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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八十六周目 你要跟我分手?【7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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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八十六周目 你要跟我分手?【7000……

“……你說什麽?”

繪裏說:“你留在這裏吧。”

或許是翻譯失誤, 也或許是作者本身貼錯了臺詞,漢化組將這句話翻譯成了“留在我身邊”。

在男女主和讀者的視角中,臨近結局的一話中, 繪裏和司彥這對副CP在關閉的樂園門口互相表白, 然後深情擁吻。

在讀者的視角裏,女二繪裏為了和男主赤西景解除婚約, 以及為了和男三司彥在一起,不惜用了跳樓這種極端的方式來逼迫自己的父親妥協。

最終父親妥協, 兩家的婚約成功解除,主CP的HE結局近在眼前, 而副CP也在這一話終於跨越了階級差正式走到了一起。

【求結婚番外!】

【追漫畫最磕的就是這一對,感覺比男女主還好磕, 我們會長大人和副會長大人一定要好好的!】

【嗚嗚嗚大家關系都好好啊男女主馬上也要在一起了吧, 追了兩年漫畫這下真的要完結了orz】

【從兩年前開始連載到現在一步步看著它被吐槽過來的, 現在快要完結了想到以後沒有漫畫追了, 還真有點不舍得[捂臉]】

【前面的我也是!回去前幾話重溫發現前面好多吐槽的彈幕哈哈哈, 罵誰的都有,相比起來現在的彈幕真的很和諧[攤手]】

【我前面也吐槽了很多, 誰能想到後期真香了哈哈哈哈雖然女主跟男一男二還是有點胃疼,但副CP小情侶太好磕了, 友情線和成長線刻畫得也很溫暖,每個角色也都很可愛[大笑]】

【繪司99繪司99繪司99】

在讀者們的視角裏,這幅畫面預示著副CP苦盡甘來後的終成眷屬。

只有在他們自己的視角裏,繪裏清楚地知道自己說了什麽,而司彥也聽到了。

“那邊的一對情侶,請問你們親熱夠了嗎?”後方突然傳來赤西景打趣的聲音,“不好意思打擾你們, 但我們真的該回去了,反正以後你們有的是時間親熱,也不差這一晚上對吧?”

在回醫院的路上,這對原本還很親密的情侶卻忽然彼此一言不發了,大家覺得奇怪,但轉念又一想,大概率是害羞吧。

在被醫護人員發現之前,一行人又換上喬裝,將繪裏安全送回了病房。

任務圓滿完成,大家今晚都玩得很開心,沒有遺憾地準備回家,司彥卻提出還有話要跟繪裏說,讓大家先回去。

其他人臉上頓時露出了然的表情,赤西景笑容深意,小栗椿臉紅了,原桃子支支吾吾說繪裏的腳還沒好,司彥君留在這裏不太合適,而和花甚至促狹地問哥哥需不需要給他留門。

眾人反應不同,但都默契而識相地選擇離開,所有人都默認他們心意相通,理應該往下一個階段走去。

“哥哥你要是在這裏過夜的話記得打個電話告訴我,我就不讓媽媽給你留門了。”

“嗯,知道了。”

“那我們先走啦,今天玩得超級開心,繪裏,我們學校見。”

“嗯,學校見。”

所有人走後,病房裏一下子安靜x了下來,不清楚作者是否又會將此時他們獨處的場景畫成番外,如果是之前,他們已經心知肚明,要準備進入“拉燈環節”,先騙過讀者的眼睛再說。

但這一次,沒人有心情再去管讀者愛看什麽,繪裏坐在輪椅上,始終低著頭,她知道自己說讓他留下來的時機很不對,上一秒他還在承諾她,下一秒她就說不要。

可一開始,這個承諾是她要求他的,現在他給了,她又不要。

繪裏不敢說話。直到司彥問:“留下是什麽意思?”

“就是讓你留在這裏的意思。”繪裏說,“你留下,繼續做柏原司彥。”

司彥:“那你呢?”

繪裏:“……我回去。”

司彥驀地笑了。

毫不意外的回答,畢竟她回家的想法從來就沒有變過,她讓他留下,又不代表她會留下,沒有意義的問題,有什麽好問的。

但司彥還是問了下一個依舊沒有意義的問題:“那我們呢?”

我們?兩個世界,隔著一整個次元,除了分開還能怎麽樣?

繪裏沒有回答,司彥是聰明人,所以他們之間很多對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就算含蓄,他也能懂她,在她說讓他留下的那一刻,他其實就明白了她的所有意思,不然不會是這個反應。

不過司彥卻直白地開了口:“分手?”

這個詞一說出口,繪裏有一瞬間的震顫,但還未反應過來,眼前有白光閃過,然後他們又一次回到了和其他人告別的那一刻鐘。

和花又對哥哥說了一遍相同的話:“哥哥你要是在這裏過夜的話記得打個電話告訴我,我就不讓媽媽給你留門了。”

等其他人再次離開後,繪裏也反應了過來。

作者又給他們畫了番外。本應該是眾人樂見的拉燈環節,結果他們莫名其妙地說了幾句話,然後司彥說出分手二字,如此陡轉直下的劇情,讀者當然會懵。

繪裏剛想提醒司彥,不要直接說分手,結果司彥快她一步:“你要和我分手?”

於是第三次告別,和花第三次提醒哥哥要記得給自己打電話。

等人走了,繪裏心想這一次你總意識到了分手兩個字會觸發重置了吧,然而司彥就像是忽然宕機的主機,裏面的硬盤壞了,不會思考和推算,只會執拗地重覆著一道程序。

這一次他的語氣甚至比前兩次又多了幾分質問:“你要跟我分手?”

……

第四次,繪裏受不了了,反正也第四次了,不差第五次,於是直接沖他喊道:“你故意的吧?你明知道不能說分手,否則我們上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提分手,讀者不覺得我們莫名其妙才怪!”

……

第五次,司彥不明意味道:“所以你也知道,上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提分手這件事有多莫名其妙,我以為你真的沒心沒肺到了那種程度,連這個都不知道。”

繪裏啞然。

……

第六次,司彥說:“你答應我,不要再說讓我留下,我也不會再提那個詞,我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繪裏睜大眼:“你在威脅我嗎?”

司彥直接承認:“對,不然我們就一直困在這一個晚上,誰也別想到第二天。”

他語氣平靜,態度卻很固執。

繪裏無奈地看著他,倒也不是生氣,就是覺得他這樣做很幼稚。

她嘆了口氣:“司彥,你能別這樣嗎?我們這樣除了拖著浪費時間精力以外,有任何意義嗎?”

司彥黑眸一沈,低嗤:“你出爾反爾難道就有意義了?”

繪裏脫口而出:“我那是為了你!”

司彥冷冷道:“為了我所以要把我甩了?你一個人走,留我在這裏?”

……

原來甩了也是讀者的違禁詞,不能說。

第七次,繪裏失去耐心,越是這樣拖下去,她越是覺得自己混蛋,有些話就越說不出口,司彥又離她比較遠,沒辦法,她只能自己勉強從輪椅上站起來。

司彥見她起身,就知道她想幹什麽,但他不想如她願,非但沒有去扶她,反而就那麽站在原地。

可是看到她的腿還沒好全,臉上的表情用力,像個還在學步的小孩朝他一點點蹣跚地挪過來,於是終於在她不小心又要摔倒的那一秒鐘,伴隨著她的一聲輕呼,他低嘖一聲,身體比大腦反應快,本能地又一次給她充當了人肉墊。

“你能不能小心……”

他責備的話還沒說完,身上的人直接勾住了他的脖子,低下頭往他唇上親。

在被她碰到嘴唇的一瞬間,司彥有些微的怔楞,可是下一秒她就著急地對他說:“……快點,你抱我去病床上。”

怔楞的神色立刻皺起,聽起來是想要他、在引誘他,但其實她只是為了打破重置,好脫離讀者的控制,然後再跟他說分手。

他偏頭躲過她的吻,她又追上來,他用手推她,她又立刻纏上來,其實司彥完全有力氣把這個沒心沒肺的人一把從自己身上推開,但始終都沒有狠下心來對她用力。

他這樣像極了欲拒還迎,也就讓繪裏的膽子更大,一個強攻一個反抗,互不相讓,兩人在地上拉扯了片刻,司彥漸漸煩了,手掌在推她的時候,竟然不小心直接覆在了她的胸口上。

白手套狠狠僵住,繪裏咬唇,這會兒也很尷尬,但已經做到這一步了,再半途而廢就太虧了。

她趁著他因為柔軟觸感而楞神的間隙,立刻又抱著他親上去,不顧他的意願,強行用舌頭抵開他的牙齒,嘴上的動作很兇,但說的話又很怯,對他請求地說我們去床上吧。

說什麽強吻的人很low,那她現在又在幹什麽?強吻他嗎?從來沒見過她這樣無賴的人,司彥甚至想就這麽把她鉆進來的舌頭給一口咬掉算了,看她還敢不敢再對他說留下。

司彥試圖抵抗她,想用自己的舌頭把她的舌頭從他嘴裏頂出來,然而頂著頂著就跟她糾纏了起來。

身體避無可避,司彥明顯感受到變化,赤西景說他悶騷,試問誰被喜歡的人這樣能夠真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身上喬裝的醫生制服很快變得皺皺巴巴,再也遮不住變化,繪裏明顯感覺到了,身體下意識一僵。

司彥咬牙,這一刻心裏有無奈,也有羞憤,更有不知道從何發洩的怒氣。

她不是想要去床上拉燈嗎?那就如她所願。

司彥抱著她就去了床上,然而抄起被子蓋住兩個人後,他把她剛剛施加在他身上的那些過分的行為通通都還給了她。

動作很兇,帶著怒氣,繪裏漸漸也開始有點暈,忘了他們究竟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不是在聊回去或者留下的事嗎?怎麽就突然一發不可收拾了起來。

在感覺到自己的長裙被撩起後,繪裏猛地睜開眼,勉強開口:“那什麽,我覺得這樣不行……”

繪裏聽到他哼笑一聲:“現在知道怕了?”

“我……”

“剛剛撲倒我的時候就沒想過會變成這樣嗎?”司彥說,“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不是和尚,你引誘我,我是會有反應的。”

繪裏試圖解釋:“我不是引誘你,我是為了……”

“我知道你只是為了番外。”被子裏,他的聲音顯得很悶,“但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繪裏突然不說話了。

時間隨著心跳一秒一秒地流淌而過,她忽然咽了咽口水,弱弱道:“那……要不你現在去買個避孕套?”

這回變成司彥突然不說話了。

他不說話,繪裏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相對無言。

既然說她沒有在乎他的感受,那她就……滿足他的感受,這樣他就不會生氣了吧?

但事與願違,司彥好像更生氣了,手掌虎口直接掐住了她的兩邊臉頰。

“……你什麽意思?”他語氣很冷,“你要走,讓我留下,所以臨走前施舍給我一個臨別前的分手|炮是麽?”

他又說了分手,但是這一次時間並沒有再倒流了。

繪裏松了口氣,折騰了這麽久,終於可以放心地跟他說話,卻聽他咬牙叫她的全名,一字一頓地質問她道:“向繪裏,你究竟還要這樣想一出是一出地耍我多少次?”

“……既然你要把我扔在這裏,讓我去買避孕套幹什麽?難不成你真打算跟我做?”

繪裏訥聲道:“我是看你有了反應才……”

“你管我有沒有反應,就算有又這麽樣,不做難道會死嗎?你都要跟我分手,現在這樣又是什麽意思?覺得我一個人可憐,所以跟我做一次,給我留個念想?讓我以後想你了,就想到今天晚上?”

他說了很多,還沒有說完,壓抑的情|欲幾乎都變成了指責她的話,重重地喘了口氣,司彥依舊將她牢牢桎梏在身下,嗓音冰冷:“一開x始要我陪你回去的是你,現在讓我留下的又是你……”

樂園門口那樣赤誠的愛意,說什麽全世界最喜歡他,把他騙了個徹底,對她說了我愛你,也對她許了有生以來他許過的最鄭重的承諾。

他放下了所有顧慮,選擇跟她走,結果下一秒她又不要了。

就是騙子都沒有她這麽可惡。

“向繪裏,真把自己當大小姐,把我當你的狗了是嗎?你揮之即來,招之即去,讓我往哪兒跑我就往哪兒跑?騙我有意思嗎?”

他眼眸漆黑,鬼魅般深不見底,用冰冷極致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扯唇道:“要給我留念想是嗎?行,我現在就去買避孕套,等著。”

他從床上起身,察覺到他此刻已經被怒氣沖昏了頭腦,繪裏趕緊拉住他。

司彥扯唇:“怎麽,想一出是一出,又後悔了?”

繪裏:不是,你聽我說——”

他迅速打斷:“聽你說什麽?說分手?還是說你向繪裏就是個把別人的真心當傻子玩的騙子?”

繪裏無奈:“你能不能冷靜點?”

她這一句輕描淡寫的冷靜點,直接崩碎了司彥最後的理性。

他緊凝著她反問:“向繪裏,你憑什麽讓我冷靜?把我變成今天這樣不冷靜的罪魁禍首就是你。”

“我本來已經決定在這裏安靜地當我的路人A,是你不打一聲招呼,天天喊著老鄉老鄉,闖進了我的人生。”

他細數之前她對他所做的種種,就像一把鋒利的冰鑿子,鑿一兩下無妨,鑿十下八下他還能頂得住,鑿一百下、一千下、一萬下,他就是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也該被鑿穿了。

“……是你先招惹我的。”

司彥的嗓音幹澀而發緊,毫不留情地控訴著眼前的人:“是你這個罪魁禍首哄騙讓我愛上你,然後又要把我扔在這裏,我怎麽會蠢到相信你這種人的承諾……相信你會對我好。”

繪裏聽著他的控訴,怔怔地看著他在她面前方寸大亂所展露出來的脆弱與無助。

被這樣指責,繪裏也覺得委屈,眼睛也漸漸跟他一樣紅了。

鱷魚的眼淚。司彥斥責她:“你憑什麽用這種可憐的表情看我?滿嘴跑火車的人,我說錯你了嗎?”

“你就是說錯我了!我騙你?那你又騙了我多少?!如果不是從你這具身體的原主那裏知道,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在我們那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根本就不是睡一覺就穿過來了!你是出了車禍,連醫生都救不了你,所以你瀕死的意識才來到了這個世界!”

司彥微微睜眼。

繪裏含著眼淚對他喊:“你告訴我,你怎麽回去?你怎麽回去?!回去躺在ICU裏等死嗎?”

用力吸了吸鼻子,繪裏惡狠狠地說:“你還說我是騙子,你才是最大的騙子!”

原本質問的一方忽然陷入被動,司彥嘴唇微張,卻沒發出什麽音節來。

她是從他的原主那裏得知的,此時否認顯然已經沒有意義,可他還是想:“繪裏……”

繪裏仿佛已經預判到他想說什麽:“你別想騙我,原主和我們的記憶都是共享的,你可以看到柏原司彥的一生……他同樣也可以看到你的一生。”

大小姐當時說漏嘴,死活不肯透露,最終還是在繪裏的威脅和央求下,違反拯救局的規定,找來了作為原主的柏原司彥,讓他親自來跟繪裏說。

這樣做違反規定,原主原本不想冒險,但繪裏承諾他:“如果司彥有什麽必須要留在這個世界的理由,我不會勉強他跟我一起回去的,而且我知道你想讓司彥留下來繼續以你的身份活下去,你不說服我,我是不會對他放手的。”

原主被她說服,這才終於願意告訴她。

司彥其實不是騙子,他沒有對她撒謊,他確實從小就失去了父母,寄宿在舅舅家,因為表妹的戀慕,最後連在舅舅家都失去了一席之地,沒有辦法只能放棄國內的生活,選擇獨自去往國外求學。

只是這其中,他隱瞞了太多細節。

從小以為幸福美滿的家庭,慈愛的父親、溫柔的母親,在他父親意外去世的那一年,所有的幸福假象被撕開。

他父親是在和情人幽會的車上,突然遭到駕駛疲勞的大卡司機重創,當時兩個人在車上打得火熱,甚至都沒來得及發現危險已經從車後飛速襲來,當屍體從車裏被轉移出來時,兩個人被夾在車裏的身體都碎了大半,卻還彼此連接著,慘烈又淫靡,就連當時見慣了各種被害者死狀的警方都忍不住蹙眉,忍著幹嘔繼續工作。

這樣不體面的去世,立刻就讓男人的家族和讓他的妻兒陷入了醜聞旋渦,當時還在上小學的司彥被潛入的狗仔記者連環逼問,你覺得你得爸爸的死真的只是一場桃色意外,還是家族內鬥導致的悲劇?

記者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那個大卡司機還沒等到被帶上法庭,在前幾日已經留下遺書在獄中自殺身亡了。

但無論是哪種可能,對司彥當時還尚未成型的人生打擊都是致命的。

後來那個記者雖然被告上了法庭,事後也向司彥道了歉,但父親的死已經定性為意外,車禍的真相不得而知,司彥也無法知曉。

自那以後,父親的形象在他心中轟然倒塌,連帶著對家族裏的親戚們,他看誰都像殺人兇手,可是每一個人都在父親的追悼會上做足了面子,找不到破綻。

無孔不入的騷擾和追問,同學們異樣的目光,不想讓母親擔心,小小的司彥勉強支撐著,結果母親卻染上了致癮藥物,在恍惚間從橋上一躍而下,同樣先一步離他而去。

母親的葬禮上,司彥穿著黑色小西裝,捧著一束白菊花,靜靜地站在母親的棺槨前,聽著周圍的大人們都在商討沈氏夫妻的遺產應該怎麽辦。

他們留下的獨子還這麽小,肯定沒有能力繼承那樣一大筆遺產,只能由他們這些長輩來代為打理。

大人們都在關心遺產應該去誰家,而他這個已成為孤兒的孩子,仿佛只是遺產的附贈品。

在聽到原主說了這些後,繪裏已經有些聽不下去了。

她無法想象當時站在母親棺槨前的司彥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問原主,原主也只說,當時的司彥君沒有什麽心情,因為他感知不到他任何的喜怒哀樂,還是小孩的司彥君就那麽靜靜站在那裏,除了臉上有擦不幹的淚痕,整顆心都好像是空的。

司彥試圖振作過,本以為去了有血緣的舅舅家,他的人生也許會轉晴,可最終還是被表妹的日記本給毀掉了。

其實早在出國前,司彥的精神狀態就已經很低迷,只不過想著等出了國,遠離了這一切就好了。

在年幼不懂事的年紀,他被半騙半哄著將父母的股份都讓給了那些叔父,連姓氏都一並舍去,等於和父親的家族徹底做了切割,然而母親在去世前為他存的一大筆基金,以及父親轉移到國外的那些金庫和不動產,還是成了親人們的下一個集體目標。

或許只是一場意外吧,總之司彥和他的父母踏上了一樣的結局,在他出發去機場的路上,又是疲勞駕駛的大卡司機,又是發生在橋上的一場慘烈交通事故。

只是他的運氣比父母好一些,被送到醫院的時候還有一口氣,但也只剩下一口氣。

搶救成功的幾率實在太低,醫生眼看著手術臺上這個渾身是血、多處骨折骨裂的年輕人心率越來越弱,而手術室外的警察在翻找他的隨身物品時,不知道為什麽在他的書包裏會有一本少女月刊,約莫是喜歡他的表妹偷偷塞進去的。

而恰恰就是這一本被偷偷塞入書包的少女月刊,救了他的命,把同名的他帶到了這個世界。

“向繪裏小姐,我知道這樣對你來說很殘忍,可司彥君真的和你不一樣,留在這個世界,對他來說才是遠離和療愈那些記憶的最好方法。”

“……至少留在這裏,司彥君是健康地活著的。”

那天晚上,繪裏驚醒在病床上,心疼、自責、愧疚,一瞬間像致命的海水般整個淹沒了她,她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喉頭痙攣,氣管中都是被灌滿的窒息感,等緩過來之後,潮浪般的淚水從眼眶中湧出,最終打濕了一整片枕頭。

她只是從森川別墅的二樓墜落,當時的劇烈疼痛已然讓她決定要好好珍惜生命,再也不拿生死這種事開玩笑。

難以想象他當時經歷的痛苦又該是何種程度,才會讓他在來到這個世界後,對自殺這種行為毫無畏懼。

一想到他經歷過的那些,自責的情緒x又開始從心底冒出來,遠勝過剛剛被他責備過後的委屈。

繪裏沒有想到,只是勸他留下,會給他帶來那麽大的反應,她語無倫次地對他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早知道,我發誓我一定不會跟你說那麽任性又自大的話……”

什麽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生死之外,任何人類的情感都是微不足道。

包括愛情。

她有什麽資格讓他拿自己的命去跟她賭一個現實呢?

她沒有辦法治好他。

所以只要他能活著,繪裏寧願他選擇藍色藥丸,一輩子活在這個世界。

“對不起……”

繪裏還在重覆這句話,越說流下的眼淚越多。

彼此的針鋒相對仿佛一瞬間消弭在了病房中,只剩下她自責的道歉聲,以及司彥同樣對她自責的沈重呼吸聲。

剛剛真的以為她要扔下自己,他甚至不敢回想自己在情緒失控的時候,都對她做了什麽,又說了什麽重話,還好一切戛然而止,沒有給她帶來更大的傷害。

可對她的傷害已經不可挽回地造成了。如果他沒有發生那些事,如果他在現實世界中是一個健全的人,那她就不會有這些糾結了。

在爭吵過後,他們又開始互相道歉。

“……對不起,是我不好。”司彥眼眶泛紅,語氣哽咽,“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早點告訴你我不是一個健全的人,這樣你就能及時止損,如今你也不用為我哭得這麽傷心。

可是哪有那麽多早知道,愛意來得洶湧又湍急,在他們互相把對方當成可以信賴的老鄉的那段時間裏,根本沒有預料到會有今天。

“你留下吧,好不好……”繪裏埋在他懷裏,抽泣著說,“我保證,這次我一定不會再改變主意了。”

“哪怕我們不在一個世界,不在一個次元,哪怕我們以後看的不是同一片天空,哪怕我們呼吸的也不是同一陣空氣,哪怕我們一輩子都見不到面都沒關系,我只要你活著就行了。”

繪裏努力忍著抽泣的間隔聲說:“……你就讓我的念想有一個至少可以承載它的容器行嗎?別讓它像一個幽靈,連個想念的著力點都沒有,我不想每當我想起你的時候,卻突然發現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沒有你了,好不好?司彥,算我求你了。”

她都求他了,可司彥還是沒有回答她。

他知道她的顧慮,只是他已經決定為她賭這一回了,他不想就這麽放棄。

賭他回去以後能夠活下來,賭贏了,他和繪裏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阻礙,他覺得值得。

只要為她賭了這一回,那她這一輩子就註定忘不掉他,因為哪怕賭輸了,他死了,至少也可以讓繪裏痛徹心扉地記住他一輩子。

司彥陰暗地想,其實這對自己來說也很值得,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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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元旦快樂bb們!!!

感謝椿贈雪松月扔了1個火箭炮、藍莓味蛋撻扔了1個地雷、啊啾扔了1個地雷、不好價格扔了1個地雷、夏瀅扔了1個手榴彈、小菜花扔了1個火箭炮、好活不去賴死著扔了1個手榴彈、先森的小迷妹扔了1個火箭炮、風來雲走扔了1個地雷,感謝大家的投雷和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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