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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他鄉游覓探幽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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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他鄉游覓探幽境

◎認主◎

晏雲昭小住劉府精心準備宴席事宜這些時日,一連忙了了十幾日沒回擢春樓。

她手裏剝著一捧用作向眾廚娘示範清蝦蓮子粥做法的蓮子,因心中有事,分揀卻連連出錯,總是把剝下來的蓮子錯放到盛殼的那一籃去,索性放下蓮子不剝了。

青龍玉佩到底是何物,樓宿一直緘口不言,若不是近日她閑暇時向葉秦討要了些妖界書籍,恐怕永遠也弄不清那玉佩竟是靈髓所制。

據書上說,靈髓是獸妖用一縷靈識凝結成的東西,算是重要信物,一般會送給終生廝守之人,這樣兩人無論相隔多遠也能感 知彼此位置,而大妖的靈髓會生出自己的個性,一生僅供二主。

這並不算什麽密辛,為何樓宿對此就不肯坦言呢?

晏雲昭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才在冬日刺眼的暖陽和女使不住的叫喚下回過神來。

“姑娘,姑娘?”

女使一雙纖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晏雲昭茫然了一瞬,才回想起自己方才的吩咐,視線落在了她臂彎盛著菊瓣的籃子上面。

“方才您叫我摘的花瓣我送來了。院子裏的長芍菊開的正好,只不過這菊如何能入菜?”

女使將籃子放在案子上,菊花的清香在斜陽的烘烤下味道更濃了,晏雲昭理了理紛亂的思緒,大致掃了一眼籃中物,點了點頭。

“這菊香氣濃,確實不錯,不過是用來熏魚去腥的,方子比較罕見。”

“原是如此。”女使笑著接過晏雲昭手中的蓮子,一邊挑揀著,一邊道:姑娘,我方才出府采買碰見你家相公了。我邀他進來坐 ,他卻道無妨,姑娘這幾日都沒有回家吧?今日無事何不回去看看?”

晏雲昭心裏咯噔一聲,反應過來她口中的相公說的大概是樓宿,有些臉紅又有些窘迫,連連擺手:“並非相公。”

女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仿佛這是一個人盡皆知的常識:“哎?坊間都誇讚您夫妻二人郎才女貌、琴瑟和鳴,將小店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呢。”

此事實難回答,晏雲昭便含糊回應了。女使只當是小兩口吵架鬧情意,含笑瞥了她一眼,好言相勸道:“樓公子一表人才,人也是溫潤如玉出了名的,俗話說夫妻二人床頭吵架床尾和,樓公子念你得緊,姑娘便別放在心裏,去說開了吧。”

女使不知情的話過於肉麻,晏雲昭聽得耳根紅一陣頭皮麻一陣,趕忙將話題轉移了:“其餘幾位廚子試菜如何了?”

“約摸一個時辰能好,我去喚她們來。”女使笑應晏雲昭一聲,端著新擇好的蓮子掀簾出了屋。

晏雲昭翻著面前的書冊,卻有些煩心:樓宿來找過她?怎麽也不說一聲……

出神之際,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撐在了她面前,熟悉的清茶香撲面而來。

“不如跟我出去散散心?”

晏雲昭擡眸,樓宿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不知怎的,看見樓宿仿佛也沒有什麽事可煩心了,只笑道:“樓公子怎麽有時間大駕光臨劉府?”

她四下看了看,門是掩著的,才放寬了心。

樓宿將書合上,坐在她旁邊:“為夫一個人甚是寂寞,來探望娘子。”

“慣會油嘴滑舌。”

“想你嘴挑,大抵吃不慣劉府的飯菜,特地去盤龍鎮買了你愛吃的那家。”

樓宿說著,從千象囊拿出一個食盒,揭開蓋子,裏面裝著五六樣碟菜,還溫熱著。有她愛吃的清蒸鱸魚、紅燒牛肉、素炒菌子等。

“還是你懂我。”晏雲昭咽了咽口水,不客氣地拿起筷子飽餐了一頓。

見她吃完,樓宿依舊不放心,撚著兩縷靈力送入了她的太陽穴:“若還有什麽想吃的,傳音與我。夜半有些涼,記得蓋床厚被子……”

“知道啦知道啦,你今天怎麽這麽婆婆媽媽?”笑著送走了樓宿,小屋又安靜了下來。

用過暮食,幾個忙著籌備宴席菜品的廚娘帶著自己做好的菜來請晏雲昭過目。宴席約摸要擺二十餘桌,她一個人是做不過來的,因此劉府請她來,也是為了讓她在大體上把把關,在工序、菜譜加以指點改良。

此時肚子還是有些飽,晏雲昭每道菜只微末嘗了一口。

“這醋梨酥蝦味道不錯,只是火大了些,炸的有些太幹。下次註意火候便可。”

“蟹黃菇……口感過膩了,菌菇提前焯水焙幹,吃著才不會像水浸過一般。”

這些廚娘都是劉府請來的老廚子,手藝自然沒什麽大差錯,晏雲昭一番指點只是錦上添花。嘗著滋味都算是不錯,便打發走了眾人,打著哈欠躺在了榻上小憩。

夜晚有些微涼,好在屋裏燃著火盆,穿一襲薄衣也能就寢。冬日裏人容易疲乏,晏雲昭不過在床上躺了一小會就有了困意,眼睛卻剛閉上就被外面嘈雜的動靜吵得起了身。

這間廂房隔音不大好,晏雲昭聽了半天,大概摸清了是幾個丫鬟湊在一起碎嘴閑聊。

“咱們府難得有這種喜事,肯定要借機好好長長臉面,怎麽請了個年紀這麽小的掌廚來?看著也就二十出頭,故弄玄虛罷了,哪有原來的方娘子懂。不如把碧月坊的樓公子來也請過來。”

“若說現下整個鎮子有哪些名竈,誰不提擢春樓一嘴?晏老板年紀雖然輕,手藝卻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不服怎麽不自己去。碧月坊的樓公子就是個紈絝,他懂什麽美食,我看你就是盼著他來,好叫自己一身狐媚勁有處使吧。”

“你!”

那丫鬟被說的惱羞成怒,正要發作,卻被院外匆匆趕來的管事嬤嬤喝止住了:“客人院裏吵吵嚷嚷像什麽樣子?我現下有急事管教不了你們,自己去找劉管事挨板子。”

急事?

晏雲昭遠在屋內卻聽得一清二楚,換了個姿勢翻身躺在床上聽著那邊的動靜。那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果然在她門前停住了。

叩叩叩——

“晏姑娘可否睡下了?”

夜半來找,想必定是宴席準備那邊出了什麽差錯。晏雲昭輕嘆一口氣,起身將門外的嬤嬤請了進來。梁嬤嬤是竈房的主管,一向穩重辦事,此時臉上也不免有些慌亂。

“晏姑娘,實在叨擾了。原本用作釀竹節酒的枳椇等物是提前一個月從外地運送來,誰知商隊那邊出了問題,貨遲遲送不回來。竈房那邊已經亂作一團,還請晏姑娘拿主意吧。”

竹節酒是梨溪鎮為賀及第的宴席酒,有預祝節節高升之意,必不可缺,早先還向商隊訂購了其他東西,如今全都出了差錯,也難怪梁嬤嬤如此慌張。

“雖然梨溪鎮不種植枳椇,但在他鄉應當不難尋,沒有其他補足的法子了嗎?”

“其他缺的東西是不難,但去附近有賣枳椇的鎮子來回腳程便要八日有餘,更是來不及釀酒,這可如何是好。”

梁嬤嬤愁容滿面,晏雲昭思量一番,只想到了兩種法子:“枳椇我去想法子買來。又或許,竹節酒我們可另尋他物來釀,若竹制盞不變,好寓意也不會變。眼下時間不多,尋何物來釀酒我還須再想想。”

梁嬤嬤嘆氣點了點頭:“十幾天便要釀成,怕只能是果酒米酒。”

“無妨,我有法子尋來枳椇。”

如此規模的宴席,若是真擺上尋常果酒米酒,實在有些磕磣。晏雲昭安慰了梁嬤嬤幾句,便拿定了主意。

畫傳送陣去不過也就一瞬,時間緊迫,晏雲昭第二日清晨便回了擢春樓收拾東西。

一個布包,一疊衣服,晏雲昭就這樣簡簡單單的上路了。根據梁嬤嬤所說,南邊雲角鎮或許能買到枳椇,她畫了陣,一眨眼便到了一個巷子深處。

巷外熱鬧非凡,她沿著曲折幽靜的空巷子走出去,一路打問到了幾家酒坊,可好巧不巧,說是今年的早先便賣完了。

晏雲昭捏著訣,又省著法力畫了幾個陣法,跑遍了大啟南邊的大城,居然買不到任何一點。無非是說早就賣完了、今年受天災產量小,跑了十三四個地方後,她托著法力幹涸的身體癱坐在了路邊。

布包裏東西不多,晏雲昭正欲掏出地圖比對還有哪些地方沒去過時,指尖觸碰到了一個溫涼的硬物。

她一楞,將那物拿出來一瞧,不正是青龍玉佩嗎?

晏雲昭的大腦頓時有些宕機,不知為何明明已經放在擢春樓的玉佩或突然出現在這裏。

“青龍大哥,你是自己來找我的?”

青玉淡淡泛了泛暗淡的灰光,似乎是在回應她。

晏雲昭將一縷靈識註入玉佩裏面,一道疏冷至極的聲音淡淡道:“終於學會傳音了?”

拜托,之前我完全以為你是啞巴……

心裏咕噥完這一句,晏雲昭忍不住問道:“青……青龍大哥,你是怎麽一回事?”

話音剛落,她就被一股強大的拉力吸進了玉佩裏,一陣天旋地轉後,周遭景觀漸漸清明,她好像被傳送到了一個異空間。

方才紛亂的鬧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靜的樹林,天光明媚,卻沒有一絲陽光照下來,濃霧籠罩著她,五步開外已是看不真切。

“這是哪兒?”

“別說話,往前走吧。”

前?四處彌漫著濃霧,怎麽知道哪邊是前方呢?

青龍大哥交代完這一句就不再回應了,晏雲昭只能一步一步摸索周圍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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