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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皇後殯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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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依依移動了一步,走到了皇後的身前一半,不動聲色的微微屈膝,讓自己的身子蹲下去一截,微微轉動抵著皇後脖子的刀子,從刀面上的反光影像查看著屋頂上的情況。..

果然,屋頂上趴著的侍衛已經用弓弩對準了自己的腦袋,而且還同時搭了三支箭。夏依依的嘴角不禁上揚,勾起了一抹冷笑,他們這是想要將她一擊斃命嗎?

依依故意站著不動,好讓對方以為此時是個下手的好時機。下一瞬間,依依在刀面反光上就見到那人的手指一松,依依一個靈巧的彎腰,同時將自己身後的皇後猛地一拉,將皇後的身子完完全全的把自己遮蓋住。

皇後還沒有來得及反應,整個身子就趴在了依依的身子上,她剛要咒罵夏依依,頭部卻傳來了劇痛,她“啊”的慘叫了一聲,就氣絕身亡了。

那三支強勁有力的弓弩齊齊的、深深的刺進了皇後的後腦勺裏。鮮血和腦漿崩裂,紅色和白色的參雜,好不刺目。

“啊!”

那些妃嬪們嚇得躲得遠遠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又一次親眼看著一個人要死在自己的面前,這一次,居然是皇後。

屋頂上的侍衛一見自己的弓弩竟然射死了皇後,這可是死罪啊,當即嚇得瞳孔睜得猛大,渾身顫抖起來,扒著屋頂的手腳也發軟了,一時不慎,竟從屋頂上掉落了下去,當即摔得頭破血流,又一條生命消失,嗚呼哀哉!

屋頂上的另一個侍衛有些不明所以,連忙通過了那個瓦片孔朝下看,這才明白剛剛那個侍衛為什麽會摔下去了,原來他失手殺死了皇後!

這個侍衛並沒有看到夏依依拉皇後當墊背的情景,便是理所當然的認為皇後頭上的弓弩是因為侍衛沒有瞄準,失守誤射了。

侍衛嚇得指著地上已經摔死的侍衛,驚呼出聲:“他誤殺了皇後!他誤殺了皇後!”

屋外的侍衛一聽,不禁嚇得渾身冒冷汗,臉色殺了皇後,這還得了?

侍衛頭領慌慌忙忙、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正殿,這一路,只覺得自己的腿腳像是灌了鉛,又踩在棉花上一樣,腳步沈重而又走不穩當,一進入就跪了下去,猛地磕頭,哭喊道:“太後、太子,剛剛侍衛爬上了屋頂想用弓弩射殺軒王妃,不料失手將皇後娘娘給誤殺了!”

“什麽?”太後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這猛的一站,卻覺得腦袋有些發暈,她害怕自己再像上次壽宴時一樣暈過去,連忙招呼道:“鄧嬤嬤!”

鄧嬤嬤見狀,趕緊上前扶著太後慢慢坐回了椅子上。

志王驚得手上的茶杯傾斜了一下,茶水灑到了自己的手上和衣袍上,志王眼神狠歷的掃了一眼地上跪著的身子如抖篩糠一樣的侍衛,厲聲斥責道:“一群廢物!”

手腕一抖,茶杯蓋當即就從手上飛了出去,劃出了一道光亮的直線,直直的劃破了侍衛頭領的脖子,杯蓋飛到了遠處的地上,哐當一聲脆響,四分五裂,侍衛的身體也應聲倒地。

志王飛身而出,立即朝著關押妃嬪的大殿跑去。

“咚、咚、咚……”

午時三刻的鐘聲敲響,傳遍了整個宮殿的每一個角落。

淩軒站在高高的宮墻上,瞥見了志王神色緊張的朝著關押妃嬪的大殿跑去,就知道夏依依必定沒有吃虧了。

淩軒神色凜然,定定的看著紫玄,道:“午時三刻已到,你可以讓開了。”

紫玄將劍收回了腰間的劍鞘,恭敬的道:“王爺請進。”

淩軒望著他,冷冷的道:“志王當不當皇上,本王無所謂。但是,鐘家一定要鏟除,這是父皇生前的願望和命令,希望你不要忘了皇上曾經對你下過的任務,也不枉皇上如此信任你。你回去好好想想,如果你還想替皇上鏟除鐘家的話,隨時來找本王。”

淩軒一個飛身飛下了宮墻,朝著大殿走去,紫玄看著軒王的挺拔的背影,英武而又瀟灑,頗有幾分皇上當年的風采,紫玄不禁瞳孔微縮,暗暗感嘆,如果軒王能找到解藥,又能繼承皇位,該有多好啊!必定會比皇上更能將這東朔的江山建設得更好。

一個小公公還不知道皇後死了的事情,從遠處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對著崔公公道:“崔公公,巫師說了,午時三刻已到,立即送送妃嬪上路!不要礙了給皇上入殮的儀式。”

崔公公臉色焦急,無奈且急躁的將右手手背放在左手手心裏拍了拍,慌亂道:“咱家也不知道怎麽弄了啊,皇後她,她歿了!一切等太後和太子來處理吧!”

小公公不禁腿腳一軟,結結巴巴的道:“皇後她,怎麽會?”

崔公公正要回答他,眼見著太子從走廊盡頭往這邊來了,慌忙的退到了大殿門邊上,噗通一聲跪了下去,狂喊:“奴才該死!”

其他公公和侍衛一見,也紛紛效仿,跪下請罪。

志王一腳就將崔公公給踹倒在地,惡狠狠的罵道:“狗奴才,你是怎麽辦事的?”

“奴才該死,奴才也沒有想到那侍衛的箭術如此之差啊!”

崔公公連連重重的磕頭,雖然,射箭殺死軒王妃的命令是太後親口下令的,卻是崔公公自己過來跟侍衛們轉達命令的,誤殺了皇後,他這個太後身邊最得寵的大太監怕是也要兜不住了。

“開門!”

“是是”

大門吱呀一聲,從屋外推開來,一道強烈刺眼的光線射進了這個略顯昏暗的大殿裏頭,妃嬪們已然聽到了鐘聲,此時更是驚慌的好像一群待宰的羊羔一樣,慌亂的往角落最裏頭擠,希望自己不要成為第一個被吊上去的人,好像自己縮到最後面,就能逃脫被殉葬的厄運一樣。

夏依依直直的站立著,手緊緊的抓著皇後的手臂,皇後的身子已經耷拉著,毫無半點生氣,腿腳無力的歪斜著,若不是夏依依的力氣大,皇後的屍體就會倒在地上了。

夏依依的眼睛被強烈的光線刺激得微微瞇眼,以適應光線的變化,她昂頭,往大殿門口望去。

大門口,站著的是幾個侍衛,而志王,則是躲在了侍衛的身後,依依不禁冷笑一聲,他就這麽怕死麽?生怕自己從屋內用射暗器殺了他?

志王一看到夏依依手中的母後,耷拉的頭上插了三支利箭,頭顱還在往下滴著血,志王的心不禁猛地抽著疼,便是跪在了大殿門口,大喊一聲:“母後!”

志王朝著地上磕了三個頭,站了起來,看著屋內一臉冰霜的夏依依道:“軒王妃,你快將母後帶出來!”

“要出來也不是不可以,你必須親口承諾放了賢貴妃。”

志王恨恨的看著她,雖然不是她殺死了母後,可是母後卻是因她而死,自己恨不得將她也一並殺了。這個女人,既然自己得不到她,那就幹脆殺了她。等把母後弄出來以後,再殺了她們也不遲。

志王道:“好,本太子就答應你。”

夏依依將皇後的身子擋在自己的身前,以免他們再射箭殺自己,雖然皇後已經死了,不過古人對遺體的完整性也是十分看重的,志王絕不會讓自己的母後的身體被箭支射成馬蜂窩的。

賢貴妃則緊緊的跟在夏依依的身後往門外走,那些妃嬪一見,便也急急忙忙的跟在賢貴妃的身後往外走,好像跟著她們就能逃脫了一樣。

志王連忙道:“本太子只是答應你們兩個出來,她們,可不行!”

“軒王妃、賢貴妃,求求你,救救我。”那些妃嬪匆匆跑到了夏依依的身前跪了下去,乞求著。

“軒王妃,我錯了,我以前不應該欺負你,你救我出去吧。”

依依定睛一看,竟然是皇覺寺裏的仁空,也就是皇上曾經受寵一陣子的仁妃娘娘。依依往往妃嬪裏仔細的瞅了一眼,果然,以前關押在皇覺寺裏的妃嬪除了志王的母妃,其他人全都在這兒了,自己之前的註意力一直都在如何對付那些要殺害她的侍衛身上了,倒也沒有註意到這些妃嬪的身份。

想及此,依依便將視線在大殿裏尋找了一番,好在沒有月兒的影子,想來月兒的是兩個女兒,倒也沒有沒有礙著志王登基的事兒,太後她們也就沒有要月貴嬪殉葬了,總不能做得太過,需要留下一兩個皇上的妃嬪,也好堵了大臣的嘴,免得說她們不仁。

那些妃嬪哭得淚流滿面,死死的拽著夏依依的衣裙,哀聲祈求著。

依依見著這滿殿活生生的生命,大多還是花季之年,不禁生了惻隱之心,對志王道:“若是將她們全都派到皇陵去守靈,也是陪著皇上的一種方式,這樣可行?”

志王暗暗咬了咬牙,她可真是管得寬,她以為她抓著母後的遺體作為威脅,就能開這麽大的條件嗎?

“夏依依,你別忘了,你抓的人質可不是個活的,你哪來的勇氣用一屋子的人來跟本太子做交換?她們,必須要殉葬,這是祖上的規矩。若是父皇沒有陪葬,他在陰間,可就沒有妃嬪伺候他了。”

“簡直是荒謬,迷信!人都沒了,還怎麽伺候?”依依冷哼一聲斥責道。

“本太子不會答應你,本太子答應放了賢貴妃,也不過是按照祖制罷了,你不要得寸進尺!”

“既然是祖制,那你之前為何要違背祖制下令將賢貴妃殉葬了?”

“這不是因為軒王還沒有找到解藥嗎?也不過就是一個月的時間而已,本太子只是將事情提前一個月而已。”

“哦?若是本王一個月之內找到了解藥,死不成了,而你將本王的母妃給殺死了,你還能將本王的母妃救活不成?”淩軒冷冷的聲音傳來。

志王轉身,便看到了軒王已經走到了大殿門口來,志王咬牙切齒的說道:“可是本太子的母後死了!”

“那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害人終害己!想殺我,結果陰差陽錯,把自己的母後給殺了!”

依依搶在淩軒的前頭說道,將事情大概說了一遍,自然是隱瞞了自己將皇後拉過來墊背的事,只說是侍衛沒射準。

淩軒狠狠的瞪著志王道:“難道祖制還有讓兒媳殉葬的規矩?志王,你好大的膽子!”

志王也不示弱,咬咬牙道:“不是讓她殉葬,而是她膽敢持刀挾持當朝皇後,按罪當斬!”

“那還不是因為你們要殺本王母妃在先?”

“我們之間的事情,等會兒再理論。不過,得先將母後帶出來,至於其他的那些妃嬪,一個都不能走。”志王道。

“淩軒!”依依望向他,希望他能出手救一下這滿屋子的妃嬪。

淩軒看著她微微搖頭,勸她不要再多管閑事了。

那些妃嬪頓時就哭喊了起來:“軒王,求求你救救我們。軒王妃,你快勸勸軒王啊。”

龐玨兒當即就跪在了夏依依的跟前道:“軒王妃,求求你救我,只要你救了我,我一回去就立即讓我父親取消龐靈兒和軒王的婚事,你就不用憂心被她奪了軒王的寵愛了。”

依依一見龐玨兒這張和龐靈兒相似的臉龐,沒由的覺得有些討厭,這個女人,跟她妹妹一樣的白蓮花,這會兒,在這關鍵時刻,就將自己的妹妹給推出來替自己擋災了,她們姐妹之間哪來的什麽親情可言。

“軒王妃,你還是快些出來,不要誤了父皇的入殮儀式,等會兒,我們還得去吊唁了。”志王道。

淩軒再次沖依依搖頭,道:“依依,你快出來,你改變不了這個世界,即便她們不殉葬,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地方時時刻刻都發生著殉葬的事情。”

依依皺眉越來越緊,咬咬牙,帶著皇後的屍體和賢貴妃出去,那些妃嬪狂喊著就要沖出來,卻被侍衛給攔住了。

崔公公連忙催促道:“快將她們吊上去,不要誤了時辰。”

一大隊侍衛沖了進去,隨即將大門一關,就在裏面開始抓著妃嬪往白綾上掛,裏頭頓時就響徹了瘋狂的叫喊聲、求饒聲、辱罵聲不絕於耳。

依依從窗戶的影子上看得出來,已經有好幾個妃嬪被掛在了白綾上,停止了掙紮。不少妃嬪沖到門口,用手狂拍著門,撕心裂肺的喊著開門,卻被人拖走吊上了白綾,窗上的糊紙幾乎都被撕破了,可以直接透過破爛的窗戶看到屋裏懸掛著的十幾具屍體,妃嬪們在密閉的屋內瘋狂的跑著,躲避著侍衛,卻一個一個被抓住吊了上去,在白綾上掙紮著求生,她們的目光恨恨的瞪向窗外,那個下令殺她們的志王,恨不得將他給一同帶入陰曹地府去。

依依不禁有些心口難受得緊,她的瞳孔一縮,攥緊了拳頭,腳步一擡,沖到門口,想要去將那扇門打開。

門口的侍衛連忙堵住了大門,淩軒上前拉住依依的手,拽著她走,道:“我說了,你救不了她們。”

“可是你可以救她們!”依依道,臉上全是不忍和心痛。

淩軒眉頭一皺,道:“我也救不了她們。”便是要拉她走,可是卻拉不動。

依依使勁的想要去撥開那些堵門的侍衛,道:“你們讓開,志王,為何要這麽狠心將她們全都殺死?”

淩軒搖搖頭,輕嘆一聲,快速點了夏依依的穴道,將她抱起,帶著賢貴妃先行去了未央宮休息。

淩軒約莫著時間,那些妃嬪估計已經都被處死了,才解開了依依的穴道。

依依張口,有些難過的道:“都死了?”聲音有些沙啞難聽。

“嗯!”淩軒微微點頭,端上來一杯水,道:“你別難過了,這是她們的命。”

“命?呵呵,這不是命,這只是掌權者自己的私欲罷了。她們本不該死,掌權者殺人還殺得如此冠冕堂皇。”依依冷哼一聲,繼而又有些絕望和頹廢,自己還不是救不了她們。

“你別多想了,這是這個社會的現狀,你改變不了。”

“如果,你成為最高掌權者,你會不會廢除殉葬?”依依看著他定定的問道。

淩軒回望她,真摯的點點頭,道:“會”。

一個太監從外急匆匆的過來,道:“軒王,軒王妃、賢貴妃,入殮儀式即將開始,太後請你們立即去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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