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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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王爺，請自重！》第二季項目的籌備工作，在高合親自盯的情況下，很快就步入了正軌。
版權交接、組建核心團隊、聯系原主創人員……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然而，就在聯系另一位主役——飾演王爺謝雲溯的楊明川時，卻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礙。
工作人員反覆與楊明川的團隊溝通，得到的回覆始終是：楊老師近期行程已滿，檔期實在無法協調，非常遺憾無法參與此次第二季的錄制。
楊明川是公認的演技派，第一季雖劇本有瑕，但他的演繹卻備受好評，是很多聽眾心中認定的謝雲溯。沒有他，無疑是項目的巨大損失。
正在舞臺劇排練間隙的高合知道後，沒有猶豫，走到安靜的角落，立刻撥通了楊明川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那邊傳來楊明川的聲音，“高老師，你怎麽會找我？”
“楊老師，”高合開門見山，直接說道：“王爺這個廣播劇項目很需要你。如果是片酬或者其他方面的問題，我們可以再談。或者，錄制時間上，我們可以盡量配合你的檔期進行調整。”
他懷疑楊明川是否對更換制作團隊的項目有所顧慮，或是有了更好的選擇，所以才以“檔期”為由婉拒。畢竟，以楊明川的地位和口碑，願意與他合作的優質項目絕不會少。
電話那頭的楊明川聞言笑了起來，笑聲爽朗，卻帶著確鑿無疑的無奈，“原來是這件事。高老師，真不是片酬或者別的什麽問題，我是真的非常喜歡謝雲溯這個角色，能參與重置和續作，我求之不得。”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凝重，“不瞞您說，是我家裏有些私事。我母親年紀大了，身體一直不太好，最近病情有些反覆。我和家人商量後，決定陪她去國外的一家專科醫院進行一段時間的治療和休養，手續都已經辦得差不多了。這一去，少則兩三個月，多則半年，期間肯定無法進行系統的錄音工作。時間上，確實完完全全沖突了。”
高合沈默地聽著。楊明川的理由合情合理，且涉及家人健康，無法強求。
“原來如此。”高合的聲音緩和下來，“伯母的身體要緊。祝她早日康覆。”
“謝謝高老師理解。”楊明川語氣真誠，隨即，他像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提了一句，“說起來，高老師，這個角色……其實我覺得您也挺合適的。”
高合握著手機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楊明川半真半假地補充道：“反正我現在是配不了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高老師親自上陣，我看行！”
高合依舊沈默著，只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他淡淡地回應道：“我會考慮。你先照顧好家裏。”
“好的，那就先這樣，等我回來，有機會再聚！”楊明川爽快地結束了通話。
掛斷電話後，高合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親自上陣？這個念頭在此之前，從未在他腦海中正式出現過。
回到辦公室，高合將楊明川因家庭原因確實無法參與的情況告知了核心團隊。眾人聞言，都是一陣惋惜和頭疼。
接下來的幾天，制作組如同大海撈針一般，開始篩選和接觸可能接替楊明川的配音演員。他們列出了長長一串名單，涵蓋了業內多位男配音員，然後開始了一一接觸。
然而，情況果然如預料般不順利。
有的老師聲線非常貼合，但近期檔期排得滿滿當當，根本抽不出錄制時間；有的老師時間倒是能協調，但對這類喜劇節奏和傲嬌屬性的角色把握缺乏信心，擔心效果不佳；還有幾位資歷較深的老師，在得知是接替楊明川的角色後，都委婉地表示了拒絕——並非對項目不看好，而是不願陷入“比較”的尷尬境地，怕吃力不討好，引起不必要的粉絲糾紛。
一連串的碰壁讓項目組的氣氛有些低迷。眼看著重置版的錄制計劃就要因為謝雲溯的人選空缺而擱淺，制作組的工作人員都急得上火。
在又一次項目進度討論會上，大家看著名單上的名字一個個被劃掉，似乎已經走到了死胡同。
導演嘆了口氣，目光在會議室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始終沈默聽著匯報的高合身上。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帶著幾分破釜沈舟的意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開口道：
“老板，你看這……找了一圈，合適的都沒檔期，有檔期的又不合適或者不願意接。要不……您考慮考慮，親自下場救個火？”
這話一出，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高合身上。
統籌小戴也猛地反應過來，連忙附和道：“對啊，老板！您的聲線絕對適配，演技更不用說！而且您來演，這話題度、這品質保證，絕對穩了！”
高合坐在主位，臉上沒什麽表情，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面對眾人期待的目光，他既沒有立刻拒絕，也沒有欣然接受，只是淡淡地擡眸，掃了眾人一眼，慢慢開口道：
“換人不是兒戲，聽眾能否接受是未知數。而且，我的工作安排也很滿。”
他沒有把話說死，但也沒有松口。會議在這種微妙的、懸而未決的氣氛中結束。
接下來的半天，高合像往常一樣處理工作，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個念頭，在心底悄然萌發。
他並非完全沒有動心。
他不擔心技術層面上的問題，甚至也不怕被不能接受的聽眾罵。
他只是，有點沒想好怎麽面對秦嶺。
*
傍晚，秦嶺收拾好東西，和同事道別後，習慣性地朝著地鐵的方向走去。他今天錄制了一個廣告配音，狀態不錯，心情也帶著幾分輕快。
剛走出工作室所在的小院，身後就傳來了汽車輕微的喇叭聲。他回頭，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SUV緩緩停在自己身邊。
車窗降下，露出高合那張沒什麽表情的俊臉。
“上車。”高合說得很簡單。
秦嶺楞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高老師？我……我坐地鐵就行……”
“這個時間點，地鐵人多，很擠。”高合打斷他，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最近的工作不少，你也辛苦了。一起吃個晚飯。”
秦嶺隱約感覺到，高合似乎有話要對他說。他不再推辭，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車內依舊彌漫著那股清冽好聞的氣息。高合沒有多言，發動車子，匯入了晚高峰的車流。
最終，車子停在了一家看起來同樣低調但格調不俗，環境優雅安靜的餐廳前。
落座後，高合依舊熟練地點了餐，照顧到了秦嶺的口味，他還點了兩道偏甜的菜品。等待上菜的間隙，包間裏一時安靜下來。
秦嶺雙手放在膝蓋上，有些緊張地等待著。他知道，高合不會無緣無故請他吃飯。
果然，高合端起面前的檸檬水喝了一口，然後擡眼看向秦嶺，語氣平淡地開口道：“楊明川那邊確認了，因為家人健康原因，他需要出國一段時間，無法參與《王爺》廣播劇第二季的錄制。”
秦嶺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了明顯的失望，“啊……這樣啊，那也真是沒辦法。”他是真心覺得遺憾，和楊明川的合作愉快且收獲良多，他很期待能再次搭檔。
“嗯。”高合應了一聲，觀察著秦嶺的反應，見他只是純粹的惋惜，並無其他情緒，才繼續不動聲色地說道：“制作組這段時間接觸了不少配音演員，希望能找到接替的人選。”
秦嶺擡起頭，馬上問道：“有找到合適的老師嗎？”他也很關心誰能來演這個重要的角色。
高合看著他那雙清澈的、帶著詢問意味的眼睛，身體微微向後，靠在了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辭。
“接觸了一些。”他緩緩說道，語氣依舊聽不出什麽波瀾，“要不就是檔期沖突，要不就是聲線不搭，要不是怕換角色引起爭議——目前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秦嶺的眉頭隨著高合的話語漸漸蹙起，他能想象到其中的困難，心情也跟著沈重起來。如果找不到合適的“王爺”，那這個項目……
就在這時，高合的目光鎖定在秦嶺臉上，聲音低沈了幾分，又開口了：“所以，制作組這邊，另外有了一個考慮的人選，想聽聽你的意見。”
“嗯？哪位老師？”秦嶺立刻追問，眼睛都亮了幾分，帶著好奇和期待。
高合看著他全然不知情的樣子，沈默了兩秒，然後，用那雙深邃的眼眸直視著秦嶺，清晰地吐出了一個字：
“我。”
秦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像是沒聽清，又像是無法理解這個音節所代表的含義，眼睛因為驚愕而睜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著，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高……高老師？
他……他來演王爺？
秦嶺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他看著高合，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然而，沒有。
高合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探討的認真，看起來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工作提案。
幾秒鐘的沈默之後，秦嶺才猛地回過神，意識到高合是認真的。一種難以言喻的沖擊感讓他瞬間慌亂起來，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
“高、高老師……你、你是說……你來配王爺謝雲溯？”他結結巴巴地確認，聲音都變了調。
“嗯。”高合淡淡地應道，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前看來，這是可行性最高的方案。我的檔期可以調整，”他頓了頓，“而且，可以嘗試和楊明川不同的演繹方向。至於爭議，不可避免，但工作室有能力應對，我個人也不在意。”
他看著秦嶺那副幾乎靈魂出竅的樣子，微微蹙了下眉，補充道：“當然，這只是一個提議。你是這個項目的另一個核心，你的感受和意見很重要。如果你覺得無法接受，或者認為我完全不適合，可以直說。”
秦嶺的大腦一片混亂，一個念頭飛速閃過：
問我？
可是版權都是高老師買下的，一切都是他說了算，還用得著問我？
他看著高合那雙沈靜如水的眼睛，那裏面沒有戲謔，沒有試探，只有……對自己回答的等待。
他忽然意識到，高合提出這個方案，並非一時興起，而是經過權衡的。或許，在目前的情況下，這真的是最優解。
而且……內心深處，一個微小卻清晰的聲音在吶喊：他想知道，和高老師再次演繹對手戲，會是什麽樣子？
一種混合著忐忑、好奇、以及一絲隱秘興奮的情緒，逐漸壓過了最初的震驚。
他用力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但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激動。
“我……我覺得……”他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擡起頭，勇敢地迎上高合的目光，“我非常期待！”
“我相信高老師能創造出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王爺！我……我會努力配合好的！”
高合靜靜地聽著秦嶺磕磕絆絆的表態，心中那片因為做出這個非常規決定而產生的細微不確定感，悄然消散了。
他微微頷首，唇角似乎勾起了一個極淡、極難察覺的弧度。
“好。”他只回了一個字。
就在這時，服務員開始上菜，精致的菜肴擺滿了桌面，打破了包間裏那種微妙而緊繃的氣氛。
“先吃飯吧。”高合拿起筷子，語氣恢覆了平常的淡然。
秦嶺連忙點頭，也拿起了筷子，但心思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他偷偷瞄著對面神色如常、舉止優雅的高合，感覺胸腔裏像揣了一只活蹦亂跳的兔子。
離開餐廳時，夜色已深。高合開車送秦嶺回他租住的小區。
到了小區門口，秦嶺下車，再次向高合道謝：“謝謝高老師。”
高合坐在駕駛座上，隔著降下的車窗看著他。
“嗯。”他應了一聲，隨即像是想起什麽，補充道，“錄制準備會很快開始。調整好狀態。”
“是！高老師放心！”秦嶺立刻挺直背脊保證。
看著黑色的SUV一路向前，直到消失不見，秦嶺才轉身，腳步有些飄忽地往小區裏走。晚風吹在他滾燙的臉上，帶來一絲涼意。
高老師……要和他再次合作了。
這個認知，像煙花一樣在秦嶺的腦海裏炸開，絢爛得有些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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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權交接、組建核心團隊、聯系原主創人員……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然而，就在聯系另一位主役——飾演王爺謝雲溯的楊明川時，卻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礙。
工作人員反覆與楊明川的團隊溝通，得到的回覆始終是：楊老師近期行程已滿，檔期實在無法協調，非常遺憾無法參與此次第二季的錄制。
楊明川是公認的演技派，第一季雖劇本有瑕，但他的演繹卻備受好評，是很多聽眾心中認定的謝雲溯。沒有他，無疑是項目的巨大損失。
正在舞臺劇排練間隙的高合知道後，沒有猶豫，走到安靜的角落，立刻撥通了楊明川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那邊傳來楊明川的聲音，“高老師，你怎麽會找我？”
“楊老師，”高合開門見山，直接說道：“王爺這個廣播劇項目很需要你。如果是片酬或者其他方面的問題，我們可以再談。或者，錄制時間上，我們可以盡量配合你的檔期進行調整。”
他懷疑楊明川是否對更換制作團隊的項目有所顧慮，或是有了更好的選擇，所以才以“檔期”為由婉拒。畢竟，以楊明川的地位和口碑，願意與他合作的優質項目絕不會少。
電話那頭的楊明川聞言笑了起來，笑聲爽朗，卻帶著確鑿無疑的無奈，“原來是這件事。高老師，真不是片酬或者別的什麽問題，我是真的非常喜歡謝雲溯這個角色，能參與重置和續作，我求之不得。”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凝重，“不瞞您說，是我家裏有些私事。我母親年紀大了，身體一直不太好，最近病情有些反覆。我和家人商量後，決定陪她去國外的一家專科醫院進行一段時間的治療和休養，手續都已經辦得差不多了。這一去，少則兩三個月，多則半年，期間肯定無法進行系統的錄音工作。時間上，確實完完全全沖突了。”
高合沈默地聽著。楊明川的理由合情合理，且涉及家人健康，無法強求。
“原來如此。”高合的聲音緩和下來，“伯母的身體要緊。祝她早日康覆。”
“謝謝高老師理解。”楊明川語氣真誠，隨即，他像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提了一句，“說起來，高老師，這個角色……其實我覺得您也挺合適的。”
高合握著手機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楊明川半真半假地補充道：“反正我現在是配不了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高老師親自上陣，我看行！”
高合依舊沈默著，只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他淡淡地回應道：“我會考慮。你先照顧好家裏。”
“好的，那就先這樣，等我回來，有機會再聚！”楊明川爽快地結束了通話。
掛斷電話後，高合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親自上陣？這個念頭在此之前，從未在他腦海中正式出現過。
回到辦公室，高合將楊明川因家庭原因確實無法參與的情況告知了核心團隊。眾人聞言，都是一陣惋惜和頭疼。
接下來的幾天，制作組如同大海撈針一般，開始篩選和接觸可能接替楊明川的配音演員。他們列出了長長一串名單，涵蓋了業內多位男配音員，然後開始了一一接觸。
然而，情況果然如預料般不順利。
有的老師聲線非常貼合，但近期檔期排得滿滿當當，根本抽不出錄制時間；有的老師時間倒是能協調，但對這類喜劇節奏和傲嬌屬性的角色把握缺乏信心，擔心效果不佳；還有幾位資歷較深的老師，在得知是接替楊明川的角色後，都委婉地表示了拒絕——並非對項目不看好，而是不願陷入“比較”的尷尬境地，怕吃力不討好，引起不必要的粉絲糾紛。
一連串的碰壁讓項目組的氣氛有些低迷。眼看著重置版的錄制計劃就要因為謝雲溯的人選空缺而擱淺，制作組的工作人員都急得上火。
在又一次項目進度討論會上，大家看著名單上的名字一個個被劃掉，似乎已經走到了死胡同。
導演嘆了口氣，目光在會議室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始終沈默聽著匯報的高合身上。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帶著幾分破釜沈舟的意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開口道：
“老板，你看這……找了一圈，合適的都沒檔期，有檔期的又不合適或者不願意接。要不……您考慮考慮，親自下場救個火？”
這話一出，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高合身上。
統籌小戴也猛地反應過來，連忙附和道：“對啊，老板！您的聲線絕對適配，演技更不用說！而且您來演，這話題度、這品質保證，絕對穩了！”
高合坐在主位，臉上沒什麽表情，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面對眾人期待的目光，他既沒有立刻拒絕，也沒有欣然接受，只是淡淡地擡眸，掃了眾人一眼，慢慢開口道：
“換人不是兒戲，聽眾能否接受是未知數。而且，我的工作安排也很滿。”
他沒有把話說死，但也沒有松口。會議在這種微妙的、懸而未決的氣氛中結束。
接下來的半天，高合像往常一樣處理工作，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個念頭，在心底悄然萌發。
他並非完全沒有動心。
他不擔心技術層面上的問題，甚至也不怕被不能接受的聽眾罵。
他只是，有點沒想好怎麽面對秦嶺。
*
傍晚，秦嶺收拾好東西，和同事道別後，習慣性地朝著地鐵的方向走去。他今天錄制了一個廣告配音，狀態不錯，心情也帶著幾分輕快。
剛走出工作室所在的小院，身後就傳來了汽車輕微的喇叭聲。他回頭，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SUV緩緩停在自己身邊。
車窗降下，露出高合那張沒什麽表情的俊臉。
“上車。”高合說得很簡單。
秦嶺楞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高老師？我……我坐地鐵就行……”
“這個時間點，地鐵人多，很擠。”高合打斷他，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最近的工作不少，你也辛苦了。一起吃個晚飯。”
秦嶺隱約感覺到，高合似乎有話要對他說。他不再推辭，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車內依舊彌漫著那股清冽好聞的氣息。高合沒有多言，發動車子，匯入了晚高峰的車流。
最終，車子停在了一家看起來同樣低調但格調不俗，環境優雅安靜的餐廳前。
落座後，高合依舊熟練地點了餐，照顧到了秦嶺的口味，他還點了兩道偏甜的菜品。等待上菜的間隙，包間裏一時安靜下來。
秦嶺雙手放在膝蓋上，有些緊張地等待著。他知道，高合不會無緣無故請他吃飯。
果然，高合端起面前的檸檬水喝了一口，然後擡眼看向秦嶺，語氣平淡地開口道：“楊明川那邊確認了，因為家人健康原因，他需要出國一段時間，無法參與《王爺》廣播劇第二季的錄制。”
秦嶺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了明顯的失望，“啊……這樣啊，那也真是沒辦法。”他是真心覺得遺憾，和楊明川的合作愉快且收獲良多，他很期待能再次搭檔。
“嗯。”高合應了一聲，觀察著秦嶺的反應，見他只是純粹的惋惜，並無其他情緒，才繼續不動聲色地說道：“制作組這段時間接觸了不少配音演員，希望能找到接替的人選。”
秦嶺擡起頭，馬上問道：“有找到合適的老師嗎？”他也很關心誰能來演這個重要的角色。
高合看著他那雙清澈的、帶著詢問意味的眼睛，身體微微向後，靠在了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辭。
“接觸了一些。”他緩緩說道，語氣依舊聽不出什麽波瀾，“要不就是檔期沖突，要不就是聲線不搭，要不是怕換角色引起爭議——目前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秦嶺的眉頭隨著高合的話語漸漸蹙起，他能想象到其中的困難，心情也跟著沈重起來。如果找不到合適的“王爺”，那這個項目……
就在這時，高合的目光鎖定在秦嶺臉上，聲音低沈了幾分，又開口了：“所以，制作組這邊，另外有了一個考慮的人選，想聽聽你的意見。”
“嗯？哪位老師？”秦嶺立刻追問，眼睛都亮了幾分，帶著好奇和期待。
高合看著他全然不知情的樣子，沈默了兩秒，然後，用那雙深邃的眼眸直視著秦嶺，清晰地吐出了一個字：
“我。”
秦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像是沒聽清，又像是無法理解這個音節所代表的含義，眼睛因為驚愕而睜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著，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高……高老師？
他……他來演王爺？
秦嶺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他看著高合，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然而，沒有。
高合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探討的認真，看起來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工作提案。
幾秒鐘的沈默之後，秦嶺才猛地回過神，意識到高合是認真的。一種難以言喻的沖擊感讓他瞬間慌亂起來，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
“高、高老師……你、你是說……你來配王爺謝雲溯？”他結結巴巴地確認，聲音都變了調。
“嗯。”高合淡淡地應道，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前看來，這是可行性最高的方案。我的檔期可以調整，”他頓了頓，“而且，可以嘗試和楊明川不同的演繹方向。至於爭議，不可避免，但工作室有能力應對，我個人也不在意。”
他看著秦嶺那副幾乎靈魂出竅的樣子，微微蹙了下眉，補充道：“當然，這只是一個提議。你是這個項目的另一個核心，你的感受和意見很重要。如果你覺得無法接受，或者認為我完全不適合，可以直說。”
秦嶺的大腦一片混亂，一個念頭飛速閃過：
問我？
可是版權都是高老師買下的，一切都是他說了算，還用得著問我？
他看著高合那雙沈靜如水的眼睛，那裏面沒有戲謔，沒有試探，只有……對自己回答的等待。
他忽然意識到，高合提出這個方案，並非一時興起，而是經過權衡的。或許，在目前的情況下，這真的是最優解。
而且……內心深處，一個微小卻清晰的聲音在吶喊：他想知道，和高老師再次演繹對手戲，會是什麽樣子？
一種混合著忐忑、好奇、以及一絲隱秘興奮的情緒，逐漸壓過了最初的震驚。
他用力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但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激動。
“我……我覺得……”他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擡起頭，勇敢地迎上高合的目光，“我非常期待！”
“我相信高老師能創造出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王爺！我……我會努力配合好的！”
高合靜靜地聽著秦嶺磕磕絆絆的表態，心中那片因為做出這個非常規決定而產生的細微不確定感，悄然消散了。
他微微頷首，唇角似乎勾起了一個極淡、極難察覺的弧度。
“好。”他只回了一個字。
就在這時，服務員開始上菜，精致的菜肴擺滿了桌面，打破了包間裏那種微妙而緊繃的氣氛。
“先吃飯吧。”高合拿起筷子，語氣恢覆了平常的淡然。
秦嶺連忙點頭，也拿起了筷子，但心思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他偷偷瞄著對面神色如常、舉止優雅的高合，感覺胸腔裏像揣了一只活蹦亂跳的兔子。
離開餐廳時，夜色已深。高合開車送秦嶺回他租住的小區。
到了小區門口，秦嶺下車，再次向高合道謝：“謝謝高老師。”
高合坐在駕駛座上，隔著降下的車窗看著他。
“嗯。”他應了一聲，隨即像是想起什麽，補充道，“錄制準備會很快開始。調整好狀態。”
“是！高老師放心！”秦嶺立刻挺直背脊保證。
看著黑色的SUV一路向前，直到消失不見，秦嶺才轉身，腳步有些飄忽地往小區裏走。晚風吹在他滾燙的臉上，帶來一絲涼意。
高老師……要和他再次合作了。
這個認知，像煙花一樣在秦嶺的腦海裏炸開，絢爛得有些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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