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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047 為何發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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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047 為何發癲

下一刻, 姜邠化傘而出,當著眾人之面重重向青芷襲去。

沈知微也未阻止。

青芷言語一頓,身軀被姜邠轟殺成渣, 卻無眾人以為的血肉橫飛。

片片木屑紛飛, 眼前青芷竟是木制人偶。

當年姜邠心細,青芷離去時已種下惡咒。再之後, 青芷已中咒而死。

沈知微也想搜羅個人證,不過並無結果。

散開的木屑紛紛揚揚,其中一片落至沈知微手背之上,沈知微湊過唇瓣輕輕吹去。。

她笑了一下:“姜閣主如若問心無愧, 何須這般急著動手, 殺人滅口——”

姜邠那把艷傘展開,傘上一朵玫瑰花鮮潤欲滴。

在場眾修內心亦隱隱有些古怪,沈知微固然是特意引姜邠入彀, 但這位姜閣主素來隱忍狠辣, 為何今日竟是這般沈不住氣。

沈知微:“姜閣主沈不住氣,這乃是因為有些事, 姜閣主當真做過, 經不住細查。譬如從前瑤光門主也是半仙之境,為何竟隨隨便便,為之所殺?再來就是,第二層天獸潮, 當真與你無關?”

姜邠驀然冷笑:“元元天逼我太甚!”

“是我做的又何妨?爾等想知曉, 我無妨告訴你們。阿鸞死後, 我用她的皮制了這把傘,煉其魂魄,死了都為我所用。這生前死後, 皆是惠澤於我!”

他冉冉一笑,惡意滿滿:“你瞧阿鸞背後那朵玫瑰刺青,如今也開在傘上,受千人萬人觀賞,是不是很是有趣?”

沈知微知曉的類似這等事不少,也不算多震驚就是,但姜邠當著眾人的面侃侃而談,這樣說話,也是難得一見。

容盈終於緩過勁兒來,嬌美面頰泛起了一層鐵青之色,怒斥:“果然是姜氏婢仆出身,竟兇狠如斯!真真兒上不得臺面。”

她想這身份尊貴女修是絕不會往下擇道侶,否則還不知曉能擇出來個什麽。

姜邠驀然嗓音轉戾:“爾等元元天可曾給我什麽選擇之機?”

“若無謝傾玉恩許,本境之中,原本不會有什麽門派能順利升境。從前林雪岸得他喜歡,養成本境第一大門派。可林雪岸又是什麽好人?”

“無非是林雪岸會忍氣吞聲,在謝傾玉面前扮乖順,甘願做九嶷仙宗的狗。於是謝傾玉願意賞賜個恩典。而我!可是我呢!任我如何的在他跟前扮好,於他而言,我皆不可信。”

“因為我是仆人出身呢,因為我狼子野心,因我不肯順服。我面前安順都是假的,怎麽扮乖都沒人會信。”

“於是,我的前程也就看得到頂,我這一輩子都已困與籠中。”

姜邠在這兒發癲,剖析自己是如何的被打壓,又是如何的命運註定,是全世界壓迫不給他這個奴仆出身的人一個好機會。

不過沈知微聽著也就那麽回事兒,在場共鳴的人也基本沒有。

姜邠這等人設,放小說話本兒是勁勁兒人設,因出身問題一開始命運註定。

但故事裏看看就好,要是身邊真有這麽一個人,他又發了狠要吃你家大米,恐怕你你不會同情他。

姜邠是怎樣一副兇狠的德性,第二層天的修士皆是十分清楚。

甚至在場的琉璃閣弟子也無語哽咽,覺得自家閣主話怎麽這樣密?

本來不過是區區殺妻而已,齊長老死得骨灰都揚了,計較起來也沒什麽好計較的。

誰想姜邠居然發起癲來,這樣兇兇狠狠的折騰。

姜邠這是一點兒後路也不留,簡直未將本派弟子如何的放在心上。

不過有人就看熱鬧不嫌事大。

沈知微就一臉嚴肅:“你這樣指責謝宗主,總歸得拿出證據來。”

姜邠可以大膽說,放心說。

擱這兒人多,正好使他直抒胸臆。

姜邠看了沈知微一眼,眼神甚為怪異,容色亦愈發癲狂。

“他不會讓琉璃閣順利升境,重要關頭,忽而尋出些我的錯處,將琉璃閣打壓一番有何稀奇?開啟獸潮,我正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吸納弟子,超越兩萬之數,方便順利升境。”

“我要讓他阻也不能來得及阻。”

“這是我唯一破局之策。”

此語一出,在場一片喝罵之聲,指責姜邠狼心狗肺,是狗都不如的東西。

第二層天的修士比較簡單粗暴,說話比較直,聽得容盈面紅耳赤。

容仙子可是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麽多粗話。

沈知微卻微微有些不耐煩,這開啟獸潮之事固然是沈知微扯出來,但並非沈知微目標重點。

姜邠跟謝傾玉之間肯定有些外人不知的微妙。

姜邠心理素質倒是挺好,被人這般辱罵,面上一點兒看不出來在意。

他反倒輕輕擡起手掌,看著自己手掌心,冷笑說道:“我有何錯之有?是謝傾玉不能容我!他名滿四境,怎容我上第三層天?怎許我這個卑劣無恥的下仆離他不過一界之隔?任我如何討厭,他嘴上不說,心下卻是待我極厭惡,絕容不得我出頭。”

沈知微仔細的豎起耳朵,恨不得讓姜邠多說幾句,但姜邠卻似忽而住了口。

涉及那樣一個大秘密,哪怕姜邠而今怒及,卻亦未再多說什麽。

經姜邠這樣一番解釋,眾人方才知曉姜邠今日為何發癲。究其原因,主要根子是在謝傾玉身上。

原來謝傾玉不待見姜邠,又眼見琉璃閣規模頗大,已準備尋把柄將姜邠壓一壓。

這沈氏又上跳下竄遞把柄,而且這些把柄很可能是真的。

有些事兒不上秤二兩,上秤千斤,也不怨姜邠居然崩了。

那把艷傘張開,輕盈浮空旋轉,所系之鈴叮叮咚咚,不絕於耳。

其實熟悉姜邠的琉璃閣弟子皆知曉,這是閣主心浮殺人之年的鬼樣子。

一時琉璃閣弟子只覺姜邠大約是要跟沈知微廝殺一場。

不過出乎眾人預料,姜邠居然握住傘柄,往後一推,輕巧掠向屋頂。

沈知微口裏問:“姜閣主,那瑤光門主也是半仙之境,你是如何殺了他?為何竟無折損,又使他呈現兵解之狀。”

姜邠深深看了沈知微一眼,一時眼神微微恍惚。

沈知微這時節還問這些做什麽?難道她真是那個人?

那是姜邠的一個夢,是少年時難得有點兒幹凈的一個夢。

可旋即姜邠眼神冷下來。

他告訴自己,此生此世,最愛之人永遠是自己。哪怕是曾經舊夢,也應毀在這裏。

姜邠沒有深問,他寧願自個兒是糊塗的。

他深深呼吸一口氣,雙眸冰冷若雪。他親手殺死自己妻子齊鸞時,就是這般眼神的。

姜邠足尖一點琉璃閣的飛檐,後心一枚傳送符光輝流轉,容盈驚呼:“他是要逃!”

旁人亦有所覺,可姜邠早有準備,下一刻身軀化光,已在容盈所結天品陣外。

接著姜邠方才足下的傳輸陣眼也劈啪炸開,順勢毀之。

一系列行雲流水舉動,足見姜邠是蓄謀已久。

艷傘在姜邠掌心驟然暴漲數倍,傘沿流轉的猩紅陣紋與傘面玫瑰交相輝映,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氣。

他低頭瞥了眼陣內嘩然的眾人,微微一笑:“私縱妖獸?我確實是做過的。”

話音未落,他握緊傘柄猛地往虛空一刺。艷傘尖端破開一道漆黑裂縫,裂縫中瞬間湧出濃郁的腥風,伴隨著無數妖獸的嘶吼聲,震得整個琉璃閣都在微微顫抖。姜邠手腕翻轉,傘面旋轉間,裂縫被硬生生撕得更大,一只只形貌可怖的妖獸順著空間間隙瘋狂湧入。

這些妖獸皆是經歷過獸潮淬煉的兇物,且身軀龐大。有顱生著三只豎眼、獠牙外露,有身覆厚鱗、口吐酸液,亦有背生雙翼、身形龐大者。雖形貌不一,但皆身軀龐大,形容猙獰。

咚!是容盈所布下天珠法陣被重重一沖。

下一刻,是絡繹不絕沖擊。

姜邠手執艷傘,那柄艷傘又恢覆如初,被他握於掌中。

他性情不是很好,失意時會脾氣暴躁,逮著誰都亂罵甩鍋。

但得意時,姜邠倒是有幾分翩翩佳公子的風度。

如今他淺淺含笑,倒頗有點兒冷艷神秘之姿。

現場亂成一鍋粥,沈知微揚聲安撫:“姜邠親妹姜翠是他倚重信任之人,今日卻不在場。我看留在現場的琉璃閣弟子並未姜邠真正心腹。也無非是些祭品,並布知曉姜邠計劃。”

本來姜邠一走,在場的琉璃閣弟子頓成眾矢之的。

而今沈知微這樣說,其他人對琉璃閣弟子敵意倒略緩和了些。

姜邠瞧在眼裏,容色微涼,似有幾分古怪。

沈知微大約是人群之中最冷靜一個吧。

她雖狡詐無恥,但確實頗沈得住氣。反倒是那個容盈,說是什麽上界仙子,而今已是花容失色,神魂無措。

四周星腥風陣陣,容盈確實腦內一片空白。

這時節,一人湊至容盈跟前,握住了容盈發顫的手腕,說道:“容仙子,你靜下心,開始快些催動法陣抵禦獸潮。”

說話的正是沈知微。

沈知微還有用得著容盈的地方。

容家果然是資源豐富,天品陣珠果真是上品貨,質量杠杠的。

不過而今此陣只是被動催動了自動防禦,尚未發揮全部實力。需得天階陣珠認主的主人容盈催動,方才能發揮全部實力。

不過容盈沒緩過勁兒來,她雙眼發直,一時甚至未能分辨出眼前之人是沈知微,容色甚急:“棠兒,棠兒在哪兒!”

作為母親,容盈甚急。

沈知微當然也擔心沈小嬋安危,不過要護住女兒,首要就是防住妖獸。

容盈這麽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看著不是很好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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