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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救贖 他如天神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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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救贖 他如天神降臨

徐臨淵靠得很近, 近到聞夏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呼吸。噴灑到臉頰上的氣息雖是溫熱的,但仍舊令她不寒而栗,好似被一種陰郁的壓迫感死死籠罩住, 無法脫身。

這一刻聞夏恍然大悟, 原來叔父早已打定主意和褚徵合作,無論自己做什麽都無法動搖分毫。

為了得到褚徵的信任, 徐臨淵以半本賬簿作為投名狀,也是和太子合作的籌碼, 但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他的好侄女竟然擅自將賬簿交給了千機閣之人, 所以他索性將聞夏的身份秘密作為新的投名狀,來向褚徵投誠。

畢竟聞夏是前朝太子留下的唯一的血脈,也是前朝舊人的一大精神支柱, 更是他徐臨淵最親近的侄女和左膀右臂, 這個籌碼不可謂不重。

更何況, 這也是對聞夏的一種懲罰,是她不聽話的下場。

褚徵適時走過來, 用肩膀將徐臨淵與聞夏隔開一些距離, 仿佛保護自己的囊中之物一般。

他半是安撫,半是引誘:“永昭郡主也不必憂心, 跟孤合作總比潛伏在孤的那個紈絝堂弟身邊好上千倍百倍。”

“孤已經向徐先生承諾, 只要你們助孤登上那個位置,孤身側的皇後之位便是郡主的, 以後褚家的天下也會流著你們徐家的血脈。”

呵, 原來他們早已達成了交易, 而自己只是交易中一個微不足道的貨物罷了,只配從主人的口中得知自己的命運。

“叫太子殿下失望了,我對這些虛名毫無興趣。”

看到聞夏臉色不對, 徐臨淵連忙扯住她的手腕向旁邊走了幾步,以後背阻隔開褚徵的視線。

褚徵也任由他們竊竊私語,並未打斷,只因他們在他心裏與喪家之犬無異,害怕他們能鬧出什麽風浪不成?

確定褚徵無法聽到後,徐臨淵壓低聲音:“昭昭,不要意氣用事,你也該懂事一點了。”

聞夏冷笑:“我本以為叔父所求的一直是覆國,沒想到只是做一個外戚。”

徐臨淵臉色冷了下來:“你不必說這種氣話,你難道不知道看不懂嗎,我們只需將他當作一個踏板,他畢竟姓褚,我怎麽可能真的為他人做嫁衣?”

“只是我們目前勢力太弱,需要先借他的手將褚家的天下攪亂,再借機趁虛而入。”

聞夏明白他的謀劃,恢覆大景是他的執念,怎麽可能輕易改變?可是她懂徐臨淵,徐臨淵卻從來沒有在意過她的想法,她根本不想覆國,只想過平平凡凡的普通日子。

她介意的從來不是他的初心是否動搖,而是他總是將自己的心願強加在她身上。

看到聞夏不為所動,徐臨淵湊近她,言語間透出幾分陰厲:“叔父知道你一直想去找你母親的下落,這段時間也一直在幫你留意,你瞧瞧這是什麽。”

他借衣袖的遮掩將一個略有涼意的物件塞進聞夏手中,聞夏低頭,入目的那一刻她的心臟好像漏跳一拍。

是娘親的貼身玉墜!

可旋即,聞夏“嘶”的一聲抽了一口冷氣,再低頭時指尖已經湧出幾滴鮮血,染紅了玉墜上那突兀的缺口。

將這一切收入眼中的徐臨淵勾了勾嘴角,笑意不達眼底:“方才忘記告訴你,線索是找到了,但是尋找途中發生了一些意外,將這東西磕碎了。”

他加重語氣:“如果昭昭你再敢自作主張,叔父不敢保證會否再出現什麽意外,畢竟玉要是碎了,便再也難覆了。”

說完這句話,他就轉身向褚徵頷首,接著一甩衣袖隱入不遠處的廂房之中,徒留她一人與褚徵相對。

“原來永昭郡主是潛伏在褚衡身邊的細作呀,孤還覺得稀奇呢,郡主這般絕色的女子怎麽會看上他那個荒唐之人。”

他的眼神黏在聞夏身上,讓人覺得一陣惡寒,那目光就好像帶著尖刺,想要穿透她身上層層疊疊的衣裙一般。

他一邊說著,一邊向聞夏靠近,面上饒有興味,好似對面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他新得的寵物一般。

在他黏膩的指腹撫上女子嬌嫩的耳垂時,聞夏的手已經往腰間撤去,而那裏藏著的正是褚衡送給她的那柄短匕。

可當那只令人作嘔的手慢慢摩挲到她的頸間時,她還是咬著牙生生克制住手上的動作。

她清醒地知道,這四周定然埋伏了不少高手,如果她此時動手,無論是否成功,叔父的性命都難以保住。

即使他對自己狠心,但他畢竟是自己唯一的親人,是撫育自己長大之人,十幾年來的親緣與教養之恩令她做不到親手送自己的叔父去死。

還有褚衡,想到這裏她的心猛地一顫。

雖然她懷疑褚衡一直在騙自己,可若是自己想錯了,他其實只是表面上那個沒有武藝傍身的簡單紈絝可怎麽辦?只要太子將怨氣撒到褚衡身上,即使他能在信王的庇護下免了明槍,那些暗箭也是難防的。

那令人作嘔的手逐漸加重力道,在聞夏的脖頸上游弋摩擦。聞夏緊緊握住腰間鑲滿珍寶的刀柄,上面的玉石觸手生溫,用的大概是上好的暖玉,正適合她常年發寒的體質。

聞夏認命地閉上雙眼,腦海中又浮現出褚衡將匕首送給她時的場景,那人從來都是這樣,嘴上倔得很,實際上心思比哪個都細膩。

這樣想著,聞夏勾起唇角笑了,可眼角卻不覺滑下一滴剔透的清淚。

“聞夏,你在哪兒?你能聽到嗎,聞夏!……聞夏!”

就在這時,一陣焦急的呼喊聲急促地敲擊著聞夏的耳膜。

她驚喜地回頭,只見褚衡竟如天神降臨般出現在距自己僅有幾步之遙的地方。

他衣衫淩亂,顯然是風塵仆仆趕了過來,而且被人大力拉扯阻攔過。

他撥開一縷滑落到唇角的碎發,語氣和緩如二月春風:“娘子,為夫來接你回家。”

久違的聲音就在這時響起,聞夏覺得自己瀕死的心好似又重新活了過來。

這一刻,聞夏眼中再難容下旁的人、旁的事。

她用力一推身前的太子,決絕地向褚衡的方向奔去。當落入那個熟悉又溫暖的懷抱時,她的心徹底落地了。

片刻後,她突然想起什麽,又急急擡頭:“夫君,我和太子沒有……”

“我信你!”未等她說完,褚衡便堅定地牽起她的手,沒有半點猶疑,就如他口中說的那般,他信她。

他安撫似的拍了拍懷中人的後背,堅定地上前一步,將她牢牢擋在自己身後。

“臣參見太子殿下,若無他事,臣就先帶內子歸家了。”

雖用謙詞,語氣卻霸道強勁,不留任何拒絕的餘地。

緊接著,他伸出長臂攔住聞夏的肩頭,半摟著她大步向外走去。



馬車慢悠悠停在王府門前時,褚衡的前襟已經被淚水浸透了,而那個罪魁禍首此刻正窩在他懷中睡得香甜,她的嘴唇緊緊抿著,顏色有些發白。

這是她第二次在自己面前哭,這次的淚水中多了些真摯,他本該有一絲竊喜的,可不知為何,這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砸在他心尖上,一抽一抽的疼。

褚衡先一步打了個手勢,示意馬夫噤聲。他小心翼翼抱起懷中的人兒,好似捧著易碎的珍寶。

將人輕輕放上床榻的一瞬,那沈睡的仙子卻驀然睜開了雙眼,她眨了眨仍帶著迷蒙霧氣的羽睫,撐起身子環顧四周。

當發現自己已經躺在熟悉的寢屋裏時,聞夏霎時紅了臉,不用問也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來的。

迎著她嗔怪的眼神,褚衡寵溺地揉了揉她垂散的墨發:“睡得這般快,是這幾日沒休息好嗎?”

他這話一出,聞夏的眼眶又紅了:“你還好意思說,都怪你,一聲不吭就這麽多日不見人。”

好似想到天大的委屈,她的小嘴一癟,兩行清淚又滑了下來:“我半夜摸到身側冰涼冰涼的,心裏就覺得空落落的,根本睡不踏實。”

她這話雖是埋怨,可語氣柔柔的,儼然一個向夫君撒嬌的小娘子。

“都是為夫不好。”褚衡一邊說,一邊擡手去解衣扣,還沒等聞夏反應過來,外衫已經被他一把丟到了一邊。

聞夏一楞,連哭都忘記了,她不自在地移開眼神:“夫君這是做什麽?”

“陪你睡覺。”

“你……這青天白日的……成何體統!”她話還沒說完,這人已混不吝地滾到她身側,正斜側著身子凝眸望她。

聞夏紅著臉伸手推他,想將他推下床去,可這人非但紋絲不動,還索性伸手一壓便將她結結實實按在了床榻之上,緊接著長臂一攬便將她牢牢困在懷裏。

“乖,睡覺。”他低沈的嗓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不困了!”聞夏張牙舞爪地想要掙脫,活像只抓狂的小奶貓。

“那就當陪我睡會兒。”

“這幾日你不在,我也睡得不好……”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只剩下綿長的呼吸。

他的睫毛濃密纖長,鼻梁高挺又很精致,薄唇像刀刻般淩厲,四周已經冒出許多青灰色的細密胡茬,和眼底的淤青遙遙相對,更顯得疲憊。

知道的是出門訪友半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跑去哪裏鬼混了呢。

聞夏擡手想狠狠拍在他身上以解多日來的悶氣,可落下後已經變成輕柔的撫觸,細白的指尖撫上男子上揚的眼角,順著臉頰緩緩下滑。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靜靜地撫摸他的臉頰,也許是受他白皙膚色的誤導,聞夏一直以為這人的皮膚也和自己一樣細膩順滑,可真正碰觸了才發覺他的皮膚其實是有些粗糙的,好似常年經受風吹雨淋一樣。

雖然周身盡是疲態,可褚衡如今的樣子落入聞夏眼中卻別有一絲韻味。

“夫君……”聞夏依偎在他耳邊輕輕喚道。

看他沒有半點反應,原本就已貼得極近的臉龐緩緩向下,杏眼微闔的一瞬間,滾燙的櫻唇貼上微涼的薄唇。

嗚,原來他的唇也是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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