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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餓了 溫熱的氣息隔著衣裙透進肌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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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餓了 溫熱的氣息隔著衣裙透進肌膚上,……

窗外響起幾聲烏啼, 聞夏轉身望去,才發現天空早已經是漆黑一片,二人光沈浸在爭執之中, 連晚膳都忘記用了。

聞夏對鏡整了整有些散亂的發絲:“我這就叫瓊英去膳房看看還有沒有吃食。”

“婆子們做的不好吃, 我想吃娘子做的。”褚衡的下巴仍抵在她的腿側,溫熱的氣息隔著衣裙透進肌膚上, 有些酥酥麻麻的癢意,就像他說出的話也帶著些撩人的尾音, 叫聞夏不禁心尖發顫。

燭火映射下, 他微微顫動的長睫投下一片陰影,給本就妖冶的鳳眸更增幾分魅惑的意味。他就這樣靜靜地貼著她,註視著她, 動作純粹不帶一絲情欲, 卻與那天生勾人的相貌格格不入, 反倒顯得欲擒故縱一般。

聞夏只感覺到身上升騰著熱意,她用起身的動作避開緊貼在自己腿邊的人, 一把推開窗子, 任由陣陣微涼的秋風吹在自己發熱的臉頰上。

“夫君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她還是妥協了。

畢竟這種妖艷中帶著邪氣的相貌確實屬於聞夏最喜歡的那類, 更遑論這人還是其中的佼佼者。但她絕不承認自己是敗在了色相之下, 她安慰自己一切都只是為了順利潛伏,都是為了任務。

褚衡抿唇, 似乎是在回味:“我想吃娘子最拿手的陽春面。”

這人倒是好養活, 給他一次點菜的機會, 還點了個最簡單的。

“夫君先在屋裏歇會兒,我去趟膳房,一會兒就好。”聞夏說著便向外面走去, 誰知竟聽到那人的腳步聲緊隨其後。

“我陪娘子一起去吧,雖然廚藝不精,多少也能打打下手。”已經麻煩人家洗手做羹湯了,褚衡也不好意思腆著臉,等著飯來張口。

聞夏沒再做聲,默認了他跟隨的舉動。

其實細細回想起來,這男人還是挺有眼力見兒的,在山陰村時,除了受傷不宜活動的那段時日,其他時候他都是常做些砍柴、挑水的力氣活,也跟她一起進山采菌子和野菜。

起初聞夏著實挺詫異的,畢竟自小她便從未見任何一個男性長輩做過家務瑣事,即使後來叔父帶著她逃亡時,這些事情要麽是她和瓊英來做,要麽用帶出來的銀子雇村婦來做,叔父自己卻一直秉承著君子遠庖廚的原則。

看著蹲在旁邊生火的褚衡,她不禁有種錯覺,仿佛自己只是一個平平凡凡的農婦,而這人是她的丈夫,兩人男耕女織,相濡以沫。

這一直是她最向往的生活,她曾無數次暢想功成身退後占個山頭,給天下苦命人提供一個庇護之所,種些喜歡的瓜果蔬菜,自給自足,若是再招三兩個俊俏的小郎君相伴那就再好不過了。

而如今賢惠俊美的“夫郎”有了,可出現的時機卻大錯特錯,此時的自己尚有無數包袱還未掙脫,又何談生活呢?

“娘子,水開了。”

“哦……”聞夏想得入神,褚衡提醒後方才回過神來,她一揚皓腕,銀絲般的面紛紛落入沸騰的鍋裏。

褚衡懶散地倚在竈臺邊,側身看著手執長著細細翻攪的人。女子周身籠在一層迷蒙的水霧中,又帶著些燭火的暗黃,這種平凡的美好褚衡只在詩中讀到過、向往過,卻從未親身體驗過,可他心中清楚,此時此刻的美滿終究只是南柯一夢。

“好啦,夫君快來嘗嘗。”美人從霧中走出,一雙巧手上捧著一碗點綴著翠玉蔥花的銀絲面,好似從畫中走出的仙女一般,一點點真實起來。

她面上有些懊惱似的:“可惜今日沒有雞湯了,雖然盡力調味,味道還是寡淡了一些。”

她總是這樣對自己要求極高,會因為一點小瑕疵悶悶不樂。

褚衡拿起筷子,往嘴裏送了滿滿一大口,縱然是少了雞湯的醇香,這味道也是他在遇到聞夏之前從未嘗試過的:“娘子的廚藝真是我見過最精湛的,就算沒有雞湯也已經是京城一絕了,再吃三大碗我都吃得下。”

聞夏被他誇得輕笑一聲:“夫君慢些吃,我想著自己許久未下過廚了,還生怕手藝生疏了呢,幸好夫君捧場。”

褚衡吸了口面條,囫圇問道:“你從前也是每日都自己下廚嗎,也太辛苦了。”

他在心裏暗自腹誹,這褚徵也太摳門了,培養的細作還要兼職廚娘,訓練之餘還要給自己做飯,這過得都是什麽日子呀。

聞夏搖頭:“倒也不辛苦,我喜歡鉆研廚藝,若是忙得沒有機會下廚那才是遺憾呢。”

原來是這樣,褚衡恍然大悟,大概是因為隱月軒中沒有單獨的膳房,要去府中公用的膳房有許多不便,所以自從來了王府之後她才甚少親自下廚。

看著他一碗陽春面快要見了底,聞夏笑著說:“北邊常吃面食,南邊的人卻是更喜歡食米,夫君可曾嘗過南邊一種叫作米粉的吃食,和這面條形狀相似,但口感卻是大為不同。”

褚衡看著她滿臉懷念的樣子,心中卻不免生疑,按理說她自小長在北地,又怎麽會對南邊的吃食如數家珍,而且若是他沒記錯的話,太子應該也從未在南邊久居過。

“我沒怎麽去過南邊,倒是沒有嘗過娘子所說的米粉,娘子從前常吃嗎?”他看似閑聊,實則在話裏挖坑。

聞夏心中一驚,忙遮掩道:“北地常有南邊來的商人,經常聽他們說起,所以印象略深罷了。”

夜色本就已經深了,再加上這膳房地處偏僻,兩人驟然沈默下來更顯得周遭靜謐。

“嗚嗚……嗚嗚嗚……”

聞夏一楞,雖然外面夾雜著不少鳥鳴和樹葉的沙沙聲,但幾縷細細碎碎的嗚咽還是傳入她的耳朵。

這聲音聽起來距離膳房還有些距離,好似是從王府最角落處傳來的,若不是聞夏常年習武耳力極佳,恐怕都無法分辨出這聲音,尋常人更是無法聽到的。

聽起來應該是女子的聲音,而且這聲音有些熟悉,好似在哪裏聽到過一般,這人深夜啼哭不知是何原因,不過她並不想管這檔子閑事。

旁邊的褚衡雖然面色如常,但其實也早已聽到這奇怪的啜泣聲,只是為了防止聞夏發現異樣故意裝作沒有聽見。

“今晚月色正好,咱們去府裏散步賞月吧,權當消食了。”他率先向門外走去,沒有給聞夏拒絕的機會。

其實他也並非出於好奇想要探究這哭聲的來源,只是自從聞夏來到他身邊之後,生活中便處處是陷阱,他擔心這哭聲也是她安排的,與其猜測還不如主動出擊去看看究竟是誰在搗鬼。

跟著褚衡向前走去,走到一處池塘邊時,聞夏發現那哭聲離得越來越近了。

“夫君,我有些累了,只是夫君有如此雅興我也不便打攪,不如你自己去賞月,我先回去了。”她站在原地不動,俯下身裝作捶腿的樣子。

褚衡挑眉,難道真是她設下的陷阱?故意先行離開,將他獨自一人引誘過去。

這樣想著,他一把挽住聞夏纖細的臂膀:“如此良辰美景,獨留為夫一人豈不是煞風景?我攙著娘子,累不著的。”

褚衡越是堅持,聞夏越是覺得其中有詐,她索性往地上一蹲,死活不願意起身繼續往前走。

突然,她只察覺身子一輕,擡頭一看,自己的身體竟已經懸空了!

她本能地用手緊緊鉤住男子的脖頸,生怕這人一個不高興就將自己丟進旁邊的小池塘裏。

“夫君這是要做什麽?”聞夏驚呼。

褚衡一手鉤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彎網上顛了顛,這女子可真輕,估摸著全身上下也沒有二兩肉,就這重量難道還害怕自己抱不動嗎,這也太小瞧他了吧。

“娘子方才不是說累嗎,為夫抱你去。”

“不必……”聞夏掙紮著想要下來,卻感覺到腰上的力道驟然一緊,勒得她有點疼。

“別亂動,為夫畢竟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紈絝,你再動我真的抱不住了,要是手一松……”他一邊說著,還一邊看向身側的池塘。

縱使心中不服,聞夏當下也不敢和他拗著來,只得乖乖縮在他懷裏,耳邊咫尺之處就是他強勁有力的心跳。

也許是這動作太過分散註意力,兩人竟都未註意到哭聲已經越來越近,直到戛然而止。

“是誰?”一個女子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姣玉,怎麽是你?”褚衡的聲音打破周遭寂靜。

聞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到有過一面之緣的褚姣玉,她正蹲在草叢中滿面淚痕,顯然就是方才那哭聲的主人。

褚姣玉看著二人,卻兀自紅了臉,她有些不自在地側過身去:“是姣玉不好,打擾兄長與嫂嫂了。”

此話一出,聞夏才驀然驚覺自己仍掛在褚衡身上,動作親昵異常。

“姣玉你別誤會……”

她臉色漲紅地捶了一下褚衡的肩膀,這人才反應過來,意猶未盡似的將她放下來。

“不打擾兄長與嫂嫂了,姣玉先行告退。”她福身便要離開。

褚衡趕緊出聲攔住她:“等等,這麽晚了,你在這兒獨自哭泣,可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褚衡十幾歲離家,與這個異母所出的妹妹說不上熟悉,可今日既然碰上了,也斷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褚姣玉的眼睛已經腫得像兩個飽滿的核桃一般,她忸怩了一下,心中還是藏不住事情,抽抽嗒嗒全都吐露了出來。

“嗚嗚嗚,我不想嫁給張家二公子。”

張家?

褚衡一楞,片刻後才反應出來她說的是哪個張家。

這個張家在文臣集團中頗具影響力,當朝不設宰相,張鈞所任的吏部尚書為六部尚書之首,門生遍布天下,更何況張家從一開始便跟隨當今皇上打天下,更是有著文官中數一數二的地位。

張家的大公子乃是探花郎出身,寫得一手好文章,往後仕途一片順暢;張家的幾個女兒都素有賢名,針織女紅受到一眾世家小姐追捧。唯有這位二公子稍遜色一些,文武皆不出眾不說,還常常與商戶來往,一提起他,張鈞花白的胡子都皺成 一團。

但若是他沒記錯的話,張鈞的嫡長女便是二皇子瑞王的王妃,張家早已與二皇子一派深深捆綁,可謂是休戚與共。

若是將唯一的女兒嫁給張家,無異於表示信王府也是更看好二皇子的,拉幫結派之事一向是當今聖上最痛恨的,信王也深知這一點,所以多年來一直明哲保身,從不與任何一個皇子親近,如今怎麽突然要和他家結親?

“這件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褚衡有些嚴肅地看向褚姣玉。

褚姣玉有些害怕,雙手攥緊衣袖,怯怯道:“楊母妃告訴我的,說只待我及笄禮過後兩家便要交換庚帖,明年開春便將我嫁去張家。”

她看著褚衡沈思的樣子,沒好氣地冷哼一聲,拿眼斜睨著一旁的聞夏:“兄長可別告訴我你不知曉此事,楊母妃都說了,這張二公子可是我的好嫂嫂替我挑中的。”

“我?”聞夏萬萬沒想到這件事都能扯到自己身上,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她怎麽可能會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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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周放假之後就可以快點更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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