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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上當 這是真事,她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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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上當 這是真事,她真的死了

說書老頭的聲音顫顫巍巍:“書接上回, 話說那前朝太子夫婦伉儷情深……”

“別廢話,直接說重點!”聞夏執劍的手用力幾分。

“哦,重點, 重點……那太子妃身嬌體軟, 勾得丈夫日日留戀枕席,傳聞她待字閨中時就特意修習過房中秘術……”

原本還有一寸之遙的利刃直接貼上脖頸。

“我叫你說重點, 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嫌活得太久了?”聞夏壓低聲音, 如地府裏爬上來的厲鬼。

那老頭欲哭無淚, 原本就皺得厲害的老臉更是擰成一團:“小人講的就是重點呀,聽眾們不就喜歡聽這些嗎?你看我若是不講這些還有誰樂意來聽我說書。”

“你直接說太子妃的下落。”

“啊,好好, 她……她死了呀。”

感覺到脖頸間尖利的刺痛, 他哆嗦著解釋:“這是真事, 她真的死了。”

聞夏深吸一口氣,頂住心口的如墜深淵的失落繼續問道:“那你為何說另有隱情呢?”

“因為她不是殉情而死呀, 而是被人殺死的。”

那老頭吞了一口唾沫, 看橫在脖子上的利刃有所松動,才平覆了心神繼續說下去:“世人都讚前朝太子妃忠貞剛烈, 其實不然, 她當初根本不想死,還數次試圖出逃, 也確實成功了。”

“那她逃去哪裏了?”聞夏急急問道。

“逃是逃出來了, 但是又被抓走了……啊啊啊, 你輕點啊!”

聞夏手中的軟劍已然沾上血跡:“你這個老頭講個話怎麽翻來覆去,如此不老實?”

“這……我也不想呀,實在是幹這行幹了一輩子, 真的控制不住自己這張嘴啊!”

他試探著將脖子上的劍推遠一寸:“俠女別上火哈,我想想呀,她倒不是被前朝皇室抓回去了,而是……”

本想再賣個關子,可一看到聞夏那陰惻惻的眼神,他立馬脫口而出:“是被當時的謝夫人,額,也就是如今的慧德長公主抓走了。”

“胡說,他們素不相識,慧德長公主為何要抓她?”

講到此處,老頭連恐懼都拋到了腦後,立刻眉飛色舞起來:“她們二人確實不熟,但那位謝將軍與前朝太子妃卻是青梅竹馬,若不是前朝太子橫插一腳,他們二人本應是一對兒的。”

“世人都說長公主是為了褚家大業才親手弒夫證道,其實不然,她只是發現了謝將軍要帶著青梅竹馬的戀人私奔,一怒之下殺了二人。”

聞夏用手中的軟劍挑起他頭上所剩無幾的白發,輕輕用力,幾縷發絲便攔腰折斷,她慢悠悠問道:“這些是你編的,還是真事?”

“哎呦,當然是真的呀,小老兒我之所以能在懷陽這種群傑薈萃之地脫穎而出,到這把年紀了還長盛不衰,就是因為我的故事真呀,講假話豈不是砸自己招牌嗎,我怎麽會做這種事呢?”

看到聞夏慢慢用鋒利的劍尖挑起地上碎成渣的斷發,他兀然感覺到脖頸一涼,又訕訕堆笑:“當然啦,在真事上還加了那麽一點點藝術加工,畢竟是說書嘛,小娘子你懂的。”

聞夏面上毫無波瀾:“可是本姑娘只想聽真事,對勞什子加工不感興趣。”

老頭立刻識趣諂媚道:“那小的就不加工了,其實就一句話的事,謝將軍從太子府帶走了太子妃,長公主殺了他們兩人。”

“就一句話,你啰啰嗦嗦講了這麽大半天!我怎麽知道這句是不是你胡編的?”

“俠女你要相信我呀,這句話是真的,當年我是親眼瞧見的啊。”老頭已經改坐為跪,整個人匍匐在地上不敢擡頭。

“十幾年前,我本在謝府討生活,為女眷們說書逗趣,也正因為這個緣故,我知曉了不少前朝皇室貴族的秘辛。”

他頓了頓,好似陷入一段塵封的記憶:“那段時間,景朝軍隊節節敗退,眼瞅著就要打進都城了,也就是如今的南鄴城。城中人人自危,我夜裏睡不著,便在謝府一個偏僻的角落裏獨自賞月,誰知道竟遠遠看到謝將軍帶著前朝太子妃跑了過來。”

“他們後面緊追著的就是當時的謝夫人,如今的長公主。不知道她說了什麽,謝將軍就停下了,之後長公主走到他身邊,突然從袖口裏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刺進他的胸口,他當場就沒氣了。”

等不及聽他說完,聞夏已經急切追問:“那太子妃呢?”

“她被長公主綁起來關進柴房了。”

聞夏心裏重新燃起一絲希望,聲音有些激動的顫抖:“那你為何說她被殺了?”

“因為當天夜裏柴房就走水了,那火燒了一夜,第二天大火被撲滅時裏面只剩下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首。”

方燃起一點火星的心被一盆冰水陡然澆滅,聞夏不肯相信,一把提起老頭的衣領追問:“那屍首在哪裏?”

老頭已被嚇得不敢睜眼:“都快燒成灰燼了,大概……大概被長公主隨意揚了吧。”

身上的力道驟然一松,身體重重跌落在地,老頭自暴自棄地瑟縮在地,哎,好不容易活過了改朝換代,沒想到這條命今日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可等了許久,預想中的疼痛並未來臨,他試探著睜開眼皮,卻發現這屋裏哪裏還有那小娘子的身影。

他拍拍胸口,吐出一大口濁氣,一番劫後餘生的喜悅過後,他突然發現櫃臺上多了一袋銀子,掂量起來竟足夠包場聽兩次書了。

老頭頓時喜笑顏開,哎呀,這小娘子還挺講究的,受了這麽一遭罪也算值了,若是再來個這樣大手筆的主顧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哎,還是算了吧,他年紀大了經不住嚇,可不想有命掙沒命花。

……

方回了魂不久,這說書老頭便又聽到門口竹簾晃動的聲響。

看是個清俊的小公子,他連忙陪笑迎上去:“客官想要買點什麽話本?”

褚衡擺擺手:“小爺今日不買話本,只是想問問今早那出戲的結局。”

他早就料到他的那位好娘子是故意將他支走的,他索性就順了她的意,卻私下遣暗衛留意著她的去向,買完荷花酥便直接奔此處而來,他倒是要看看那女子究竟想要打探什麽消息。

此話一出,老頭不禁渾身一震,兩股戰戰不能自持。

“老先生是不是身子不適?”褚衡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沒錯呀,穿得是平日裏那副紈絝皮囊,並未錯穿成千機閣的辦案裝束。

只見那老頭摸了一把額頭上浸出的虛汗,後退兩步瞇眼打量起褚衡。

嗯,這人衣著華貴,舉止不羈,雙手還提著十來袋剛出爐的荷花酥,而且不知是不是自己記錯了,早上說書時好似還看見過他,大概只是個沈迷聽書的富家子弟罷了。

如此想著,他腰桿挺直了一些:“我們這行的規矩,說明日再講就是明日再講,誰來都不能壞了規矩。”

“哦,既然這樣的話……”

只見來人輕點腳尖,右腿飛掃,眨眼間足間已抵在他最脆弱的喉骨處,明明是錦緞制成的靴子,他卻看到眼前閃過一道銀光。

定睛一看,他才發現鞋尖上面竟露出一個鋒利的尖狀鐵器!此時那尖頭正死死貼在自己的要害處,深半寸便可輕易送他早登極樂。

“啊!”他再一次被嚇得眼冒金星,心中不斷祈禱,今日是犯了什麽太歲,怎麽一下招惹了兩個閻羅。

“我講,我講……”

當講完最後一個字時,這位走了黴運的說書老者如脫了力般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不知多久,當他再次蘇醒過來時,只看到櫃臺上又多出一個錢袋,比上次的還要多上一些。

哎,這老天不知是否聽到了他的心聲,可是下次可否不要只聽半句啊!

*

落日餘暉籠罩著的千機閣一片死寂,片刻後,裏面突然爆發出一陣久違的大笑。

苦等兩日的裴懷濟終於等到褚衡的回信,他那邊發現那個細作娘子異常關心前朝之事,雖還未想到什麽明確的思路,但懷疑太子可能與前朝餘孽有聯系。

這可真是巧了,這邊接連死的兩人都與前朝有著或多或少的關聯,雖然不知道具體有什麽聯系,但是多留意一些總歸沒錯。

他胡亂翻出名冊,將上面僅剩的一個曾在前朝任過職的趙姓官員用紅墨勾了出來。

“來人,遣人埋伏在趙大人府邸周圍,發現可疑人等即可拿下,務必留下活口。”

“等等,還是我親自帶人前去吧。”他狠狠磨著自己的彎刀,呵,這個刺客遇到他裴懷濟可就只有哀嘆生不逢時的份了。

……

月黑風高,狂風肆虐,趙府四周寂靜無聲,只有風卷殘葉的聲響在黑暗中回蕩。

裴懷濟帶領千機閣一幹主力潛藏在一尺多高的草叢中,靜待刺客出現。

“大人,不好了!”

看到探子過來,裴懷濟立刻打起精神:“刺客出現了嗎?”

“出現了!”

他得意洋洋地直起身,緩緩從草叢裏擡起頭:“好,兄弟們準備好跟我沖出去!”

“不是,那刺客不在這裏。”

“不在這裏還能在哪?”

“在……在太子府,他去刺殺太子了啊!”

“什麽?”

趙府與太子府分屬京城兩端,裴懷濟一邊策馬疾馳,一邊轉頭問拍馬跟在後方的探子:“太子可有受傷?”

那探子搖頭:“這倒是沒有,太子府守衛森嚴,那人見情形不 對便跑了。”

裴懷濟皺眉質問:“太子府的守衛也沒有傷亡?”

“是呀,那刺客慫得很,見太子府侍衛武功高強,直接就避戰溜走了。”

裴懷濟臉色一沈,暗叫一聲:“不好!”

他當即勒緊馬頭,那馬匹吃力,揚起前蹄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劃破黑夜。

“快回去,咱們中計了!”

當一行人匆匆趕回趙府時,原本在黑暗中沈睡的府邸卻已經是燈火通明。

高深的庭院中傳出一聲悲切的嘶喊:“大人,你醒醒呀,留下孤兒寡母可怎麽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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