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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迷離 屋中的風聲卻比窗外還要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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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迷離 屋中的風聲卻比窗外還要響些

威脅、利誘、無理取鬧都走不通, 褚姣玉崩潰大哭:“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以後定會當牛做馬報答你。”

“報答我?除了求人你還會做什麽, 不拖累別人就算好的了, 我可不指望你能給我做什麽。”

伏初說完便轉身離去:“老實待在這裏。”

除了求人你還會做什麽……除了求人……空蕩蕩的地窖中只剩褚姣玉一人,但比起黑暗帶來的恐懼, 心裏的難受更加煎熬。她覺得自己如置身於冰窟中一般,心裏空落落的, 無數個聲音一起指責她:你是無用之人、你只會依靠別人、你什麽都不是……

是, 她是沒用,可是這有錯嗎,在這既短暫又漫長的十六年中, 楊側妃、小娘、教養嬤嬤……她們所有人都在一遍遍告訴她, 女子無才便是德。

所以她在家中想著討好父王、楊側妃、兄長做靠山, 現在又想著覓得良婿做後半生的依靠,可是真遇到困難時才發現, 沒有誰是永遠靠得住的。

所以小娘真的是對的嗎, 她做到了三從四德,可如今卻連性命都難保了, 她要那貞德烈女的美名又有何用?

不行, 如今誰都指望不上了,她只能指望自己了。

也許是打心眼裏看不上她, 伏初甚至都未將她的手腳綁住, 她環顧四周, 發現這地窖只有一個出入口,而這道門被緊緊鎖住,縱然她用盡全身力氣都無法將這扇門推開。

那麽, 就只剩高墻之上那道極為狹小的窗戶了。

可是那道窗戶有三四個她這麽高,又裝有結實的鐵柵欄,她不可能從那裏翻出去。

怎麽辦呢?褚姣玉急得團團亂轉,慌亂之間一個竹筒從懷中掉落。

對呀,還有兄長留下保護她的人!

她拉開引線,用盡全身力氣將竹筒向外拋去,“砰!”一聲,竹筒炸開了,卻不是在地窖外的廣闊天空中,而是在地窖裏的冷硬地面上。

她還是高估自己了,那方窗口雖然看起來並沒有多遠,但是常年的養尊處優之下,她可謂是手無縛雞之力,就連將這麽一支小小的竹筒扔到窗外都做不到。

“吱呀”一聲,地窖的門開了,伏初陰冷的臉從門外露出。

“既然你不聽話,那就別怪我了。”

下一瞬,褚姣玉眼前一黑便沒了知覺。

*

褚姣玉再次睜開眼時發現眼前並不是黑漆漆的地窖,而是一間客棧,一個男子的身影出現在她眼前。

“啊,你別過來!”褚姣玉嚇得連連往後縮。

“小姐,是我,趙峰,閣主……額不,世子的部下。”男子急忙撤下臉上的黑布。

趙峰?褚姣玉楞了一會兒終於認出來了,沒錯,那支小竹筒就是他交給自己的。

“嗚嗚嗚,你終於來救我了……你是怎麽找到我的?”她記得那支竹筒明明沒有扔出去呀。

趙峰撓了撓頭:“嗨,那個竹筒不是炸在地窖裏了嗎,我們習武之人耳朵好使得很,這麽大的聲音自然能聽到。”

褚姣玉點頭,突然她又想到什麽,拉起趙峰急匆匆向外走去:“對了,你快跟我去救阿兄和嫂嫂!”

“等等,什麽意思?”

褚姣玉將那封信的事情快速陳述一遍,只見趙峰聽完之後只是嘆了口氣:“哎,看來是我錯怪了伏公子,幸好他將您攔下來了。”

看她仍是滿臉疑惑,趙峰接著解釋道:“那封信定然是誘餌,他們想將您騙過去當人質,所以伏公子才特意將您藏起來。”

褚姣玉如遭雷劈,原來自己用盡全力的出逃在所有人眼裏都只是一場荒唐的笑話。

“你們都覺得我是傻子對不對。”

“這個……額,”趙峰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她,便只好轉了話題,“小姐,明日便有人護送您回京城,如今南鄴局勢不明,您還是先行回去更安全。”

前幾日人手不足,所以才暫時安排褚姣玉藏在千聘婷中,而如今裴懷濟已從京中調派人手前來,足夠將褚姣玉平安護送回京。

看著趙峰一臉擔憂,生怕她非要鬧著留在此地的樣子,褚姣玉自嘲地勾了勾唇:“你放心,我明白的,我現在能做的只有不添亂了。”

伏初說得沒錯,她就是沒用,就是累贅,唯一一次鼓足勇氣還差點害了兄長和嫂嫂,想逃出地窖最後還是要靠趙峰來救。

就這樣吧,她就是這樣一個廢人,她就應該老老實實待在後宅一輩子。

*

山間的冬意來得更為猛烈些,才剛過了立冬時節不久,寒風便冷得像刀子一般,好在二人找到一間廢棄的茅屋暫且棲身。這裏大概是獵戶休憩之所,裏面有些破舊的鍋碗瓢盆,可以暫且應急一用。

聞夏從外面撿完柴火走進小屋時,看見褚衡正坐在臨時搭起的床邊。

“恢覆得不錯呀,都能出去溜達了。”她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褚衡不自在地咳了兩聲:“我根本沒出去過。”

“第一,你鞋底的泥沒蹭幹凈;第二,你的外衣本來放在火堆旁,但現在在床上;第三,門口的樹枝斷了一根,應該是你出去的時候不慎刮到的。”聞夏明明在燒火,卻不動聲色間將所有細節分毫不差得列出。

既然雙方都知曉了對方的身份,再這麽遮遮掩掩也著實沒什麽意思,褚衡索性承認:“是,確實出去了,我召喚信鴿傳信給閣衛,讓他們前來接應,明日中午他們便能趕到。”

聽到這話,聞夏才忽然有了一點反應,她挑眉問道:“哦,這麽說咱們馬上就能回去了?”

“自然。”

既然如此,今晚便是他們藏身山林的最後一夜了。

聞夏心神微動:“夫君,我方才在林子裏打到一只野雞,今晚給你煮湯喝如何?”

“咱們明天就可以回去了,今晚湊合一下就行,你不必如此勞累。”他起身想拉聞夏在床邊坐下。

明明謊言揭穿以後他們二人該更親密了才是,可不知為何,自從坦白身份以後,褚衡就隱隱覺得聞夏與他若即若離,但她又一口一個夫君,事事妥帖周到,明明與從前別無二致,可褚衡就是感覺哪裏變了。

聞夏將手從他掌中抽出,繼續忙著煮湯:“怎麽能湊合呢,如今給夫君養好身子才是頭等大事,我自然不敢敷衍。”

“我已經大好了,不信你看。”他急急起身,活動了一下腿腳。

“真的?”

“自然。”

聞夏眼中劃過一絲他不曾捕捉到的深意:“既然夫君自己說的,我可就當真了。”

之後,又是一段詭異的寂靜,褚衡想要找點話題,可張了張口之後還是重新閉上,只是默默看著聞夏背對著他忙碌的身影。

半個時辰後,那邊終於飄出熟悉的香氣,聞夏在鍋中攪合了一會兒後方才將煮好的雞湯端給褚衡:“夫君多喝一些補補身子,等會兒好養足力氣。”

褚衡埋頭喝湯,並沒察覺到她話中的古怪,只是囫圇回答道:“明日下山自會有人來接,用不了多少力氣。”

雖然山林中缺少調料,但是這雞湯卻有一種特別的鮮美,褚衡還是第一次嘗到這種味道,一連喝了三碗才作罷。

不知是因為雞湯有暖身之效,還是因為屋裏的柴火燒得太旺,他的額頭竟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屋裏很靜,襯得他的呼吸愈發粗重。

“夫君不舒服嗎?”聞夏不知何時已經貼到他身邊,略帶涼意的手背貼在他滾燙的臉頰上,有種久旱逢甘霖的舒爽感。

褚衡不由自主地握上她的手腕,讓她的雙手緊緊貼在自己身上:“只是感覺有些熱。”

“是不是頭暈目眩、渾身燥熱、呼吸急促?”聞夏在他耳廓邊輕笑著低語,湯裏可是加了山中生長百年的惑心草,香夢丸的威力可都不及它一二。

褚衡眨著一雙愈發迷蒙的雙眼微微點頭:“嗯。”

這個女子怎麽能猜到他此刻的感受呢?雖然心裏有些奇怪,可他此刻只覺得自己好似置身雲端,飄飄忽忽,完全沒有思考的餘地。

“那我幫夫君把衣裳除了吧,可以涼快些。”聞夏的聲音低回婉轉,好似帶著攝人心魄的引誘,又如罌粟般蠱惑人心。

女子嬌艷的紅唇一張一合,攪得褚衡只覺得腦中混混沌沌,他嗓音喑啞著吐出一個字:“好。”

衣衫落地的一瞬,褚衡感覺到一剎那的涼意,可這涼意很快便被愈演愈烈的燥熱代替了。女子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在他上身四處游走著,力道輕如鴻毛,卻能頃刻間燃起燎原的火意。

手下的觸感堅實中帶著彈韌,一看便是常年習武練就的痕跡,聞夏不禁懊惱,她從前怎麽就輕信了褚衡那拙劣的謊言。看著男子結實的身軀,她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寬肩窄腰、皮肉均勻,既有小白臉的臉蛋,又有大將軍的身材,不愧是她第一眼便看上的容貌,實乃人間極品。

“娘子,我好渴。”他啟唇,喉中溢出壓抑的低吟。

“乖,很快就不渴了。”女子隨手拿起旁邊的水瓢,潔白的長頸一揚,櫻唇微張,清冽的山泉水傾瀉入自己口中,唇邊沾著幾滴晶瑩的水珠。

她慢慢靠近男子,羽翼般的長睫撲閃著,似有若無地掃在男子的下巴上,帶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癢意。她就這樣嘟著小嘴離褚衡只有咫尺之遙,但就是靜靜地停在那裏再也不上前分毫,唇角微勾間帶著些挑釁的意味。

她嘴角的水珠看起來很清甜,褚衡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他也是這麽做的。身體不能自控地前傾,滾燙的唇瓣落在她唇角的水珠上,將之吸吮幹凈後,他還嫌不夠,下頜微微上擡,直至含住她嬌嫩的唇珠。

好甜,比方才那滴清泉更甜。

也許是因為徹底放下了芥蒂,褚衡覺得這個吻前所未有的,令人沈醉其中,無法自拔。

迷蒙間,褚衡感覺一只手在自己腰間游弋,在它即將狡猾地向下鉆去時,他及時將之捉住。

沙啞的嗓音在聞夏耳畔響起,似呢喃輕語一般:“娘子,你會跟我回家的,對吧?”

“嗯。”她又一次騙他了,可那又如何,這是他欠她的。

話音未落,男子便已經反客為主,一手強有力地攬住女子柔軟的腰肢,一手撫上她腰間松松垮垮的系帶,稍一用力,所剩無幾的衣衫頃刻間滑落滿地,與男子早已脫落的衣物糾纏在一處,難舍難分。

因為她,這顆沈寂已久的心一次又一次躁動,如今到了無法自控的地步。

不過這一次他們二人已然坦誠相待,橫亙在他們只見的阻隔已經一一掃清,所以他不想再忍,也不必再忍。

屋外的冷風刮得愈發猛烈,如震顫嗡鳴,如崩塌撕裂,可屋中的風聲卻比窗外還要響些,也更加暖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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