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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對他一點點心動 燈光幽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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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對他一點點心動 燈光幽幽。 ……

燈光幽幽。

山鶯腦子一片混亂, 她渾渾噩噩坐於一處涼亭內,等待與官府巡邏捕快交涉的宋衡,他周身裹著凜冽寒風, 眉眼都凝結似高山峻嶺的飄雪。

一群人也不知道聊了什麽。

很快, 宋衡歸來,他觸碰山鶯冰涼的指尖,溫柔道:“等久了吧,我們回客棧。”

山鶯迷茫擡頭,瞥一眼還滯留在原地的捕快和仵作, 怯生生道:“我們可以走了嗎?”

宋衡頷首。

他極其順手的牽上山鶯的手,將她拉起圈到自己身側, 而骨節分明的寬大手掌, 也輕松的包裹山鶯的手。

“宋衡…”山鶯輕喚。

太親密了。

太近了。

而且這次, 不是上次的無意之舉, 是真真實實,宋衡特意的, 故意的貼近。

山鶯有些抗拒,手指不適應地蜷縮,想扯出自己的手。

“別動。”宋衡出聲, 重而柔一攥。

山鶯垂眸,並不聽從, 又扯了兩三次, 卻只感受到宋衡指尖用力, 握得更緊。

“疼…”

須臾,松了一點。

宋衡側頭不語,只用他那雙深邃,任何人看了就會墜入其中的雙眸, 盯著她看,用行為表達他不會松手的強硬決絕。

山鶯嘆氣,也不做無謂掙紮,感受他手心溫度借著兩人肌膚緊密接觸傳達到她的手上,又流淌到全身。

莫名,她有些煩躁。

不對。

是不可以的。

山鶯滿腦子想的都是這些,就連何時宋衡將她帶離擁擠的人潮,回到客棧也不知,只想著,宋衡在牽她手,宋衡在牽她的手…

宋衡喜歡她。

揣著一肚子心事,山鶯睡得不安穩,醒來就聽到隔著門窗,謝瑯大嗓門的擔憂:“宋大哥,山姑娘怎麽樣,還好嗎?”

“這是怪我,阿爹叮囑過我說那個什麽誰,叫你註意安全,我忘記了,早知道也不跟你說什麽英雄救美…結果還是山姑娘救你。頭暈的病嗎?那我一會兒回府找柳大夫,你也別留山姑娘一個人,怪嚇人了,欸,不行啊,我阿爹找你,有事。他還以為是我忘記跟你說了,還把我臭罵我一頓的。”

伴隨著謝瑯開朗的聲音消失,過一會兒,宋衡推門而入,她詢問山鶯身體如何,在得到肯定答案後,他道:“我出去一趟,有可能下午才回來,你好好照顧自己。”

山鶯乖巧頷首:“是因為昨晚的事情嗎?”

宋衡解釋是之前寧陽之事的報覆,讓山鶯切莫擔憂,自覺報備行程自己去謝府原因:“我與謝津謝大人在幾年前相識,拜他為師,事務繁雜,早應正式拜訪。”

山鶯:“那你早去早回。”

宋衡睫羽輕垂,山鶯看到他彎起的嘴角。

他點頭,嗓音溫潤:“我知道。我會的。”

宋衡走了,整個房間瞬間寂寥無聲。

山鶯身子仍舊不舒服,她懶散地拒接宋衡走時特意囑咐店小二給她準備的食物,就維持一個姿勢歪斜躺床上,至太陽高懸,才掙紮起身。

瞬間,酥酥麻麻流淌全身。

她手腳又僵硬又發麻,以倒栽蔥的姿態下墜。

然而疼痛並沒有出現。

明亮的白天遠比昏暗的黑夜能讓人看清一切,在山鶯驚恐的目光中,她看到自己胸前一縷紅線似血一般她的身體流淌而出,纏繞住她的腰肢。

一瞬,她又坐回到床上。

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般。

其實,山鶯時常會夢到和幻想宋棲遲回來的場景,她回憶昨晚紅線爬滿楊正項身軀,那詭異而綺麗的場景,只認為是自己眼花的錯覺,和荒唐的臆想。

山鶯呢喃:“紅線…”

“你是回來了嗎宋棲遲?”

沒人回應山鶯的疑問,房間依舊沈寂無聲,只有她極速奔跑的聲響。

山鶯跑到梳妝臺的鏡子面前,她扯開衣襟,露出胸前瑩潤光亮似玉的肌膚。

依舊,沒有任何一點傷口。

這刻,山鶯好像懂葉璇清的情緒了。

又頹敗又瘋魔。

她就這大剌剌敞開自己的衣衫,在冷天裸露白嫩的胸膛,一腳的膝蓋跪在梳妝臺配套的矮凳上,腰肢借力抵住梳妝臺臺面,雙手緊握著不知道在哪裏找到已經銹跡斑斑的剪刀。

山鶯整個人都在顫抖。

手抖,頭晃,牙齒也在相撞。

她已經試過很多辦法了。

從一開始的呼喚宋棲遲,到捶打掐咬自己,都無法再次喚醒紅線出來,結合這兩次紅線出來的契機,山鶯很容易就得出答案,是要真正的受傷,是要真正的危險,宋棲遲才會出現。

於是,山鶯握緊剪刀。

也不再胡思亂想,以現在的醫療條件,被這種破剪刀刺傷,得了破傷風,應該沒法醫治。

只口中默念:宋棲遲。

她要宋棲遲出現。

只要她懷揣把自己殺死的信念,就可以。

山鶯不再猶豫,下一刻,她握緊剪刀,用力的刺入自己的胸膛。

翻湧的紅占據山鶯的全部視線,宛如是一朵絢爛多彩的紅山茶花在她胸前盛開,又片刻雕零鋪滿她全身,巨型的賀禮花筒,“砰,”的一聲,紅色的絲線四處飛揚,幸福和快樂也降落滿地。

山鶯挑起一縷紅線,悲喜交加。

一瞬間,她極為崩潰,只有對自己愚笨的深深厭惡。

全然不知紅線沒尋到敵人和危險,開始游走纏繞在她身體和指尖,隨後越縮越緊,一寸寸的緊繃,將山鶯身軀勒出一條條失了血色的肉痕。

山鶯驚醒。

她不適拉扯紅線,無力道,“不要…”

但紅線並非宋棲遲,它全憑獸性的直覺,本能反應做事,無視山鶯的痛苦和話語,越繃越緊,蠶食吞噬。

山鶯疼痛難忍,人將要暈厥。

朦朧不清間,只看到鏡中即將成紅繭的自己。

紅線…是要吃掉她。

真字面意思的吃掉她。

山鶯艱難掙紮,撕扯爬滿全身的紅線。

布滿的紅,讓她想起幼年秋季所見爬滿墻的爬山虎,山鶯曾無聊費勁扯下過一條藤蔓,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吸盤粘在墻體上,現在的紅線,就如同那爬山虎一樣,牢固的,黏膩的,死死扒她的身上。

驚慌中,山鶯撫過臺面的剪刀,妝匣,一系列東西碰撞落地,發出“哐啷”刺耳聲響。

隨後,門外響起敲門聲。

是宋衡的關切聲:“山鶯,你怎麽了嗎?”

宋衡…

宋棲遲!

缺氧讓山鶯的大腦一片混沌,求生的本能讓她伸向門的方向,張嘴喊:“救命…”

下一刻,門被推開。

陽光斑駁散落。

粘在身上輕飄飄又沈甸甸的紅線乖順藏匿,再次帶似蛇一般滑膩冰涼的觸感溜進山鶯身體,引起她的顫栗。

“怎麽了?”

“宋衡…”

宋衡不問還好,一問山鶯又委屈又害怕,她衣襟淩亂,臉色慘白,一雙驚恐的眼中淌著水光,一晃一晃的,就撲入宋衡懷中,“我…我…”

她囁嚅,又不可能告狀他紅線在她身體裏一點都不聽話,只哽咽道:“我做了一個噩夢。”

“噩夢都是假的,你別害怕,”宋衡拉好山鶯的衣衫遮蓋露出的肌膚,伸手橫抱她輕送到床上,坐在床邊詢問,“我聽說店小二說你什麽都沒吃,現在餓了嗎,有什麽想吃的嗎?”

山鶯很餓。

情況和楊正項刺殺他們那時一般,她宛如是一張空洞的皮囊,整具身體不停叫囂:

餓。

好餓。

不是身體饑餓的,而是更內在的需求。

突然,山鶯了然,或許紅線的出現是需要吞噬的生命,和吸收精氣。

碰巧,那時候死了個楊正項。

而現在,紅線想要吃她,卻被宋衡打斷。

它重回她的身體寄居挨餓,所以她也感同身受。

山鶯懨懨搖頭,疲憊縮回被窩,“我還想再睡一會兒…你能陪我嗎?”

“睡吧。”

宋衡尋了張圓椅,托腮撐床,與床上片刻入睡的山鶯只堪堪差一手臂的距離,靜靜守護。

她睡得並不安穩。

淒哀的,壓抑的嗚咽聲像是小貓的哼唧。

宋衡擡手拍背安撫,看到她眼淚溢出的同時,聽到她口中也呼喚“宋棲遲”的名字。

宋衡一開始還嗤笑,甚至想等山鶯醒來,他定要向上次挖苦嘲弄一番,一個死人罷了,念念不忘有什麽意思。

可山鶯叫個不停,宋棲遲,宋棲遲,宋棲遲。

吵得他頭疼欲絕。

宋衡又嫉妒得發狂,那個男人有什麽好的,要不然是病弱的短命鬼,要不然就是倒黴早死命,一看命就不怎麽樣。

然而山鶯依舊叫著那個男人的名字,無休無止,永不停歇,甚至在懇求,在哀求,求他不要離開,求他不要死,求他和她永遠在一起。

那個男人究竟有哪裏好?

宋衡想起在破廟,那時,他坐在暴雨連線的廊下,篝火將山鶯身影投射,他就盯倒影在水中之的幻影,久久不能回神。

在後來,他們同行上路,他漠視山鶯的無依無靠,只想讓她走向他,靠近他,依戀他,他不去反駁別人誤會他們言語,他也不去糾正共處一室的荒唐錯誤。

想來,那個男人再不濟,也比一個覬覦有夫之婦的齷齪偷窺者,一個趁人之危的卑鄙的敗類要強。

也難怪山鶯連他名字一次也未喊過。

宋衡神色冷冽,臉凝著一層駭人的冰霜,整個人散發著壓迫和危險,他忍耐心跟挖空得疼,牽起山鶯的手,指腹摩挲玩弄她指尖的戒指。

仍舊殘存一絲幻想。

那山鶯呢。

那她是否也對他也有心動一點呢?

一點點就好。

給他一點賞賜,一點嘉獎吧。

然而一切的美好的臆想都在山鶯連日的昏迷的擔憂逐漸消散。

在第三日,山鶯清醒那刻徹底敲碎。

她緩慢睜開眼,人虛弱病態,懵懵的望著宋衡,很自然往他身上貼,嗓音輕的如雲如霧飄散:“宋棲遲。”

宋衡腦中緊繃的弦斷裂。

山鶯為什麽要望著他叫另一個人的名字。

原來他是個替身嗎?

原來他和她的亡夫長得很像嗎?

原來她只是透過他,思念回憶另一個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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