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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假裝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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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假裝不和

雖咽不下這口氣, 謝玨也不好吱聲。

謝傾玉顯然挺喜歡沈小嬋,至少沒有讓沈小嬋從天元府退學的意思。

謝玨小臉悶得通紅,雖不大願意, 但也沒吱聲。

以謝傾玉的身份, 放元元天,本也沒什麽人能駁他。

偏此刻, 一道俏生生女聲響起:“算了?怎麽能如此算了?天元府收小修入學,天賦固然重要,最要緊是一個德字。德,是品德之意。如若私自縱了, 豈不壞了天元府的規矩?”

說話的明雪幽。

慕公子不大理會俗物, 身邊有明雪幽攬事。

天元府是大衍仙尊一縷魂息所鎮,是故明雪幽也摻和些天元府事務。

明雪幽性子倒不冷,喜愛和人有說有笑。

若換做往日, 遇得這樣的事, 明雪幽多半與人為善,並不計較。可今日明雪幽有點兒不依不饒。

謝傾玉本來覺得那個猜測有點兒不靠譜, 如今想明仙子難道當真介意?

沈小嬋不知就裏, 有點兒生氣,還附和:“沒錯,沒做過就沒做過,我也要查清楚。”

謝傾玉心裏有點兒燥, 把這縷煩躁壓下去, 看了謝玨一眼, 謝玨垂著腦袋。

謝玨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江映雪來自下界,江家叮囑過,讓江映雪在第二層天不鬧事。

至於淩小霜, 淩小霜膽子小。

謝玨第一次拿蛇嚇淩小霜時,心裏還有點兒忐忑。不過淩小霜一直未告狀,謝玨膽子漸漸也大起來,總拿出靈寵加以嚇唬。

淩小霜性子內向,是那等被欺淩了也不敢吭聲的悶葫蘆

沒一會兒,江映雪被帶上來,還有就是淩小霜。

被喚的家長不止沈知微一個,居然還有淩冰塵。

淩冰塵知曉小霜天生怕蛇,臉色有些不好看,也對這件事看得挺重。

謝傾玉估摸著是明雪幽暗暗使的手段,一件小事鬧得挺大,心裏有些煩。

這時候沈知微這個正主也到了。

匆匆趕至元元天,沈知微面頰也飛起兩片紅暈,顯然來得急。

謝傾玉想沈知微既要管理門派,又要看孩子,也是忙得厲害。不知為何,他看著沈知微,沈知微似也不像之前那般尖銳驕傲樣子,讓謝傾玉略略有些古怪。

沈知微似也有點兒驚訝,沒想到陣仗這麽大,連淩冰塵這個刑臺之主也來了。

謝傾玉繞過江映雪,直接問淩小霜:“小霜,小嬋說她只是幫你趕過蛇,碰過謝玨靈寵,並未對靈寵如何,是不是?”

江映雪心裏有些不舒服,家裏讓她懂禮貌,不惹事,凡事要謙讓。江映雪也不大喜歡出風頭,本來也聽話。

可謝玨張口卻說謊。

她想小霜看著膽子小,如果不敢說什麽,她可以給小嬋作證。

沒想到淩小霜啊了一聲,說道:“是有一條小蛇,嚇了一跳,然後小嬋把蛇抓住放生,並沒有藏起來。”

沈小嬋嘴快:“而且小霜你還跟我說,你在天元府總是看到那條翠蛇,是不是?”

淩小霜說話天生慢吞吞的,兩眼略放空:“是有說過,後來我還跟小嬋聊了聊。”

淩冰塵也意識到問題嚴重性,本來冷若冰霜臉上生生憋出一抹赤紅,繃不住:“還有呢?”

淩小霜:“還跟她們一塊兒吃了點兒,聊了聊。”

她記憶力挺好,舉著手指數:“吃了玫瑰糕,桂花酥——”

沈小嬋反應卻快:“你還說,每次都是同一條蛇,懷疑有人故意嚇你。”

淩小霜點頭:“確實說過——”

淩小霜語速慢,她說一句沈小嬋能嚷嚷三句,沈小嬋飛快說道:“你還懷疑謝玨,覺得是他嚇唬你?”

淩小霜心想謝玨自己都承認了,於是說道:“之前確實這麽懷疑,不過我讓小嬋和小雪不要說出去。”

淩冰塵咬著後槽牙,驀然厲聲:“淩小霜,在你眼裏,淩氏就是這樣需得委屈求全?就是要這般受辱?你為什麽不說出來?”

淩冰塵這樣質問,顯然也是既心疼,又憤怒。

何止淩冰塵想質問,謝玨也想問。

謝玨也沒想到淩小霜能這樣竹筒倒豆都說出來。

既如此,淩小霜為什麽從來不告狀?

她是淩家寶貝疙瘩,淩氏姐弟把她這個小妹妹當作心肝,不容受絲毫委屈。

就不說淩家,謝傾玉也是對之關懷備至,總是問一問淩小霜可是缺了什麽,在天元府可有什麽不痛快。

這些淩小霜一個字都沒有提,搞得謝玨以為她心理上有什麽問題,是個被欺淩後不會反抗的悶葫蘆。

沒想到今日淩小霜卻有什麽說什麽,話兒說得是慢了些,告狀還是告得十分流利。

淩小霜反倒好奇兄長為何如此激動,有點兒莫名其妙看了淩冰塵一眼。

“因為,這只是猜測,並沒有證據啊。”

“萬一猜錯了,大家悄悄議論,謝宗主也會加以質問,這樣冤枉謝玨,小孩子會傷心的。”

雖然淩小霜也只是個小孩子。

因為這樣麻煩,她才不願繼承刑臺,但規矩還是要守。

她說道:“哥哥你不是說了,刑臺定罪要有證據,不可以靠揣測定罪別人。”

淩冰塵驀然眼眶一紅,將妹妹摟在懷裏抱了抱。

他悶聲:“說得也是。”

謝玨卻只覺大事不妙,淩小霜不是個悶葫蘆,而是個悶騷。

謝玨也並不覺得慚愧,而是覺得自己被人做局了。

淩小霜雖然行事慢吞吞的,卻還是慢慢生氣,扭過腦袋看謝玨:“謝玨,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淩小霜心裏也有些氣意。

沈小嬋嘴快:“肯定是想要讓你不留在天元府。”

這事兒可覆雜了。

謝傾玉面色如常,明雪幽卻似有些惱,狠狠剮了謝玨一眼,大約覺得謝玨不甚中用。

謝玨想要辯白,卻聽著謝玨淡淡吩咐:“小玨,跪下吧。”

謝玨不敢吭聲,跪在地上。

謝傾玉淡淡吩咐:“如此行徑,幽禁十日,以儆效尤。”

謝玨小臉兒煞白,有些不願意樣子,但也不敢反駁。

沈小嬋添油加醋:“阿娘,要是我做出這些事,還能留在天元府?”

沈知微痛心疾首:“那肯定不行,可誰讓咱們來自下界,肯定要真較真。”

明雪幽被激怒了,面色不善:“沈掌門說什麽呢?天元府規矩一向極嚴,這幽禁十日只是謝家家法。按天元府府規,如此嚇唬同修,栽贓陷害,自是片笞十下,暫且退學修養。”

這般說時,明雪幽也給謝傾玉一個眼神示意,大約是覺得謝玨也不過是謝傾玉族中一個弟子,雖被謝傾玉捧出來,罰一罰也不要緊。

果然謝傾玉容色沈沈,並未反駁,使得謝玨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把女兒再叮囑一番後,沈知微這個見家長活動算是了結了。

沈知微要離開天元府時,好似可巧般又與明雪幽撞見了。

而今也無旁人,兩人間氣氛有些心照不宣微妙。

明雪幽想起方才事,有些想笑,又忍住了,旋即又板起一張臉,作嚴肅樣。

“這樣一點小事,你便來喚我出頭,你就不怕謝傾玉看出什麽?”

沈知微不以為意:“這謝宗主肯定以為咱兩在扯頭花,怎會多想?”

提及謝傾玉時,沈知微神態間有微妙不屑。

而她跟明雪幽比旁人想象要熟,私底下相處很熟絡。

如今沈知微人在第二層天,上頭有人,在元元天有個內應。

明雪幽就是沈知微內應。

實際上若非有明雪幽這個內應,沈知微劇本也玩不轉。

沈知微前後被采了兩次血,第一次采血是集采,送血的是新弟子阿川。

阿川送血途中遇見明雪幽,明雪幽主動打招呼聊了幾句,阿川受寵若驚。

第二次采血,是明雪幽出面,一對一的取血。

那也只能明雪幽替她做了手腳。

沈知微早就習慣很明雪幽打配合了。

從前她尚是天樞時,已習慣性跟明雪幽人前演不和。

那時旁人以為明雪幽傾心貪狼,不忿貪狼寵愛師妹,是故和天樞扯頭花。

沈知微晃了一下腦袋,長話短說:“你瞧我頭頂這枚發釵,慕無限把我看得緊,你也得替我想辦法。”

明雪幽倒是挺會拿捏自己老板,獻計:“而今之計,只有以退為進。由我去巴結討好,說天樞仙子雖已不在,主上也不必自苦。不如挑沈氏在側,作為天樞替身,也稍可安慰。”

慕無限要玩恨海晴天早玩兒了,看著也不似此等劇本愛好者。

沈知微點頭:“哪怕他有這個心思,你這麽一說,他肯定自詡清貴,不會答允。”

明雪幽有點感慨:“看來你是真不喜歡他。”

沈知微莫名其妙:“我當然是喜歡他,模樣又好,別的,嗯,也是極不錯。可惜啊,他不大會喜歡我而已。”

要是慕公子主體與殷無咎一樣,那是很不錯了。

這廂謝玨與謝傾玉獨處,容色間也不覺透出了幾分忐忑畏懼。

謝傾玉雖未說什麽重話,但謝玨亦隱隱覺得大叔父不是很開心。

謝傾玉很重面子,今日卻落了些顏面,尤其還是在沈知微面前,顯然是頗為不快的。

謝玨下意識跪下來,顫聲:“大叔父,我錯了。”

他面色蒼白,看著謝傾玉墨色衣角繡的幾枝纏蓮,聽著自己一顆心咚咚直跳。

謝傾玉沒扶他。

他立於謝玨跟前,嗓音卻好似從很遠處傳來:“我沒吩咐你做這些事,是不是?”

謝玨可憐巴巴擡頭,嗓音微顫,似帶急切:“我以為,以為叔父不願意那個淩小霜留在天元府。”

房間裏靜了好一會兒。

謝傾玉看著謝玨那張可憐巴巴的臉,彎下身,沈聲說:“我自然是這樣想的,可是不是用這樣法子。她父母對我有恩,我常說要加以報答,這些話別人聽到過,你自然也聽過。我也是真心實意,想著小霜一個女孩子,何必這般陷於刀光劍影,征戰殺伐?”

“她性子恬淡,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有何不好?等她年紀再大些,情竇初開,與一品貌端正仙門世家公子結為道侶,生兒育女,快樂無憂。而我這個謝叔叔會一直對她照拂有加,任誰都不能欺辱於她。她的婚事,她的生活,絕不會有半點不順。她瞧中了誰,誰此生必定要忠貞不二。”

“而這,才算是報答了她父母的救命之恩。你說豈不是很好?”

這才是君子所為,不負謝傾玉那溫潤剔透的氣派。

而今他娓娓道來,如此言語,使得謝玨冷汗津津,似欲昏厥。

謝傾玉卻是眸色如刀,看得出極為不快。

他手指捏住了謝玨的下巴,湊過去:“況且要淩小霜退學,只需稱讚她便罷了,何須你如此下作?”

謝玨把事情都攪毀了。

淩冰塵不懂得尊重自己妹妹,把所有的家族焦慮都轟在一個小孩子身上。不過淩小霜是個聰慧的孩子,自是知曉怎樣才是對自己最好。

這樣的水磨功夫,不露半點陰謀詭計,一切正當光明,了無痕跡。

這豈不是比謝玨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高明千倍萬倍?

謝玨如五雷轟頂,一股電流從腳趾頭沖上了天靈蓋。

謝傾玉在責備他:“而今現在讓淩家怎樣想?是否會覺得我謝家來針對淩家,要毀了淩家這根苗?淩小霜本來不大想留在天元府,而今覺得自己被算計了,你沒看見人家小姑娘眼神都變了?”

“她不想來天元府是一回事,被任算計卻是另外一回事。你這樣反倒讓她起了心,想要爭一個輸贏。”

這樣說時,謝傾玉松開了手指,直起身。

這時謝玨已慌亂得六神無主。

謝傾玉似嘆息說道:“族中之人說我對你很好,把你視為親子一般,說我很是擡舉你。因為我得擡舉,這一輩跟容家聯姻的是你,要娶容棠的也是你。”

“可是,你並不是我親兒子,不是嗎?”

他似笑了一下:“我族中子侄很多,如若你不真順我意,我換個懂事孩子來教也是可以的。”

謝玨顫聲:“大叔父,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謝傾玉嘆了口氣,面頰似添了幾分不忍之意:“這一次,也算了。你雖要回家修養,換成旁人便不能回天元府了,可我自會替你安排。你且休息半個月,便能使你再回天元府。”

“只是,不可再令我失望了。”

謝玨趕緊稱是。

謝傾玉又想到了什麽,對謝玨說道:“還有你那靈寵,我猜也未當真不見,是不是?這謊話雖心照不宣,卻也不必讓人真抓著是假的。你轉頭,將那條蛇處置一下。”

雖是小事,但謝傾玉心思細,還是囑咐了幾句。

謝玨臉蛋也白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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