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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他來救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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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他來救她了

許薄洲的身影裹挾著刺骨的寒意沖進來,狐貍眼淬著冰。

只見蘇筱被人壓著,巴掌大的小臉沒有半分血色,唇瓣是病態的白,眼尾微微泛紅,卻沒有淚,只剩一片沈沈的死寂,像被濃霧籠罩的深潭。

女孩像是失去了生機一般,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連顫動都帶著無力的絕望。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蘇筱。

許薄洲的心被狠狠揪起,他瘋了一般沖上去,拎起許臨的衣領,就往墻上撞。

眼底一片猩紅,手上的力氣越來越重。

陳淮帶著人迅速制服了剩下的兩個人,怕他在晏家鬧出人命,還是上前攔了一下。

“爺,先帶小姐回去吧,這裏交給我們。”

“......”

想到蘇筱,許薄洲的情緒終於沈了下來,他丟開早就暈過去的許臨,幾步走到蘇筱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女孩的身體僵得厲害,卻沒有絲毫掙紮。

空洞的眼神直直望著天花板,仿佛靈魂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一具沒有生氣的軀殼。

“筱筱?”他喉結滾了滾,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帶你回家,沒事了。”

蘇筱依舊沒反應,空洞的視線慢慢移到他臉上,卻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沒有委屈沒有恐懼,甚至連抵觸都沒有,許薄洲的心猛地一縮,疼得他幾乎握不住懷裏的人。

一路疾馳回到落楓苑,蘇筱被輕輕放在臥室的大床上,她就那樣安靜地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像個精致卻失去靈魂的玩偶。

陳淮很快把顧洺請了過來。

顧家是中醫世家,顧洺更是這一輩的佼佼者,若不是與許薄洲有些交情,這種情況根本拍不上號。

顧醫生蹲在床邊,伸手搭在蘇筱的手腕上,又用手電筒照了照她的瞳孔,眉頭越皺越緊。

“是急性創傷後應激障礙。”

顧醫生直起身,拉著許薄洲走到走廊,聲音壓得很低。

“她現在把自己封閉起來了,對外界的一切都沒反應,先打一針鎮定劑讓她睡會兒,等她醒了再做心理疏導,急不來。”

許薄洲靠在墻上,指尖泛白,看著顧醫生準備針劑,心裏怨恨更甚。

不止是許臨,夏家和晏家,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當針頭紮進蘇筱手臂時,她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反應,可依舊沒動,只是怔怔的望著天花板。

鎮定劑很快起效,蘇筱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許薄洲輕輕推開房門,走到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涼的手。

女孩的手很小,被他的大掌完全包裹著。

他低下頭把兩個人的手抵在額頭上祈禱,心臟像被鈍器反覆捶打,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不是恨我嗎?”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鼻音,指尖的薄繭蹭過她的臉頰。

“蘇筱,你要是不醒我就把畫廊全吞了......我求你了......”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聲音敲打著玻璃,像在重覆她過去經歷的所有苦難。

四歲那年,蘇筱素來驕傲的母親一夜之間跌落神壇,受不了打擊,瘋了。

父親不願意將她送進醫院裏拘著,只好日日把她帶在身邊,可生活總有意外。

那天他要出去簽一個很重要的合同,臨走前交代了鄰居,又鎖好了門窗,可母親還是跑丟了。

一個漂亮的衣著華貴的瘋女人,下場可想而知。

等父親再次帶她回家的時候,她被包在大衣裏,已經失去了意識。

父親哄她睡下後,坐在陽臺抽了一晚上的煙,下定決心要雇個阿姨照顧母親。

可那時候家裏沒那麽富裕,父親也還沒起家。

他只能早出晚歸,去賺更多的錢,只是蘇筱沒想到,就在一個下著大雨的傍晚。

她開開心心從托兒所回來,打開門,卻只看見,母親吊在房梁上的屍體......

許薄洲就那樣坐著,握著她的手,一動不動,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許安回來,剛進門就見他靠在蘇筱床邊,向來熨燙的一絲不茍的襯衫皺皺巴巴,眼下是掩不住青色。

“筱筱還好嗎。”她紅著眼睛,聲音裏是壓不住的哽咽。

“顧洺說還得睡會兒,醒了要做心理疏導。”

許薄洲揉了揉眉心。

“你盯著點,我去給她熬點粥,她胃不好,空不得。”

“嗯。”

許安點點頭,她接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便聯系陳淮開車去了晏家,處理那邊的事。

如今熬了一夜也沒什麽精神。

許薄洲在樓下翻了個圍裙套上,深藍色的棉布圍裙系在他身上,顯得格外局促。

他已經十幾年沒下過廚,動作還有些生疏,竈火大小調了好幾次,直到鍋裏飄出淡淡的米香,他才松了口氣。

坐在竈前的小板凳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鍋裏的浮沫。

粥熬得黏糊時,他起身盛進白瓷碗裏,圍裙帶子還沒解開,就聽見樓上傳來許安慌慌張張的叫喊:

“小叔!小叔你快來!”

許薄洲當即也顧不上燙,拎著圍裙就往樓上沖。

他一把抓住許安的胳膊,眉峰擰得能夾死蒼蠅:“怎麽了?她醒了還是不舒服?”

許安臉都白了,磕磕巴巴地擺手:

“我眼睛疼,去衛生間摘了個美瞳,回來門就從裏面鎖上了,我叫她也沒反應!”

許薄洲的心猛地一沈,快步走到臥室門前,手指扣著門把手輕輕轉了轉,果然紋絲不動。

他貼在門上聽了聽,裏面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響。

蘇筱坐在床邊的地板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掌心的白瓷片。

瓷片邊緣還沾著點幹涸的血跡,硌得掌心生疼。

窗外的雨還沒停,淅淅瀝瀝的聲響像附骨之蛆般,一下下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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