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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不能在你夢裏為所欲為 還沒成為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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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不能在你夢裏為所欲為 還沒成為厲鬼……

還沒成為厲鬼時,宋棲遲在京就曾慕名去過的白雲觀,都道觀中有個極富盛名的織夢真人,能驅散心中夢魘不安,重塑性格,獲得新生。

如今殷庚法術更是出神入化,竟悄無聲息潛入無常山。

宋棲遲撥開從人魚肚子裏淌出來的紅線,他們纏繞成繭,包裹安靜沈睡的山鶯,而她神色平穩,呼吸帶著胸膛一起一伏,與平日一般無二,唯手中有一黃紙符咒,正是所謂“大夢浮生符。”

他自是知道殷庚拿山鶯來引誘他入浮生夢,欲毀滅他的神識,獲取這麽多年以痛苦滋養的修為。

宋棲遲指尖輕輕挑起山鶯的下巴,俯下身子,與她額頭貼額頭,轉瞬,他來到困他百年的宋家祠堂,山鶯呆楞站在原地,眼神中有無措,有膽怯。

“山鶯,怎麽了?”他問。

隨後,宋棲遲看到山鶯驚恐萬分的表情。

混著腥臭的檀香味飄來,山鶯雙腿虛浮,想要遠離卻沒有力氣,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宋棲遲走過來,一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手蓋住她的眼,“山鶯,閉上眼睛,是假的,只是一場噩夢。”

一切都是假的,是噩夢嗎?

那為什麽如此真實。

山鶯咬唇,心中雜亂,聽從宋棲遲的話緊緊閉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不真實的現象,仍舊緩解不了絲毫痛苦。

鼻尖嗅到臭味,眼皮緊貼黏膩濕滑的皮膚。

視覺被剝奪,嗅覺和觸覺更是敏銳,山鶯腦海不斷浮現,甚至能聯想宋棲遲護住她眼的手,腐肉糜爛,紅色蛆蟲正深陷其中,不斷翻湧得擠。

山鶯吐了。

行為先一步意志,胃痙攣,人俯身不住惡心的幹嘔抽噎,大吐特吐。

“別,別碰我…”山鶯跌坐在地。

望著成為恐懼本身的宋棲遲,她無措搖搖頭,五感混亂失調,所看,所聞,所碰,一切一切的都刺激著她。

一瞬間,山鶯世界觀崩塌。

難道,這個世界真的存在靈異的鬼怪嗎?

難道,宋棲遲真的是殷庚口中兇惡暴戾的厲鬼嗎?

山鶯蜷縮身子不斷往後挪,直至抵住荒草叢生的墻壁邊,她抗拒宋棲遲,抱膝埋頭,企圖做一只遇到困難就把頭埋入土堆的鴕鳥,驚懼萬分道:“不是真的,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宋棲遲,為什麽啊。”

宋棲遲蹲下身子,眼眸憐憫,伸手安撫:“一切都是假的,這只是一個噩夢。”

“啪——”

山鶯毫不猶豫一把拍掉宋棲遲要想安撫她的手。

她呆楞望著一只無情抗拒宋棲遲的手,一只握黃紙符咒的手。

片刻山鶯轉而神色淒然,自責又懊悔,結巴解釋:“宋棲遲,對不起,我,我,我不知道為什麽,宋棲遲,宋棲遲,我好怕啊,你是鬼嗎?你真的會像殷庚所言吃掉我嗎?”

宋棲遲斬釘截鐵:“我不是,我不會。”

“山鶯,我拖累了你。你不該遭遇這些,是我與殷庚有不死不休的舊仇,他不會放過我周邊的所有人,所以等夢醒,你下山離開去。”

山鶯心中沈重:“一切都是假的嗎?”

“自然。你難道不相信我,卻相信他一個陌生人嗎?”

“我相信我相信。”見宋棲遲悲傷,山鶯急切萬分,跟熱鍋上的螞蟻。

“你說的每句話我都相信,宋棲遲求求你千萬不要騙我好嗎?我會受不了的,”山鶯仰首,杏眼氤氳,人再也忍受不住撲向宋棲遲,黏膩浮腫,似泡在水中不知道泡了多久,已經泡發變質的屍塊,她靠在他的懷中流淚許久,再次輕聲問:“宋棲遲,你是鬼嗎?”

“…”

無聲的沈默,低迷的氣氛,唯有山鶯悲痛的啜泣。

“若我說是。”

宋棲遲反手抱住山鶯,他眼中有一團幽光瘆亮的森森鬼火,燃燒著貪婪的欲望,“你會怕我嗎?”

冰涼的氣息彌漫在耳畔,激得山鶯全身戰栗。

她點頭,大滴大滴的淚珠也隨之滑落,她眼眶濕潤,鼻頭泛紅,哭得可憐又無助,“我怕。”

手卻死死拉住宋棲遲的衣袖的不肯放,抽噎懇求:“宋棲遲,你變回原來的模樣好嗎?我真的怕。”

“我不能。”宋棲遲搖頭輕嘆。

“這是你的夢。我不能在你夢裏為所欲為。”

他不敢賭在山鶯精神世界強行幻型,萬一對她有絲毫的隱患怎麽辦。

宋棲遲輕柔解釋:“其實還有另一種解法,只需要貼上符咒,你的惡夢便可解除。”

山鶯攥緊符咒,制止:“不行。”

宋棲遲:“為什麽?”

山鶯雙眼含淚,想到殷庚剛才的話,一張嬌俏明艷的臉上滿是視死如歸:“我哪怕不知你和殷庚有什麽仇怨,也知他不是好心幫我,他只是預備從我身上攻破於你。我不能傷害你。”

越說山鶯越覺得自己想法正確。

她先又掐又咬,見自己不醒,轉頭就握拳咬牙盯著駭人模樣的宋棲遲,發顫道:“我不怕,我就不信我們會困死在夢中一輩子。”

下一秒,宋棲遲欺身靠近。

一張血肉腐爛,白骨裸露,蛆蟲翻湧的臉湊近。

哪怕山鶯已經給自己做了心理建設,人還是忍不住化身尖叫雞,狂蹦亂跳,最後她氣喘籲籲抓住宋棲遲,頗有種跳累了的頹廢,靠在他勉強能看到肩膀部位,給自己洗腦:“我不怕我不怕,只是假象。”

真是又可憐又可愛。

宋棲遲輕笑,兩指銜住山鶯手中的大夢浮生符,輕松扯出。

“沒關系的,你無需對我現在假象害怕而產生自責的情緒。”

他符咒貼在山鶯額頭上,遮掩她的眉眼。

嗓音輕柔似暖風拂過山鶯的耳畔轉瞬,萬物覆蘇,春暖花開,“所以,別怕山鶯。而且殷庚很會造夢,那一定是個美妙到令人沈淪的婚禮現場。”

被貼在符咒的山鶯眼神迷離,她強撐擔憂:“可是…我害怕…”

“你不願意嗎?”宋棲遲淺笑,目光沈沈望著山鶯,“難道你討厭我,不想和我成婚嗎?”

山鶯困乏搖頭。

宋棲遲環抱住山鶯,如以往哄睡般輕拍她的背脊,他眼中的貪婪不加掩飾,滿足喟嘆:“睡吧,山鶯。就當做一個美夢。”

“至此,不論人間鬼界,都需承認,我們是真正意義上的夫妻,再也沒有什麽可以把我們分開的了。”

遍地的黃紙飄散,宋家祠堂似被水氣暈染的作畫,留下墨色的痕跡,漸漸的,漆黑掩蓋一切,又從黑漆之下浮現另一幅景致。

殷庚站在無常山外圍,突然神識感知,他輕柔一笑,對一旁眉頭緊鎖,神色凝重的池舒,道:“誒,池舒,你別天天木著一張臉,不好看。好了,浮生夢境已經開啟。主角已經上場了。你覺得還需要配點什麽?”

池舒眺望遠方,轉頭,吐出幾字:“殷師,我不知。”

殷庚輕搖折扇,眼神示意另一側的葉璇清作答。

葉璇清早就熟讀書中內容,她瞥向一側的為這場浮生夢境中最後受益人的池舒,做一無所知,跟著作答:“我也不知,殷師。”

殷庚又望著其他弟子。

其他人各抒己見。

殷庚頻頻點頭,“的確。想來成婚要熱鬧要盛大,要宴請雙方父母賓客,只是過…鬼魂野鬼和冥婚新娘實在人鬼殊途,只希望到時候一切順遂。”

當然,為萬無一失,殷庚命大弟子先將極其重要的宋家人安置好,接著他轉動手指無憂扇,也準備進入夢境,就被一直沈默無言的葉璇清攔住,“殷師…”

殷庚挑眉,詢問:“何事?”

葉璇清張嘴,餘光瞥見排除在這次事件之外的池舒。

心中不安欲將她湮滅。

不對勁,不對勁…

如果殷庚真的想要斬殺消滅宋棲遲,怎麽會不帶上作為容器的池舒,她思緒千萬,莫名想到了夢境開啟時,除了厲鬼,還有另一人。

—— 山鶯。

她咬唇:“殷師,我可以跟你一起進去嗎?”

池舒轉頭望一眼格外糾結的葉璇清,幫忙開口解釋:“殷師,葉師姐認識山鶯,或許能幫上忙。”

“原來如此,殷庚笑吟吟,“那你呢,池舒,要一起來嗎?”

池舒上前站於一臉懨懨的葉璇清身邊,點頭,“自然。”

殷庚一笑,用無憂扇一敲池舒額頭,一張黃紙飛出飄出融入,接著轉頭望向葉璇清,眼眸笑意盈盈,語調悠揚婉轉。

“既是舊相識…璇清,你更要好好勸勸山鶯了。”

“不論做什麽事情不要和自己的性命計較,畢竟人死了就死了,誰也不能和宋棲遲一般,死後還能化作厲鬼茍活,你說對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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