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凱旋 你怎麽才回來?

關燈
第104章 凱旋 你怎麽才回來?

瑞王將聞夏的猶豫不決盡收眼底, 他也不催促,只是悠然地等待著,好像早已勝券在握一般。

下一刻, “噗”一聲, 一口鮮血從瑞王口中噴出。

“你……你要……殺我?”他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低頭, 只見一柄利刃已經深深沒入腹中。

聞夏眼皮都未眨一下,只毫不手軟地加重力道, 劍尖霎時間穿透瑞王肥厚的身體, 裹滿鮮血從他背後冒出。

她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若是六皇子會因為忌憚而對我們下手,那你又能比他好到哪裏去呢?”

緊接著她利落地將劍刃從那具肥胖的軀體中抽出,伴隨著瑞王身體墜落的巨響聲, 冷冷道出他此生的結局:“瑞王勾結北烏、通敵叛國, 其罪當誅!今日我已替天行道, 將此亂臣賊子斬於殿前,爾等可有不服?”

“大當家英明!”周圍人聲激昂, 如山呼海嘯。



而此刻, 北地洋溢著的昂揚士氣比之宮中分毫不差。

“將軍,我們勝了!”範旭從戰場上飛奔而歸。

他本就屬於北地駐軍的一員, 因臨時組建鎮北軍所需才被抽調為褚衡的親衛。

後來大勝之後他又因為褚衡落難而被遣歸原籍, 他本以為自己再也無緣見到褚衡了,沒想到這麽快就再次得到了並肩而戰的機會, 又怎麽能不激動。

褚衡向他微微頷首示意, 他此刻正傲然佇立於瞭望臺之上, 以勝利者的姿態冷眼俯瞰著零零散散的北烏殘兵如喪家之犬一般落荒而逃。

三日前的情景歷歷在目,在眾人緊張的屏息等待中,六皇子說出讓許多人深感意外之言:“愚以為眼下最重要的是抗擊北烏, 如果北境不保,數十萬百姓和大片疆土都將淪落賊手,即使成功阻止瑞王登基,我大晟也將元氣大傷。”

這話與褚衡的想法不謀而合,其實在知曉北烏卷土重來的那一刻,他便已經下定決心留在北地抗敵,但為了試探褚徹此人究竟是否如伏初所說的那般心懷大義、愛民如子,他故意裝作猶豫不決的樣子,以此引誘褚徹發聲。

還好褚徹並沒有讓他失望,也沒讓萬千北地百姓失望。

這場戰爭將北烏最後一點餘力也徹底掏空了,從此之後,沒有幾十甚至上百年的時間,恐怕再也不會給大晟造成一點威脅。

今朝大捷,足以載入史冊。

眾將士們也無一不沈浸在得勝而歸的喜悅之中,入目之處皆是奔走擁抱的身影,歡呼雀躍之聲更是久久不絕於耳。

這一片歡騰之氣中,卻只有一人例外。

褚衡回頭看向六皇子褚徹,他此刻雖也在笑著,可這笑意中終究摻雜了許多掩飾不住的擔憂。

褚衡擡步走到他面前:“六殿下莫急,京城並非無人可用,此刻內子想必已經帶領鎮北軍進宮護駕了,在下相信她定能保護好聖上的安危。”

褚徹終於面色稍霽,他頷首道謝:“多謝堂兄安慰,只願父皇吉人自有天相吧。”

褚衡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我們便班師回朝,快馬加鞭趕回京中。”

“嗯。”褚徹滿懷感激地重重點頭。

*

褚衡等人尚不知曉聖上已然駕崩,可此事卻很快傳進了京城中一些有心打探之人的耳中,即使聞夏已經在第一時間下令封鎖消息。

她處理完一應事宜,剛踏出宮門,便看到徐臨淵已經帶人守在宮門外等候許久。

“呵,叔父莫不是還想抓我回去?”聞夏的目光狀若無意地掃過身後緊跟著的鎮北軍,就憑徐臨淵的這些人手,在他們面前就猶如蚍蜉撼大樹。

徐臨淵頭一次用無比懇切、卑微的目光望向她:“這幾日叔父反思了許久,已經知錯了,往後再也不會重提那件事了,無論你中意褚衡還是旁的什麽人,叔父以後都概不過問。”

聽聞此言,聞夏幾乎笑出聲,他這話說得好像特意開恩一般,合著自己還應該感恩戴德不成?

看到聞夏愈發冷下去的臉色,徐臨淵連忙說出來此的目的:“如今晟朝的皇位空虛,正是咱們覆國的良機。”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前朝舊臣們,雙目中閃耀著狂熱的光芒:“我已與你的眾位叔伯們商議妥當,議定趁此時機登上皇位,拿回本應屬於我們徐家的一切。”

聞夏斂眸,微微勾唇後隨手向身後的皇宮一指:“龍椅就在那裏,你想要便自己進去取好了。”

她沒有拒絕!徐臨淵高高懸起的心驟然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迅速膨脹的野心,今日過後,這天下便歸他徐臨淵所有!

他甚至將身後的前朝舊臣們全然拋在腦後,只待聞夏話音一落便率先向宮門內沖去。

可半只腳踏入宮門的一瞬,十幾把劍戟齊齊向他刺來,圍成一個布滿尖刺的牢籠,只要他再向前一步便會萬箭穿心。

他僵直著身子轉頭看向聞夏,眼中盡是質問:“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方才已經答應了幫我取回皇位,此刻又要反悔不成?”

聞夏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叔父這般年紀就耳聾了不成,你有本事便自己去取,我何時說過會幫你?”

徐臨淵臉上的偽裝霎時皸裂開來,露出猙獰的本色:“你……你可是徐家人!如今皇宮盡在你的掌控之中,想要幫我奪回皇位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哦,那又如何?”聞夏毫不在意。

真是可笑,一直到此時徐臨淵仍一廂情願地以為她從前願意聽從他的命令是為了徐家,可從來都不是如此,但凡徐臨淵願意多了解她一點便會知曉,她早就厭惡了爭權奪利的生活。

她之所以會聽命於他,做他的刀刃,皆是因為他是她的叔父,因為她一直視如珍寶的親情。

只不過她所珍視的一切,一直都只是徐臨淵嗤之以鼻的無用之物罷了。

“放我走!”終於認清形勢之後,徐臨淵難得露出懇求之色。

聞夏端坐於高頭大馬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眸中再無半點動容:“怎麽,叔父又不想進去取了?”

她再沒施舍給徐臨淵半分眼神,而只是自顧自地點點頭:“那正好,既然你無事找我了,我還有事找你呢。”

她向身後那些前朝舊臣聚集之處隔空猛地一抽馬鞭,“啪”的一聲驚雷嚇得他們瑟縮成一團。

“來人,將他們全都給我綁起來!”

殺母之仇也是時候好好算算了。



整整十日,京郊的暗牢中無時無刻不傳出淒厲的慘叫聲,一具接著一具的屍首從裏面擡出,周遭只餘一片死寂,時不時也夾雜些烏鴉歡快的啼鳴。

一個負責掩埋屍體的士兵半是心有餘悸半是嘆賞:“不愧是千機閣活閻王的娘子,這狠辣手段……”

與他一起的士兵連忙示意他噤聲:“慎言,小心惹禍上身。”

而他們口中的女閻王此時正站在關押徐臨淵的牢房門前,實際上這麽多日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踏足這裏。

折磨徐臨淵的命令雖是她親自所下,可不知為何,她心中一直糾結不已。

她當然希望親眼看到徐臨淵生不如死的模樣,以報娘親無辜枉死之仇,可她不願承認的是,在心底深處她又有些害怕看到徐臨淵的慘狀。

可事情終究要有一個了結,所以猶豫再三,她還是逼著自己親自前來。

聞夏尚未踏入關押徐臨淵的牢房時,裏面被折磨到幾近崩潰的人便已經通過腳步聲識別出了來人。

“昭昭,昭昭,你終於來救叔父了嗎?”他拼命掙脫士兵們的禁錮,雙手死死扒在冷硬的鐵柵上翹首以盼。

當聞夏的臉龐從陰影中透出的一瞬,徐臨淵再也忍不住痛哭流涕。

和聞夏、瓊英經受過非人的訓練不同,徐臨淵作為“主宰”這一切之人,實際上並未受過什麽身體上的磨難。

他雖非親生,但自從被抱入景宮時一應待遇便與真皇子無異,無人敢虐待於他。而亡國後他雖然顛沛流離,但實際也未受過什麽傷。

養尊處優一輩子,自然無法承受這軍中的酷刑,雖然這對曾經的聞夏和瓊英來說只不過是家常便飯,而這一切都是拜徐臨淵所賜。

他連滾帶爬地匍匐到聞夏腳邊,原本幹凈矜貴的臉上早就糊滿令人作嘔的血汙,就連那抹硬擠出來的諂媚笑容也顯得滑稽可笑。

“昭昭,叔父……叔父確實對不起你們母女,可我如今都淪落成這副模樣了,也算得到報應了,你也該消氣了吧。”

見聞夏不答,他連忙卷起已經破爛不堪的衣袖,想要露出手臂上的舊疤。

“你看這些傷疤,只要你受傷一次,叔父就會在自己手臂上割下一道,叔父看似對你心狠,但實際上從來都不忍心你自己一人受罪,這世上沒有人比叔父更在意你了……”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卻戛然而止,只因這幾日受了烙刑,手臂上的皮肉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那些疤痕自然也被破壞得一幹二凈。

他楞了許久之後破口大罵:“都是那些蠢兵,他們擅自對我用刑,連我手臂上的傷疤也被燙沒了……”

他一邊罵著一邊向聞夏哭訴:“昭昭,你不知道叔父有多珍視這些傷疤,每晚更衣時我都要細細數上一遍,以此提醒自己我的昭昭受了多少苦,等大業完成後更要竭盡所有彌補……”

“夠了,這些都是我吩咐的。”聞夏淡淡道。

“什麽?”

聞夏看向他的眼中皆是厭惡:“是我特意吩咐他們將你的那些疤痕燙掉,因為只是看著都令我惡心得作嘔。”

徐臨淵小心討好道:“你是不是嫌它們太醜陋了,都怪叔父不好,沒想到那些疤痕會嚇到你,只想著那是叔父疼愛你的心意……”

聞夏忍無可忍地打斷他:“呵,我說的不是那些疤痕,而是你的心太醜了,太臟了,讓我覺得惡心得想吐。”

在徐臨淵絕望的眼神中,她舉起手中的匕首一步步靠近,聲音冷厲的如同索命的鬼魅:

“叔父你一向喜潔,留著這麽一顆骯臟的心豈不是平白玷汙了你,不如就讓我這個做侄女的幫你將它剜出來吧。”

“不,不要!”

半炷香後,牢房中再次恢覆一片死寂,再無半點聲響。

*

聞夏從牢房中踏出時滿身血汙,如地獄中爬出的厲鬼。

都結束了,是她親手了結了所有因果。

大仇得報,夙願已償,她本該高興的,可不知為何,她的心好像也被驟然挖空了一塊,空落落的、血糊糊的,看不見摸不著,卻扯得她渾身生疼。

聞夏雙手環抱著自己纖瘦的身子,無力地蹲了下去,她將頭顱深深埋在手臂中間,仿佛只有這樣才敢任由淚水肆虐而出。

忽然,她蜷縮的身子被一個溫暖堅實的身軀團團包裹住。

聞夏一怔,她何時變得如此喪失警惕了,竟然連有人靠近都絲毫沒有察覺。

不對,她突然反應過來,是他!這世上也只有一個人會讓自己毫無防備到如此地步。

聞夏不顧滿臉的淚痕,委屈巴巴地擡起頭 :“夫君,你回來了。”

男子冷毅的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有些硌人,他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沙啞:“是我,我回來了。”

獨屬於他一人的聲音、獨屬於他一人的氣味,獨屬於他一人的繾綣,當確認這一切真真實實的存在時,聞夏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酸楚。

她直直撲進褚衡懷中,放聲大哭:“你怎麽才回來?”

在褚衡心中,這個女子一直是最為堅強的,看到她如今的委屈,褚衡既內疚又心疼:“是我的錯,我回來晚了……這段時日,辛苦你了。”

他緊緊牽起聞夏的手:“我們回家好嗎?”

-----------------------

作者有話說:終於重逢了,不容易啊[爆哭]

最後幾章要猛猛撒糖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