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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038 你說那沈掌門,運氣倒是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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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038 你說那沈掌門,運氣倒是好極了……

姜邠是個心思重的人, 在第二層天廣撒探子亦是基操。

素心門被滅,姜邠很快也得了消息,是故在急急走來走去。

姜翠安慰:“是慕公子不知為何, 發了脾氣, 所以滅了素心門。其實也不過是意外,不足為奇, 我等又未招惹慕公子,怕什麽?”

姜翠是有什麽說什麽,可姜邠面色鐵青,似未聽進去, 臉色亦並不好看。

姜翠寬慰:“慕公子也非無緣無故, 據說是對方取得慕公子一縷魂絲,竟自煉制成‘舍器’,也就是林雪岸那個不會說話的漂亮兒子淩冰。他也是傻了, 這樣的事情居然也敢做出來, 不要命了?”

“如今落得門派被屠,也是因他不知分寸, 更是活該。”

姜邠驀然冷冷哼一聲。

在他看來, 姜翠嘴裏不斷責備林雪岸何嘗不是一種不安?如此狠狠責怪林雪岸,方才將自己跟林雪岸摘扯幹凈,如此一來,安順如自己方才不至於如林雪岸一般招禍。

姜邠冷笑:“我怕什麽, 我歡喜還來不及。幽使奉命來剿, 素心門弟子殺了幾千, 還有萬餘。雲闕天宮自然絕不可能收納這萬餘弟子,若真收了,反倒是擡舉他們了。所以這萬餘弟子只能投靠別的門派。我琉璃閣本就是第二層天的第二大宗門, 所謂水往高處走,平白又會多些弟子。”

姜邠雖滿面嘲諷,但說的也是實情。

素心門弟子被滅之後,也有幾個有點兒修為的素心門長老癡心妄想,竟出列跪求幽使收留。

藺蘭幽當然拒之,認真解釋自己等人此回只是征戰,無意掠奪人口。若要入雲闕天宮侍奉慕公子,每隔三年可慘叫門派選考,沒有考試之外隨意招收的道理。

說白了雲闕天宮要求嚴,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是能混進去的。

素心門被滅,姜邠當然沒什麽兔死狐悲惺惺相惜之情。這事說白了對第二層天剩餘二十二個門派是有助益得。雲闕天宮不收那些弟子,其他各派能趁勢擴展一下自己的門派規模。

可姜邠卻不由得想起沈知微所說的那句話。

她言之鑿鑿要報仇,口口聲聲說不出三日,就能讓素心門付出代價。

那時姜邠覺得沈知微說的是大話,就連與沈知微交好的淩清疏也並不十分相信。

結果未足一日,素心門就已成了過去歷史。

想著沈知微那張沈穩冷靜容貌,姜邠心尖兒驀然升起了幾分寒意。

沈知微認真說那些話時,釵頭紅石殷紅若血,更襯出沈知微面頰泛起幾分艷麗。

沈知微仿佛只是說些笑話,做不得真。

如今卻一語成讖。

要說解釋,似有能解釋。沈知微跟謝傾玉來往親密,言語調笑。謝傾玉可能不會真扶持,但高興之時,和沈知微說幾句內幕消息也不足為奇。

這沈氏得知一些消息,於是故作高深,在人前裝神弄鬼,以此震懾旁人。

沈知微是個戲精,這些並非不可能。

但是,或許是種直覺,他心裏惴惴不安。

沈知微那個動作是什麽意思?

他服侍貪狼好幾年,貪狼喜怒無常,心機深沈,詭計多端,不是個好伺候的主。

對方似一眼看透了姜邠卑劣,但是這個主人卻是樂在其中,大約沈醉於自己能降伏毒蛇的成就感中。

服侍貪狼幾年了,他也知曉一點兒貪狼的小動作。

每逢貪狼心機算計什麽時,便會不由自主細細把玩自己隨身玉佩。

姜邠看得出神,那日貪狼難得心情好,給姜邠解釋。

“師尊有這麽個小動作,我看著有趣,不知不覺便學了去。”

那不過是一樁小事,可這樁小事卻有些刺心。

天樞也有一枚玉佩,是紅玉所雕,雕琢成小魚樣式。

天樞仙子不似面上看著那麽老實,有一點兒小小的狡黠。

她盤算什麽鬼主意時,手指頭卻忍不住輕輕把玩那枚玉質小紅魚。

姜邠不願意想這師兄妹是一對兒,私底下模仿彼此動作習慣,只想天樞也不過學當時的仙尊姜聆。

一個人若太崇拜另一位一個人,便會下意識模仿,譬如穿同款衣衫,戴同樣發飾,乃至於學同樣小習慣。

這肯定不是因為師兄師妹是一對兒情侶。

貪狼說不是,天樞也說不是,那兩人便不是。

可姜邠這個仆人卻暗暗含酸,十分不痛快。

再之後,便是反目成仇。那時候貪狼已經身敗名裂,滿世界喊打。

獨獨天樞信他。

她說道:“師兄自不是什麽好人,說他背叛四境,投身魔人,我沒什麽好說,也不會說他一定不會。可如若說他殘害師尊,再食其血肉,那絕不可能。”

“姜邠,我要你說實話,是誰背後指使,但說無妨。”

天樞容色十分情切,十分狼狽。

姜邠卻沈得似水,只緩緩說道:“天樞仙子與貪狼十分親近,情非尋常,自然是如此維護。”

他這樣說,便有些刻意為之的誤導之意。

這師兄妹二人感情好,旁人都認定乃是一對情侶,那麽自然便削弱天樞言語裏的可信之處。

但依姜邠想來,也算不得冤枉。

縱非情侶,也十分暧昧,處得好似一家人,連些小動作都學得一模一樣。

那時他那些話好似激怒了天樞,那女修似要說些什麽,不過話至唇前,終究是生生咽下。

她只瞧見姜邠,緩緩說道:“今日說這些話,只盼不要後悔。”

那這話便有些要挾之意了。

姜邠本不以為,認定姜聆已死,姜仙尊兩個徒兒亦是大勢已去,再說什麽也不過是虛言恐嚇,並無絲毫震懾之力。

依姜邠所見,天樞仙子貌美,接下來便該跟慕公子恨海晴天了糾纏了,哪裏還有精力行旁事?

可那日不經意觸及天樞眸子,他竟不覺打了個寒顫。

那個眼神久久烙印在姜邠的腦海之中,他不能忘。

而今姜邠就聽著自己一顆心咚咚亂跳。

也許不過是個巧合而已。

他念及沈知微,沈知微美貌俗氣,與自己印象中的天樞大不一樣。說是沈知微湊巧有這個小習慣其實也是說得過去。

可不知為何,他竟生出了一縷不妙之意。

姜邠覺得不妙,姜翠還在一邊火上澆油:“你說那沈掌門,運氣倒是好極了,方才升境,便躺著吃好處。”

沈知微什麽都沒做,可伴隨瑤光門、素心門陸續被滅門,原本有正式編制宗門弟子而今也變為散修,肯定要另尋門派掛單。

沈知微不費吹灰之力,躺著吸一波弟子,擴大一下門派規模。

姜翠只是覺得沈知微運氣好,她想象力不夠豐富,沒去想沈知微能使喚得動慕無限。

但姜邠本來心裏有鬼,不由得破防。

他疑心更重了些。

姜邠驀然緊緊握緊了手指,無論如何,他手中還有一張王牌。

這樁機密連他親妹子都不知曉,更遑論旁人。一旦拿出來,必能護住自己。

旋即他又覺得自己疑神疑鬼,區區一個沈知微罷了,他竟想著將自己那件大殺器給拿出來。

鬧得好似自己真的被沈知微驚著了一樣。

自己這是怎麽了?

第二層天是多事之秋,傳到謝傾玉案前消息也多起來。

謝傾玉也得了素心門覆滅消息。

準確來說,素心門還在覆滅進行時,消息已已傳至謝傾玉的跟前。

謝傾玉並沒有去救。

慕無限是不會說謊的,他說謝傾玉用他之魂煉制“舍器”,那必然是有這麽回事。

四境皆知慕無限是如此的真性情不做作。

那樣救就沒有意思了。

謝傾玉驀然閉上眼。

可知曉他要扶持素心門升境至第三層天的人也不少。

這樣會損及謝傾玉的臉面。

如若懂禮數,慕無限得了消息,應該知會謝傾玉。然後,謝傾玉亦會客客氣氣,尋個由頭將林雪岸處置。

他不可能為林雪岸得罪慕無限。

大局為重,與林雪岸簽了命契弟子頗多,他會使手段讓林雪岸解了命契,將影響降到最低。

這般流程,一方大佬皆應懂之。

但慕無限不理會這般彎彎繞繞,就這麽幹脆將事情辦了。

於是別人會議論謝傾玉欲扶持林雪岸,說他這個謝宗主也走了眼,亦會損及幾分謝傾玉的聲名。

而慕無限更添幾分嗜血好殺名聲。

結果兩人都落不得好。

謝傾玉唇角輕輕翹起,無聲笑笑。

是了,真性情的慕公子恣意妄為,根本不理會這許多。

這時節,女侍前來稟告,說林家那個小修求見謝傾玉。

謝傾玉自然知曉是哪一位。

淩小霜,今年十歲,刑臺之主淩冰塵之妹。

謝容兩家在天元府都說得上話,謝傾玉也會時常來天元府巡視。

淩小霜今年十歲,說來和沈小嬋同班,性情靦腆,年紀輕輕的,便有厭學之意。

不過家裏肯定不讓。

淩冰塵為刑臺之主,卻是半心之人,身體不是很好。

淩氏雖族人眾多,但資質絕好的卻沒幾個,也不是淩冰塵這個兄長偏私,而是實是淩小霜天資出挑,難得一見。

淩小霜想要逃課不想上學,淩冰塵卻趕鴨子上架,抵死不允。

兩人父母亡故,兄妹二人好一番拉扯。

淩小霜不善言辭,便想尋外援。

不多一會兒,無心向學的小女修被帶上來。

淩小霜看著弱弱的,細聲細氣,溫溫柔柔。

作為十歲的小女孩兒,她看著偏瘦,看著怯怯的很內向。

不過淩小霜卻是個犟種,挺會跟家裏人拉扯。

她低低聲:“謝叔叔,你替我勸勸兄長,好不好?”

謝傾玉溫聲:“小霜,可是天元府有人欺辱你?為什麽不願意在天元府修行?”

淩小霜想要說什麽,驀然又搖搖頭,到底沒有說。

她垂下頭,悶不吭聲。

謝傾玉可不想得罪淩冰塵,他心裏已將慕無限視為假想敵,於是刑臺之主自是謝傾玉要拉攏對象。

他口中勸說:“你兄長身子不大好,自然盼你早日成才,如此一來,縱然他支持不住,你也還能支持住淩家。”

謝傾玉看著好似很尊重小孩子,對一個十歲小女孩兒,他亦是認真解釋。

不過淩小霜手掌卻抖了抖,驀然從懷中摸出一個藥瓶,往自己唇中餵了一顆藥。

淩小霜有病。

元元天的醫修給淩小霜看過,說淩小霜不是身子有病,而是心理有病。

一旦焦慮起來,淩小霜就會驚恐得好似喘不過氣來。

才入學沒多久,淩小霜就請了好幾回假。

每次休假,淩小霜似都不願意再回來,都是淩冰塵冷著一張連送妹妹回天元府。

謝傾玉眼底也添了幾分憐意:“你這個病,還是要敞開心扉,好好養一養,總是要加以面對。”

“你兄長如若身體好,你在家修行,也沒什麽關系。可小霜,以後你為家主,總歸是要學會如何跟人來往。”

淩小霜吃了調的藥,手抖得不厲害了,可小臉兒還白刷刷的,如今緊張抿緊嘴唇。

謝傾玉關切相問:“你在天元府跟同班小修相處如何?”

淩小霜低低說道:“還好。”

但其實因她總生病,一向不參加什麽活動,加上性子比較內向,也沒什麽特別玩得好的。

她也不覺得自己能當家。

淩小霜心裏悶悶的發堵。

謝叔叔不會允她從天元府退學的。她雖也猜得到,不過也沒別的法子了。

謝傾玉待她總是寬容且有耐心的:“當初誅魔之戰,我也曾蒙你父母所救,一直記得淩氏恩惠。無論如何,定要替你父母對你好生看顧。你在天元府缺了什麽,又或者受了什麽委屈,與我說也是無妨。”

淩小霜嗯了一聲。

不過她是個老實孩子,家裏規矩嚴,是故也沒找謝傾玉說過什麽。

謝傾玉:“你家旁支出了個淩晶晶,天賦也不錯。若她性子本分,輔佐你也是不錯。淩氏一向家風極正,也不會有枝強主弱之事。不過小霜,你為淩氏嫡脈,天賦又不錯,自也應當做年輕一輩中表率。自也不會輸給誰,是不是?”

謝傾玉話似乎是好話,不過如若多心之人聽了,怕是不免會多想。

淩晶晶只是旁支出身,而今卻聲勢浩大,崇拜者無數。

不過淩小霜為人比較木訥,也沒什麽充沛的想象力,說明白些就是鈍感力比較強。

那話落到淩小霜耳裏,也不過是尋常拿別人家孩子進行拉踩。

她呆呆的,等謝傾玉說完,熟練說道:“小霜知道了。”

從小到底,長輩們對她訓示和期許多了去了,淩小霜也應付得很自然。

謝傾玉面色頗古怪,似有些拋媚眼兒給了瞎子看的感覺,一時唉聲嘆息,欲言又止。

他有些恨鐵不成鋼:“你這孩子,性子單純,又無心眼,許多事情都不明白,也不知何時才開竅。罷了,你自去將我的話好生想一想。”

淩小霜唇瓣動動,準備再求求謝傾玉。不過大約知曉謝傾玉不會輕易改變心思,只能做罷。

送走這個小女孩,謝傾玉目光動了動。

他鋪開一片雪白的絹布,在上面寫字。

寫了個淩字。

從前元元天的仙門大族只一家,也就是淩氏。

淩氏先主曾為元元天至尊,一時淩氏風頭無二。

不過花無百日好,姜家出了個姜聆,淩氏家族敗姜聆之手。姜聆未取其性命,只廢其武脈。

雖如此,淩氏家主受不得如此落差,很快郁郁而終。

謝傾玉又寫了個姜字。

姜氏風頭正盛,淩氏屈於二線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彼時淩家雖無曾經風光,但也勉強茍著。

姜聆性子軟和,謝、慕、容三家遷入,元元天倒也熱鬧起來。

此刻白帛上寫了姜、謝、慕、容、淩、容五個字。

謝傾玉又另取一筆,沾了朱砂,劃去姜字、慕兩字,再寫下雲闕天宮名字。

十年前那番變動,姜、慕兩家皆被屠。

慕家活了一個慕無限,借老祖大衍仙尊之力,創立雲闕天宮。

從此元元天剩餘的謝、容、淩皆屈於雲闕天宮之下。

淩小霜有個兄長,家裏還有個姐姐,她那哥哥姐姐皆身軀有損,天殘地缺,是故將全部希望寄托給身軀健全又天賦不差的妹子上。

於謝傾玉而言,淩家確實要被籠絡,但至多茍延殘喘,絕不能再出一個厲害家主。

就像謝傾玉說過那樣,死去的淩氏夫婦對他有恩,是故也沒打算讓淩小霜有什麽性命之憂。

毀去道心也就好了,念著情分總歸要留她一命。

他又想起了沈知微,沈掌門美艷俗氣的樣子就浮起在他腦海。

謝傾玉也略做猜測,沈知微大概也要走攀附淩家路子。而今沈知微在第二層天,正和淩家旁支打交道打得火熱。沈知微和淩清疏私交不錯,淩家而今出了天驕淩晶晶,淩清疏正是天驕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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