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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險境同舟情暗生(一) 都需經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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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險境同舟情暗生(一) 都需經過一……

她就像暴風雨中一葉無助的扁舟,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

“叩叩叩——”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清晰的敲門聲,伴隨著丫鬟小心翼翼的詢問:“夜姑娘,您醒了嗎?小姐吩咐奴婢給您送早膳。”

這聲音如同冷水澆頭,瞬間喚回了夜旖緗瀕臨渙散的神智。她猛地清醒過來,羞恥感和憤怒再次湧上心頭,開始更加劇烈地掙紮,手指用力抓撓著他胸前的衣襟,試圖推開這具沈重而危險的身軀。

楚懷黎終於喘息著擡起頭,結束了這個幾乎讓她窒息的吻。

他深邃的眸中欲望未退,卻更添了幾分冰冷的清明。他擡手,用拇指指腹略顯粗糲地擦過她紅腫唇瓣邊暧昧的濕痕,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隨即,在夜旖緗驚愕的目光中,他再度俯身,卻不是深吻,只是在她唇上印下一個短暫卻充滿警告意味的輕啄。

“你該想清楚自己的處境,”他的唇幾乎貼著她的,氣息灼熱,聲音低啞卻字字清晰,“是要被當作罪臣之妻,充入營中甚至淪落為妓。還是,跟了本將。”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她眼中翻湧的屈辱和憤怒,利落地翻身下床。

夜旖緗立刻蜷縮起來,抓過身側的錦被緊緊護在胸前,仿佛這樣才能獲得一絲安全感。

她眼角緋紅,泛著水光,狠狠地瞪著那個挺拔冷硬的背影,下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卻倔強地不肯再發出一點聲音。

楚懷黎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袍,面無表情地推開房門,擡腳便走了出去。令人意外的是,守在門口的聶府丫鬟見到他從夜旖緗房中走出,臉上並未露出太多驚訝之色,只是恭敬地垂下眼,屈膝行禮:“將軍安。”

倒是昨日被夜旖緗從乾坤坊帶回來的那個小乞丐烏洛珠,此刻已經洗漱幹凈,換上了一身幹凈的粗布衣裳,正睜著一雙清澈又帶著怯意的大眼睛,疑惑地仰頭看著他。

楚懷黎腳步未停,目光甚至沒有在那丫鬟和小乞丐身上停留,徑直離去。

直到走出院落,冰冷的晨風拂面,他才擡手,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被她咬破的下唇,那裏還殘留著一絲刺痛和屬於她的淡淡馨香。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昨夜同聶懷璋審完軍營叛黨和那些潛入的刺客,他本欲在府衙歇下,哥舒凜卻帶著幾個部下以“白日未盡興”為由尋來。

酒過三巡,那北狄左賢王卻悄然離席。直覺告訴他,此人必有動作。盡管最後那兩杯飲下的是北狄那摻了蒙汗藥的烈酒,卻憑借強大的意志力強撐著一絲清明趕來,果然……

想到方才她那視他如洪水猛獸般的眼神,楚懷黎心中便是一陣莫名的煩躁。他冒著風險趕來,她非但不領情,反而用那樣戒備疏離的眼神望著他,仿佛他是什麽趁人之危的宵小之輩。

不過,指腹擦過唇角,那柔軟的觸感和她驚慌失措的模樣……似乎,也不算太壞。

房內,烏洛珠端著水盆走到床邊,看到夜旖緗紅腫不堪的唇瓣,以及微微敞開的領口下,雪白肩頸處幾處暧昧的紅痕,小姑娘的眼睛立刻紅了,心疼地低聲道:“姐姐……那個惡煞,他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怎麽能把姐姐傷成這樣……”

夜旖緗不願多言,只輕聲道:“無妨。”

簡單用過早膳。

梳洗完畢,烏洛珠站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為她綰起如瀑的青絲。銅鏡中映出夜旖緗沈靜的容顏,只是那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郁色。

“烏洛珠,”她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乾坤坊裏,那些等待被發賣的人,平日都關在何處?”

正在為她簪發的手微微一頓,烏洛珠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壓抑:“在後院……一處看管很嚴的閣樓裏。我和弟弟之前就被關在那裏。”

“那今日我便去將你弟弟贖買出來,”夜旖緗心下已有了計較,“如此,他明日便不用再到臺上,遭受眾人審視挑選的羞辱了。”更重要的是,若能以買家身份進入乾坤坊內部探查一番,說不定能找到他們為非作歹的線索和罪證。這乾坤坊藏汙納垢,若能借此機會將其扳倒,也算是為那些無辜之人討個公道。

“可是……”烏洛珠面露憂色,“若要提前贖買,坊裏會索要重金,比明日拍賣的底價要高上數倍不止……”

“不打緊。”夜旖緗安慰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腕間。那是一支通透瑩潤的羊脂白玉鐲,玉質極佳,觸手生溫。這是她及笄那年,母親送給她的禮物。

昨日買下烏洛珠時,即便處境艱難,她也未曾想過動用此物。但此刻,為了救一個孩子,也為了探查線索,她願意一試。若這玉鐲還不夠,她便只能想辦法將楚懷黎那半支金簪也當做抵資。

夜旖緗吩咐聶府下人備好車馬,帶著烏洛珠再次前往乾坤坊。

坊內依舊人聲鼎沸,歌舞升平。昨日那名面容姣好、身段柔軟的美男侍者立刻迎了上來,笑容恰到好處“姑娘今日想看些什麽?奴可以為您引路。”

“我要買個男子,今日便要。”夜旖緗開門見山。

侍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姑娘,這不合規矩,拍賣需得明日……”

夜旖緗不再多言,直接擡手,褪下了腕間那支羊脂白玉鐲,遞了過去。

侍者眼神一凝,立刻從袖中抽出一方雪白的絲帕墊在手上,這才恭敬地接過玉鐲。他對著光仔細看了看那玉質和光澤,白皙的臉上瞬間綻開更加真誠的笑意,態度也愈發恭敬:“姑娘請隨奴來,這邊請。”

他引著二人穿過喧鬧的大廳,走向通往後院的廊道。

後院竟別有洞天,紅梅傲雪綻放,暗香浮動。更令夜旖緗驚奇的是,院中竟有曲水蜿蜒流淌,在這呵氣成冰的寒冬臘月,水面不僅沒有結冰,反而蒸騰著淡淡的溫熱白氣。

美男侍者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微笑著解釋:“姑娘好眼力。這院中活水,引自後山深處的溫泉,是暖的,故而常年不凍,方能維持這院中四季如春的景致。”

還未走近那棟看守森嚴的閣樓,一陣不成調、斷斷續續的絲竹之聲便傳了過來,夾雜著幾聲壓抑的痛呼。

“坊裏從外面買來的男女,都需要經過一番‘調教’,懂些規矩技藝,才好賣上價錢。”侍者語氣平淡地解釋,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跟在他身後的烏洛珠聞言,緊緊攥起了拳頭,身體因憤怒而微微發抖。

侍者將她們引入閣樓。只見廳內,幾個年紀不過十歲出頭、面容清秀卻稚氣未脫的少年,正抱著琵琶、古琴等樂器,笨拙地練習著。

旁邊站著幾個面無表情的琴師樂工,手中拿著細長而柔韌的藤條,哪個孩子彈錯了音,或是姿勢不對,那藤條便會毫不留情地抽下去,落在單薄的脊背或手臂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悶聲。

“啪!”

一聲脆響。

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男孩手臂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他疼得渾身一顫,卻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

最慘的一個孩子,身上的白衣已被抽得破破爛爛,滲出的鮮血染紅了布料,觸目驚心。這些孩子似乎早已麻木,面對落下的藤條,連躲閃都不敢,眼神空洞而絕望。唯有一個年紀最小、勉強夠得著琴桌的幼童,眼角掛著淚珠,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看著令人心碎。

夜旖緗看得心頭一緊,惻隱之心大動。

那美男侍者察言觀色,立刻問道:“這裏的孩子,姑娘可有中意的?若是不喜歡這般青澀的,坊裏還有許多別的款式,懂風情知趣的……”

“他們還這麽小!”烏洛珠再也忍不住,憤然出聲。

侍者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冷漠:“姑娘莫要動氣。若非乾坤坊給他們一口飯吃,教他們一技之長,他們說不定早就成了路邊的凍死骨,或者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了。咱們這也是在做善事。”

他正欲引著夜旖緗前往他處,卻見一位身著華麗雲紋錦袍、氣度不凡的男子緩步走來。那男子面容俊雅,目光卻深沈難測,正是乾坤坊的管事之一,雲昳。

美男侍者恭敬道了一聲,“雲大人。”

雲昳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夜旖緗身上,微微拱手,語氣恭敬卻帶著審視:“敢問,可是夜旖緗夜姑娘?”

夜旖緗心中微凜,面上不動聲色:“正是。”

“敝坊坊主有請,”雲昳側身讓開道路,“還請夜姑娘隨在下一行。”

坊主?夜旖緗心中疑竇叢生。

她與這乾坤坊主素未謀面,他為何突然要見自己?雖心有疑慮,但她並未顯露怯意。自己身上,除了那只鐲子和楚懷黎的金簪,似乎也沒什麽值得這位據說富可敵國的坊主圖謀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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