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分手了想喝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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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出了宮,就要凝香立即將兩個小公主的畫像和衣服送到皇覺寺給月兒,自己則和畫眉回了靜苑。

依依一走進靜苑,一直無精打采的鬼谷子立即就起身朝夏依依飛奔了過來,老淚縱橫,拉著夏依依左右瞧了一遍,哭唧唧了一通:“丫頭啊,你受苦了啊,你怎麽消瘦成這個樣子啊?傷怎麽樣了?來,老夫給你瞧瞧傷。”

畫眉立即擋在了鬼谷子的面前,防備的看著鬼谷子:“谷主,王妃不方便給你看傷處。”

笑話,王妃傷在了屁。股上,雖然說鬼谷子是個大夫,可到底是個男的,怎麽可以讓鬼谷子看王妃的屁。股呢?會壞了王妃的清白的。

畫眉自然要替王爺看好了夏依依了。

然而夏依依作為一個醫生,卻不以為然,並不覺得讓一個男大夫看到自己的屁。股就如何,誰還沒有打過屁。股針的時候啊?

但是看到畫眉那副諱莫如深、如臨大敵的表情,夏依依還是打消了讓鬼谷子給自己看傷的想法。

“鬼谷子,你忘了我就是大夫了嗎?我自己能治好自己的傷。”

“能治好,你還來問老夫要那麽多的藥?”鬼谷子白了一眼夏依依,又狐疑的看了一眼夏依依,道:“你不是傷的屁。股嗎?老夫給你的那些藥可是夠用了的,你怎麽還要凝香來跟老夫又取了幾次藥?老夫還以為你傷得遍體鱗傷呢?”

呃,依依一時語塞,自己其實是把藥給了月兒,月兒是真的遍體鱗傷了,所以才會跟鬼谷子要那麽多的藥。

“鬼谷子,你的藥多少錢一罐啊?我把錢給你。”

鬼谷子自豪的昂起了頭,道:“老夫這是孝順你這個師父,就不用給錢了。”

“這樣啊,那你再給我幾罐吧。”依依的眸子裏全是笑意,

鬼谷子立馬就變了臉色,彈跳了起來,“哦,老夫知道了,你是不是拿著老夫的藥在皇覺寺裏賣錢?”

依依苦笑道:“鬼谷子,我有那麽貪財嗎?我又不是你。”

“那你把那麽多的藥幹嘛用了?別告訴老夫,你是把那麽好的藥膏當成潤體露在用。”

依依憋笑,這鬼谷子的想象力可真的豐富,依依聞言,驚訝道:“你這藥膏還能當成潤體露用?”

“那是,如果將這藥取出少量混在潤膚膏裏攪勻了一起用,保準皮膚白皙滑嫩光澤。”

這麽好?依依眸子裏的笑意就更深了,“你就給我調一罐用用唄,你也知道,我前陣子在西疆風吹日曬的,皮膚都粗糙了不少。”

鬼谷子暗暗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真是的,自己嘴滑給說出去了,這丫頭這麽鬼靈精,要是用了好了,以後她的潤膚膏,豈不是都要落在他的頭上了。

依依見他不做聲,便是上前抓著鬼谷子的手,一陣搖晃,假哭著撒嬌道:“哎呦,谷主啊,你就可憐可憐我,我這幾天在皇覺寺,你不知道我過的什麽苦日子啊,睡的床就是一張光禿禿的木板啊,啥都沒有,每餐就只有半個饅頭吃,還要幹好多的活,幹不好還要被打,我這渾身都是傷啊,你就給我調一罐保養保養嘛。”

鬼谷子被她這麽一搖晃,知道她是在假哭,可是架不住她這麽跟自己撒嬌,便扁著嘴巴說道:“那你從實招來,把藥做什麽用了,用了好幾罐。”

依依便將自己和月兒的淵源以及現在月兒的現狀說給了鬼谷子聽,鬼谷子雖然不樂意自己的藥給了旁人用,而一分錢都沒有撈著,但是看在夏依依有情有義的份上,也就算了。

“嚴清,趕緊做飯菜去,做點好吃的,給丫頭補補身子。”

鬼谷子聽月兒那麽悲慘,自然就覺得夏依依跟月兒一樣,也是受的同樣的苦,頓時就對夏依依可憐了起來。

嚴清忙不疊的答應了,但是嚴清的心裏還是小小的吃了一會兒醋,自己每次出谷出診,出去一個月回來,師父也沒有說要做好吃的給他補補身子。

自從師父遇著了夏依依之後,夏依依哪裏像是鬼谷子的師父啊?更像是鬼谷子的徒弟,專門來跟嚴清爭寵來的,把鬼谷子的寵全給搶走了。

轉念一想,嚴清就更是哀嘆了,哪裏是來爭寵的,師父從頭到尾壓根就沒有寵過他好嗎?

更讓嚴清悲哀的是,自己做了一大桌子的飯菜,自己還沒有來得及吃上一口,鬼谷子就將好吃的全都給夾到夏依依的碗裏了。

嚴清哀嚎一聲,自己絕壁不是師父的徒弟,夏依依才是。

一會兒,凝香就回來了,說起月貴嬪看到兩個小公主的畫像後泣不成聲,更是拿著畫像和衣服一頓狂親。依依便是低低的哀嘆了一聲,眼瞼垂了下來,也不知道月兒還要受多久的苦,只是自己沒有這個能力救她出來。

依依回了自己的房間,睡了兩個時辰,便是起身收拾了一番,就準備要出門了。

凝香攔住了她,一臉責備:“王妃,你還真的打算給許公子私奔啊?你私奔了,王爺怎麽辦?”

依依腳步頓了頓,若是以往,自己一定會毫無任何猶豫的就私奔了,可是現在,自己的心裏卻隱隱有些覺得辜負了淩軒的一片心意。

今天,自己很意外淩軒竟然為了自己,不惜跟皇上翻臉。自己也算看清了淩軒的心意,他是真的在乎自己的。

依依繼而又搖了搖頭,可是他為何又要跟鬼谷子換藥了,才肯派人去保護她呢?

依依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先不管淩軒那邊如何了,得看自己的心,現在,自己喜歡的人,並不是淩軒,而是許睿。

依依遲疑了一會兒,終是擡腳就要出門。

凝香抓住了夏依依的手,再次阻攔道:“王妃,奴婢不會讓你去的。”

“你讓開”

“不讓,你若是跟他私奔了,王爺怎麽辦?奴婢又該如何面對王爺?”

“你希望跟王爺共度一生的人,心裏裝的卻是別人嗎?你以為這樣,王爺就會幸福了?你應該懂我的感覺。”

依依定定的看著凝香,凝香的心抖了一下。

凝香自己不喜歡蔣副將,可是若是自己守在蔣副將的身邊,心裏卻裝著別人。即便是跟著蔣副將,蔣副將也談不上幸福可言。

“終是要有個了結的。”依依嘆了一聲,便掙脫了凝香手,朝著她和許睿約定好的春風亭走去。

凝香怔了怔,擡腳就追上去阻攔她。

鬼谷子瞇著眼,懶洋洋的躺在躺椅上曬太陽,這傍晚的太陽就是不刺眼,舒服得很啊。

凝香跑到鬼谷子身邊的時候,鬼谷子悠悠的說道:“別攔她,遠遠的跟著就好了,她私奔不了的。”

凝香立即停住了腳步,狐疑的看著鬼谷子。

鬼谷子睥睨了凝香一眼,晃悠著腦袋,得意的說道:“老夫看人很準的,那小子可沒有丫頭這個膽量。”

凝香的眸子縮了縮,暗想一下,許睿可能真的沒有這個膽量私奔?凝香被鬼谷子這麽一說,倒是沒了之前那麽焦急了,也就遠遠的跟著夏依依就是了。

許府

已經雞飛狗跳了三天,此時,正是鬧得最兇的時候。

許氏宗族祠堂,眾位家族長老以及許家老爺夫人、還有許睿筆挺的跪在神龕前。已經關門商談了許久了,與其說是商談,不如說是訓斥。

“許睿,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拐帶皇家兒媳,這是多大的罪過?弄不好,要搞得我們許氏,全族抄斬。”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拄著拐杖赫然而怒,憤怒的將那拐杖使勁的戳在地上,戳得咚咚的響,將這祠堂給震得響起了咚咚的回聲。

這個白發老者就是許氏族長,已經年近八十,以前可是做過官的,在許家很有些威望,凡事都講理講據,從不偏私任何人,在族裏,沒人任何一個人敢不服從他。

“她已經不是皇家兒媳了,我親眼看了她的休書的。”

“那又如何?你不知道一日是皇家的人,死了也得是皇家的鬼。即便是她已經被休了,那也只能孤獨終老,誰敢娶她?”

“我敢,我不怕。”

“你娶?你怎麽娶?老夫可是托了以前的門聲去打聽過了,軒王妃的名字可是還掛在皇家宗親裏的,還使用著玉碟,並沒有將她遷回護國公府。而且這幾天她還因為私自去了西疆,被皇上杖責,給關到了皇覺寺裏去了。你也知道那皇覺寺是什麽地方,專門懲罰一些皇室妃嬪的地方。說明皇上還是將她看成是皇家兒媳,才會將她給關到皇覺寺去,否則,就應該是關到地方衙門。她沒有普通的身份文牒,你怎麽跟她成親?哪個衙門敢給你們兩個登記入冊?”

許睿身子一震,別說夏依依的身份現在還是掛在皇家,就算是給遷回了原籍,那個衙門怕是也不敢將她給遷到自己這邊來啊。誰敢在沒有皇家的同意下,就將原來的軒王妃給另嫁他人?

“既然明媒正娶不行,那我們兩個就遠走天涯。”

“放肆!”許老爺勃然大怒,自己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一向都十分器重,培養得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的許家大少爺,許家未來的繼承人,竟然是起了這樣忤逆的心思,私奔,他居然敢私奔。

許夫人聞言一抖,隨即哭了起來,私奔,許睿若是私奔,自己哪裏還有臉面見人?豈不是要被別人戳脊梁骨,說她教子不善。而且許睿這一私奔,許家繼承人的地位勢必會被許家二公子許磊搶去,那殷氏更是要騎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了。自己這下半輩子可算是一點指望也沒有了。

許夫人哭得眼淚縱橫交錯,“睿兒,你可別做傻事啊,怎麽可以私奔呢?那是觸犯法律和族規的,遭到人人唾棄,一世都擡不起頭來見人。”

“母親,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我寧願一輩子都躲在深山裏不見人。”

啪!

一個響亮而又快速的巴掌甩在了許睿的臉上,許老爺氣憤不已,那一巴掌打得極重,打完了以後,許老爺都覺得自己的手掌疼痛不已,心就更是痛了。他那蒼老的眼睛,痛心疾首的看著倔強的許睿。

許睿從小到大都十分聰明,凡事都做得極好,自己甚至都沒有怎麽處罰過他,從來沒有打過他一個巴掌。

今天,這還是第一個巴掌,卻是因為夏依依而甩了這個巴掌。

許老爺沒有想到一向不要自己操心的許睿,竟然是個情種,在婚事上讓他操碎了心。

許睿的頭被許老爺這一巴掌都給打偏了,他的臉上瞬間就印了一個紅色的巴掌印,這幾天許睿的臉也消瘦了許多,那個巴掌,將他左邊的臉打得比右邊高了一些。

許睿倔強的擡頭,沒有退縮,說道:“父親,你難道就忘了嗎?她可是我們許家的大恩人,若不是他,咱們家現在都已經倒閉破敗了。”

“她哪怕是一個普通百姓家的女兒,只要家世清白,你若是喜歡,為父都可以拋棄門第之見,就替你做主,請媒送聘的,將她娶進我們許家。可是她的身份那是軒王妃,皇家的兒媳婦,不是我們這些商人可以去碰觸的。莫不是說娶她了,就是以前,你都不該跟她相好。”

“她已經是自由之身了,她是個獨立的人,不是軒王妃,在我的心裏,她還是以前的那個夏奕。”

許睿努力勸說著,只是說道最後,許睿自己也有些心虛,其實在他的心裏,夏依依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夏奕了,她曾經是軒王妃的事實,在他的心裏還是留下了一點隔閡。

“無論如何,你都要遠離她,從此不跟她往來,否則,我們許家真的會被皇上抄斬的。”

“許睿,你難道要為了你一己之私,將整個宗族數千條人命都為你墊背嗎?要整個許家都絕後嗎?你擡頭看看這神龕上的靈位,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族長凜冽的瞪著許睿,那一身的氣勢渾然天成,這一句話,將整個祠堂裏的人都渾身一震。

絕後,那就不僅僅是他們自己會被抄斬,就連自己的兒子女兒,孫子孫女也會被殺了。

這一下,在祠堂裏的所有人都站起來,一起指責許睿,群情憤慨,幾乎要將許睿給生吞活剝了去。

“你若是再執迷不悟,族長,我建議,直接將他們兩個捆綁起來沈塘。”一個精瘦的族中長老憤怒的說道,他可不想自己一家老小因為許睿而被抄斬了。畢竟許睿家發達的時候,他們也沒有享受到多少好處,現在,許睿出了事,卻要他們這些族人一起承擔危險。他又豈肯幹?

許夫人跌跌撞撞的走了過來,哭道:“睿兒啊,你可別做傻事啊,這全族幾千人的性命,可是都拽在你的手中了。”

許睿擡頭看向她,心裏便也猶豫了一下,自己若是真的讓那麽多族人給自己墊背,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一些?

許睿卻依舊抱了一絲僥幸道:“那我就安排夏依依假死,然後帶著她遠走高飛,你們就不會有事了。”

“哼,你以為皇上是那麽好糊弄的人嗎?”長老冷哼了一聲,狠狠的盯著他。

許夫人直接噗通一聲就給許睿跪下了,“睿兒,你答應我,不要跟她走,否則,我就在這裏長跪不起了。”

許睿一向十分孝順,一見他母親給他這個兒子跪下了,心裏一驚,又是自責又是難受,便跪著走了過去,伸手去扶許夫人,“母親,你不能跪孩兒的,孩兒承受不起,孩兒不孝。”

許睿使勁拉許夫人起來,可是許夫人卻執拗的不肯起來,說道:“不,你不答應我,我就一直跪著。”

許夫人可是十分了解自己的這個兒子的,他就是太過重情,才會不顧理法的要跟夏依依走,可是他又是十分孝順的,只要自己使出苦肉計,他就會心軟了。

許老爺一見許夫人這方法似乎奏效了,便也學樣,噗通一聲也跪在了許睿的面前,只把許睿嚇得連連哭聲哀求他們兩個起來。

孝字當頭,許睿當即就有些心軟了。他可以放棄許家繼承人的身份,可以放棄這許家的榮華富貴。可是他不能對養育他十幾年的父母不孝。

而許氏祠堂外邊,已經滿滿當當的擠滿了許多族人,那殷氏更是趴在門縫往裏看,她的心裏樂開了花,只要許睿一跟夏依依私奔,那麽她的兒子許磊就能順勢上位成為許家繼承人,這許家偌大的家業就會落到他們側室的手上。將來,她母憑子貴,即便許夫人還頂著個夫人的地位,也要仰人鼻息了。

甚至,將來許老爺百年之後,她就可以讓當家作主當了老爺的許磊將許夫人給弄下去,自己當上許夫人的地位。

殷氏的嘴角勾起,泛起了一抹得意的神色來。

許碧瑤在旁邊看到殷氏的那副面孔,氣得直跺腳。她暗暗給她哥哥鼓勁助威,希望她哥哥能夠拋棄一切雜念,勇敢的沖出去,攜手夏依依遠走天涯。

許碧瑤暗想,如果她要是遇到一個心上人,就寧願跟對方私奔,也不願意留在這許府裏。

春風亭

夏依依已經在這裏等候了許久,日頭漸漸西下,將西邊的天空染成了緋紅色,一大朵一大朵的白雲被暈染出了紅色和黃色,黃橙橙的,煞是好看。那雲朵被風吹得緩緩的飄移著,變化著形狀,一會兒像小白兔,一會兒像駿馬。

天空倒印在湖面上,將湖水也照映成一片紅色,兩相輝映,好似那湖水和天空在競相鬥艷一般。

湖水裏的小魚兒無憂無慮的暢快的游著,有些魚兒似乎有些不願意在這片湖水裏帶著,它們更向往著飛上天空,去那美麗的天空裏恣意遨游,便彎曲了身子,一個沖刺,躍出了湖面,然而不過是出來一瞬間,就又落回了水中。

只是夏依依沒有心思在這裏欣賞夕陽美景,離酉時越來越近了,她的心也變得激動和焦慮了起來,時不時的朝路口望一眼,希望在那個路口看到許睿走過來的身影。

凝香則是躲在暗處暗暗高興,希望許睿今天不要過來。

夏依依坐在亭子裏,看著太陽漸漸的落入了山後頭,剛剛還紅艷艷的彩霞便變成了灰色,不一會兒,整個天空就暗了下來,東邊的月亮也露出了一個笑臉。

溫度開始降下來,春風亭建在湖面上,吹起來的風就更是帶了一種寒意和濕意,將夏依依的衣襟吹得飄飄然,衣袂翩翩,遠遠一看,好像一個仙子一般,十分美麗。

只有夏依依自己才不覺得這種畫面美麗,她覺得比這湖面的微風更冷的是她的心。

她一直都幻想著許睿能排除那些阻力,跟她遠走高飛,可是時辰都已經過了,許睿卻還沒有出現,他難道並不是真的愛自己?以前的那些愛戀都是假的嗎?自己談了一場假的戀愛?

可是依依卻不想就這麽離去,她總是覺得許睿應該只是遲到了而已,他可能正在趕過來的路上,他一定會趕過來的。

依依便這麽呆呆的坐在亭子裏,怔怔的看著路口,好似一尊泥塑一般,一動不動,只有那被風吹起的衣角,仿若在告訴世人,這不是一個泥塑。

月亮從天邊已經緩慢的上升到了正當中,月色更冷,就連躲在暗處的凝香都不禁打了一個冷顫,用手撫了撫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畫眉,這都已經半夜了,許睿肯定不會來了,我們要不要過去勸王妃回去啊?”凝香的話語裏帶著幸災樂禍,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許睿不來,王妃肯定就會跟他分手了,這樣,王爺就有機會了,如果將消息告訴王爺,王爺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畫眉瞅了凝香一眼,然後將自己的眼珠子往天上一翻,“就你這張竊喜不已的臉湊到王妃面前,你信不信她將你的臉給抓爛啊?”

凝香連忙收斂了自己臉上的笑意,王妃現在心情正是不好的時候,自己這樣過去不就是去找死的嗎?

凝香便老老實實的呆在了畫眉的身邊,密切關註著夏依依那邊的動態。

突然,凝香瞧見了路口有一個身影急急的走來,凝香立馬就站直了身子,心裏變得拔涼拔涼的啊,暗暗嘆道:“糟糕,難道鬼谷子看錯人了?許睿那小子還真的敢跟帶著王妃私奔?那王爺怎麽辦?”

凝香連忙抓著畫眉的手一陣搖晃:“凝香,許睿來了,可怎麽辦啊?她們要私奔了。”

畫眉被凝香捏得手疼,將她的手給掰了下來,嫌棄的瞟了一眼凝香,她什麽時候能不這麽毛毛躁躁的嗎?畫眉無語了:“麻煩你睜大眼睛看看,來的是男是女?”

春風亭裏的夏依依在一看見路口出現了人影的時候,她那保持了一晚上一成不變的身形微微動了一下,隨即站起身來,有些激動的走出了亭子,她心裏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許睿,他真的來了。

然而,當那個人影越走越近的時候,依依的眼中出現了一股悲涼,她閉上了眼睛,十分頹然的往後退了幾步,靠在了亭子的柱子上。

他,沒有來。

來的是許碧瑤,許碧瑤看見穿回了女裝的夏依依,許碧瑤覺得,夏依依還是穿著男裝比較順眼。

許碧瑤跟夏依依原主是認識的,那時候的許碧瑤,有些鄙視整日裏就知道念詩,又長得傾國傾城,那張沈魚落雁的小臉兒,將京城裏的大家公子都給勾引了去。只是神經大條的許碧瑤並沒有認出貼著胡子又穿著男裝的夏奕就是夏依依罷了。

如今再次見到夏依依,許碧瑤總感覺眼前的這個夏依依跟自己以前見過的夏依依有些不一樣,以前的夏依依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子嬌柔之氣,身上也帶著一股子書卷氣息,然而現在的這個夏依依卻是有些陽剛帥氣,沒有那種書卷氣,倒是更像有一種兵氣。

許碧瑤將這種錯覺歸咎到夏依依嫁給了戰神軒王,被軒王感染了兵氣所致。

許碧瑤見到夏依依穿著單薄,半夜在湖上的亭子裏吹著冷風等著許睿,許碧瑤不禁有些心痛。她緩緩的走了過來,張了張嘴,又閉了嘴。

依依見她欲言又止,苦笑道:“他不願意,是不是?”

許碧瑤連連搖頭,又微微點頭,再次猛烈的搖頭,她咬了咬嘴唇,道:“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的,但是他被族人關在祠堂裏出不來,而且他們都在逼他,還說,他若是跟你私奔,就會將你們兩個抓住一起沈塘。而且那些族人都擔心你們私奔了之後,皇上會將整個宗族都給殺了,所以,族中人都不同意。我父母甚至還跪在了我哥面前。”

依依早就已經料到了許睿可能會遇到的這些困難,依依並沒有覺得意外。只是夏依依有些不解,他為何一定要去征求族人的同意,他就不能偷偷的走了嗎?如今被困在了祠堂出不來。

依依說道:“他若是想出來,我可以派人去將他帶出來。”

許碧瑤垂下了眼瞼,隨即咬了咬下唇,說道:“只怕是他不會出來了,他跟我說過,若是他過了今天子時還沒有來,就要我將這個東西給你,向你道歉,是他對不起你。”

依依將東西接了過來,打開包袱一看,是一大包的銀票。

呵呵,這是分手費嗎?

依依搖了搖頭,內心五味陳雜,將包袱又交還給了許碧瑤,臉上卻綻放出了一個開心的笑臉,道:“我不缺錢。”

“可是這是我哥哥的一點心意,你還是收下吧。”許碧瑤看著夏依依那個笑臉,覺得夏依依還是不要笑為好,這個笑將她的那張臉扯得好寬,笑容裏泛著濃濃的苦澀。

夏依依深知許碧瑤的個性,她也是個烈性子,夏依依反問道:“如果你的心上人甩給你一大堆銀票,跟你分手,你是接還是不接?”

“不接,我又不缺錢。”許碧瑤毫無猶豫的回答了這個問題,轉而才後知後覺的明白夏依依其實是要她自己替她回答這個問題。

夏依依轉身離去,聲音清冷而決絕:“你回去告訴他,從此天涯陌路。”

許碧瑤也有些微痛,他們兩個就這樣結束了?

許碧瑤看著夏依依離去的背影,單薄瘦小,仿若這微微吹起的湖風都能將夏依依的身子給吹倒。

從初次在河邊小路見到夏依依的時候,她的囂張與倨傲,言語犀利的奚落了自己一頓。再到自己被擄走,她來山洞裏救自己,自己竟然將她當成男子,而暗許芳心。再到自己誤會她和哥哥兩個人有短袖之癖,自己便想將林姀介紹給哥哥當自己的嫂子。再後來,發現夏依依竟然是個女的,自己又滿心期待夏依依和哥哥能永結同心。

可是呢?在自己看來,是天造之和的一對絕世戀人,最後就這樣分道揚鑣了。

曾經最親密的戀人,就要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許碧瑤眸子微縮,拽著包袱的手不禁緊了緊,她的心也有些莫名的抽痛,為他們兩個人而感到惋惜。

許碧瑤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有些擔心夏依依的安危,害怕她會尋短見,便悄悄的遠遠的跟在了夏依依的身後。

夏依依獨自一人在路上漫無目的的走著,好似一個斷線的氫氣球一樣,完全沒有自主能力,任由狂風將她帶到哪裏去。

此時的夏依依仿若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一般,就連她的眼睛裏都沒有焦距,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城內走著。

這個世界,仿若跟夏依依無關。夏依依的心,已經不在這兒了,好似已經飄出了這個世界。

後半夜的街道,並沒有人,所有的店鋪和房舍都已經關燈休息了。

唯獨那夜間營業的青樓,門口掛了大紅燈籠,屋裏還傳出了彈曲吟唱的聲音,更有女子的嬌嗔笑聲和男子粗鄙的臟話飆了出來,傳到了屋外的大街上。

夏依依走的並不是夢香樓的前門大街,而是後門街上。

夢香樓裏的一個小廝從後門出來倒一趟泔水,便瞥見了深夜裏獨行的失魂落魄的夏依依,他眼睛一亮,呦,好漂亮的姑娘啊。

小廝連忙就跑回了大堂,跟龜公一說,龜公便立馬跟著他一道來了後門,而夏依依正好走到了後門這兒。

龜公那雙如同王八那樣綠豆般的小眼睛在夏依依身上淫蕩的掃描了一眼,龜公那雙閱女人無數的眼睛,仿佛X光一樣,女人在他的眼裏仿若沒有穿衣服一樣,他透過衣服看到女人身體的輪廓。

相貌是真漂亮,身材是真好,只是上圍還有些小,不過他們夢香樓有的是辦法讓她的上圍變大。她的年齡正是花季,還是個雛,只要將這個姑娘留在了夢香樓裏,他只要稍加調教調教她,就一定能讓她成為夢香樓裏的頭牌姑娘。

龜公見過那麽多的美人,可是他覺得眼前的這個美人才是天下一絕。

龜公的涎水都流了出來,龜公連忙用手擦了擦嘴角,將身子橫了過來,擋住了夏依依的去路,一臉淫笑道:“呦,小姑娘,是不是迷路了啊?要不要叔叔帶你回家啊?”

“回哪兒?”

依依擡頭,看向龜公的那雙綠豆般大小的眼睛,無精打采的問道。

“來,先來我家歇歇腳,我再送你回去好不好?”龜公笑得一臉慈祥。

依依暗暗翻了一個白眼,你當我是個三歲小孩啊?用這種招式就來蒙騙我?依依即便沒有擡頭看旁邊這是什麽樓,卻也能從聽聲音就知道,這絕對是一個青樓。

依依此時心情不好,也無處可去,便想著要不進去喝上兩壺酒,依依擡眸:“你這兒可有酒喝?我想喝酒。”

龜公一聽,再結合夏依依的神情,呦,怕是情場失意了。正是下手的好時候,龜公連忙笑道:“有,各種酒都有,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不要錢。”

“那我就進去喝個一壇酒”

“行,給你一壇上好的女兒紅”,龜公笑得瞇起了雙眼,那雙綠豆眼幾乎都看不見了,龜公便要伸手去拉夏依依的手,將她拉進去。

啪!

一聲響亮清脆的鞭聲傳來,龜公的手上就立馬多了一條鞭印。

龜公疼得立馬縮回了手,憤怒的轉頭一看,只見一個嬌俏模樣的小姑娘,手中拿了一只火紅的馬鞭,正叉腰怒目瞪著他。

又來了一個深夜獨行的小姑娘,而且還這麽正點又火辣。

龜公覺得今夜簡直就是一個豐收夜,這兩種姑娘都是合顧客胃口的,倒時候,夢香樓的生意就更是紅火了。

龜公笑嘻嘻的道:“姑娘,你是不是也是迷路了?要不要跟這個姐姐一起,去我家中喝壇酒?”

許碧瑤朝這龜公就是啐了一口,怒罵道:“不要臉的東西,專幹些拉皮條的事兒。”

許碧瑤慶幸自己一路跟著夏依依,否則夏依依被龜公拉進青樓以後,肯定會被那些嫖客汙了身子的。

龜公被許碧瑤氣得一時氣結,不過瞬間,他的職業素養就讓他立即堆滿了笑容,說道:“姑娘,你這可就錯怪我了,我這可是給一些無家可歸的落魄可憐的女子一個安身庇護之所。”

“那你就可以走了,我們可不是無家可歸的人。”許碧瑤連忙站在了夏依依的身後,將夏依依給擋住了。

那龜公瞧見許碧瑤的穿著,像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便是也就打消了擄走許碧瑤的想法,萬一人家爹娘找上門來,他可省不得有些麻煩。

不過看被她擋在身後的那個女子,穿著倒是極為普通,想來,也不過就是一個尋常人家的姑娘,若是擄走了,到時候,她家裏人即便是尋上門來,可她家無錢無勢,到時候來了也鬧不出多大的動靜,給一筆錢就能打發走了。

看她們兩個之前並不是在一起走著的,龜公便理所當然將她們兩個看成是兩個互不認識的路人,只不過是這個紅鞭小姐喜歡多管閑事罷了。

龜公便笑著對許碧瑤說道:“小姐,你既然不願意來,那你自己回家吧,不過這個姑娘剛剛可是答應了跟我去屋裏喝酒的。”

哼,許碧瑤朝著他哼了一聲,拉著夏依依就走。

龜公一見,這到手的鴨子可不能飛走了。連忙攔住了她們的去路,道:“小姐,我奉勸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

“閑事?她是我的朋友,我告訴你,你可千萬別得罪她,你得罪不起。”許碧瑤如同一只保護小雞的母雞一樣,將夏依依護在自己的身後,橫眉怒懟龜公,用手中的紅鞭指著龜公,只要龜公還緊逼不放人,她就立即將他給抽一頓。這模樣,像極了以前在山洞裏的時候,夏依依保護她的情景。

龜公冷哼一聲,吹了一個口哨,十個手拿棍棒的打手就立即從夢香樓裏躥了出來,將許碧瑤和夏依依團團圍住。

“小姐,我勸你好好看清現在的形勢,你若是現在離開,我們也就不為難你,否則,我可是要將你和她一起帶進這夢香樓裏坐坐了。”

龜公的嘴唇歪著,一臉倨傲的看著許碧瑤,腦袋輕輕的晃著,一副悠閑的模樣,就等著一會兒看好戲了。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你就敢惹我們,信不信明天就讓你們這個夢香樓關門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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