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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097 謝傾玉還是選擇背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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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097 謝傾玉還是選擇背棄她

沈知微嘆了口氣:“你那時並未登上仙人之境, 說到謀害姜仙尊,你怕也使不上力。想來,另有人暗暗籌謀。”

她口裏口裏這麽說, 亦說出在場修士心裏話。

那時整個元元天, 只有兩個仙人之境。一個是姜聆,一個則是貪狼。姜聆亡故, 那些魔人也都誅盡了,於是自然只有貪狼有此能為。

是故那時姜邠出語告發,竟無人相疑。

貪狼弒師,那時四境修士皆戰戰兢兢。

雖聽聞其在姜聆反噬時受了些傷, 可如若其傷勢痊愈, 重新殺上來,只怕四境宗門要重新被洗刷一番。

眾人卻聽著沈知微說道:“那一年我回了家,師尊居然已然死了, 又被人圍攻。容劍仙, 那時不知怎的,你修為已達仙人之境, 真是稀奇。”

容月君冷冷說道:“也沒什麽稀奇的, 就如你所說那般,雖有人算計,我又何德何能摻和此等陰謀?我那時,也沒什麽實力。”

“其實貪狼回來一個月前, 姜仙尊就已經死了。不過姜聆深居簡出, 甚少露面, 一修行起來就不顧別的,很是自我。他閉關修行時,都以手書囑咐姜家族人, 姜家也已習慣。”

“於是我被人領著,見著姜仙尊屍首,也嚇了一跳。”

領著容月君去的那個人就是謝傾玉。

他牽著容月君的手,入了寒冷刺骨冰窖,卻見一人端坐冰臺之上,容色凝定,只胸口一團血汙殷紅。

姜聆一顆心竟已被挖了去。

那具失了心的軀殼端坐在冰蓮花之上,容色猶自清聖動人,甚是寧和。

容月君不是個大驚小怪的女子,可那時卻是真的驚住了。

那時姜聆是四境第一人,居然就這麽死了?謝傾玉摻和其中?可謝傾玉也沒這個本事。

謝傾玉緊緊握著容月君的手,握得容月君指骨發疼,

他說:“月君,而今有一個絕好機會,能振興家族,使你我二人飛升,這樣機會就在眼前了!”

兩人各自食了姜聆之肉,生出魔墮之花,過了一月,竟都飛升仙人之境。

但二人皆不敢張揚,不約而同忍耐下這樁事。他們二人皆知曉,只有貪狼承擔這一切,他們方才能高枕無憂。

謝傾玉負責收買好姜邠,讓姜邠這個仆人出面指認。

那時謝傾玉就是這副德行,喜歡讓別人做這些臟事情,而且要明面上自己跟姜家之事一點關系都沒有。

而今謝傾玉回想前情,驀然心驚。

說來還是他將容月君拉下水的。那時他還未結識沈知微,那時他滿心滿眼都是容月君這個驕傲的女修。那時他跟容月君的關系還是如此簡單純粹,兩人結伴同行,感情日深,不過容月君生恐耽擱修行,始終是有所顧慮。

如此種種,他便想容月君跟自己一直一道。

他也並未勉強,一切皆是容月君自願的。

但現在容月君也許便會記恨,會覺得當年是被自己所誤,而容月君又不是個會寬宥別人的性子。

容月君一直都極不講道理。

謝傾玉冷汗津津,他忽想明白,自己性命竟是捏在容月君手裏。

他聽著沈知微問:“是誰殺了姜仙尊?”

容月君答:“我不知曉,至始至終,那人甚為神秘,一襲墨色披風遮住自己。只在圍剿貪狼時現身。”

那神秘人是謝傾玉領到容月君面前,只讓容月君稱其為先生,又使容月君不必多問。

依謝傾玉所見,容月君應順勢將自己咬出來。

她那樣兒偏激無比性子。

但容月君卻說道:“那人不使我多問,只令我助他圍剿貪狼,也就是你。那時,你方才回來,自然不知曉姜聆已死,亦是全無防備。姜家那時還在,他們恭恭敬敬的請你入內,你大約怎麽也未想到,會見到姜聆屍首。”

誰也想不到會有這番變故。

姜聆練功之地只貪狼一個人能出入,原本該是世間最為安全之所,可偏生貪狼在此遇襲。

哪怕如今,容月君很難將沈知微如今這副俏麗皮囊和貪狼歸於同一人,只是眼見沈知微頭上亂糟糟的頂著三朵玉花,也知曉這副皮囊下的厲害。

那時就是三人同時出手,欲殺了貪狼。

劇本都已寫好了,貪狼性情十分狠辣,乃至於竟生生掙脫一道口子逃了去。

容月君冷冷說道:“可惜,竟讓你逃了,如若當初殺了你,也不至於今時竟這般狼狽。”

沈知微笑了一下,臉邊一個淺淺酒窩若隱若現,瞧著十分可人。

“此時此刻,容劍仙也不必誇我了。那時我也受了些傷,應付得不算十分輕易。”

容月君擡眼,她滿臉寫著不高興,如今不高興裏仿佛又透出惱怒,不覺冷冷道:“那時整個元元天都搜了個遍,亦未見你之存在。原來竟是慕無限收留了你,你化身天樞,連慕公子都被你所欺,受你愚弄!”

那時誰人不知慕無限十分迷戀天樞,總是讓天樞隨身一道,十分情切,乃至於要結為道侶。

是了,容月君處境是好不了了,可她忍不住挑。當年慕無限何嘗不是為其所欺,耽於美色,渾然不知被其利用。

容月君嗓音愈尖:“如此瞧來,你亦並不信任慕公子,否則為何不能坦誠相對。貪狼,從前你可做了什麽虧心事?如此這般,你方才如此忌憚慕公子?”

雖然容月君心有不甘,但沈知微並不與她計較。

相反,容月君明顯與她不和,那麽她之證詞亦顯更可信些。

也許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是故容月君吐露真情,為族人積攢福蔭。

慕無限容色微涼,至始至終,一語不發。

只是他雖不願意說話,旁人仍奉若神明,不敢擡頭

倒是沈知微仍和從前那樣兒,擡頭多窺慕無限幾眼,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心裏嘀咕也不知曉慕無限是怎樣想的。

沈知微也暫且不去猜慕無限心思,口裏說道:“那神明人除了攛掇你,可曾攛掇旁人?”

容月君冷冷看著沈知微。

對方何必明知故問?當初那神秘人匿於一襲黑袍之下,身份不明。

可謝傾玉、容月君卻是實名。

既如此,對方為何還如此問?

她觸及沈知微一雙眸子,瞧著沈知微眼睛裏一縷含笑戲謔,忽好似明白了什麽,一下子恍然大悟。

沈知微不過是貓兒戲鼠,這般戲耍她和謝傾玉罷了。

她與謝傾玉風光這麽些年,如今卻如沈知微手中玩偶,任其戲弄。

況且如若她親口指證,總比沈知微自個兒攀咬更能取信於人。這一旁,不是還有個慕公子直勾勾盯著?

謝傾玉一顆心不斷往下沈,如墜冰窖。

容月君不是個有氣量的人,亦不是個寬容的性子。他忽想起當初與容月君結為道侶時戲言。

容月君半真半假:“謝宗主,你若是負了我,我不痛快,也不會讓你自在。我不會讓自己黯然神傷,獨自自苦。”

那時謝傾玉聽著,忽似喘不過氣來。因為在下界結交了沈知微,他與容月君之間始終有一道裂痕。容月君那般偏執固執與他結為道侶,他卻沒覺出什麽濃情蜜意,只覺得容月君不甘心。

屬於她的東西,容月君總是要死死攥住手裏。

是故那時兩人剛剛結為道侶,他心裏已有一縷說不出的厭憎煩悶。

因懷著如此心情,他和容月君仿佛註定成為一對怨侶。

那時謝傾玉面上未露出什麽,口裏卻是試探:“那你便當真這般狠心?你不是極愛我的嗎?”

彼時容月君微微一笑,手掌按在了謝傾玉的胸口,不覺說道:“我一向不會心軟,更不能苦了自己,成全別人,那可是極對不起自己。不過,如若你待我好,說不準到那時,我會饒了你。”

可這麽些年,容月君好似冤鬼纏身,從未饒過他。

這時他卻聽著容月君說道:“除了我,還能有什麽旁人?”

謝傾玉驀然擡起頭,靜靜看在容月君。

容月君並未將她給咬出來。

容月君不知曉謝傾玉心裏彎彎繞繞,她心念盤算,她想著自己如若死了,容家必然不幸。樹倒猢猻散,再者容家這塊肥肉總要讓人吞下。容家家主隕落,偏生她素來行事十分強橫,結下無數仇家。

容盈雖是半仙之境修為,卻是自幼養尊處優,絕不能應付那些風風雨雨。而容驍、容棠年紀還小,再怎麽天賦出眾也不過是兩個小孩子。

好在容棠跟謝成璧夫妻尚算恩愛,棠兒還有謝家一半血脈。

再來容家這塊肥肉,謝氏必然想吞之,那麽將容家少主容驍拿捏手中,便是能第一時間得到最多。

她還能不知曉謝傾玉?

謝傾玉絕不能有事,哪怕圖利,亦唯獨他能護住容棠、容驍兩個小修安寧。

沈知微倒也不惱,也不生氣:“謝宗主,其實容劍仙一直是個重情之人,她總歸和你有過一段舊情,你怎麽看?”

她聽著謝傾玉平靜而冷漠說道:“我與月君相識多年,也未想到她會做錯事,實是她的不對。”

他還是毫不猶豫選擇背棄容月君,哪怕只不過是多支持半刻。

容月君驀然有一縷說不出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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