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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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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回家

紙終究是包不了火一輩子。

玉珩之忌日在即, 太皇太後鳳體好轉,而皇帝始終沒有松口的跡象,扶觀楹也有許久沒帶麟哥兒去看他, 她更是受不了那憋屈勁兒委身皇帝, 再不行動,終會被皇帝困在著深宮中蹉跎歲月。

未來一片黑暗絕望。

俗話說不破不立, 是以扶觀楹深思熟慮很久之後決定告訴太皇太後。

當然她不可能直接說,必須要太皇太後自己發覺。

老人家本就敏銳,再者扶觀楹有意無意流露的破綻,最終叫太皇太後看破。

這廂和太皇太後敲定計劃, 另外一邊扶觀楹遂開始演戲, 必須降低皇帝的警惕心,謀劃的事方會順利,故而扶觀楹刻意讓自己陷入癡迷裏, 以此迷惑皇帝。

自始至終, 她都是清醒的,清醒演戲, 清醒地借皇帝來滿足自己空曠多年的身子。

和皇帝的歡好的確是件令人無法自拔的事。

每個人都有欲望, 扶觀楹也不例外,想和蕓蕓眾生有所區別,那只有學會控制欲望,首先必須得意志堅定, 但凡不堅定, 就會被皇帝蠱惑了去。

要知道, 唯我獨尊的一國之君竟然會在床榻之上取悅你,冷情淡漠、高高在上的天子偶爾溢出的柔情和手段,他的眼中只有你, 只對你特殊......種種特殊對待就足夠讓天底下近乎所有女子沈淪。

扶觀楹沒有。

她從來不相信皇帝,畢竟她和皇帝之間有著那樣的過往,她知道皇帝非常憤怒,憤怒都恨不得殺了她。

和一個一言定己身生死的人在一塊兒,扶觀楹只有膽戰心驚,處處小心翼翼,以及幾分不齒的、卑劣的憎恨,憎恨皇帝恢覆記憶,憎恨他打擾她平靜的生活和家庭,憎恨他對麟哥兒有想法。

她骨子裏從來是有傲骨的,只這入王府之後漸漸被磨平,磨平不代表不存在,她受不住皇帝對她的摧折和羞辱,受不住那憋屈到處處受制於人的處境,更不願再耗費精力演戲。

皇帝以為自己勝券在握,自負到以為掌控全局,實際上他並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扶觀楹欺騙。

事情如扶觀楹所願。

從京都回杭州,先行一段陸路,再走水路,一路上風平浪靜,沒有侍衛擋道,沒有代表皇帝的至高無上的聖旨,沒有任何阻撓。

因著天氣好,這一趟回程只花了不到一個月的工夫就回來了,只快到時,路上著實顛簸,加上蒸騰的暑氣,扶觀楹間或吐了幾次,玉扶麟也忍不住吐了。

春竹倒是無恙,夏草雖說沒有嘔吐的情況,但也受到影響,胃口不是很好。

好在終究是過去了。

得知扶觀楹和玉扶麟回來,譽王當即大喜,公務也不處理了,讓管家準備辦一場大宴會,祝賀母子倆回家。

京都一別,譽王和扶觀楹母子倆足足快三個月沒見了。

“祖父。”玉扶麟小跑過去,譽王喜笑顏開,忙躬身抱住自己思念已久的乖孫子。

“我的乖孫子,在京都受苦了,給祖父好好瞧瞧,可有瘦了?”

扶觀楹:“在京都倒是沒瘦,就是回來時瘦了些,天氣著實熱。”

譽王心疼地摸摸玉扶麟的頭,道:“辛苦你了,觀楹,先去歇息打理。”

扶觀楹帶著玉扶麟以及兩個婢女回去,至於那些護送的侍衛,扶觀楹讓管家留下他們住上一夜,給了不少賞錢,讓管家好生犒勞他們。

管家辦事自是一絲不茍,叫扶觀楹放心。

回到久違的院子,扶觀楹露出微笑,心下踏實。

順利回家,這說明太皇太後當真是鎮住了皇帝,只要有太皇太後在,想必皇帝不會亂來。

扶觀楹想自己大抵和皇帝不會再有交集了,至少是很長一段時間不會有了。

京都她也不想再回去,至於玉扶麟的事,也不著急,總會有法子的。

扶觀楹絕對不會讓玉扶麟落到皇帝的手裏,玉扶麟是她的孩子。

太皇太後對譽王府有情,大不了走投無路時她將此事告知太皇太後......

扶觀楹如釋重負,對於未來的困難,她也沒有灰心。

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盥洗收拾好過後,玉扶麟累得睡了,扶觀楹身子沒什麽異樣,遂獨自去見譽王,總得把這些日子的事稟告給譽王,不然他會憂思。

“舅母可好?”

扶觀楹道:“父王不必再擔心,太皇太後她老人家的鳳體已然好轉,近乎痊愈了,我離開時她老人家就打算去報國寺祈福。”

譽王松了一口氣,面帶幾分釋然的惆悵:“那就好。”

“觀楹,當真是辛苦你了,在京都可有受委屈?有沒有人欺負你?”

扶觀楹:“有太皇太後她老人家護著,宮裏宮外的人都不敢對我不敬重,您放心。”

“好,好。”

扶觀楹:“父王,您的身子可好?”

譽王擺手:“我好得很,就是念著你們。”

“讓你擔心了。”

譽王搖搖頭。

扶觀楹:“府裏的事不多吧?”

“有老二和老三,我還應付得過去,至於內務方面我依舊讓陳側妃暫時打理,沒出什麽岔子,總之府內外井然有序。”

“父王,我打算帶麟哥兒去看看珩之。”

“好,是該去見見了,不過你們才回來,休息幾天再過去不遲。”

“好。”

兩人交談許久,扶觀楹兀自離開去處理自己的事,她名下鋪子多,近半年沒看賬本了,也不知各個鋪子的虧損盈利情況。

所以扶觀楹先看了賬本,又把各個鋪子的掌櫃叫過來,中間玉扶麟醒來見扶觀楹在忙,就沒叨擾,到小書房裏寫字去了。

玉扶麟小小年紀,沒有一丁點貪玩心態,沈穩乖順。

一轉眼就到用晚膳的時候,譽王那頭派人來叫扶觀楹過去用膳,時隔多月,譽王府一家人終於到齊了。

等扶觀楹攜玉扶麟過去,人俱已到齊,就差他們母子兩個。

扶觀楹給譽王請安,又叫了王側妃和陳側妃,陳側妃含笑,而王側妃則是笑得有些勉強生硬。

因著三年前辜氏那事,譽王這幾年對二房非常冷淡,即便還是器重玉澈之,但更看中三子玉湛之。

幾個孫兒裏,譽王的眼中完全就只有玉扶麟一個孩子,其他孫兒譽王想起來時就關心,想不起來時譽王當自己只有一個重孫。

若非王側妃有功勞,加之家世背景,譽王甚至要貶了王側妃,罵她一句德不配位,過去譽王對於這些女子後宅之事從不管,就因為涉及到扶觀楹,譽王管了,一管就讓譽王府內宅重新洗牌。

陳側妃在府裏雖然被扶觀楹壓了一頭,可那股子郁氣不滿很快在王側妃身上發洩。

所以王側妃再厲害,也演不出那種真心實意的友善笑容。

扶觀楹倒是不介意。

看著扶觀楹回來,辜氏心下一頓郁結,縱對扶觀楹懷恨在心,面上甚至是私下辜氏可是再也不敢對扶觀楹不敬了,頂多在心裏腹誹抱怨幾句。

“大嫂。”

辜氏一開口,其餘的女眷亦是跟著開口叫許久不見的扶觀楹。

扶觀楹:“無須多禮。”

“大嫂,多謝你給我們帶東西回來。”先前扶觀楹入京時,府裏不少女眷可是都求著扶觀楹帶東西回來。

後扶觀楹被聖旨召回,但給女眷們帶的東西可是讓玉澈之和玉湛之帶回去了。

扶觀楹微笑:“舉手之勞罷了。”

玉澈之走過去,恭敬道:“大嫂。”

“二弟。”扶觀楹淡淡道。

“嫂子,好久不見吶。”玉湛之亦過來給扶觀楹行禮,面帶微笑,目光對上扶觀楹的視線,隱隱含著幾分打量。

扶觀楹點點頭。

“麟哥兒,有沒有想你三叔?”玉湛之玩世不恭道。

玉扶麟眨眨眼,只平聲叫了一句:“三叔。”

母子兩個對玉湛之是尤為冷淡,玉湛之習慣了熱臉貼冷屁股,心中嗤笑一聲。

譽王道:“好了,快坐罷。”

扶觀楹和玉扶麟落座,後面的玉湛之繼續悄然打量扶觀楹,心中的感觸愈發明顯。

不知為何,扶觀楹從京都回來之後好像變得更美了,五官愈發生動,適才與她對視,被她那細長魅惑的狐貍眼一瞧,心尖無端泛出一股癢意,骨頭都快酥了大半。

玉湛之摸了下下巴。

吃飯的時候,譽王特意叫廚房做了清蒸魚和紅燒魚,玉扶麟吃得津津有味,而扶觀楹看著這魚肉,明明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可扶觀楹就是沒胃口,甚至感覺鼻子聞到了一些腥味。

眼下正是盛夏,南方更是酷暑,即便近傍晚也非常熱,廳裏放置的冰塊都不夠驅散膳廳中的熱氣,融化得很快。

趕路的日子,扶觀楹胃口不好,如今更是沒什麽胃口,但不能掃了譽王的興致,這可是特意為她和玉扶麟才開的家宴,怎麽都得吃幾口。

扶觀楹挑了些時蔬吃,屏息給玉扶麟夾了魚肉,許是回了家,玉扶麟的胃口漸漸好轉,一碗飯眼看就要吃完了。

扶觀楹目光溫柔,欣慰一笑,見玉扶麟吃得這麽香,她不由多吃了幾口菜。

用過膳,扶觀楹和譽王說了一會兒話,緊接著就讓玉扶麟陪陪譽王,自個則去見張大夫。

回府時扶觀楹第一個想見的就是張大夫,可惜張大夫出門了,春竹過來稟告說張大夫回來,扶觀楹立刻去見張大夫。

許久不見,張大夫倒是沒什麽變化,就是衣著潦草些。

作為世上唯二知道她秘密的人,扶觀楹有千言萬語想和張大夫說。

而張大夫在面對扶觀楹後眼神卻有些閃躲,像是心虛。

開口第一句,扶觀楹就道:“張大夫,你別躲了。”

張大夫心思被戳穿,老臉一紅,裝模作樣咳嗽兩句掩飾尷尬窘迫,硬著頭皮痛扶觀楹行禮。

“世子妃,別來無恙。”

扶觀楹抱怨道:“張大夫,你覺得我無恙嗎?”

扶觀楹難受不已,幽幽道:“為何事情會變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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