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嚇到你了嗎？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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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嚇到你了嗎？ 你是誰
“打架, 他們怎麽突然打架了？”季薇看向班長，語氣裏全是疑問。
“是張小軍一直罵人，顧辰安和他說了好久, 他就是不聽, 然後兩人就打起來了。”班長解釋道。
“走，我們先過去看看。”季薇收斂起臉上的神色, 顧辰安平日裏脾氣算好的，也不知道對方罵了什麽，才會讓兩人打起來。
教室裏顧辰安和張小軍還在你拉我扯，兩人臉紅脖子粗的抓著對方的胳膊, 嘴巴裏還叭叭叭的念個不停, 季薇連忙上前一步：“都給我住手，你們先松開。”
看到季薇過來，顧辰安強忍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 語氣裏滿是委屈：“是他先罵我的。”
“不管是誰先罵人的, 你們都先松開，跟我一起去辦公室處理。”季薇看向兩人。
兩人都是一臉的不服氣, 但還是在季薇的註視下松開了對方, 然後一前一後地跟著她到了辦公室。
看著站在眼前的兩人，季薇先問了他們各自的傷勢，確認都沒事後，才看向張小軍：“你來說說你們為什麽打架？”
“是顧辰安先動手的, 季老師, 你不能因為你現在是他的後媽就偏袒他。”張小軍一臉不服氣地開口道。
季薇被氣笑了：“我還什麽都沒說呢, 問下你事情的起因就成了偏袒？”
“那你是他媽，你肯定會偏袒他。”張小軍繼續道。
“在學校，我只有一個身份, 那就是老師，既然你不願意說，那顧辰安你來告訴老師，你們為什麽會打起來？”季薇轉頭看向顧辰安。
“我本來在和同桌說昨天放假的事，說我媽媽帶我去抓魚了，他就在旁邊說我媽跟野男人跑了，說我爸沒本事，看不住老婆，以後你也會跟別人跑，我讓他不許說，他不聽，還特別大聲地說，我就抓了下他的衣服，想讓他閉嘴，沒想到他就開始推我，然後我們就打起來了。”顧辰安說完瞪了一眼旁邊的張小軍。
季薇臉色有些難看地看向張小軍，很難想象這些話竟然是從一個孩子嘴裏說出來的，想來這話他應該也是聽身邊的大人說的，她看向張小軍，語氣嚴肅：“是顧辰安說的這樣嗎？”
張小軍原本還想說什麽，但對上季薇難看的臉色不由垂眸，小聲道：“是我說的，可是是他先動手。”
“我只是抓了你衣服，是你先推我的。”顧辰安反駁道。
“張小軍，老師平時有沒有告訴你們，要友愛同學，你說顧辰安家人的這些話，就是你的不對，你先和顧辰安說對不起。”季薇語氣嚴肅。
“我就知道你會偏心。”張小軍的聲音很小，但旁邊的人都聽見了。
“你如果覺得老師處理得不好，那我們就讓雙方家長一起來學校解決。”季薇語氣冷靜。
“對不起，顧辰安，我不該說你家人的壞話。”張小軍可不想被請家長，他媽肯定會揍他的，於是連忙朝旁邊的顧辰安道歉。
顧辰安輕哼一聲，他才不會原諒他。
“顧辰安，你抓張小軍的衣服是你的不對，現在該你和他道歉了。”季薇繼續道。
張小軍楞了下，隨後有些羞愧的垂頭，聽到顧辰安的道歉後他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自己的手指頭。這一次，不用季薇說話，他無師自通道：“顧辰安，對不起，我不該動手推你。”
平時處理這種事，最後季薇都會讓對方握手和好，但今天這句和好她是說不了一點，她看向兩人：“既然你們都互相道了歉，接下來要不要握手和好就看你們自己的選擇。”
張小軍聞言看向顧辰安，就見顧辰安把頭別了過去，季薇見狀：“行了，你們先回教室吧。”
等兩人都離開後，季薇想起剛才顧辰安委屈的樣子以及他覆述張小軍的那些話，猜測兩家應該是認識，甚至有怨。這樣的猜測讓季薇自己都驚訝了，顧致遠這樣的人竟然也會和別人結怨嗎？一時間她滿是好奇。
課間十分鐘基本就花費在這上面，季薇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
從辦公室裏出來的顧辰安瞥見旁邊的張小軍，認真強調道：“張小軍，季老師就是我的媽媽，才不是什麽後媽。”
在顧辰安的認知裏，後媽不是一個好的詞語，他不許別人這麽說季老師。
“本來就是後媽，我又沒說錯。”張小軍還在記恨他剛才不願意和自己握手和好的事。
“我說不是就不是。”顧辰安提高音量道。
“你說不是就不是吧，反正後媽打的又不是我。”張小軍說完朝他做了個鬼臉就直接跑開了。
顧辰安恨恨地盯著他的背影，張小軍真是太討厭了，就像他媽媽一樣，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媽媽想把自己妹妹介紹給爸爸結婚，爸爸不願意就被他們記恨上了。
“顧辰安，要上課，快進教室吧。”班長看向還站在走廊裏的顧辰安道。
“哦，這就來。”顧辰安應了一聲，走到班長旁邊的時候聽到班長對他道：“我們都知道季老師是一個很好的人，你別理張小軍。”
“當然，季老師是最好的媽媽，他這是嫉妒我。”顧辰安這時候也想明白了，張小軍肯定是因為嫉妒他。
“對，不用理會他。”班長溫聲道。
這場打架風波在班上倒是沒引起什麽太大的影響，倒是中午吃飯的時候，璐璐突然伸手指了指顧辰安臉頰的帶血的淺印，然後給他呼呼道：“哥哥，不疼，痛痛飛走了。”
“哥哥不痛的，過幾天就好了。”顧辰安一臉滿不在乎。
季薇因為他們的對話多看了他一眼，比起張小軍，顧辰安明顯瘦弱多了，今天打架也是占下風，看來除了學習，還有身體也需要鍛煉才是。
“媽媽，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麽？”顧辰安小聲問道。
“不管發生什麽事，打架是最不可取的，能智取最好，還有你以後每天堅持和你爸晨練，你太瘦了，這樣太容易吃虧。”季薇道。
“智取？”這兩個字在顧辰安嘴裏來回咀嚼。
“對，聰明人動口不動手，你和張小軍之前是不是也有矛盾？”季薇隨口問道。
“沒有，我和他都不怎麽一起玩的，哦，不對，以前我們剛搬到這邊的時候，我們天天一起上學，放學還一起玩，後來他媽媽不許他和我玩了，我們已經好久沒一起玩了。”顧辰安解釋道。
“他媽媽為什麽不讓你們一起玩？”季薇有些不解。
顧辰安看了她一眼，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這件事。
“不能說也沒關系的。”看出他的為難，季薇很是善解人意道。
“可以說的，但我說了媽媽你不能生氣。”顧辰安連忙道。
“我保證不生氣。”季薇這下是真的好奇了。
“就是之前張小軍她媽媽想把她妹妹介紹給爸爸，讓她當我的新媽媽，我不願意，爸爸也不願意，然後他媽媽就不許張小軍和我玩了。”顧辰安著重表示自己是真的不喜歡張小軍小姨。
“好，我明白了，每個人都有交友的自由，你要是還想和他繼續玩，我們不會阻止你的。”季薇表示自己的立場。
“我才不和他一起玩了。”想起今天張小軍的話，顧辰安眼裏滿是抗拒。
“那就和其他人一起玩，以後不要那麽沖動，不然吃虧的是自己，臉上還疼嗎？除了臉上其他地方還有傷嗎？”季薇關心地問道。
“沒了，我也狠狠揍回去了。”顧辰安連忙表示自己也沒吃虧。
“等晚上回去問問你爸，有沒有時間教你和璐璐軍體拳。”不僅能強身健體，關鍵時刻還能保護自己。
“爸爸有時間嗎？他每天都回來得好晚的。”說到這裏，顧辰安語氣有些失落，理智上他能理解顧致遠的忙碌，但感情上他還是希望爸爸能像別的爸爸那樣多陪陪自己。
“除了每天，還有周末的時間，他每天早出晚歸也是為了賺錢養家，所以我們要理解他好嗎？”季薇溫聲道。
顧辰安對上季薇溫柔的眼眸，他突然想起那個女人每天都埋怨爸爸不在家，除了埋怨就是謾罵，他喜歡的季老師果然和別人不一樣。
“我知道爸爸很辛苦，媽媽也很辛苦。”顧辰安點頭表示理解。
“理解就好，那趕緊吃飯，吃了飯早點睡。”從今天開始，季薇每天中午帶著他們在家裏吃飯，每天在學校用她的大飯盒蒸好米飯，中午只需要在家裏炒菜就好。
＊
“媽媽，我不敢一個人睡。”門口，顧辰安抱著枕頭一臉可憐兮兮地看向季薇，他沒說謊，自從爸爸回來後他就再也沒有一個人單獨睡過，中午也是在教室裏和同學們一起趴在桌上午睡的。
“先進來吧。”季薇嘆了口氣，先讓人進來。
“媽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敢一個人睡，之前爸爸沒下班回來，我都是在樓下開著燈看電視等他回來的。”顧辰安小聲道歉。
季薇想起他被生母關在雜物間的事，眼裏的心疼一閃而過：“今天就先在這裏睡吧。”
“那我打地鋪吧？”顧辰安腦子裏突然有了新想法。
“不用，你就在床上睡。”季薇打算到時候把宿舍裏的鋼絲床拿回來放在房間，到時候他睡那上邊就好。說起來那張鋼絲床還是以前謝飛留下的，自己現在也算是物盡其用了吧。
“謝謝媽媽。”看見床上的璐璐已經睡著了，顧辰安不由放輕了自己的動作。
“睡吧，我就在這裏。”季薇語氣溫柔。
睡在她們中間，顧辰安只覺得安全感滿滿，一臉滿足地閉眼，不一會兒就傳來綿長均勻的呼吸，季薇掃了一眼，確認他們都蓋好薄被，自己才跟著閉眼。可惜她此時並沒有睡意，她沒想到張小軍竟然也住在這附近，想來他早上罵人的那些話應該是和家裏人學的吧。不過就是一場沒有成功的相親，他們竟然在背後這樣謾罵別人，因為早上的那番話，季薇對張小軍家長的印象直接降到谷底。
季薇忘記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鬧鐘響起來的時候她只覺得頭疼欲裂，旁邊兩個小家夥聽到鬧鐘聲，像蟲子一樣在床上扭來扭去，不願意起床的，季薇見狀，笑著道：“趕緊起床，不然等下該遲到了。”
今天第一次得到小紅花的璐璐聞言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嘴裏嚷道：“我不要遲到。”
“不想遲到就趕緊起來。”季薇繼續催促道。
“哥哥，起床了。”璐璐不忘叫醒顧辰安。
等他們兩人都下床穿好鞋子，季薇才帶他們下去洗臉，到了學校她才想起，中午急著回家，忘了去黃靜宿舍拿四件套了，看來只能下午拿了。
＊
上午從辦公室出來的張小軍很快把之前的愧疚拋到腦後，看到顧辰安不願意理他，他開始忐忑，萬一季老師還是要叫家長呢？他媽要是知道肯定會胖揍自己一頓。直到下午第一節課的鈴聲響起，都沒見季老師再找他，他才徹底松了口氣，他一偏頭就看見那邊的顧辰安，他眼裏的嫉妒一閃而過，隨後很快盯著自己桌面上的課本。
經過一中午的時間，顧辰安早上的委屈已經全部得到釋放，他中午做夢還夢到之前和張小軍一起放學的事呢，醒來後他還有些不解，明明他們之前是好朋友，他怎麽能對自己說出那樣的話來呢？來學校的路上，他突然想起那個女人來，是了，她原來也喜歡管自己和誰交朋友的事，想來張小軍的媽媽也和她一樣，他現在已經擺脫了這樣的控制，張小軍卻還沒有，他好可憐，想到這裏，顧辰安決定原諒他，但也不會繼續和他玩。
季薇倒是不知道兩人的心理活動這麽強，她正在辦公室和黃靜說抱歉，中午她忘了去取四件套，黃靜表示不在意：“沒事，孩子的事比較重要，怎麽樣，打架的事解決了嗎？”
“已經解決了。”季薇點頭。
“解決了就好，要是不好解決，你可以考慮讓顧辰安轉班的事。”黃靜建議道。
“那倒不用。”季薇明白她是為了自己好，但想到顧辰安的敏感她還是搖頭拒絕了。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就怕有人拿著這層身份說事，說你偏袒他。”黃靜提醒她做好這個心理準備。
“暫時先這樣吧，只要在一個學校，這件事估計就避免不了，我問心無愧就好。”季薇想，好在這時候的家校關系還算和諧，極端的只是極少數。
“也是，對了，下星期有公開課，聽說是市區的人過來。”黃靜悄悄和她透露自己打聽到的小道消息。
“確定了是下周嗎？”季薇有些驚訝。
“應該是，估計等會主任就要找你了，咱們這個年級估計就是你和丁老師。”黃靜猜測道。
“那我可得好好準備準備了。”季薇的神色跟著認真起來，想要調動到市區，這幾次的公開課尤為重要。
“你平時準備得已經夠充分了，你再好好準備，還讓不讓其他人活！”黃靜笑著給了她一拳。
“做好準備總是對的。”季薇之前卻是拼，但這次公開課的準備工作卻還一點都沒開始。
“行，下午別忘了來拿四件套。”黃靜再次提醒道。
“這次一定記得。”季薇笑著回應道。
除了上課的時間，其他時間季薇都待在辦公室準備公開課的事宜，果不其然，到了最後一節課的時候，主任找到她，告訴她二年級的數學公開課由她來上。
“我知道了，王主任，我會好好表現的。”
“季老師的能力我們還是相信的，這兩天好好準備下吧。”王主任對著她說了一堆鼓勵的話才離開。
幼兒園放學的時間比小學早二十分鐘，季薇看了眼時間，也不用繼續準備公開課了，她得先去旁邊的幼兒園接璐璐。她老遠就看到璐璐通紅的眼睛，她不由有些緊張：“璐璐，怎麽了這是？”
“我想媽媽了。”璐璐揉了揉眼睛，嗓子也有些嘶啞，說完小家夥一把沖進她懷裏，摟著她的脖子不松手。
“上午不都很開心嗎？幼兒園裏不是有很多小朋友陪你嗎？”季薇替她擦了擦臉頰上的小珍珠。
“可是我好久都沒見到媽媽了。”璐璐語氣有些委屈。
“現在你去幼兒園就像以前在外婆家裏那樣，媽媽下班了就回來了，而且幼兒園裏是不是比外婆家好玩多了？等放學你就能見到媽媽了，大孩子都是要上學的，你現在已經是大孩子了對不對？”季薇輕言細語地哄著她。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比起在季家，那肯定是幼兒園好多了，璐璐小小的腦袋轉得飛快，最後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語氣帶著無奈：“媽媽，我知道了。”
“等你和同學們混熟了你就會喜歡上幼兒園了，走吧，我們去等哥哥放學一起回家。”季薇說著一把抱起她，平日裏她一般都讓璐璐自己走路，今天就當是個例外吧。
在幼兒園門口耽誤了一會，這邊小學離放學還有五分鐘，季薇帶著璐璐去了辦公室，其他老師看到璐璐通紅的眼眶，笑著調侃道：“這是掉金豆豆了？”
“上午都沒哭，看來我還是放心得太早了。”季薇笑著把璐璐放在自己的座位上，讓她喝點溫水潤潤嗓子。
被這麽多大人調侃，璐璐開始不好意思了，她伸手捂住季薇的嘴巴：“媽媽，不許說。”
“好，我們璐璐最勇敢了，才沒有哭，對不對？”季薇知道小家夥開始要面子了。
“對，下午我也有小紅花。”璐璐語氣裏帶著一絲炫耀。
“哇，璐璐真厲害。”季薇配合地鼓掌，璐璐抿了抿嘴唇，神情還算滿意。
下課鈴聲響起，季薇收拾好自己的教案等顧辰安過來一起回家，不一會顧辰安就背著書包出現在辦公室門口，兄妹倆今天都“負傷”，季薇決定帶他們開心一下。
“璐璐，是有人欺負你嗎？”顧辰安第一時間就看到璐璐紅了的眼眶。
“不是，是她自己揉眼睛揉紅的，走吧，今天我帶你們去小賣部。”季薇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去買什麽？”顧辰安語氣裏滿是好奇，璐璐也擡頭看她。
“去買兩包辣條吧。”沒有吃過辣條的童年不是完整的，偶爾在校門口附近聞到辣條的味道，季薇都覺得好香。
“媽媽，我也要吃辣條。”平時在家裏，偶爾放一點辣椒的菜，璐璐都會覺得辣，但吃辣條她卻不覺得辣，辣得鼻涕和眼淚出來都阻止不了她想吃辣條的心。
“走吧，以後咱們兩周吃一次。”季薇很快給他們定了規矩，這樣的東西想要完全禁止是不可能的，適量地吃一點也沒什麽關系。
“好耶。”璐璐一臉高興，旁邊的顧辰安倒是面不改色，只是心裏還是有些心痛的，自從爸爸回來了，他幾乎每周都能吃辣條，現在卻要隔一周才能吃了，真是可惜。
兩袋辣條收獲了兩個孩子的快樂，季薇也被分到幾根，果然，垃圾食品雖然不健康，但很美味。
回家後，顧辰安帶著璐璐寫作業，季薇去廚房做飯，她剛把顧致遠的飯溫在鍋裏，大門口就傳來動靜，在院子裏寫作業的顧辰安聽到動靜，擡頭看到門口的人有些高興：“爸爸，你今天好早。”
“嗯，今天早了些。”顧致遠推著自行車進來，又去井邊打水洗手，做完這些他才走到兩人身邊，看向顧辰安臉上被指甲抓破的印子：“這是怎麽回事？”
“和張小軍打架他抓的。”今天打架在其他人眼裏都是他輸了，畢竟他掛彩了，所以他有些不好意思。
“你們怎麽會打架？”顧辰安記得他們不是很久沒來往了嗎，怎麽突然又打架了？
“誰讓他罵人，哎呀，你就別問了，媽媽已經處理好了，媽媽還說讓你教我和璐璐軍體拳，這樣我們以後打架才不會吃虧。”顧辰安可沒忘記季薇的話。
“她真的這麽說？”顧致遠語氣有些遲疑。
“對啊，她說我太瘦了，容易吃虧。”顧辰安為了表示自己話裏的真實性，還和他展示了下自己的細胳膊細腿。
“知道了，你繼續寫作業吧。”顧致遠說完又看向旁邊畫畫的小人兒問道：“璐璐，今天去幼兒園好玩嗎？”
“好玩，我還得了兩朵小紅花。”璐璐雖然還小，但也知道自己在幼兒園裏哭了是一件丟臉的事，所以他自動隱去了這件事。
“璐璐可真棒。”顧致遠誇讚道。
璐璐聽到他的誇讚擡頭朝他笑了笑：“媽媽也覺得我很棒。”就在他起身準備去廚房幫忙的時候，廚房裏傳來季薇的聲音：“辰安，璐璐，準備吃飯了。”
“你們把作業收拾下，然後去那邊洗手，我去廚房端碗。”顧致遠安排道。
季薇兩手都端著碗出來，看到院子裏的男人她有些驚訝：“今天回來得這麽早？”
“嗯，今天他們還算配合，所以下班得早一些。”顧致遠說著側身進了廚房去端餘下的碗。
平日裏顧辰安晚上都是自己煮個面糊弄過去，現在季薇來了，他們晚飯也開始變著吃，有時候是面條，有時候是米飯，他最喜歡吃米飯了，而且從今天開始，他要多吃點才是。
顧致遠在部隊習慣了快速吃飯，他放下碗筷等季薇吃完後猶豫著開口：“剛才辰安說你讓我們教他們軍體拳？”
“對，難道你不會嗎？”季薇眼裏滿是驚訝。
“這倒不是，我只是好奇你怎麽突然想到這個？”顧致遠說完看向她，等著她的答案。
“他倆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學這個可以強身健體，萬一以後和人發生沖突也不至於像今天那樣吃虧。”季薇朝顧辰安臉上的傷口努了努嘴。
“你說得有道理，是我考慮得不夠周全。”想到張小軍一家，顧致遠眼裏的厭惡一閃而過，不過辰安既然說她已經處理好了，他也沒必要再追問。
“說起來他們會打架也算你的鍋，是你之前拒絕得太直白了？”季薇不由猜測道，不然一般人應該不至於這麽偏激才是。
“沒有，我只是說了不合適，張嫂子就覺得是我嫌棄她妹年紀大了，是老姑娘。”顧致遠搖了搖頭，其他難聽的話他沒再說出來，張嫂子的功利心太強，這樣的親戚他可不想要，更重要的是辰安也對她們無感。
“那估計就是惱羞成怒了，覺得人家黃花大閨女都不嫌棄你這個二婚頭，你倒是還拿喬上了。”上輩子季薇後來被逼著相了不少次，什麽樣的都見過。
這下顧致遠是真的驚訝了，眼神就像上次的顧辰安一樣：“你怎麽知道？”
“看來被我說中了。”他臉上的震驚讓她好心情地勾了勾唇角。
顧致遠想，這哪裏是說中了，這話幾乎一字不差，怪不得辰安會覺得她厲害。
“等下你收拾碗筷，帶他們洗漱，我下周有公開課，這幾天要準備下。”即使兩人是合作夥伴，季薇也沒打算把家裏的事大包大攬。
“嗯，你去忙，這裏交給我就行。”顧致遠掉頭，表示交給他請放心。
等季薇上樓後，兩個小家夥也吃完飯，顧致遠讓他們繼續去寫作業，他先去洗碗，等會兒時間還充裕的話，可以先教他們軍體拳的一些基本動作。
“我很快就寫完了。”顧辰安連忙道，他要好好學習軍體拳，以後誰也別想打贏他。
＊
季薇選定了公開課的內容，結合上輩子的經驗寫了教學重點，和需要互動的點，大概半小時後，她起身活動下筋骨，並透過窗戶朝樓下看去。剛打開窗戶就聽到顧辰安有些痛苦的聲音：“不是說學軍體拳嗎？為什麽還要站軍姿？”
一動不動的可太難受了，顧辰安覺得一讓他站軍姿，他渾身上下都跟著癢起來，可他偏偏不能動。
“想學就得聽我的。”顧致遠看了他一眼，這家夥剛不是抖腿就是玩手指，只能這樣他才認真點，更何況飯後半小時之內不宜劇烈運動。
“知道了。”顧辰安有些不情不願地開口。璐璐雖然站的不標準，但小家夥剛吃完飯不久的肚子圓滾滾的，挺在那裏像個南瓜似的，這樣的畫面讓季薇不由輕笑一聲，也是這聲輕笑，讓下面“教學”的人瞬間擡頭看向她，那眼裏是她從未見過的銳利，這樣的眼神太過有侵略性，那一刻，季薇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都停止了跳動。
見樓上的人似乎受到了驚訝，顧致遠有些歉意地張了張嘴，他又忘了現在不是在部隊，等他再擡頭的時候，原本站在床邊的人已經不見人影，他蹙緊眉頭，她還好嗎？
季薇不好，一點也不好，剛才顧致遠的眼神太過鋒利，如果眼神能夠刀人，她估計死了好幾個來回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等加速的心跳慢慢恢覆平靜，她才繼續剛才的備課。
“爸爸，你在看什麽啊？我還要站多久？”顧辰安覺得自己有點堅持不下去了。
顧致遠看了眼時間，現在距離他們吃完飯已經四十分鐘了，於是點頭：“先休息下，等會兒我教你們。”說著便轉身離開。
見他走了，顧辰安連忙看向旁邊的璐璐：“璐璐，你累不累？”
“這裏不舒服。”璐璐指了指自己的腿，還從來沒有站過這麽久，所以腿有些酸。
“疼嗎？”顧辰安關切地問道。
“不疼，就是不舒服。”小家夥的詞匯量讓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個感覺，同樣腿酸的顧辰安很快明白過來，於是拉過兩條板凳過來，讓她坐下來自己給她揉腿。
房間裏季薇正埋頭奮筆疾書，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她有些詫異地回頭：“你不是在教他們練軍體拳嗎？”
“剛才嚇到了你了吧。”顧致遠問道。
“也還好。”季薇有些尷尬。
“抱歉，我剛轉業回來不久，有些習慣還沒改過來，以後會註意。”
“沒事，本來也是我冒昧在先。”季薇這時候才意識到這人是特意上來和她道歉的。
“你沒事就好，我下樓去看看他們。”這時候顧致遠也察覺到空氣中尷尬的氣氛，於是提出離開。
“好，讓他們多動下，晚上也能睡得好一些。”季薇說完覺得這主意不錯。
“但我不一定每天都能這麽早回家。”顧致遠的語氣有些抱歉。
“沒事，你沒回來的時候他們可以覆習之前的動作，你每天能給他們留點小任務就更好了。”季薇建議道。
“這倒是個好辦法，我試試，謝謝。”顧致遠從回來以後盡量彌補修覆自己和顧辰安的關系，在旁人眼裏，顧辰安很親近自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們之間好像隔著一層什麽，他沒有和孩子相處的經驗，只能自己摸索著來改變兩人之間的關系，但季薇的話總會讓人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就像現在，不管是教他們軍體拳還是每天都布置小任務，都讓自己和辰安每天都有了新的互動，哪怕是他下班回來時，他已經睡著了。
季薇有些不解他的謝謝從何而來，不待她想明白，他已經轉身下樓，季薇也懶得思考他的謝謝是什麽意思，現在擺在她眼前最重要的是公開課。
軍體拳比兩個小家夥預想中的累很多，特別是顧辰安，第二天早上起來身體都還是酸的，他揉了揉胳膊問旁邊的璐璐：“璐璐，你全身酸嗎？”
璐璐咽下口中的蒸蛋，搖了搖頭：“不酸。”
“怎麽了，是昨天練得太狠了嗎？”季薇朝顧辰安看去，昨晚璐璐可是累到打呼，當然，睡眠質量也比前幾天好。
“我一起來就覺得腿和胳膊好酸，也好累哦。”顧辰安有些退縮了。
“應該是你的胳膊和腿沒適應這麽大的運動量，今晚結束之前拉伸下，過幾天就習慣了。”季薇安慰道。
剛想打退堂鼓的顧辰安聞言攥緊自己手裏的筷子：“這樣嗎，那今晚再試試吧。”
“我如果沒回來，你就帶著妹妹把昨天的動作多練習幾遍。”顧致遠叮囑道。
“那完成任務有獎勵嗎？”顧辰安問道。
顧致遠頓了下才開口：“你想要什麽獎勵？”
“我想要學校小賣部的貼紙可以嗎？”顧辰安來了興趣。
“可以，但下次的獎勵應該由我來設置。”顧致遠覺得獎勵機制也挺好的。
“也行。”對於顧辰安來說，完成任務有獎勵就好。
季薇安靜地聽著他們父子倆的交流，突然想起後來璐璐指控自己小學從來不給他零花錢，導致她小學時期一直有些自卑，想到這裏，她看向顧致遠：“你有給辰安零花錢嗎？”
“沒有，他需要什麽我都是直接給他買。”顧致遠從小農村長大，沒有零花錢的概念。
“以後每天給他們一人一塊零花錢吧，你覺得呢？”季薇提出建議。
“你既然這麽說，那肯定有你的道理。”顧致遠沒多想就直接點頭同意了。
季薇輕笑一聲：“你倒是相信我。”
“當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顧致遠黑眸裏滿是認真，既然他選擇了她，那麽他就會相信她。
“媽媽，你的意思是以後我和璐璐每天都有一塊錢的零花錢？”顧辰安語氣裏透著激動，心裏已經在盤算一塊錢能買多少東西。
“對，每天一塊錢零花錢，培養你們的金錢意識，你們可以選擇用掉，也可以選擇存起來買想買的東西，反正錢到了你們手裏，就由你們自己支配。”季薇說話的時候看了一眼璐璐，她這時候對錢的概念還不太清楚，但也知道錢是個好東西，跟著辰安一起傻樂。
“哇，媽媽你也太好了吧。”顧辰安知道班上是有人有零花錢的，大家提起這件事眼裏都是羨慕，沒想到以後他也是有零花錢的人了，還是每天一塊，媽媽可真大方。
“當然了，給你們零花錢也是有要求的，我們得約法三章。”季薇提醒道。
“什麽約法三章？”顧辰安趕緊問道。
“具體條款我還要想想，所以這事從明天開始執行。”季薇說完催促他趕緊吃飯，等下還要上學呢。
等他安靜下來，季薇才看向旁邊的顧致遠：“你不希望他把錢花費在哪些地方，可以整理了告訴我，到時候我一並整理出來。”
她公事公辦的態度讓顧致遠想起辦公室裏的同事，驀地生出一種在家裏也在上班的感覺，察覺到她臉上的疑惑，他連忙拋開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開口道：“我晚上拿給你。”
早飯後，季薇就帶著兩人去了學校，過馬路的時候顧辰安提出先送璐璐去幼兒園，然後他們再去學校，季薇看了眼時間還來得及便欣然同意他的提議。
“中午我也想你們一起接我。”兩個人送自己，讓璐璐覺得倍有面子。
“那不行哦，哥哥放學比你晚。”季薇搖了搖頭。
“璐璐，我每天早上和媽媽一起送你上學，你每天和媽媽一起接我放學可以嗎？”顧辰安很快想到應對的方法。
他的話像繞口令，璐璐雖然有些沒聽明白，但還是點頭笑著說好。
“快進去吧，哥哥等下要遲到了。”季薇說著和她揮手，小家夥也笑著和他們揮手，看來昨天下午的陰影已經消失。
這一天，季薇除了上課就是在準備公開課的資料，和她一樣忙碌的還有隔壁班班主任丁老師，兩人一個數學，一個語文，丁老師詢問她的進度，季薇笑著道：“剛開始準備呢，你呢，丁老師。”
“我也是，對了，到時候我那節課安排在周二早上第二節課，你是第三節。”丁老師提醒道，這樣基本就能確定是在哪個班上，可以提前準備到時候抽誰來回答問題。
季薇掃了一眼自己桌上的課表：“看來都給咱們安排到自己班上，這樣也挺好。”
“我也覺得。”兩人就著公開課的事聊了一陣，直到鈴聲響起，她們才匆匆分開。
一天很快過去，季薇帶著兩個小家夥回去的路上，提醒他們今晚不忘了覆習季勝周昨天的軍體拳動作，顧辰安記掛著獎勵，應得可興奮了。
三人剛到家，院子的大門就被人拍得劈裏啪啦作響，這樣的動靜讓剛進廚房的季薇有些不悅，她大步從廚房出來，看到院門口站著的女人，眼裏閃過疑惑：“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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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 他們怎麽突然打架了？”季薇看向班長，語氣裏全是疑問。
“是張小軍一直罵人，顧辰安和他說了好久, 他就是不聽, 然後兩人就打起來了。”班長解釋道。
“走，我們先過去看看。”季薇收斂起臉上的神色, 顧辰安平日裏脾氣算好的，也不知道對方罵了什麽，才會讓兩人打起來。
教室裏顧辰安和張小軍還在你拉我扯，兩人臉紅脖子粗的抓著對方的胳膊, 嘴巴裏還叭叭叭的念個不停, 季薇連忙上前一步：“都給我住手，你們先松開。”
看到季薇過來，顧辰安強忍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 語氣裏滿是委屈：“是他先罵我的。”
“不管是誰先罵人的, 你們都先松開，跟我一起去辦公室處理。”季薇看向兩人。
兩人都是一臉的不服氣, 但還是在季薇的註視下松開了對方, 然後一前一後地跟著她到了辦公室。
看著站在眼前的兩人，季薇先問了他們各自的傷勢，確認都沒事後，才看向張小軍：“你來說說你們為什麽打架？”
“是顧辰安先動手的, 季老師, 你不能因為你現在是他的後媽就偏袒他。”張小軍一臉不服氣地開口道。
季薇被氣笑了：“我還什麽都沒說呢, 問下你事情的起因就成了偏袒？”
“那你是他媽，你肯定會偏袒他。”張小軍繼續道。
“在學校，我只有一個身份, 那就是老師，既然你不願意說，那顧辰安你來告訴老師，你們為什麽會打起來？”季薇轉頭看向顧辰安。
“我本來在和同桌說昨天放假的事，說我媽媽帶我去抓魚了，他就在旁邊說我媽跟野男人跑了，說我爸沒本事，看不住老婆，以後你也會跟別人跑，我讓他不許說，他不聽，還特別大聲地說，我就抓了下他的衣服，想讓他閉嘴，沒想到他就開始推我，然後我們就打起來了。”顧辰安說完瞪了一眼旁邊的張小軍。
季薇臉色有些難看地看向張小軍，很難想象這些話竟然是從一個孩子嘴裏說出來的，想來這話他應該也是聽身邊的大人說的，她看向張小軍，語氣嚴肅：“是顧辰安說的這樣嗎？”
張小軍原本還想說什麽，但對上季薇難看的臉色不由垂眸，小聲道：“是我說的，可是是他先動手。”
“我只是抓了你衣服，是你先推我的。”顧辰安反駁道。
“張小軍，老師平時有沒有告訴你們，要友愛同學，你說顧辰安家人的這些話，就是你的不對，你先和顧辰安說對不起。”季薇語氣嚴肅。
“我就知道你會偏心。”張小軍的聲音很小，但旁邊的人都聽見了。
“你如果覺得老師處理得不好，那我們就讓雙方家長一起來學校解決。”季薇語氣冷靜。
“對不起，顧辰安，我不該說你家人的壞話。”張小軍可不想被請家長，他媽肯定會揍他的，於是連忙朝旁邊的顧辰安道歉。
顧辰安輕哼一聲，他才不會原諒他。
“顧辰安，你抓張小軍的衣服是你的不對，現在該你和他道歉了。”季薇繼續道。
張小軍楞了下，隨後有些羞愧的垂頭，聽到顧辰安的道歉後他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自己的手指頭。這一次，不用季薇說話，他無師自通道：“顧辰安，對不起，我不該動手推你。”
平時處理這種事，最後季薇都會讓對方握手和好，但今天這句和好她是說不了一點，她看向兩人：“既然你們都互相道了歉，接下來要不要握手和好就看你們自己的選擇。”
張小軍聞言看向顧辰安，就見顧辰安把頭別了過去，季薇見狀：“行了，你們先回教室吧。”
等兩人都離開後，季薇想起剛才顧辰安委屈的樣子以及他覆述張小軍的那些話，猜測兩家應該是認識，甚至有怨。這樣的猜測讓季薇自己都驚訝了，顧致遠這樣的人竟然也會和別人結怨嗎？一時間她滿是好奇。
課間十分鐘基本就花費在這上面，季薇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
從辦公室裏出來的顧辰安瞥見旁邊的張小軍，認真強調道：“張小軍，季老師就是我的媽媽，才不是什麽後媽。”
在顧辰安的認知裏，後媽不是一個好的詞語，他不許別人這麽說季老師。
“本來就是後媽，我又沒說錯。”張小軍還在記恨他剛才不願意和自己握手和好的事。
“我說不是就不是。”顧辰安提高音量道。
“你說不是就不是吧，反正後媽打的又不是我。”張小軍說完朝他做了個鬼臉就直接跑開了。
顧辰安恨恨地盯著他的背影，張小軍真是太討厭了，就像他媽媽一樣，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媽媽想把自己妹妹介紹給爸爸結婚，爸爸不願意就被他們記恨上了。
“顧辰安，要上課，快進教室吧。”班長看向還站在走廊裏的顧辰安道。
“哦，這就來。”顧辰安應了一聲，走到班長旁邊的時候聽到班長對他道：“我們都知道季老師是一個很好的人，你別理張小軍。”
“當然，季老師是最好的媽媽，他這是嫉妒我。”顧辰安這時候也想明白了，張小軍肯定是因為嫉妒他。
“對，不用理會他。”班長溫聲道。
這場打架風波在班上倒是沒引起什麽太大的影響，倒是中午吃飯的時候，璐璐突然伸手指了指顧辰安臉頰的帶血的淺印，然後給他呼呼道：“哥哥，不疼，痛痛飛走了。”
“哥哥不痛的，過幾天就好了。”顧辰安一臉滿不在乎。
季薇因為他們的對話多看了他一眼，比起張小軍，顧辰安明顯瘦弱多了，今天打架也是占下風，看來除了學習，還有身體也需要鍛煉才是。
“媽媽，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麽？”顧辰安小聲問道。
“不管發生什麽事，打架是最不可取的，能智取最好，還有你以後每天堅持和你爸晨練，你太瘦了，這樣太容易吃虧。”季薇道。
“智取？”這兩個字在顧辰安嘴裏來回咀嚼。
“對，聰明人動口不動手，你和張小軍之前是不是也有矛盾？”季薇隨口問道。
“沒有，我和他都不怎麽一起玩的，哦，不對，以前我們剛搬到這邊的時候，我們天天一起上學，放學還一起玩，後來他媽媽不許他和我玩了，我們已經好久沒一起玩了。”顧辰安解釋道。
“他媽媽為什麽不讓你們一起玩？”季薇有些不解。
顧辰安看了她一眼，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這件事。
“不能說也沒關系的。”看出他的為難，季薇很是善解人意道。
“可以說的，但我說了媽媽你不能生氣。”顧辰安連忙道。
“我保證不生氣。”季薇這下是真的好奇了。
“就是之前張小軍她媽媽想把她妹妹介紹給爸爸，讓她當我的新媽媽，我不願意，爸爸也不願意，然後他媽媽就不許張小軍和我玩了。”顧辰安著重表示自己是真的不喜歡張小軍小姨。
“好，我明白了，每個人都有交友的自由，你要是還想和他繼續玩，我們不會阻止你的。”季薇表示自己的立場。
“我才不和他一起玩了。”想起今天張小軍的話，顧辰安眼裏滿是抗拒。
“那就和其他人一起玩，以後不要那麽沖動，不然吃虧的是自己，臉上還疼嗎？除了臉上其他地方還有傷嗎？”季薇關心地問道。
“沒了，我也狠狠揍回去了。”顧辰安連忙表示自己也沒吃虧。
“等晚上回去問問你爸，有沒有時間教你和璐璐軍體拳。”不僅能強身健體，關鍵時刻還能保護自己。
“爸爸有時間嗎？他每天都回來得好晚的。”說到這裏，顧辰安語氣有些失落，理智上他能理解顧致遠的忙碌，但感情上他還是希望爸爸能像別的爸爸那樣多陪陪自己。
“除了每天，還有周末的時間，他每天早出晚歸也是為了賺錢養家，所以我們要理解他好嗎？”季薇溫聲道。
顧辰安對上季薇溫柔的眼眸，他突然想起那個女人每天都埋怨爸爸不在家，除了埋怨就是謾罵，他喜歡的季老師果然和別人不一樣。
“我知道爸爸很辛苦，媽媽也很辛苦。”顧辰安點頭表示理解。
“理解就好，那趕緊吃飯，吃了飯早點睡。”從今天開始，季薇每天中午帶著他們在家裏吃飯，每天在學校用她的大飯盒蒸好米飯，中午只需要在家裏炒菜就好。
＊
“媽媽，我不敢一個人睡。”門口，顧辰安抱著枕頭一臉可憐兮兮地看向季薇，他沒說謊，自從爸爸回來後他就再也沒有一個人單獨睡過，中午也是在教室裏和同學們一起趴在桌上午睡的。
“先進來吧。”季薇嘆了口氣，先讓人進來。
“媽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敢一個人睡，之前爸爸沒下班回來，我都是在樓下開著燈看電視等他回來的。”顧辰安小聲道歉。
季薇想起他被生母關在雜物間的事，眼裏的心疼一閃而過：“今天就先在這裏睡吧。”
“那我打地鋪吧？”顧辰安腦子裏突然有了新想法。
“不用，你就在床上睡。”季薇打算到時候把宿舍裏的鋼絲床拿回來放在房間，到時候他睡那上邊就好。說起來那張鋼絲床還是以前謝飛留下的，自己現在也算是物盡其用了吧。
“謝謝媽媽。”看見床上的璐璐已經睡著了，顧辰安不由放輕了自己的動作。
“睡吧，我就在這裏。”季薇語氣溫柔。
睡在她們中間，顧辰安只覺得安全感滿滿，一臉滿足地閉眼，不一會兒就傳來綿長均勻的呼吸，季薇掃了一眼，確認他們都蓋好薄被，自己才跟著閉眼。可惜她此時並沒有睡意，她沒想到張小軍竟然也住在這附近，想來他早上罵人的那些話應該是和家裏人學的吧。不過就是一場沒有成功的相親，他們竟然在背後這樣謾罵別人，因為早上的那番話，季薇對張小軍家長的印象直接降到谷底。
季薇忘記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鬧鐘響起來的時候她只覺得頭疼欲裂，旁邊兩個小家夥聽到鬧鐘聲，像蟲子一樣在床上扭來扭去，不願意起床的，季薇見狀，笑著道：“趕緊起床，不然等下該遲到了。”
今天第一次得到小紅花的璐璐聞言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嘴裏嚷道：“我不要遲到。”
“不想遲到就趕緊起來。”季薇繼續催促道。
“哥哥，起床了。”璐璐不忘叫醒顧辰安。
等他們兩人都下床穿好鞋子，季薇才帶他們下去洗臉，到了學校她才想起，中午急著回家，忘了去黃靜宿舍拿四件套了，看來只能下午拿了。
＊
上午從辦公室出來的張小軍很快把之前的愧疚拋到腦後，看到顧辰安不願意理他，他開始忐忑，萬一季老師還是要叫家長呢？他媽要是知道肯定會胖揍自己一頓。直到下午第一節課的鈴聲響起，都沒見季老師再找他，他才徹底松了口氣，他一偏頭就看見那邊的顧辰安，他眼裏的嫉妒一閃而過，隨後很快盯著自己桌面上的課本。
經過一中午的時間，顧辰安早上的委屈已經全部得到釋放，他中午做夢還夢到之前和張小軍一起放學的事呢，醒來後他還有些不解，明明他們之前是好朋友，他怎麽能對自己說出那樣的話來呢？來學校的路上，他突然想起那個女人來，是了，她原來也喜歡管自己和誰交朋友的事，想來張小軍的媽媽也和她一樣，他現在已經擺脫了這樣的控制，張小軍卻還沒有，他好可憐，想到這裏，顧辰安決定原諒他，但也不會繼續和他玩。
季薇倒是不知道兩人的心理活動這麽強，她正在辦公室和黃靜說抱歉，中午她忘了去取四件套，黃靜表示不在意：“沒事，孩子的事比較重要，怎麽樣，打架的事解決了嗎？”
“已經解決了。”季薇點頭。
“解決了就好，要是不好解決，你可以考慮讓顧辰安轉班的事。”黃靜建議道。
“那倒不用。”季薇明白她是為了自己好，但想到顧辰安的敏感她還是搖頭拒絕了。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就怕有人拿著這層身份說事，說你偏袒他。”黃靜提醒她做好這個心理準備。
“暫時先這樣吧，只要在一個學校，這件事估計就避免不了，我問心無愧就好。”季薇想，好在這時候的家校關系還算和諧，極端的只是極少數。
“也是，對了，下星期有公開課，聽說是市區的人過來。”黃靜悄悄和她透露自己打聽到的小道消息。
“確定了是下周嗎？”季薇有些驚訝。
“應該是，估計等會主任就要找你了，咱們這個年級估計就是你和丁老師。”黃靜猜測道。
“那我可得好好準備準備了。”季薇的神色跟著認真起來，想要調動到市區，這幾次的公開課尤為重要。
“你平時準備得已經夠充分了，你再好好準備，還讓不讓其他人活！”黃靜笑著給了她一拳。
“做好準備總是對的。”季薇之前卻是拼，但這次公開課的準備工作卻還一點都沒開始。
“行，下午別忘了來拿四件套。”黃靜再次提醒道。
“這次一定記得。”季薇笑著回應道。
除了上課的時間，其他時間季薇都待在辦公室準備公開課的事宜，果不其然，到了最後一節課的時候，主任找到她，告訴她二年級的數學公開課由她來上。
“我知道了，王主任，我會好好表現的。”
“季老師的能力我們還是相信的，這兩天好好準備下吧。”王主任對著她說了一堆鼓勵的話才離開。
幼兒園放學的時間比小學早二十分鐘，季薇看了眼時間，也不用繼續準備公開課了，她得先去旁邊的幼兒園接璐璐。她老遠就看到璐璐通紅的眼睛，她不由有些緊張：“璐璐，怎麽了這是？”
“我想媽媽了。”璐璐揉了揉眼睛，嗓子也有些嘶啞，說完小家夥一把沖進她懷裏，摟著她的脖子不松手。
“上午不都很開心嗎？幼兒園裏不是有很多小朋友陪你嗎？”季薇替她擦了擦臉頰上的小珍珠。
“可是我好久都沒見到媽媽了。”璐璐語氣有些委屈。
“現在你去幼兒園就像以前在外婆家裏那樣，媽媽下班了就回來了，而且幼兒園裏是不是比外婆家好玩多了？等放學你就能見到媽媽了，大孩子都是要上學的，你現在已經是大孩子了對不對？”季薇輕言細語地哄著她。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比起在季家，那肯定是幼兒園好多了，璐璐小小的腦袋轉得飛快，最後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語氣帶著無奈：“媽媽，我知道了。”
“等你和同學們混熟了你就會喜歡上幼兒園了，走吧，我們去等哥哥放學一起回家。”季薇說著一把抱起她，平日裏她一般都讓璐璐自己走路，今天就當是個例外吧。
在幼兒園門口耽誤了一會，這邊小學離放學還有五分鐘，季薇帶著璐璐去了辦公室，其他老師看到璐璐通紅的眼眶，笑著調侃道：“這是掉金豆豆了？”
“上午都沒哭，看來我還是放心得太早了。”季薇笑著把璐璐放在自己的座位上，讓她喝點溫水潤潤嗓子。
被這麽多大人調侃，璐璐開始不好意思了，她伸手捂住季薇的嘴巴：“媽媽，不許說。”
“好，我們璐璐最勇敢了，才沒有哭，對不對？”季薇知道小家夥開始要面子了。
“對，下午我也有小紅花。”璐璐語氣裏帶著一絲炫耀。
“哇，璐璐真厲害。”季薇配合地鼓掌，璐璐抿了抿嘴唇，神情還算滿意。
下課鈴聲響起，季薇收拾好自己的教案等顧辰安過來一起回家，不一會顧辰安就背著書包出現在辦公室門口，兄妹倆今天都“負傷”，季薇決定帶他們開心一下。
“璐璐，是有人欺負你嗎？”顧辰安第一時間就看到璐璐紅了的眼眶。
“不是，是她自己揉眼睛揉紅的，走吧，今天我帶你們去小賣部。”季薇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去買什麽？”顧辰安語氣裏滿是好奇，璐璐也擡頭看她。
“去買兩包辣條吧。”沒有吃過辣條的童年不是完整的，偶爾在校門口附近聞到辣條的味道，季薇都覺得好香。
“媽媽，我也要吃辣條。”平時在家裏，偶爾放一點辣椒的菜，璐璐都會覺得辣，但吃辣條她卻不覺得辣，辣得鼻涕和眼淚出來都阻止不了她想吃辣條的心。
“走吧，以後咱們兩周吃一次。”季薇很快給他們定了規矩，這樣的東西想要完全禁止是不可能的，適量地吃一點也沒什麽關系。
“好耶。”璐璐一臉高興，旁邊的顧辰安倒是面不改色，只是心裏還是有些心痛的，自從爸爸回來了，他幾乎每周都能吃辣條，現在卻要隔一周才能吃了，真是可惜。
兩袋辣條收獲了兩個孩子的快樂，季薇也被分到幾根，果然，垃圾食品雖然不健康，但很美味。
回家後，顧辰安帶著璐璐寫作業，季薇去廚房做飯，她剛把顧致遠的飯溫在鍋裏，大門口就傳來動靜，在院子裏寫作業的顧辰安聽到動靜，擡頭看到門口的人有些高興：“爸爸，你今天好早。”
“嗯，今天早了些。”顧致遠推著自行車進來，又去井邊打水洗手，做完這些他才走到兩人身邊，看向顧辰安臉上被指甲抓破的印子：“這是怎麽回事？”
“和張小軍打架他抓的。”今天打架在其他人眼裏都是他輸了，畢竟他掛彩了，所以他有些不好意思。
“你們怎麽會打架？”顧辰安記得他們不是很久沒來往了嗎，怎麽突然又打架了？
“誰讓他罵人，哎呀，你就別問了，媽媽已經處理好了，媽媽還說讓你教我和璐璐軍體拳，這樣我們以後打架才不會吃虧。”顧辰安可沒忘記季薇的話。
“她真的這麽說？”顧致遠語氣有些遲疑。
“對啊，她說我太瘦了，容易吃虧。”顧辰安為了表示自己話裏的真實性，還和他展示了下自己的細胳膊細腿。
“知道了，你繼續寫作業吧。”顧致遠說完又看向旁邊畫畫的小人兒問道：“璐璐，今天去幼兒園好玩嗎？”
“好玩，我還得了兩朵小紅花。”璐璐雖然還小，但也知道自己在幼兒園裏哭了是一件丟臉的事，所以他自動隱去了這件事。
“璐璐可真棒。”顧致遠誇讚道。
璐璐聽到他的誇讚擡頭朝他笑了笑：“媽媽也覺得我很棒。”就在他起身準備去廚房幫忙的時候，廚房裏傳來季薇的聲音：“辰安，璐璐，準備吃飯了。”
“你們把作業收拾下，然後去那邊洗手，我去廚房端碗。”顧致遠安排道。
季薇兩手都端著碗出來，看到院子裏的男人她有些驚訝：“今天回來得這麽早？”
“嗯，今天他們還算配合，所以下班得早一些。”顧致遠說著側身進了廚房去端餘下的碗。
平日裏顧辰安晚上都是自己煮個面糊弄過去，現在季薇來了，他們晚飯也開始變著吃，有時候是面條，有時候是米飯，他最喜歡吃米飯了，而且從今天開始，他要多吃點才是。
顧致遠在部隊習慣了快速吃飯，他放下碗筷等季薇吃完後猶豫著開口：“剛才辰安說你讓我們教他們軍體拳？”
“對，難道你不會嗎？”季薇眼裏滿是驚訝。
“這倒不是，我只是好奇你怎麽突然想到這個？”顧致遠說完看向她，等著她的答案。
“他倆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學這個可以強身健體，萬一以後和人發生沖突也不至於像今天那樣吃虧。”季薇朝顧辰安臉上的傷口努了努嘴。
“你說得有道理，是我考慮得不夠周全。”想到張小軍一家，顧致遠眼裏的厭惡一閃而過，不過辰安既然說她已經處理好了，他也沒必要再追問。
“說起來他們會打架也算你的鍋，是你之前拒絕得太直白了？”季薇不由猜測道，不然一般人應該不至於這麽偏激才是。
“沒有，我只是說了不合適，張嫂子就覺得是我嫌棄她妹年紀大了，是老姑娘。”顧致遠搖了搖頭，其他難聽的話他沒再說出來，張嫂子的功利心太強，這樣的親戚他可不想要，更重要的是辰安也對她們無感。
“那估計就是惱羞成怒了，覺得人家黃花大閨女都不嫌棄你這個二婚頭，你倒是還拿喬上了。”上輩子季薇後來被逼著相了不少次，什麽樣的都見過。
這下顧致遠是真的驚訝了，眼神就像上次的顧辰安一樣：“你怎麽知道？”
“看來被我說中了。”他臉上的震驚讓她好心情地勾了勾唇角。
顧致遠想，這哪裏是說中了，這話幾乎一字不差，怪不得辰安會覺得她厲害。
“等下你收拾碗筷，帶他們洗漱，我下周有公開課，這幾天要準備下。”即使兩人是合作夥伴，季薇也沒打算把家裏的事大包大攬。
“嗯，你去忙，這裏交給我就行。”顧致遠掉頭，表示交給他請放心。
等季薇上樓後，兩個小家夥也吃完飯，顧致遠讓他們繼續去寫作業，他先去洗碗，等會兒時間還充裕的話，可以先教他們軍體拳的一些基本動作。
“我很快就寫完了。”顧辰安連忙道，他要好好學習軍體拳，以後誰也別想打贏他。
＊
季薇選定了公開課的內容，結合上輩子的經驗寫了教學重點，和需要互動的點，大概半小時後，她起身活動下筋骨，並透過窗戶朝樓下看去。剛打開窗戶就聽到顧辰安有些痛苦的聲音：“不是說學軍體拳嗎？為什麽還要站軍姿？”
一動不動的可太難受了，顧辰安覺得一讓他站軍姿，他渾身上下都跟著癢起來，可他偏偏不能動。
“想學就得聽我的。”顧致遠看了他一眼，這家夥剛不是抖腿就是玩手指，只能這樣他才認真點，更何況飯後半小時之內不宜劇烈運動。
“知道了。”顧辰安有些不情不願地開口。璐璐雖然站的不標準，但小家夥剛吃完飯不久的肚子圓滾滾的，挺在那裏像個南瓜似的，這樣的畫面讓季薇不由輕笑一聲，也是這聲輕笑，讓下面“教學”的人瞬間擡頭看向她，那眼裏是她從未見過的銳利，這樣的眼神太過有侵略性，那一刻，季薇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都停止了跳動。
見樓上的人似乎受到了驚訝，顧致遠有些歉意地張了張嘴，他又忘了現在不是在部隊，等他再擡頭的時候，原本站在床邊的人已經不見人影，他蹙緊眉頭，她還好嗎？
季薇不好，一點也不好，剛才顧致遠的眼神太過鋒利，如果眼神能夠刀人，她估計死了好幾個來回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等加速的心跳慢慢恢覆平靜，她才繼續剛才的備課。
“爸爸，你在看什麽啊？我還要站多久？”顧辰安覺得自己有點堅持不下去了。
顧致遠看了眼時間，現在距離他們吃完飯已經四十分鐘了，於是點頭：“先休息下，等會兒我教你們。”說著便轉身離開。
見他走了，顧辰安連忙看向旁邊的璐璐：“璐璐，你累不累？”
“這裏不舒服。”璐璐指了指自己的腿，還從來沒有站過這麽久，所以腿有些酸。
“疼嗎？”顧辰安關切地問道。
“不疼，就是不舒服。”小家夥的詞匯量讓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個感覺，同樣腿酸的顧辰安很快明白過來，於是拉過兩條板凳過來，讓她坐下來自己給她揉腿。
房間裏季薇正埋頭奮筆疾書，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她有些詫異地回頭：“你不是在教他們練軍體拳嗎？”
“剛才嚇到了你了吧。”顧致遠問道。
“也還好。”季薇有些尷尬。
“抱歉，我剛轉業回來不久，有些習慣還沒改過來，以後會註意。”
“沒事，本來也是我冒昧在先。”季薇這時候才意識到這人是特意上來和她道歉的。
“你沒事就好，我下樓去看看他們。”這時候顧致遠也察覺到空氣中尷尬的氣氛，於是提出離開。
“好，讓他們多動下，晚上也能睡得好一些。”季薇說完覺得這主意不錯。
“但我不一定每天都能這麽早回家。”顧致遠的語氣有些抱歉。
“沒事，你沒回來的時候他們可以覆習之前的動作，你每天能給他們留點小任務就更好了。”季薇建議道。
“這倒是個好辦法，我試試，謝謝。”顧致遠從回來以後盡量彌補修覆自己和顧辰安的關系，在旁人眼裏，顧辰安很親近自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們之間好像隔著一層什麽，他沒有和孩子相處的經驗，只能自己摸索著來改變兩人之間的關系，但季薇的話總會讓人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就像現在，不管是教他們軍體拳還是每天都布置小任務，都讓自己和辰安每天都有了新的互動，哪怕是他下班回來時，他已經睡著了。
季薇有些不解他的謝謝從何而來，不待她想明白，他已經轉身下樓，季薇也懶得思考他的謝謝是什麽意思，現在擺在她眼前最重要的是公開課。
軍體拳比兩個小家夥預想中的累很多，特別是顧辰安，第二天早上起來身體都還是酸的，他揉了揉胳膊問旁邊的璐璐：“璐璐，你全身酸嗎？”
璐璐咽下口中的蒸蛋，搖了搖頭：“不酸。”
“怎麽了，是昨天練得太狠了嗎？”季薇朝顧辰安看去，昨晚璐璐可是累到打呼，當然，睡眠質量也比前幾天好。
“我一起來就覺得腿和胳膊好酸，也好累哦。”顧辰安有些退縮了。
“應該是你的胳膊和腿沒適應這麽大的運動量，今晚結束之前拉伸下，過幾天就習慣了。”季薇安慰道。
剛想打退堂鼓的顧辰安聞言攥緊自己手裏的筷子：“這樣嗎，那今晚再試試吧。”
“我如果沒回來，你就帶著妹妹把昨天的動作多練習幾遍。”顧致遠叮囑道。
“那完成任務有獎勵嗎？”顧辰安問道。
顧致遠頓了下才開口：“你想要什麽獎勵？”
“我想要學校小賣部的貼紙可以嗎？”顧辰安來了興趣。
“可以，但下次的獎勵應該由我來設置。”顧致遠覺得獎勵機制也挺好的。
“也行。”對於顧辰安來說，完成任務有獎勵就好。
季薇安靜地聽著他們父子倆的交流，突然想起後來璐璐指控自己小學從來不給他零花錢，導致她小學時期一直有些自卑，想到這裏，她看向顧致遠：“你有給辰安零花錢嗎？”
“沒有，他需要什麽我都是直接給他買。”顧致遠從小農村長大，沒有零花錢的概念。
“以後每天給他們一人一塊零花錢吧，你覺得呢？”季薇提出建議。
“你既然這麽說，那肯定有你的道理。”顧致遠沒多想就直接點頭同意了。
季薇輕笑一聲：“你倒是相信我。”
“當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顧致遠黑眸裏滿是認真，既然他選擇了她，那麽他就會相信她。
“媽媽，你的意思是以後我和璐璐每天都有一塊錢的零花錢？”顧辰安語氣裏透著激動，心裏已經在盤算一塊錢能買多少東西。
“對，每天一塊錢零花錢，培養你們的金錢意識，你們可以選擇用掉，也可以選擇存起來買想買的東西，反正錢到了你們手裏，就由你們自己支配。”季薇說話的時候看了一眼璐璐，她這時候對錢的概念還不太清楚，但也知道錢是個好東西，跟著辰安一起傻樂。
“哇，媽媽你也太好了吧。”顧辰安知道班上是有人有零花錢的，大家提起這件事眼裏都是羨慕，沒想到以後他也是有零花錢的人了，還是每天一塊，媽媽可真大方。
“當然了，給你們零花錢也是有要求的，我們得約法三章。”季薇提醒道。
“什麽約法三章？”顧辰安趕緊問道。
“具體條款我還要想想，所以這事從明天開始執行。”季薇說完催促他趕緊吃飯，等下還要上學呢。
等他安靜下來，季薇才看向旁邊的顧致遠：“你不希望他把錢花費在哪些地方，可以整理了告訴我，到時候我一並整理出來。”
她公事公辦的態度讓顧致遠想起辦公室裏的同事，驀地生出一種在家裏也在上班的感覺，察覺到她臉上的疑惑，他連忙拋開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開口道：“我晚上拿給你。”
早飯後，季薇就帶著兩人去了學校，過馬路的時候顧辰安提出先送璐璐去幼兒園，然後他們再去學校，季薇看了眼時間還來得及便欣然同意他的提議。
“中午我也想你們一起接我。”兩個人送自己，讓璐璐覺得倍有面子。
“那不行哦，哥哥放學比你晚。”季薇搖了搖頭。
“璐璐，我每天早上和媽媽一起送你上學，你每天和媽媽一起接我放學可以嗎？”顧辰安很快想到應對的方法。
他的話像繞口令，璐璐雖然有些沒聽明白，但還是點頭笑著說好。
“快進去吧，哥哥等下要遲到了。”季薇說著和她揮手，小家夥也笑著和他們揮手，看來昨天下午的陰影已經消失。
這一天，季薇除了上課就是在準備公開課的資料，和她一樣忙碌的還有隔壁班班主任丁老師，兩人一個數學，一個語文，丁老師詢問她的進度，季薇笑著道：“剛開始準備呢，你呢，丁老師。”
“我也是，對了，到時候我那節課安排在周二早上第二節課，你是第三節。”丁老師提醒道，這樣基本就能確定是在哪個班上，可以提前準備到時候抽誰來回答問題。
季薇掃了一眼自己桌上的課表：“看來都給咱們安排到自己班上，這樣也挺好。”
“我也覺得。”兩人就著公開課的事聊了一陣，直到鈴聲響起，她們才匆匆分開。
一天很快過去，季薇帶著兩個小家夥回去的路上，提醒他們今晚不忘了覆習季勝周昨天的軍體拳動作，顧辰安記掛著獎勵，應得可興奮了。
三人剛到家，院子的大門就被人拍得劈裏啪啦作響，這樣的動靜讓剛進廚房的季薇有些不悅，她大步從廚房出來，看到院門口站著的女人，眼裏閃過疑惑：“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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