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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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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們兩擠在一張病床上,兩個人都睡了這段時間以來最好的一覺,甚至徐叔清早來都沒有吵醒他們。

他推開病房的門,今天是個冬天裏難得的好天氣,暖黃的光從縫隙灑進來,落在地上和床上,看著床上相擁而眠地兩個人,徐叔不由得嘴角翹起,掏出手機給他倆拍了張合照。

哪裏知道手機相機沒關聲音,按下快門的時候,哢嚓一聲,朗銜道眼皮微顫,醒了。

“喲…這…小朗,你醒了?”

朗銜道將頭往後移了移,輕輕嗯了一聲,又看了一眼自己懷裏睡得正香的鐘付,把放在他腰上的手移開,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不好意思,徐叔,睡過頭了。”朗銜道扭了扭脖子,又伸手指了指病床上的鐘付,徐叔沖他點點頭,他進衛生間拿了洗漱用品,轉頭出了病房去了外面洗漱。

等他回了病房,鐘付還沒醒,徐叔帶了粥和小籠包來問他吃不吃,朗銜道沒客氣,取了自己的份,幾下吃完。

昨晚睡了一整個晚上,又吃了早餐,朗銜道的精神也好了許多,他壓低聲音和徐叔說:“我打算這周安排他轉院。”

徐叔看了一眼鐘付,猶豫著說:“可小付他……”

朗銜道搖搖頭:“不能再拖了。”他昨天把鐘付的體重也給聯系的專家發了過去,那邊給過來的信息是,這個數字不太好,開顱是個大手術,體重太輕上手術臺很危險。

“可他不願意走怎麽辦?”徐叔很擔憂,他也知道這樣耗下去是根本不行的,但誰犟得過鐘付,他本人不松口,怎麽帶不走他。

朗銜道毫不猶豫地開口:“他不是睡著了嗎,趁他睡著給他轉院。”

“…可他會醒的,半路醒過來,誰管得了他。”

“…這個時候,我倒是希望他醒不過來了。”朗銜道苦笑一聲,不再說話了。

徐叔聽他的意思是非要轉院不可了,剛剛早晨的那點溫馨的氣氛因為這簡短的談話消失殆盡,轉眼間又因為鐘付的病情被烏雲籠罩,很是慘淡。

“行,我知道了,等小付醒來我也盡量勸勸他。時間不早了,你先去上班吧。”

朗銜道搖搖頭:“我休假了,之前可以一直在這照顧他,這樣徐叔你也輕松點。”

“休幾天啊?”

“等到他好了,我就回去上班……”

兩個人說話間,朗銜道看到鐘付眼皮動了動,像是要醒了,他和徐叔不再說話,都將視線轉向他。果不其然,鐘付很快醒了,在朗銜道的印象裏,這還是鐘付第一次正常時間醒來。

徐叔正準備問鐘付睡得怎麽樣,要不要吃點東西,哪裏知道鐘付開口第一句就把他們驚到了。

他睜著眼睛,疑惑道:“朗銜道,只是一個腸胃炎,有必要給我弄個病床嗎?”

朗銜道驚訝:“……?”

鐘付躺在床上環顧病房的陳設,又看到了在一旁的次數:“病房怎麽也弄那麽好……徐叔?你怎麽來了?!”

朗銜道僵在原地,他喉結上下滾動幾下,想回答他的問題,卻發現自己根本開不了口,他閉了眼眼睛,然後轉頭和徐叔說:“徐叔,麻煩你去叫醫生過來。”

“啊…哎哎,好的好的,我這就去。”徐叔幾乎是跑著出了病房。

“哎——?!徐叔?”鐘付坐在病床上莫名其妙,他轉頭看朗銜道,“什麽情況,只是腸胃炎怎麽徐叔也過來了?不對,我應該沒和你說過徐叔…”他越說越小聲,到最後到變成自己的喃喃低語。

朗銜道沒管這些,他幾步走上去,扶著鐘付的肩膀,手放在他的腦袋旁邊,離了些距離,沒敢直接摸上去,“感覺怎麽樣,頭暈不暈?痛不痛?”

話一出口,朗銜道自己都嚇了一跳,他聲音竟然全啞了。

鐘付將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感受溫度:“沒發燒呀,朗銜道我是肚子痛,不是頭痛,你怎麽了?你也生病了?”

接著鐘付發現朗銜道極其認真地看著他,用一種莫名的神情和眼神,漸漸的他的眼圈竟然紅了。

“…我下次少吃點冰淇淋,不會再生病了。”這下輪到鐘付有些無措了。

兩人說話間,醫生到了,朗銜道退出病房,和徐叔一起守在病房外。

“…小付這是……?”

徐叔轉頭,看到朗銜道低垂著頭,這是他這些天第一次看到這個年輕人如此頹喪的模樣,“小朗…你……”

“他說的是我們剛在一起四五個月的事。他總是貪嘴,大雪天也要吃上半袋冰淇淋,結果半夜腸胃炎。帶他去了醫院,國外醫院看得很慢,他痛得坐不住,所以我抱著他,一直到快天亮才看上病。”

朗銜道扯扯嘴角,試圖調動自己的情緒,讓自己提起精神來:“…可能是突發性失憶,或者記憶混亂吧,等等醫生的結果。”

醫生很快出來了,他向朗銜道和徐叔解釋,可能是偶發的記憶混亂,目前看來是沒什麽問題,但什麽時候恢覆這不一定。而且這也是個病程發展的征兆,讓他們這兩天仔細觀察病人的狀況。

“你們之前說想轉院,聯系得怎麽樣了?他這個情況,想緩解或者想治療,只有開顱一條路,每天給他輸點藥,這都效果一般。”

“他不願意——”

徐叔話沒說話,朗銜道就把他打斷了:“已經聯系好了,如果要轉,我們最快多久能走?今天之內可以嗎?”

“聯系好了是吧,聯系好了,趁他精神不錯,可以早點走,手續什麽的我也幫你們催催,盡快一些。”醫生點點頭,又問了朗銜道那邊醫院的情況,要了鐘付未來主治醫生的聯系方式,打算交流一下鐘付的情況。

“對了醫生,那邊醫院出了些治療方案,一會想找您聊一聊。”

“可以的,我下午門診結束,到時候你直接來辦公室找我吧。現在你們留個人去看病人,留個人和我過去護士站那邊找人弄一下轉院的東西。”

“好的。”

朗銜道不放心別人,就自己跑上跑下弄轉院材料,期間一直電話不斷的聯系那邊接收醫院,他幾乎是完全不停地在推進著整個流程,有阻礙的地方立馬電話解決詢問,實在解決不了又厚著臉皮去找人幫他疏通協調。

連朗文和夏珍都被他拜托幫忙了,一上午病房裏完全見不到他人影。

鐘付記憶還停留在那前幾年,他對現在的情況感到陌生又混亂,徐叔陪著他,但對他的病又不知道怎麽開口,一直和他扯些別的話題,打著哈哈。

他盯著病房門口,突然說:“徐叔,我是生了什麽很重的病嗎?”

徐叔一下子頓住,他訝然開口:“這……”

因為朗銜道看著我,一副要哭的樣子。鐘付沒說出這句,他想,都對我露出那樣的表情,我該不會是得了很重的病吧,我不會是要死了吧。

其實他現在沒有任何感覺,連睡前肚子裏的絞痛都消失了,完全就是十分精神的樣子,只有他過分消瘦的身體,提醒他,他確實是個病人。

等朗銜道忙完這一切,已經要到下午,他拿著一沓手續材料,進了病房便和徐叔說:“徐叔,您看看有沒有要收拾的東西,我們明天一早就可以出發。”

“辦好了,這麽快。”徐叔站起來接過他手裏的材料。

朗銜道目光先看向病床,上面竟然沒人。下一秒才看到坐在沙發上的鐘付。

“朗銜道,你幹什麽去了?”

“給你辦轉院手續。”

“這醫院不是挺好的嗎?怎麽還要轉院?”

朗銜道無言:“那邊更專業,更有經驗。”做過和你很相似的病例,我見過那個病人,他還活著。

“朗銜道,”鐘付從沙發上站起來,他慢慢走到朗銜道面前,“我是不是生了很重的病?還能醫好嗎?”

朗銜道攥了下拳,低聲道:“不重。能醫好。”

“是嗎?”鐘付笑起來。

那你怎麽這幅表情,一副我要死掉了的表情。

“朗銜道,我突然發現你長大了。”鐘付湊近觀察他,“現在和之前過了幾年?”

“…三四年。”

“才三四年,你就又長大了,現在像一個真正的‘大人’。”

“…我已經成年很多年了。”朗銜道扶住他的胳膊,準備拉他坐下。

「和我結婚吧,到我死的那天」

「朗銜道,你老了之後是什麽樣子」

“額——”

頭腦深處傳來劇烈的疼痛,記憶也隨之破碎著翻湧而出,他的世界顛倒著,搖晃著。

“鐘付?!”

朗銜道一把將搖搖欲墜的鐘付抱住。

「朗銜道,你不會管我了是嗎?」

「朗銜道,等我死了之後————」

鐘付痛得甚至開始控制不住自己嘴裏發出的痛呼,他張著嘴快速劇烈地喘息著。

“鐘付?鐘付?!!鐘付!!!”

下一秒,朗銜道懷裏的鐘付徹底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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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鐘付的故事大家喜歡嗎?

雖然還沒完結,問這個問題很奇怪,但我確實陷入了一些數據的焦慮(十分偶爾的),但是不管如何因為很愛他倆,所以會努力把這個故事講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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