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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願意 山鶯做了一個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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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願意 山鶯做了一個夢。 ……

山鶯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自己是掛在樹上的一顆桃, 正悠然享受太陽時,就被人摘取後清洗幹凈。

就要入口時,見到可惡摘她的人——

正是宋棲遲。

只可惜一顆桃, 無手無腳, 無口無喉,山鶯氣憤不已,只能在心裏無能高呼:宋棲遲,不要吃我啊不要吃我啊。

然而宋棲遲聽不到。

他神色淡淡,剝了皮, 指尖還染著水漬,就將山鶯拆骨啃咬入腹。

一下子, 山鶯驚醒。

金燦餘暉灑落在未穿衣衫的宋棲遲身上, 勾勒出肌理清晰, 深淺不一的輪廓。

山鶯神色恍惚, 伸手撫摸。

宋棲遲低頭望著躺在他懷中的山鶯,“別摸, 冷。”

山鶯熱氣上湧。

他怎麽還有臉說嫌棄自己身體冷,怕她摸他呢。

他們都做過更親密無間的事情。

“就要就要。”山鶯才不管,上手胡亂抓了幾把, 以報覆夢中宋棲遲的可惡行為。

宋棲遲一笑,環住山鶯肩膀, 輕聲問:“怎麽醒了?你才睡了一會兒。”

山鶯撇嘴:“都怪你。”

“?”宋棲遲望向是就怕給她穿衣吵醒, 只蓋著被褥的山鶯, “嗯…我什麽都沒做,這也能怪我?”

山鶯點頭。

宋棲遲笑,點頭:“是我的錯。”

在宋棲遲承認是自己的錯,山鶯心情終於舒爽, 她抿嘴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喊累的,她嗓子沙啞幹澀,指使道:“我想喝水,口幹了,呃…我還餓了,想吃春和堂的芙蓉酥,還想吃城東的烤鴨…還想吃…”

一連串報菜名。

宋棲遲:“好。”

琉璃珠鏈擺動,他接過紅線剛從衣櫃中取的適合室內的薄款衣物,“先穿衣物。”

完畢,又遞來茶杯。

山鶯窩在宋棲遲懷中,喝了幾口,嗓子沙啞沒有好轉,反而有點刺痛。

她搖頭推拒:“不喝了。”

宋棲遲穿好衣服,輕柔把山鶯靠在墊有軟枕的床上,俯身與她額頭相抵,又輕輕親了側臉和耳垂,依依不舍道:“那我下山給你買。”

這刻,他甚至舍不得。

哪怕以他的速度,其實花不了多久時間,可他一秒一刻,也不想和山鶯分離。

怕山鶯一個人無聊,宋棲遲找來她閑暇時愛看的書,又怕她渴餓,又擡來圓椅,擺上茶壺杯盞,糕點果幹。

山鶯看著宋棲遲忙忙碌碌,戀戀不舍的,把她當作三歲小孩,這也擔心那也擔心,她噗嗤一笑:“我哪有那麽嬌氣啊。”

她忽得坐直身子。

原想讓宋棲遲不要小題大做,誰知刺痛襲來,山鶯臉色一下子蒼白。

宋棲遲攙扶,“別亂動。”

“其實就一點點疼。”山鶯呲牙嘴硬。

可跟宋棲遲緊緊抱住她,山鶯逞強的假面破碎,委屈撒嬌,“都怪你,都是你的錯。”

宋棲遲垂眸:“是我的錯。”

呃…

也不算嘛。

兩情相悅,兩廂情願的事。

“你道什麽歉,”山鶯難為情,她摸摸抱抱宋棲遲,心情又好了,只覺都怪宋棲遲慣壞了她,其實就一秒的疼,弄的好像千刀萬剮一樣誇張,“已經不疼了,宋棲遲,你別走,我不想吃芙蓉酥了,我想讓你陪陪我。”

不等宋棲遲答應,就往他懷裏縮。

宋棲遲像往常拍山鶯背:“除了你剛才說的,你還想吃什麽嗎?”

“嗯…”山鶯仰首望著宋棲遲托腮思考,直勾勾道,“我想吃水蜜桃了。”

跟夢中那種,不太軟也不太硬的。

既能輕松脫皮無傷,口感又是清香甜爽。

“這個時節,”宋棲遲側頭望窗,外面飄雪不斷,他眉宇微皺:“抱歉。”

“這有什麽啊,大冬天哪裏有水蜜桃啊,”山鶯寬慰,她杏眼明亮,似繁星閃爍,抱住宋棲遲暢想未來,“等到春天的時候,我們在小院邊都種上桃樹。”

“嗯,不止桃樹,”她把自己能想到果樹,一一吐出:“李子樹,杏樹,枇杷樹,棗樹…就能吃各種各樣的水果啦。”

宋棲遲淺淺點頭:“好。”

“還為了我吃不上桃子不高興嗎?”山鶯撐起身子,望眉宇不展的宋棲遲,隨即,她向他招手,“過來,我告訴你我一個我能吃上桃子的辦法。”

宋棲遲湊近,好奇臉。

就見山鶯張嘴啃到他的臉上。

不是親,不是吻,是重重的的咬上一口,她笑得開懷,眉眼飛揚,得意洋洋:“吃到了,冰涼柔軟,好吃。”

笑夠了,她又撲到他的懷中,語調輕柔似蜜,“宋棲遲,你怎麽這麽好玩,這麽好呢,我太喜歡你了。”

宋棲遲垂眸,指腹摩挲山鶯的臉不語。

他想,不是他好。

而是山鶯好。

結合山鶯之前跟他講述穿越過往,宋棲遲很輕易就知曉葉璇清和她是真真正正的同類,她們來自同一個世界。

葉璇清死前念念不忘回家。

那山鶯呢?

宋棲遲自然興奮幸福於山鶯拋棄一切走向他,卻又免不了再生糾結苦惱,萬一,只是暫時呢?

說不定,山鶯覺得他沒意思了,就會離他而去。

就跟之前一樣,一聲不響離開。

不,甚至比之前更恐怖。

宋棲遲闔眼。

他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的…

萬一,她也哭泣流淚,說想回家了呢?

可那刻被巨大的歡愉和痛苦吞噬的他,忘記了一切。

只想只想,和山鶯在一起。

宋棲遲眉眼帶憂,望著又依偎在他懷中安睡的山鶯,人寂然不動,是一尊被時間遺忘的陶俑,仍由碎金餘暉到慘白月光傾瀉。

這次,沒變成什麽水蜜桃被人吃。

一夜無夢。

山鶯安穩睡到天色大亮,或是室內燥熱讓人上火,她嗓子比昨日更啞更痛,似堵滿了細碎的柳絮毛,忍不住咳嗽。

宋棲遲不知何時飄然而來,遞來溫水:“你生病了,昨天著涼了。”

“啊?”山鶯咳嗽不止,斷斷續續喝了半杯水。

“是我…”

“別,”山鶯擡手打岔,制止宋棲遲的話,左右不過又怪到自己身上,或是他身體寒涼,或是他沒有照顧好她,“是我身體的原因。”

宋棲遲沈默,顯然是無聲反抗,仍就是自己的問題,他語調輕飄:“先吃藥吧。”

山鶯披上外袍:“你下山了?”

“嗯,”宋棲遲把裝有溫熱的藥的碗遞給山鶯,淺淺一笑,“你想吃的,我都買回來了只是你現在生病。”他袖中摩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粉白桃子,“先吃這個?”

山鶯一口幹了藥,驚訝:“你從哪裏買來的?”

就是普通的桃子,口感算不得好,微甜,水分也不算多,但想到寒冬時節,也不知宋棲遲從哪裏尋到的。

山鶯心中軟綿,愉悅的情緒帶動味蕾。

這顆桃子…

她可以昧著良心說,很好吃。

“抱歉,”宋棲遲欲言又止,他睫毛垂落,是春山蒙蒙的煙雨,最終輕聲道,“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這般草率冒失的…”

山鶯困惑,根本沒聽懂宋棲遲說的什麽,又追問半天方了然:

宋棲遲竟然覺得昨日…草率,才讓她生病感冒的。

生病和那個一點關聯都沒有好吧。

而且草率什麽,他們在初秋結婚的,現在都深冬時節了,掰著手指頭數,兩三個月,六七八十天,這樣還能算草率冒失嗎?

要是尋常人洞房花燭,現在小孩都能揣肚子了吧!

山鶯反駁:“我生病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宋棲遲:“不止生病。”

“那還有什麽?”望著明顯沒有安全感,患得患失的宋棲遲,山鶯欲求問個明白。

“萬一…”

“萬一你想回家怎麽辦?”宋棲遲眉眼深邃幽暗,他輕嘆,“回到你真正的家。”

“回家?我怎麽走…我拒絕主神,主神不會再出現在我們的生活的這個小世界,而且我真正的家,”山鶯嘆息笑笑,“我在另一個世界早沒有家了。”

宋棲遲眉頭更皺。

“我爸媽在我小時候就出車禍走了,”山鶯將自己身世講訴,她說得很平靜,畢竟從小到大她總向詢問她的人說明,“我外婆也去世了,我沒有家了。”

宋棲遲:“山鶯…”

山鶯笑笑搖頭,她握住想要安撫她的宋棲遲。

兩只手交疊在一起。

用狗尾巴草和紅線編織的戒指也相撞一起。

“宋棲遲。”

宋棲遲點頭握緊山鶯的手:“我在,山鶯。”

望著親自為自己挑選的丈夫,家人,山鶯眉眼似春日暖陽下波光粼粼的湖泊,她靈光乍現,突然想到一句話,講出在電視劇裏學到的結婚誓詞,“那你願意跟我組成一個新家嗎?”

“無論貧窮、疾病或健康,都愛我、照顧我,忠誠於我,跟我在一起直至死亡?”

宋棲遲噙笑。

這需要問嗎?

他早就幾百年前就願意了。

為此,甚至死了一次。

“我願意啊。我會永遠愛你、照顧你,忠誠於你,跟你在一起直至死亡,只要,你願意。”

山鶯臉上洋溢燦爛笑容,杏眼瞇成一條縫,“我當然也願意啊。”她重覆試驗,“我也永遠愛你,照顧你,忠誠於你,跟你在一起直至死亡。只要,你願意。

“所以啊,”山鶯鄭重道,“宋棲遲,不要再為此擔憂了憂我會不會離開你,會不會不愛你,不會的。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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