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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你是父王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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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你是父王的驕傲

顧南蕭猜到,會與他外家的軍權有關,但沒想到的是,皇上登基二十幾載,卻至今沒能掌管虎嘯軍。

所以,身邊有這樣一位,同樣能名正言順登上帝位的胞弟,自然會被視眼中釘肉中刺。

虧得父王這些年,從不與沈家親近,否則早就逼得皇上斬草除根了。

他記得小時候,父王是人人敬仰的大將軍,後來卻如何也不肯再帶兵出征。人人都道,庸王越發貪戀美色,昏聵無能。誰又能想到,其中還有這麽大的隱情?

即便父王一再藏拙,皇上對父王的惡意,卻從來都是有跡可循的,就比如父王的封號,本應該是雍容得雍,寓意安定、祥和、尊貴。

卻在下旨賜封號時,變成了庸才的庸,若說只是一時筆誤,如何能說得過去?這兩個字天差地別,豈是輕易能夠寫錯的?

他記得自己開蒙讀書後,還特意問過父王,為什麽會被賜封號為庸。當時他父王只是苦澀地一笑,摸了摸他的頭頂,並沒有解釋什麽。

長大後他才明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帝王想要誰全家的性命,都不是難事,賜下一個侮辱人的封號,又算得了什麽?

此時,顧南蕭對他父王有了很大改觀,也許父王多年來的隱忍,其中也有保護他和母妃的用意。

以往他覺得父王很偏寵兩個庶弟,但自從他們鬧出那種醜聞後,可謂前途盡毀,但見父王面上,卻沒有絲毫惋惜之色,仿佛他們註定就是廢人一般。

顧南蕭直言問出心中的不解:“父王,難道這些年,您就是因為忌憚上面那位,所以才故意做出夫妻不和,寵妾滅妻的假象嗎?

庸王聞言,十分落寞地長嘆一口氣,眼神追憶地講述道:“本王和你母妃,自幼便被先皇賜婚,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本王愛極了她那明艷爽朗的性子,也曾對陛下賜婚許側妃的事,努力抗爭過。但終歸還是徒勞。

許側妃的心機和算計,都明晃晃地寫在臉上,父王豈會不懂,那女人根本沒有一處,能與你母妃相比。

但咱們庸王府內宅不和,卻是陛下願意看到的。所以這些年,父王才故意冷落你們母子。

因為與你母妃日漸離心,與沈家也越走越遠,才得以保全,咱們一家三口的性命。

庸王說到這,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又是一聲長嘆,而後說道:“父王怎能不知,你這些年在邊塞吃了很多苦。

但父王更希望,你能磨礪出一身足以自保的本事。起碼在危難來臨之際,不會因當年的事,而被拖累至喪命。

咱們父子二人,今日說的話,你也只能埋在心裏,對外還要裝作父子不和的樣子。

若是將來,真遇到生死兩難的境地,你也可以假意與本王決裂,以此保全自己的性命。

至於你那通房,父王看得出來,她確實不是一般女子,你喜歡她也在常理之中。

但你們要註意,沒有必勝的把握之前,切不可鋒芒太過,否則一定會引來殺身之禍。”

庸王的話,深深地觸動著顧南蕭,尤其是在庸王說道,可以舍棄他,保全自己的時候,顧南蕭也忍不住濕了眼眶。

他明白作為一個男人,隱忍至此,其實需要更大的毅力,畢竟沖冠一怒,才是最簡單的事。

但他雖然佩服父王的這份堅毅,卻非常不讚同他的做法。

顧南蕭先是對著他父王,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而後說出自己的想法:“父王,兒子覺得,一味地隱忍,看似暫時保全了性命。實則卻讓自己的路越走越窄,直到退無可退,永無翻身的機會。

皇上這些年,雖然沒有大動作,但他無時無刻,不在削弱庸王府的軍政大權,父王,您也從統帥幾十萬將士的大將軍,變成了只能在內宅,與姬妾玩樂的庸王,這才是皇帝想看到的。”

庸王聽到兒子的話,沒有像往常一樣怒不可遏,或者疾言厲色的訓斥,而是非常認同的點點頭道:

“本王現在的樣子,就是皇兄想要看到的,他也是想向世人證明,先皇當年想傳位於本王,才是錯誤的決定。他更想讓世人看到,本王處處不如他。

父王也知道,這樣活著很窩囊,本想著一生就這樣茍且下去算了。但當你兒時展露出異於常人的才智後,父王才終於明白,先皇的感受。

沒有人比本王更希望,你的才華被世人看到,但是本王不敢,只能用打壓貶低的方式,來掩蓋你的鋒芒。

父王心裏明白,你這些年是有怨的,但你卻從來不知,父王在說出那些誅心之語後,心裏的痛,不比你少半分。

你是父王的驕傲,是父王茍延殘喘,活在這個世上的唯一理由。父王比誰都希望看到你站到高處,被世人認可。

父王保護你們母子的方法很懦弱,也讓你母妃吃了很多苦,父王不盼著你們能理解,唯願你們餘生平安順遂。

庸王的話音剛落,顧南蕭便一個大步上前,與他緊緊相擁在一起。那個記憶中偉岸無比的父親,如今竟變得如此瘦弱單薄。

顧南蕭哽咽得說不出一個字,多少年沒聽過父王的誇讚了,原來父親從來都是認可他的,也從未覺得他這個兒子不堪,一切都是形勢所迫。

庸王被高出自己一頭的兒子擁著,多年來壓在他心頭的苦悶,化作兩行濁淚,洶湧地奪眶而出。

就在剛才,他還擔心自己若是說出真相,會不會令兒子更加瞧不起,畢竟他的所作所為,看起來實在是懦弱無能。

沒想到他的兒子,不僅沒有露出鄙夷的神色,還能理解他的不易,從而安慰他。兒子終於長大了,他以後再也不用一個人扛著壓力演戲了。

顧南蕭感受著父王顫抖的身體,以及肩膀處那濕熱的淚水,清了清嗓子,聲音堅定的承諾道:

“父王以往做得很好,保全了我們母子的性命,現在換兒子來保護二老,可好?”

話畢,也沒等庸王再繼續感動下去,便松開擁著他的手臂,等他尷尬地擦幹臉上的淚水,才鄭重說道:

“請父王明日一同隨我進宮,求皇祖母將雲溪放出來。

庸王聞言,瞬間收了淚意,突然有些懷疑,剛才的父子情深,是否都是這臭小子演的戲,真正的目的,只是為了救他那個通房而已。

顧南蕭面對庸王狐疑的打量目光,毫無愧色的告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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