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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鸞袖 夫君竟然背著我去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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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鸞袖 夫君竟然背著我去這種地方?

一座華麗的三層小樓裏傳來婉轉的唱曲兒聲,樓上掛滿了各色各樣的華麗綢緞,正中懸一牌匾,書曰:鸞袖坊。

撩起泛著光澤的珠簾玉幕,這座樓裏別有洞天。開闊的大廳中央是一個高起的臺子,上面的女子皆著紅妝,或歌或舞,芙蓉面在燭光映襯下更顯嬌俏,一雙雙桃花眸含情脈脈,牽動臺下眾多男子心腸。

樓上是許多用香紗隔開的雅間,薄紗上朦朧映出拂動的柳腰,依稀可以聽見些男女調笑、靡靡絲竹的聲響。

而褚衡此時就在其中的一間雅間內,不過若是細瞧,便可以發現這間雅間的簾幔有些特別之處,既不透光也不露聲。

不同於其他幾間中鶯歌燕舞,佳人相伴,褚衡對面坐著的既非歌姬也非琴師,而是一臉凝重的裴懷濟。

此處便是千機閣在鎮上的暗點,也是這綏州地界裏最負盛名的秦樓楚館——鸞袖坊,無論是權貴高官,還是富商巨賈,紛紛慕名前來,只為一睹鳴鸞佩玉、紅袖翩躚的美人芙蓉面。

無視絲竹之亂耳,裴懷濟此時的凝重與周遭的醉生夢死格格不入,他清清嗓子遞來一只血跡斑斑的箭矢:“依我所見,對你動手的應當是太子的人。”

他這幾日重返褚衡遇刺的地點又仔細勘察了一番,發現了幾顆刺客遺落的箭矢,那工藝赫然是出自官造之手。

軍械司的長官正是先皇後的同胞兄長,太子的親舅父,而那身陷貪墨漩渦的綏州知府恰恰又是太子一手提拔的,其中關節不言而喻。

褚衡細長有力的手指在琉璃盞上有節奏的敲著,劍眉微蹙,鳳眼低垂。

那日昏倒之前,他明明察覺到自己是被一柄軟劍重創的,那人身法淩厲,出招極為靈活刁鉆。

但遇刺地點留下的卻是箭矢,這和那人的慣用武器明顯是對不上的。

他撚起箭頭細看,這箭頭形狀確實能和自己身上許多處傷口對上,大概他們和使軟劍之人同屬一夥,為了保險起見派出數個不同武功路數的刺客也是正常的,況且還是太子這種極為謹慎之人。

褚衡緩緩抿了一口手邊的清茶,眉心緩緩舒展:“這樣看來,他們的確是太子的人,只是不知太子對我的身份是否已經有所懷疑。”

看著裴懷濟不解的神色,他接著道:“若我猜想的沒錯,那個女子應該也是太子派來的,他以為我失憶了,就臨時改變了計劃,想用美人計接近我。”

褚衡已經篤定,此事乃太子所為。只是自己此次來綏州查案用的是信王世子的身份,世人皆以為他只是來游山玩水,應當不會被認出千機閣首領與信王世子實為一人。

是以太子在派人刺殺時應當也不知曉他究竟是誰,那麽他又為何要刺殺一個紈絝無用的王府世子呢?

難道信王府與此次的貪墨案也有牽扯?

“既然知曉那女子是個細作,你為何不直接除掉她?”裴懷濟越來越摸不透他這兄弟的心思了。

褚衡輕輕挑眉一笑,這笑容中卻藏得盡是冷意:“不急,正愁抓不住他們的把柄,這不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女子天天待在自己身邊,不愁她露不出馬腳,只要盯緊她,自然能從她這裏順藤摸瓜。

裴懷濟同情地拍了拍褚衡的肩膀,他知道自己這兄弟一向不喜與女子親近,對於柔弱嬌美的女子更是厭惡至極。

他那日在林中遠遠觀望了片刻,已然看到這女細作身量嬌小,四肢纖弱,這麽一朵嬌花正是褚衡最為厭惡的那類女子。

裴懷濟在心中默默為他掬了一把辛酸淚,要與這女子虛與委蛇這麽久,可真是苦了他這兄弟了。

“對了,信王殿下那邊也一直在找你,你打算什麽時候給家裏報個平安?”裴懷濟試探著觀察他的臉色。

褚衡冷哼了一聲:“先叫他找著吧,只要別讓他察覺了千機閣之事就行。”

來綏州辦案時,他敷衍信王說是出來游歷山水,是以信王專門派了二十多個人保護。為了不讓信王察覺自己的真實目的,這些人都被用各種各樣的理由支去了一旁,事發時只遠遠看到他遇刺失蹤。

自從那件事之後,他們的父子情分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他做的事情自然也無需信王知曉。

褚衡走到窗邊望了望日薄西山之景,才發現自己已經在這裏逗留許久,聞夏大概已經買完東西了。

他連忙辭別裴懷濟就向外走去,可連樓梯都沒來得及下時,就聽到門外一陣吵鬧聲。

褚衡渾身一震,在裴懷濟震驚的目光下,利落地縱身一躍,從二樓窗口翻身而下。

他快步從後面繞回鸞袖坊門前,正看到聞夏與坊裏的小廝爭吵。

那女子雖沒小廝健壯,氣勢卻絲毫不輸,只見她雙手叉腰,細軟的聲音此刻尖利起來:“你們開門迎客,憑什麽不讓我進去?況且我夫君還在裏面呢。”

那小廝出手推搡她:“就是因為你夫君在裏面才不能讓你進去呢,若是每家夫人都這般上門尋夫,我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一片混亂間,褚衡快步從聞夏背後沖過去,一把推開小廝拉住聞夏的手。

“夫君,你不是在裏面嗎,怎麽會從那邊過來?”聞夏狐疑地指著他過來的方向。

褚衡心虛地摸了摸鼻尖:“我一個有婦之夫,怎麽會來這種地方,一定是娘子弄錯了。”

“不會呀,茶鋪掌櫃親眼看到你進去的。”聞夏不依不饒。

褚衡一邊拉著她趕緊遠離這個是非之地,一邊解釋:“茶鋪這麽多客人,一時認錯也是正常的。”

聞夏想了想,覺得也挺有道理的,不過她也並不在意他是否進了鸞袖坊,畢竟他們又不是真夫妻,而且他紈絝之名滿城皆知,本性難移也是正常。

她只是擔心這種青樓楚館裏魚龍混雜,褚衡如今又是個失憶之人,萬一被其他居心叵測之人綁走可就壞了她的好事了,畢竟那日與她同時出手的還有另一夥來歷不明之人。

這樣想著,聞夏又不放心地囑咐道:“這不是什麽好地方,以後就算碰到了,夫君你也要繞著走。”

褚衡勾了勾嘴角,這女子不會是吃飛醋了吧。她可不能入戲太深,真對自己動了心,畢竟等揪出太子陰謀之後,他是不會因為這段插曲對她法外開恩的。

兩人各懷心思,直到“咕嚕,咕嚕……”幾聲奇怪的聲響打破兩人之間尷尬的寂靜,聞夏擡頭一看,褚衡正滿臉通紅地捂著肚子。

趕了許久的路,又耽誤了這麽些功夫,聞夏都忘了褚衡還餓著呢,他本就虛弱,又耗費了這麽些體力,此時更是禁不腹中空空。

聞夏趕忙引他去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攤,輕車熟路地坐下後喊道:“掌櫃,還是老三樣,都上雙份的”。

很快,掌櫃就擺上來滿滿一桌,有羊湯馎饦,有炙羊肉,還有風幹雞。

“聞姑娘,又來啦,我說怎麽這麽久不見你,原來是嫁人去了。”老板打趣地對著褚衡笑起來。

聞夏遞給褚衡一雙筷子:“快趁熱吃,別看這攤子簡陋,味道真的是這鎮子上最好的。”

褚衡嘗了一口熱氣騰騰的馎饦,入口軟滑但不失嚼勁,配上羊湯的鮮美,味道確實不錯。

“這地方你常來嗎?”他一邊啃著手中的風幹雞一邊問道。

聞夏頓了頓:“害,那都是咱們成親前的事了,只是這家味道出眾,所以才一直記得。”

她平生愛好不多,唯有美食不可辜負,只要出任務時經過這裏,她都會停下吃上一頓,畢竟她也不知這會不會是這輩子的最後一頓飯,因此一定要吃得暢快。

“剛剛那掌櫃喚你聞姑娘,所以你姓聞?”褚衡接著試探道。

聞夏佯裝生氣地睨了他一眼,嗔怪道:“夫君,你竟連自己娘子姓聞都不記得了。”

“夫君你記好了,我姓聞名夏,處處聞啼鳥的聞,盛夏的夏。”聞夏如實相告,反正她的名字鮮有人知,也不怕暴露身份。

這名字和她甚是相配,褚衡心想,這女子人如其名,像盛夏的鳥鳴一般聒噪,令人生厭。

不過這聞姓在北地甚是常見,沒有什麽特殊,褚衡在腦中搜尋半天,也未想出什麽線索。

等兩人回到小院時,已經一更天了。

褚衡一沾床榻便沈沈睡去,渾身的疲累讓他完全顧不上什麽同寢的尷尬了。

聞夏輕輕推了他兩下,看他睡得毫無反應,便躡手躡腳翻身下床,從包裹中掏出一本厚厚的書冊。

她趁著賣人參的空當去了趟書肆,正好碰上這本《細作寶典》有貨。

據說這書的作者乃是有著細作屆祖師爺之稱的忘川先生,這人極擅潛伏暗查之道,並將畢生所學集結成書。這寶典也是受眾極廣,不止是細作同仁趨之若鶩,就連不少官府衙門也將之作為斷案參考,更有許多少爺小姐喜歡買來當話本子讀的。

聞夏悄悄摸進院子裏,在秋千上坐定,就著皎潔的月光仔細翻閱起來。

寶典第一句便赫然寫著:做戲要真,需得入戲,此乃細作入門之法。

聞夏反思了一下這段時間的表現,覺得此言甚有道理。自己確實總是想著一切都是做戲,從心底裏就覺得一切都是假的,因此也常常差點露餡。

她一口氣將整本書翻完,不覺已至三更天,回到臥房中時,褚衡還在沈睡中。

聞夏躡手躡腳躺回他身側,心滿意足地合上雙眼,腦海裏回蕩的都是書的結語: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嗯,待明日醒來,她就試試這書上的法子究竟如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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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衡還沒猜到他媳婦的真實身份哈哈哈哈

猜猜他什麽時候才能知道呢[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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