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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險境同舟情暗生(六) 這樣過於親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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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險境同舟情暗生(六) 這樣過於親昵的……

“錦娘孤苦無依,又懷著身孕,日子過得艱難。好不容易熬到孩子出生,卻因那男人的新婦一直未曾有孕,被夫家的人給搶走了。錦娘受不了打擊,就瘋了,整日裏在街上找孩子,可憐啊……”

啼哭聲越來越近,錦娘披散著頭發,瘋癲地撞向周圍的人和攤鋪,嘴裏不停地喃喃自語:“你們誰見我的孩子了……我的孩子……他白白胖胖的,很是可愛……求求你們,告訴我他在哪裏……”

街上傳來叫罵聲:“滾開!瘋子!別擋著老子做生意!”

“這個死婆娘真是晦氣!把老子的好心情都弄沒了!”

老板娘忍不住嘆息:“唉……好好一個美人,被折磨成如此模樣。真是造孽啊……”

錦娘手指深深紮進淩亂的發間,一遍遍撕扯著,茫然地坐在人來人往的長街上,喃喃道:“你們誰見我的孩子了……我的孩子……”那聲音飄忽不定,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要被街市的喧囂徹底吞沒。

夜旖緗將碗中最後一口湯飲盡,正要起身結賬,卻見錦娘猛地擡起頭——那雙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睛驟然迸發出駭人的精光,死死釘在她臉上。

“啪!”

一記響亮無比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夜旖緗臉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間自臉上開始蔓延。

“是你!是你!就是你!”錦娘雙目赤紅,唾沫橫飛地指著夜旖緗嘶吼,聲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你這個殺千刀的負心漢!可算讓老娘逮著你了!”

負……負心漢?!

夜旖緗捂著瞬間紅腫起來的臉頰,徹底僵在原地,腦子嗡嗡作響。烏洛珠也驚呆了,張著小嘴,半晌才反應過來,氣得跳腳,連忙上前去拉錦娘:“你這個瘋婦!胡說什麽!這是姐姐!她是女子!你看清楚了!她怎麽可能是負心漢!”

錦娘卻力大無窮,一把甩開烏洛珠,枯瘦的手指顫抖著,在夜旖緗和上來幫腔的烏洛珠之間來回指點,臉上露出了一個“我早已看透一切”的嘲諷冷笑:

“呵!我明白了!你就是為了這個小妖精,才拋棄我們母子對不對?!”她捶胸頓足,聲淚俱下,“嫌我人老珠黃了是不是?!當初花前月下海誓山盟都是放屁!如今帶著你的新歡招搖過市!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這一連串聲情並茂、信息量巨大的控訴,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裏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引爆了整個街口!

“謔——!”周圍的路人、攤販、食客,齊刷刷地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熱烈十倍的議論狂潮!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夜旖緗身上,充滿了震驚、鄙夷、以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夜旖緗被這突如其來的“負心漢”帽子扣得頭暈眼花,她強忍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解釋道;“姑娘你莫要誤會,我是個女子。”甚至下意識地挺了挺胸,雖然不算特別傲人,但女子的特征還是明顯的。

錦娘聞言跳著腳,手指頭差點戳到夜旖緗鼻子上:“放屁!別以為你穿了裙子,說話細聲細氣就能糊弄過去!你就算化成灰,老娘也認得你這雙勾魂眼!”

“天爺啊!這這這……這仔細看,好像真是個姑娘家啊?”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大嬸瞇著眼打量。

“姑娘家?哼!你忘了前些日子官府張貼告示,剛逮著一個男扮女裝、專騙婦人錢財的采花大盜嗎?那賊子扮起女人來,比真女人還像三分!”一個自以為見多識廣的中年文士搖頭晃腦地分析,引來一片附和。

“對對對!我看這小子……哦不,這‘姑娘’身量比一般女子高挑,眉眼也偏英氣,說不定真是……”

“嘖嘖,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長得倒好看,竟幹出這等下作事!可憐這原配,孩子都沒了……”

“打得好!這種負心薄幸之徒,就該當街打死!”

夜旖緗聽著周遭越來越離譜的猜測和聲討,看著錦娘那“悲憤交加”的模樣,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她活了這麽多年,還是頭一回體驗這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冤屈感!

烏洛珠氣得小臉通紅,對著人群尖叫:“你們胡說!我姐姐就是女子!你們……你們眼睛都瞎了嗎?!”

“錦娘!”

一聲冷冽的沈喝,如同數九寒天裏潑下的一盆冰水,瞬間凍結了所有喧囂。

喧鬧的人群自動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通道。幾名身著乾坤坊的護衛快步而來,為首的正是面容俊雅卻目光沈靜如古井的雲昳。

周遭嘈雜的議論聲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瞬間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位乾坤坊管事身上。

錦娘一見到雲昳,竟突然安靜下來。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扯著雲昳的衣擺痛哭流涕:“雲大人,我錯了……當年不該錯信他人,也不該無視坊主的勸阻……”

她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糊了滿臉:“若是當初聽了坊主的話,我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雲大人,我知道錯了……”

雲昳示意護衛扶起錦,“先回去吃藥。”

待錦娘被帶走後,雲昳轉向夜旖緗,目光在她紅腫的臉頰上停留片刻,微微躬身,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公式化的歉意:“夜姑娘受驚了。錦娘舊疾覆發,神志昏亂,冒犯之處,雲某代乾坤坊向姑娘致歉。”

烏洛珠氣鼓鼓地插話,小小的身子擋在夜旖緗身前,像只護崽的小獸:“她分明就是故意的!你看姐姐的臉都腫了!”

雲昳的目光淡淡掃過烏洛珠,並未因她的指責而動氣,依舊從容道:“姑娘言之有理。是在下疏忽,今日倉促,未及備下賠禮。明日,乾坤坊自會備上薄禮,送至聶大人府上,聊表歉意,還望夜姑娘笑納。”

夜旖緗剛想開口婉拒,卻見雲昳已再次微微頷首,隨即轉身,帶著剩餘護衛徑直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根本不容她拒絕。

一輛裝飾低調卻不失華貴的馬車緩緩駛來,停在了夜旖緗面前。

小廝恭敬地牽著馬,垂首道:“夫人,將軍吩咐讓侍衛送二位先行,說有要事同夫人商議。”

夜旖緗聞言,心頭一跳。將軍?楚懷黎?她下意識地想讓烏洛珠姐弟也一同上車,卻聽小廝又補充道:“將軍只吩咐送夜姑娘一人,這二位自有府上侍衛護送。”

她只好先上了馬車,心中隱隱不安。

簾子掀開的剎那,她不由得一楞。

馬車內,楚懷黎正端坐在主位之上。他並未穿著戎裝,只是一身絳紫色常服,卻依舊身姿挺拔,氣勢迫人。他似乎早已在此等候,見她進來,深邃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並未有絲毫要起身離去的意思。

車內空間本就不算寬敞,他高大的身軀坐在那裏,幾乎占據了小半空間,使得車廂內充滿了無形的壓迫感。夜旖緗腳步微頓,只好硬著頭皮上車,小心翼翼地選擇了靠近車窗的側邊位置坐下,盡力與他拉開距離。

馬車緩緩啟動,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車廂內一片沈寂,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可聞。

楚懷黎低眸,目光掠過她泛著紅腫指印的側臉,沈默片刻,才開口,聲音低沈:“今晨之事……抱歉。”

原本他不提及還好,這一開口,瞬間將夜旖緗拉回了清晨那令人羞恥的一幕。

逼仄的空間裏,充斥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混合著的冷冽氣息,她臉頰瞬間不受控制地泛起緋紅,連耳根都燙得厲害。

她慌忙側過身,故作鎮定地掀開身旁的車窗簾子一角,假意欣賞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讓冬日冰冷的空氣吹散臉上的燥熱。

就在她以為自己可以暫時逃避時,臉上突然傳來一個溫柔的觸感。

她驚愕回眸,撞進楚懷黎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中。不知何時,他竟已靠了過來,手中拿著一個打開的白玉小瓷盒,裏面是瑩潤剔透的藥膏。他修長的手指蘸取了些許,正動作輕柔地在她火辣辣的臉頰上塗抹開來。

指腹的涼意與藥膏的清香,瞬間緩解了臉上的灼痛。

這樣過於親昵的舉動,讓夜旖緗心慌意亂,她下意識地偏頭想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將軍……不必勞煩,我自己來就好。”

她的話音未落,身前人卻未有絲毫回應。腰際反而驟然一緊,被一只強健有力的手臂牢牢禁錮住,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帶得離他更近,幾乎要貼上他堅實溫熱的胸膛。

楚懷黎的眉眼在這一刻冷峻下來,深邃的眸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她不是最顧惜自己的容顏了嗎?

從前為了保持肌膚的白皙細膩,連陽光都避之不及,如今表兄走了,她竟連自己的容貌也不在意了?還是說……在她心裏,唯有表兄才配享有她的傾世之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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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瘋了要瘋了,下一章改了好幾遍都過不了審,現在的年輕人吃的都這麽清淡嗎?[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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