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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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還沒到一個小時,坐在窗邊的朗銜道聽著鐘付的呼吸越來越重,他拿了測溫槍在鐘付的耳朵邊測了下。

溫度不降反升,這麽一會竟然四十度了。朗銜道開始後悔二十分鐘前怎麽沒有直接帶他去醫院。他打定主意不能讓鐘付繼續睡下去,在叫醒鐘付之前,他從衣櫃裏翻出件外套,想了想又拿了條圍巾。

等鐘付徹底清醒的時候,他已經穿著朗銜道的外套,圍著圍巾坐在他的車裏了。鐘付拉了拉圍巾,試圖掙紮:“…能不去醫院嗎?”

朗銜道在調後視鏡,微微撇頭看了他一眼:“等你腦子清醒了再和我說話。”

“…?我腦子很清醒啊”

“一般高燒到四十度的人在我這裏統統定義為不清醒的人。”

鐘付閉上了嘴,把臉埋進圍巾裏,朗銜道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斷他是閉目養神還是燒暈過去了。一路上,朗銜道頻頻側目,幾乎每個停下的紅綠燈他都要仔細看看鐘付的狀態。

鐘付自然能感覺到,他還是維持著之前的姿勢,聲音透過圍巾傳出來,有點甕聲甕氣。

“沒事,我不會突然死掉的。”

話一出,鐘付自己反倒楞了一下。而朗銜道也少有地沒懟回去,看了他埋在圍巾裏的半張臉,淡淡道:“別拿圍巾悶著,把你鼻子拿出來透氣。”

醫院倒是無論什麽時候都人很多,朗銜道先把車開到了急診部的前面,讓鐘付先下車,他去找車位停車。哪成想就一個下車的動作,車開的也不是什麽底盤高的車,鐘付推門下車的時候,竟然踉蹌了下。

朗銜道本來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看他下車,見他突然向前倒去,嚇了一跳,甚至沒顧上解開安全帶,就朝鐘付那方向伸手,結果只是手指輕輕碰到了下他自己的外套。

鐘付扶住車門,好險沒摔倒,他緩了口氣,才轉身把車門關上。剛關好,車就開出去了。

鐘付一臉莫名其妙:“…怎麽又生氣了?”

所幸鐘付只發燒,不是腦子痛。他自己到窗口把號掛好,等著叫號。但高燒也很難受,他只是坐著就感覺渾身上下都泛著疼。

朗銜道倒是來得很快,他繞著醫院大樓開了半圈找到車位,把車停好之後,先是去到急診掛號那,發現鐘付已經自己弄好了,又趕緊走到診室門口找人。

鐘付倒是很好找,穿得圓滾滾一團,坐在診室門口,垂著頭,一副很虛弱的樣子。朗銜道快步走到他面前,看了下叫號信息,蹲下身仰頭問他:“還好嗎?你前面還有兩個人,馬上了。”

“嗯。”鐘付點頭都懶得,只微微應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感覺到朗銜道離他很近,接著把自己右手伸出去。

朗銜道看了他兩眼,動作很慢地牽上那只右手。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朗銜道的包裹,鐘付的臉上露出一個很小的笑。

很快鐘付的名字被叫到,朗銜道順勢放開他的手,站起身,扶住他的胳膊,帶他進了診室。

醫生招照常例行詢問,鐘付還沒張嘴,那邊朗銜道就已經開始幫他問答了,包括什麽時候發現的發燒,體溫過了多久升到了四十度,最近一段時間鐘付吃的東西,還有他的過敏藥物,既往病史,統統告訴了醫生。

鐘付在旁邊基本不用說話,醫生倒是問了他幾句,是不是淋雨還是在哪裏冷到了。鐘付老實回答說自己就坐車上車前被風吹了下,之後就一直感覺到冷。

醫生給給鐘付開了鹽水,餘光看到鐘付露出的一節手腕,叮囑道:“你體重是不是有點輕,這種情況免疫力就容易生病,平時可以適當增重一些。”

“謝謝醫生。”朗銜道接過單子,準備先去交費和拿藥,讓鐘付在門口等他,他一會回來接他。

見人走遠,鐘付才偷偷和醫生說了自己腦子的情況,詢問他一會輸的藥會不會有影響,還把自己平時吃的藥一並說了。醫生一聽,又看了一眼自己剛剛開的藥,他說:“開的主要是幫助你退燒的成分。你後面吃的藥應該也不會和你平時吃的藥有沖突。”

“不過我還是建議你退燒之後,去找你主治醫生檢查一下。最好做個ct,看看有沒有轉移到下丘腦,畢竟你這個體溫上升得確實很快。但也有體質問題,有些人發燒是會容易高燒的。”

醫生說完,看到朗銜道拿了藥回來,他找鐘付擡擡下巴:“先去掛水吧。”

“好,謝謝你,醫生。”

本來朗銜道想著給鐘付開個床位,讓他躺著輸液會舒服點,但鐘付搖頭拒絕了,他在輸液室選了個角落的位置。

掛上水之後,朗銜道去護士站要了暖貼給他放在輸液的那只手下,接著就坐到他對面的位置上休息。

輸液室裏時不時傳來幾聲咳嗽,朗銜道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下時間,已經到了深夜。

“朗銜道。”鐘付突然叫了他一聲。

“什麽事?”

“你能不能坐過來,我想靠著你。”

剛剛出門時得圍巾,因為醫生和護士的叮囑已經被鐘付取下來放在了腿上,寬大的外套下露著細白的脖頸。朗銜道看了兩眼,最後還是起身坐到了鐘付身旁。

鐘付很自然地把頭靠上他的肩膀,鼻尖除了醫院裏特有的消毒水味,還有朗銜道的味道,和外套上殘留的一點比起來,好聞很多。

“是不是我生病,所以你心軟了?”

“朗銜道,我要是一直生病,那你會一直照顧我嗎?畢竟我們現在也是夫妻了,是結婚的關系。”

朗銜道看著輸液器緩慢滴落的液滴:“少說一些沒有意義的事。”

“……沒有意義嗎?”鐘付不再說話了,他困乏地睡了過去。

從朗銜道的視角裏,能看到鐘付微微翹起的鼻尖,還有因為發燒而微微汗濕的額角。在鐘付逐漸平緩的呼吸聲中,他拿出手機看著相冊裏的一張照片。

圖片上是他和鐘付的結婚證,他猶豫著,又點開微信裏他和父母的群聊,思索著所謂的時機是否就是這一刻。

最後他什麽都沒做,又將手機放回了口袋。

輸液的藥效發揮得很快,鐘付很快感覺到自己出了很多汗,有人輕輕把他外套的拉鏈拉開了一些,讓他透了些氣,舒服很多,鐘付又陷入了沈睡。

在醒來的時候,他的藥已經見底,朗銜道已經幫他叫來了護士給他拔針,但看著朗銜道絲毫沒有想把他叫起來的樣子,估計他是準備一會拔針後的按壓也幫鐘付做了。

拔了針,兩人又在輸液室觀察了十分鐘,這才出了醫院。

高熱退去,鐘付感覺力氣和精神都逐漸回來,他一個病人比朗銜道走得快些。

出了急診部,恰好趕上日出。鐘付看著天上那剛升起不久的橙黃色的太陽,竟有些呆了。

朗銜道走到他旁邊,叫了他一聲,他才如夢初醒。

“朗銜道,你看,天亮了。”

“嗯。”

“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和你一起看過日出了。”

朗銜道在他旁邊看著他的側臉,沒回答他,只是在心裏默默想。

裝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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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各位一直以來的捉蟲~!!

下周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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