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蘇醒 終於醒了!

關燈
第52章 蘇醒 終於醒了!

好冷, 好冷,身下是恍若巨口的深淵,身體像一顆渺小的石子般快速下墜。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東西, 可是四周一片空曠, 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勞。

突然,他感覺到自己墜落到一張結實柔軟的網裏, 這張網將他周身緊緊包裹住,身體停止下墜, 身上暖暖的, 他感覺到久違的安穩,本能地伸手抱緊,想要將之揉進血肉中一般。

“褚衡, 褚衡, 你是不是醒了?”感受到身上令人窒息的力道, 聞夏的第一反應不是排斥,而是驚喜。

二人此刻正棲身在一處山林之中, 此處為南鄴與潤陵的交界之處, 屬潤陵府管轄。聞夏之所以選擇此處藏身,一則是因為自己的體力有限, 背負著褚衡走不了太遠;二則這座山林很深, 若是長公主想要找到二人便勢必要大規模搜山,但是這麽大的動靜必然驚動潤陵的主官, 聞夏只能賭一把長公主不敢這麽做。

藏身之地已經找好, 但聞夏仍然整整三日未敢合眼, 這並不是因為擔心被抓,而是因為褚衡整整昏迷了三日。

如今已經快要入冬了,即使此處地屬南方, 濕冷之氣也是刺骨的寒涼,更何況褚衡身受十幾刀,又在冷水中浸泡了一整日。

就算他常常游走在生死之間,身體也難以抗住這一波又一波的打擊。

整整三日,他的高熱愈發嚴重,即使聞夏已經竭盡所能找來獸皮、火堆給他取暖,他仍是冷得發顫。

方才發覺他在睡夢中一直呢喃著喊冷,手腳也不停抽搐,聞夏心裏暗叫一聲“不好!”,第三日夜裏是最為關鍵的時候,若是撐不過去……

“褚衡,你好點了嗎?”

看到他掙紮的那刻,聞夏沒有絲毫猶豫便撲進他懷中,用自己的身體充當暖爐,竭力想要緩解他身上的冷意,沒想到竟被一股大力驟然抱住。

“聞夏……聞……夏……”褚衡並未回答,只是緊閉雙眼,呢喃著說些什麽。

她此刻窩在男子懷中,耳廓緊緊貼著男子的下頜,這幾聲呢喃就這麽猝不及防鉆入耳中。

他在昏迷中都在喚著自己的名字?

“我在,我一直陪在你身邊呢,你再堅持一下……”舌尖上鹹鹹的,聞夏這才發覺自己的聲音不知何時已帶上哭腔,“你若是堅持不住,我便……我便不管你了,你個大騙子可別指望我給你收屍,我一定將你留在這裏,餵狼!”

嗚嗚嗚……好像有女子在哭,哭聲愈來愈清晰,好熟悉的聲音,是她!是聞夏!

身體不受控制,但意識卻掙紮著想要掙脫桎梏,她在哭,她是不是受傷了?褚衡記得他們從長公主府逃出來了,周圍全是湍急的水流,他想要使出力氣,但身體在一點點下沈,緊接著面前是一張焦急的面龐……然後,然後他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下墜,下墜……不!不能再這樣隨波逐流下去了,聞夏有危險!

下一刻,耳邊傳來女子驚喜的呼喊聲:“褚衡,褚衡你醒了!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你……你受傷了嗎?”褚衡嘶啞的聲音響起,雖然細如蚊鳴又斷斷續續的,但聞夏仍能清晰地辨別出他在說什麽。

她張張嘴唇想說“並未受傷”,可啟唇卻化為壓抑的哽咽聲,堵得她胸口悶悶的,又酸又脹,再說不出半個字。

他醒了,他撐過去了,真是太好了。

許久未聽到回答,褚衡極力撐開眼皮,可惜眼前一片模糊,她的模樣他看不真切,只有下巴上一片溫熱的濡濕,好像是……淚水?她真的在哭!

褚衡急急想要撐起身子,可惜卻只是徒勞,他用盡力氣終於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你哪裏疼,是不是傷得很重?”

聞夏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痕,連連搖頭:“不,我不痛,你看我好好的,一點都沒傷著。”

可是褚衡不信,仍是掙紮著要親自察看,在他心裏這個女子哪裏都好,就是過於堅強了,有什麽事情都自己強撐。

聞夏按著他的胸口逼他躺好:“我真的沒事,傷都在你身上了,你將我保護得極好。”

她擠出一絲微笑:“你什麽都別想,就好好躺著休息。你放心,進了山林便是我的地盤了,他們不可能找到咱們。”

褚衡輕輕點點頭,他當然相信以聞夏的能力是不會有人找到他們的,只是可憐了裴懷濟,估計他也很難找到自己了。

不過現在他自顧不暇,連喝水都得依靠聞夏來餵,還是等過幾日再想辦法聯系裴懷濟前來接應吧。

他閉上眼,心安理得地享受聞夏的照顧,心裏竟有一絲竊喜,這傷受得還挺值。

*

翌日一早,衛國公府就開始洋溢著一種熱鬧的氛圍。

一個手捧嶄新帷幔的小廝笑著問道:“李叔,咱們府中究竟有什麽喜事,不會是夫人又懷上小小姐了吧。”

李叔照著他屁股上就是一腳:“小兔崽子說什麽呢,老爺和夫人倒是想,不過都到這個年歲了哪裏還生的出來,還不是咱們家小主子的喜事將至嗎?”

“小主子?”

李叔示意他湊近:“小主子呀,帶回來一個心儀的女子,他們昨日晚上都……”他一邊擠眉弄眼,一邊豎起兩根手指慢慢靠近。

小廝瞪大雙眼:“什麽,咱們家小主子真是悶聲幹大事呀!”

“你小聲點,待會去小主子院中送帷幔的時候千萬別說漏了嘴惹他生氣,我猜他肯定是想在今日親自宣布這個喜訊,咱們就都裝作不知道。”

小廝點頭:“小的明白了,怪不得您叫我挑了這麽個粉粉嫩嫩的帷幔送過去。”

他叩響寢屋的門時,裴懷濟才剛剛醒來,他揉了揉被地板硌得生疼的腰,慵懶開口:“放在外面就行。”

小廝回去覆命時正碰上翹首以盼的李叔:“東西送去了嗎?”

“小的辦事您放心,”說罷他神秘兮兮地湊近,“我方才看到,都日上三桿了,他們還沒起呢。”

李叔滿意點頭:“這樣呀,我待會知會膳房,今日的午膳再加一道十全大補牛鞭湯。”

可能是外邊太過嘈雜,寢屋中安臥在床上的女子竟緩緩睜開眼皮:“這是哪裏?”

裴懷濟一楞,轉而欣喜地撲到床邊:“你終於醒了!”

一看到眼前這張臉,瓊英又將眼睛閉了回去,擺明了無論如何逼供,她都一個字也不會吐露的架勢。

裴懷濟收起喜色,橫眉冷對:“你應該聽說過千機閣的手段吧,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否則地牢裏的那些刑具可不是鬧著玩的。”

“悉聽尊便。”

硬的不行,軟的總可以吧,他往瓊英身邊一趴:“好姐姐,看在咱們相識一場的份上,你就告訴我吧,好不好嘛~”

“寡廉鮮恥。”

一上午過去,裴懷濟什麽都沒問出來,他累得癱坐在地上,突然靈光一閃:“你恐怕還不知道吧,聞夏失蹤了。”

“你說什麽?”一陣風揚起,轉眼一看,瓊英已經翻身坐起,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你想知道嗎?只要你供出來為何要刺殺那些人,我就告訴你聞夏是如何失蹤的。”

正僵持間,門口再次響起一陣叩門聲,李叔隔門喊道:“小主子,該過去用午膳了。”

裴懷濟敷衍道:“我不餓。”

雖然他也饞家裏的飯菜好久了,但是他可是一步不敢離開這個狡猾的女刺客,萬一一個不小心又叫她逃了可如何是好。

門外的李叔已經了然一般:“您是放心不下屋裏的那位姑娘吧,夫人特意邀請那位姑娘一起前去用膳呢。”

“哪有什麽姑娘……”裴懷濟剛一開口,就被一個清冷的女聲打斷。

瓊英越過他徑自打開門,端莊行了一禮後柔聲道:“承蒙夫人厚愛,晚輩不敢推辭,梳洗妥當後馬上前去。”

“誒,不是……”裴懷濟剛想開口,又被李叔徑自打斷。

“那便這樣說定了,老奴先去張羅著。”說完便急匆匆離開,連爭辯的機會都沒給裴懷濟留下。

瓊英幽幽開口:“裴大人,不如你我做個交易,我陪你演好這出戲,你告訴我小姐的下落。”

裴懷濟咬牙切齒:“事已至此,難道我還有拒絕的權力嗎?”

瓊英一邊攏著鬢邊的碎發,一邊斜眼瞥他:“走吧,裴大人,可莫要讓二老久等了。”

*

“姑娘呀,你如何稱呼?家在何處?家中都有什麽人?”輔一見面,裴燁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容時橫了他一眼,轉而對瓊英柔聲道:“姑娘,你別介意呀,他爹就是這樣的直性子,並非有意冒犯,咱們今日就只是吃個便飯,不聊其他的。”

“是是是,姑娘你快嘗嘗這道清蒸鱸魚,他娘親最喜歡這道菜了。”他一邊夾了塊最細嫩的魚肉放到容時碗中,一邊用眼神示意兒子給瓊英夾菜。

說完他又指著桌上的菜,細數裴懷濟平日裏喜歡吃的,說著說著又提起他兒時的趣事。

裴懷濟註意到瓊英的臉色有些不對,連忙湊近她小聲問道:“你怎麽了,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瓊英搖頭:“不是,就是覺得你家……還挺好的。”

她母親去得早,父親只將她當作賠錢貨,整日裏非打即罵,後來竟直接將她賣了。入了前朝太子府後,她看到的夫妻相處也盡是面和心不和,更不乏勾心鬥角、相互算計,像衛國公府這樣的,她還是第一次見。在這裏待上半日,她心裏的堅冰好似都有些松動了。

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怪不得裴懷濟雖然有時令人討厭,但是大部分時候還是挺溫暖,挺會逗人開心的。

桌上歡聲笑語,只有容時面色漸漸凝重下來,目不轉睛地死死盯著瓊英。

許久之後,她突然沈聲開口:“姑娘,你可曾中過劇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