀兒心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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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白檀兒心頭一跳……
白檀兒心頭一跳, 深知這兩人若再起沖突，即將是一場惡戰，兩人實力不俗, 到最後難免落得兩敗俱傷。
她連忙上前一步, 再次攔在兩人中間, 打圓場道：“且慢動怒, 莫要火氣這麽大嘛！”
她先看向哪咤, 語氣帶著安撫：“三太子，您也聽到了, 玉兔妹妹並非遭遇不測, 只是……只是情之所至, 一時難以兩全。那唐僧師徒自滅法國出發，行至這天竺國，山遙路遠，也總還需些時日。我們……我們其實不必急於這一時半刻。”
她又轉向玄樂，目光誠懇：“玄樂，你與玉兔妹妹情深意重，我們已然知曉。強行動手，只會傷了和氣, 也傷了玉兔妹妹的心。既然時間尚有寬裕, 我們何不坐下來, 好生商量，尋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玉兔精也怯生生地扯了扯玄樂的衣袖，小聲道：“玄樂……檀兒姐姐說得對, 我們……我們再想想辦法，好不好？”
在白檀兒溫言勸解和玉兔精軟語懇求的雙重作用下，洞內那劍拔弩張的氣氛總算稍稍緩和。
哪咤斂去了周身澎湃的神力, 算是暫時按下了動手的念頭。
玄樂未再出聲反對，算是默許了“商量”的提議。
既已決定暫留，白檀兒便拉著玉兔精開始張羅。這山洞雖是玄樂臨時開辟的居所，倒也收拾得幹凈，甚至還備有一些簡單的炊具和米糧蔬菜。
“我們做些吃的，邊吃邊談，或許氣氛能緩和些。”白檀兒對玉兔精低語。玉兔精立刻點頭同意，她也希望能借此機會，緩和玄樂與哪咤之間那僵硬的關系。
兩個女子便在洞內一角辟出的簡易廚房裏忙碌起來。
而在外間那較為寬敞的石室中，剩下的兩位，氣氛卻遠沒有廚房那般和諧。
哪咤與玄樂，大馬金刀地分坐在兩張粗糙的石椅上，中間隔著一張石桌，仿佛楚河漢界。兩人皆是雙手抱胸，身姿挺拔卻透著十足的疏離。
“本太子實在不解。”哪咤聲音冷硬，目光如電射向玄樂，“你既知她身負天命，完成此事便可重獲自由，為何偏要在此刻強行擄人，行此悖逆之事，徒增波折？為何不肯放她？”
他頓了頓，想起玄樂的原身，語氣中更添了幾分匪夷所思：“更何況，你乃黑龍，而她是玉兔，龍與兔，習性相悖，你究竟為何會……” 後面“愛上她”三個字，他沒有說出口。
玄樂開口，語速不快，卻字字如刀：“愛之一字，何曾有過邊界？它不分尊卑，不分種族，更遑論年齡長短。”
他的目光毫不避諱地直視哪咤，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弄：“況且，哪咤三太子，你又比本座好得到哪裏去？在此五十步笑百步。你堂堂三壇海會大神，不也一樣，愛上了一只小白老鼠麽？”
“你……！”哪咤被這直戳肺管子的話氣得臉色一白。
玄樂卻已重新靠回椅背，恢覆了那副慵懶漠然的姿態。
他們各自朝著相反的方向，用力撇開了頭，不想再多看對方。
白檀兒與玉兔精將精心烹制的幾樣小菜與那幾碟精致如玉的月宮點心一一擺上粗糙的石桌。
“飯菜準備好了，先用些吧。”白檀兒淺笑著招呼。
開動前，白檀兒借著布菜的間隙，悄悄對玉兔精遞了個眼色，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提醒：“妹妹，記著，待會兒……多給他夾些菜，好好哄一哄。”
玉兔精會意，輕輕點頭。
玉兔精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拿起幹凈的竹筷，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箸鮮嫩的清炒山菌，放到了玄樂面前的石碗裏，聲音軟糯：“玄樂，你嘗嘗這個，是檀兒姐姐的手藝，很鮮的。”
玄樂垂眸看著碗中多出來的菜，他拿起筷子，默不作聲地，從一碟桂花蜜藕中夾起最大的一塊放到了玉兔精的碗中。
玉兔精的臉上立刻綻開甜美的笑容，玄樂鐵青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趁著這氣氛稍緩，玉兔精放下筷子，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擡起頭，目光盈盈地望向玄樂，：“玄樂，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怕我再被天庭的事務牽絆。但是……我其實也是想回去完成任務的。這不僅是為了職責，也是為了我們。”
“我向你保證，只要此間事了，功德圓滿，我立刻就去尋你！屆時……我願意放棄回天庭，跟著你，無論你去哪裏。”
玄樂依舊沈默著，沒有立刻回應，但並未立刻出言反對的態度。
白檀兒見有希望，覺得該添一把火了。她臉上露出輕松的笑容，“其實你真的不必過於擔憂。我和玉兔妹妹接到的任務，本質上是一樣的，並沒有什麽兇險。”
她為了讓玄樂放心，刻意將過程說得輕描淡寫，甚至帶著幾分“過來人”的輕松，“無非就是將那位唐僧捉住，假意說要嫁給他，走個過場也就完事了。簡單得很，費不了多少工夫！”
她這話音剛落，坐在她身側的哪咤，握著酒杯的手指倏地一緊！那雙清冷的鳳眸之中驟然劃過一絲極為明顯的不悅。
即便明知是任務，即便誤會已經澄清，但親耳聽到她如此輕描淡寫地描述那“成親”的過程，一股無名火混還是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白檀兒此刻所有心思都放在如何說服玄樂上，滿心以為自己的舉例能起到良好效果，竟完全沒有察覺到身旁哪咤那瞬間陰沈下去的臉色。
但她沒註意到，不代表別人也沒註意到。
一直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將一切盡收眼底的玄樂，精準地捕捉到了哪咤臉上那一閃而逝的不悅。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譏誚。
玄樂在心中暗暗嘲諷。呵……嘴上說著大度，理解是天庭任務，原來心裏頭，也一樣是這般小肚雞腸，聽不得半點相關之言嘛。
玄樂忽然勾起了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放下筷子，目光掃過殷切望著他的玉兔精和一臉期待的白檀兒，最後似有若無地掠過面色不虞的哪咤，語氣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竟顯得十分通情達理：“嗯……此言倒是頗有道理。”
他緩緩道，仿佛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既是天庭法旨，定下的劫難，確實應當先行完成。”
他看向玉兔精，“我既心儀於你，便不該只顧一己私欲，使你為難。對不起玉兒，我不該急於這一時。”
白檀兒萬萬沒想到玄樂竟然這麽快就想通了！她喜出望外，連忙接過話頭，臉上堆滿了讚賞的笑容，連連誇道：
“玄樂你能這麽想真是太好了！明事理，顧全大局，懂得權衡輕重，真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她還不忘替玉兔精高興，笑著拍了拍玉兔精的手：“玉兔妹妹，你真是沒有看走眼。
玉兔精也驚喜交加，看著玄樂，眼波流轉中更透露出一份溫柔。
“既然……註定要暫時分別，”玄樂聲音平淡，“那便飲些酒水，最好是能不醉不歸。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甚至帶著幾分即將離別之人的傷感。玉兔精立刻點頭：“好，都聽你的。”
白檀兒面對來之不易的談判結果，自然不可能反對，她微笑著頷首：“是該飲幾杯。”
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唯一還未表態的哪咤身上。
哪咤眉頭微蹙。
白檀兒柔聲勸說哪咤。“桌子上的氛圍，好不容易才緩和些……就稍微喝一點，好不好？”
哪咤向來吃軟不吃硬，架不住她這般柔聲細語的央求，算是默許了。
玄樂見狀，只擡手一揮，幾壇散發著濃郁醇厚香氣的仙釀便出現在了石桌上。
酒杯斟滿，玉兔精小心翼翼地敬玄樂，感謝他的“理解”，白檀兒也舉杯向哪咤示意，感謝他方才的“通融”。
然而，酒這東西，最是能瓦解心防。
幾杯下肚，桌上的氣氛漸漸變熱。
哪咤和玄樂剛開始喝的還比較含蓄，後面兩人不知是怎麽的較起了勁。你一杯我一杯，誰也不讓誰？越喝越酣暢，越喝越肆意。
不知過了多久，酒壇空了幾個。
玉兔精首先支撐不住，嘟囔了一句“頭好暈……”，便軟軟地伏在石桌上，沈沈睡去。
白檀兒也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哪咤好像變成了兩個，三個……她努力想保持清醒，但眼皮卻重若千斤，最終也抵抗不住那洶湧的醉意，身子一歪，伏在案上。
哪咤臉上也染上了醉意，酒醉之意如同潮水般反覆身高最後徹底淹沒了哪咤的意識。
原本趴在桌上臉頰緋紅的玄樂緩緩地，臉上哪還有半分醉意？他環視一圈。玉兔精酣睡正甜，白檀兒不省人事，連哪咤都顯然沈淪於醉夢之中。
玄樂的唇角，無聲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淺笑。
而此刻的哪咤，卻墜入了一片光怪陸離的夢境深處。
他先是看到了年幼的自己，被殷夫人溫柔地牽著手，在陳塘關的海邊奔跑，浪花拍打著他的小腳丫，母親的笑聲如同最清脆的鈴鐺，畫面陡然翻轉，是東海翻湧的怒濤，是他抽筋扒皮的狠戾，是水淹陳塘關的決絕，是父親李靖那冰冷失望的眼神……
場景再次變換，封神臺上金光萬道，他重塑蓮身，位列仙班，成了人人敬畏的三太子。
就在這一片紛雜記憶的盡頭，迷霧漸起。一個身著白衣的纖細身影，始終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背對著他，衣袂飄飄，仿佛隨時都會化作雲煙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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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趕上了，差點趕不上今天的小紅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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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看向哪咤, 語氣帶著安撫：“三太子，您也聽到了, 玉兔妹妹並非遭遇不測, 只是……只是情之所至, 一時難以兩全。那唐僧師徒自滅法國出發，行至這天竺國，山遙路遠，也總還需些時日。我們……我們其實不必急於這一時半刻。”
她又轉向玄樂，目光誠懇：“玄樂，你與玉兔妹妹情深意重，我們已然知曉。強行動手，只會傷了和氣, 也傷了玉兔妹妹的心。既然時間尚有寬裕, 我們何不坐下來, 好生商量，尋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玉兔精也怯生生地扯了扯玄樂的衣袖，小聲道：“玄樂……檀兒姐姐說得對, 我們……我們再想想辦法，好不好？”
在白檀兒溫言勸解和玉兔精軟語懇求的雙重作用下，洞內那劍拔弩張的氣氛總算稍稍緩和。
哪咤斂去了周身澎湃的神力, 算是暫時按下了動手的念頭。
玄樂未再出聲反對，算是默許了“商量”的提議。
既已決定暫留，白檀兒便拉著玉兔精開始張羅。這山洞雖是玄樂臨時開辟的居所，倒也收拾得幹凈，甚至還備有一些簡單的炊具和米糧蔬菜。
“我們做些吃的，邊吃邊談，或許氣氛能緩和些。”白檀兒對玉兔精低語。玉兔精立刻點頭同意，她也希望能借此機會，緩和玄樂與哪咤之間那僵硬的關系。
兩個女子便在洞內一角辟出的簡易廚房裏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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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咤與玄樂，大馬金刀地分坐在兩張粗糙的石椅上，中間隔著一張石桌，仿佛楚河漢界。兩人皆是雙手抱胸，身姿挺拔卻透著十足的疏離。
“本太子實在不解。”哪咤聲音冷硬，目光如電射向玄樂，“你既知她身負天命，完成此事便可重獲自由，為何偏要在此刻強行擄人，行此悖逆之事，徒增波折？為何不肯放她？”
他頓了頓，想起玄樂的原身，語氣中更添了幾分匪夷所思：“更何況，你乃黑龍，而她是玉兔，龍與兔，習性相悖，你究竟為何會……” 後面“愛上她”三個字，他沒有說出口。
玄樂開口，語速不快，卻字字如刀：“愛之一字，何曾有過邊界？它不分尊卑，不分種族，更遑論年齡長短。”
他的目光毫不避諱地直視哪咤，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弄：“況且，哪咤三太子，你又比本座好得到哪裏去？在此五十步笑百步。你堂堂三壇海會大神，不也一樣，愛上了一只小白老鼠麽？”
“你……！”哪咤被這直戳肺管子的話氣得臉色一白。
玄樂卻已重新靠回椅背，恢覆了那副慵懶漠然的姿態。
他們各自朝著相反的方向，用力撇開了頭，不想再多看對方。
白檀兒與玉兔精將精心烹制的幾樣小菜與那幾碟精致如玉的月宮點心一一擺上粗糙的石桌。
“飯菜準備好了，先用些吧。”白檀兒淺笑著招呼。
開動前，白檀兒借著布菜的間隙，悄悄對玉兔精遞了個眼色，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提醒：“妹妹，記著，待會兒……多給他夾些菜，好好哄一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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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精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拿起幹凈的竹筷，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箸鮮嫩的清炒山菌，放到了玄樂面前的石碗裏，聲音軟糯：“玄樂，你嘗嘗這個，是檀兒姐姐的手藝，很鮮的。”
玄樂垂眸看著碗中多出來的菜，他拿起筷子，默不作聲地，從一碟桂花蜜藕中夾起最大的一塊放到了玉兔精的碗中。
玉兔精的臉上立刻綻開甜美的笑容，玄樂鐵青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趁著這氣氛稍緩，玉兔精放下筷子，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擡起頭，目光盈盈地望向玄樂，：“玄樂，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怕我再被天庭的事務牽絆。但是……我其實也是想回去完成任務的。這不僅是為了職責，也是為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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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檀兒見有希望，覺得該添一把火了。她臉上露出輕松的笑容，“其實你真的不必過於擔憂。我和玉兔妹妹接到的任務，本質上是一樣的，並沒有什麽兇險。”
她為了讓玄樂放心，刻意將過程說得輕描淡寫，甚至帶著幾分“過來人”的輕松，“無非就是將那位唐僧捉住，假意說要嫁給他，走個過場也就完事了。簡單得很，費不了多少工夫！”
她這話音剛落，坐在她身側的哪咤，握著酒杯的手指倏地一緊！那雙清冷的鳳眸之中驟然劃過一絲極為明顯的不悅。
即便明知是任務，即便誤會已經澄清，但親耳聽到她如此輕描淡寫地描述那“成親”的過程，一股無名火混還是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白檀兒此刻所有心思都放在如何說服玄樂上，滿心以為自己的舉例能起到良好效果，竟完全沒有察覺到身旁哪咤那瞬間陰沈下去的臉色。
但她沒註意到，不代表別人也沒註意到。
一直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將一切盡收眼底的玄樂，精準地捕捉到了哪咤臉上那一閃而逝的不悅。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譏誚。
玄樂在心中暗暗嘲諷。呵……嘴上說著大度，理解是天庭任務，原來心裏頭，也一樣是這般小肚雞腸，聽不得半點相關之言嘛。
玄樂忽然勾起了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放下筷子，目光掃過殷切望著他的玉兔精和一臉期待的白檀兒，最後似有若無地掠過面色不虞的哪咤，語氣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竟顯得十分通情達理：“嗯……此言倒是頗有道理。”
他緩緩道，仿佛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既是天庭法旨，定下的劫難，確實應當先行完成。”
他看向玉兔精，“我既心儀於你，便不該只顧一己私欲，使你為難。對不起玉兒，我不該急於這一時。”
白檀兒萬萬沒想到玄樂竟然這麽快就想通了！她喜出望外，連忙接過話頭，臉上堆滿了讚賞的笑容，連連誇道：
“玄樂你能這麽想真是太好了！明事理，顧全大局，懂得權衡輕重，真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她還不忘替玉兔精高興，笑著拍了拍玉兔精的手：“玉兔妹妹，你真是沒有看走眼。
玉兔精也驚喜交加，看著玄樂，眼波流轉中更透露出一份溫柔。
“既然……註定要暫時分別，”玄樂聲音平淡，“那便飲些酒水，最好是能不醉不歸。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甚至帶著幾分即將離別之人的傷感。玉兔精立刻點頭：“好，都聽你的。”
白檀兒面對來之不易的談判結果，自然不可能反對，她微笑著頷首：“是該飲幾杯。”
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唯一還未表態的哪咤身上。
哪咤眉頭微蹙。
白檀兒柔聲勸說哪咤。“桌子上的氛圍，好不容易才緩和些……就稍微喝一點，好不好？”
哪咤向來吃軟不吃硬，架不住她這般柔聲細語的央求，算是默許了。
玄樂見狀，只擡手一揮，幾壇散發著濃郁醇厚香氣的仙釀便出現在了石桌上。
酒杯斟滿，玉兔精小心翼翼地敬玄樂，感謝他的“理解”，白檀兒也舉杯向哪咤示意，感謝他方才的“通融”。
然而，酒這東西，最是能瓦解心防。
幾杯下肚，桌上的氣氛漸漸變熱。
哪咤和玄樂剛開始喝的還比較含蓄，後面兩人不知是怎麽的較起了勁。你一杯我一杯，誰也不讓誰？越喝越酣暢，越喝越肆意。
不知過了多久，酒壇空了幾個。
玉兔精首先支撐不住，嘟囔了一句“頭好暈……”，便軟軟地伏在石桌上，沈沈睡去。
白檀兒也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哪咤好像變成了兩個，三個……她努力想保持清醒，但眼皮卻重若千斤，最終也抵抗不住那洶湧的醉意，身子一歪，伏在案上。
哪咤臉上也染上了醉意，酒醉之意如同潮水般反覆身高最後徹底淹沒了哪咤的意識。
原本趴在桌上臉頰緋紅的玄樂緩緩地，臉上哪還有半分醉意？他環視一圈。玉兔精酣睡正甜，白檀兒不省人事，連哪咤都顯然沈淪於醉夢之中。
玄樂的唇角，無聲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淺笑。
而此刻的哪咤，卻墜入了一片光怪陸離的夢境深處。
他先是看到了年幼的自己，被殷夫人溫柔地牽著手，在陳塘關的海邊奔跑，浪花拍打著他的小腳丫，母親的笑聲如同最清脆的鈴鐺，畫面陡然翻轉，是東海翻湧的怒濤，是他抽筋扒皮的狠戾，是水淹陳塘關的決絕，是父親李靖那冰冷失望的眼神……
場景再次變換，封神臺上金光萬道，他重塑蓮身，位列仙班，成了人人敬畏的三太子。
就在這一片紛雜記憶的盡頭，迷霧漸起。一個身著白衣的纖細身影，始終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背對著他，衣袂飄飄，仿佛隨時都會化作雲煙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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