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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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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回府

阿清怔然在原地, 瞳仁驟縮,仿佛有無數根細針直直紮進他本就頭疼欲裂的腦袋裏,痛楚無以覆加。

過去美好的幻夢在這一刻被打碎, 再也沒有修覆的可能。

破鏡無法重圓。

猝然被玉珩之親了一下額頭, 扶觀楹有些錯愕,世子這是作甚?正要擡頭打量, 突然察覺到什麽,扭頭——

看到不可能會出現在山腳下的人,驚愕失色。

玉珩之循著扶觀楹的視線望去,和太子凝滯冷冽的目光對上。

四周死寂, 玉珩之搭在扶觀楹鬢角的手指尚未移開。

三人就此對視, 誰也沒說話。

阿清扶著重若千鈞的額頭,耳中嗡鳴,冷靜地審視這一幕。

再次消失的妻子和一個陌生的男人肢體親密, 男人方才輕吻她的額頭, 動作自然到仿佛踐行過無數遍,而妻子完全沒有避開, 臉上也毫無排斥。

太子胸口一滯。

便是傻子也可洞悉妻子和男人關系匪淺。

妻子看到了他, 面皮上沒有捉奸在床的心虛愧疚,只是驚愕,她沒有解釋,也沒有過來, 而是待在陌生男人身邊, 好像他才是那個插足的外人。

緊接著太子沈靜的審視目光在觸及男人的面貌時變了, 眼眸發幹,裏面出現清晰可見的空茫與錯愕。

那個陌生男人的眉眼竟與他十分肖似,只看眉眼, 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是兩個人。

一個念頭昭然若揭。

這個和他生的相似的男人是妻子在外頭的情郎。

他滿臉病容,身上披著擋風的鬥篷,身量削瘦,儼然是久病之人,所以他需要常年吃藥,身上自然會浸染出濃郁的苦藥味。

過去那些可疑的氣味和痕跡從何而來也就說得通了,從來不是他疑神疑鬼,而是切切實實的存在。

視線不經意下移,看到那人腳上的長靴。

太熟悉了,他一直以為扶觀楹是做給自己的。

接過到頭來是自己自作多情?

太子思及第一次見扶觀楹的情景,若那時他沒有忽略心中的異樣,也許......

也許什麽,落子無悔。

太子握緊拳頭,手背上暴起青筋,已是怒極,可他沒有發作,選擇隱忍。

太子神色凝冰,喚道:“楹娘。”

語氣和神色與平素相差無幾。

這頭扶觀楹對上太子的視線,說沒半點心虛過於虛假,但她更多的是尷尬吃驚,太子竟然下山了,還好巧不巧好撞了上來。

太子竟然和玉珩之碰面了,太突然了,也很荒謬。

今兒喜得有孕,本該上去和太子斷了往來,誰成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會發生這種事?

扶觀楹一時無措,下意識看向玉珩之,玉珩之神色如常,依舊和太子四目相對,然後伸手攬住扶觀楹的腰,將人帶到自己懷中。

再撩起眼皮,玉珩之眸光淡然無畏,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

他的舉止情態太子何嘗不懂?

這個病入膏肓的男人就是在赤/裸裸的挑釁他。

太子想起在扶觀楹腳踝和脖頸處的紅痕,稍加思索便知是這個男人故意留下,就為刺激他,也宣誓嘲諷之意。

太子沈浸在妻子編織的溫柔愛戀的陷阱裏不可自拔。

他不會知道愛他的妻子滿口謊言,暗地裏對他不忠誠,紅杏出墻,而他即便有所覺察,卻愚蠢地選擇相信自己的妻子。

野男人的手段下作又卑劣,卻實實在在勾出太子的情緒,不過這些還不算什麽,太子在乎的從來是扶觀楹的態度。

而此時口口聲聲說愛慕他的妻子安然靠在那個野男人的懷裏,眼神也不曾投來一個。

頭痛得宛如被車馬狠狠碾過,太子下壓眉弓,直直鎖住扶觀楹一言不發。

玉珩之微笑,道:“該結束了。”

話落,一道身影閃過,太子後頸生疼,視線驟然黑暗,在倒地昏厥前他看到扶觀楹探出頭。

他試圖清醒,意欲看清妻子臉上的表情,可是他沒有這個機會。

“既然他主動送上門來,倒也省得楹兒再回去一趟。”玉珩之道。

從此,山上那間竹苑裏留過的痕跡徹底被抹去,沒有人知道竹苑裏曾經住過一對“夫妻”,也沒有人知道那裏曾發生過一件驚世駭俗的借種事件。

阿楹與阿清這兩個人就此人間蒸發,恍若從未出現在這世間。

隱秘的過往就此深埋。

.

七月流火。

趕在譽王大壽前,玉珩之同扶觀楹歸家共同慶賀譽王生辰,譽王府一大家子齊聚膳廳二樓用晚膳。

今兒操持壽宴的人是王側妃。

眼下譽王府內宅庶務是由兩位左右側妃共同管理,輪流操持。

一位是陳側妃,生有一子一女,兒子乃譽王府三子玉湛之,另一位是王側妃,育有兩子,長子是府中排行第二的玉澈之,幼子年歲尚小。

老二玉澈之在玉珩之成親後馬上也成了家,很快就給譽王府添了個男丁,譽王頭一回當祖父,大喜過望,當即賞賜了不少東西給二房。

憑借這個男丁,二房在譽王心裏便多得一分偏愛。

而三房玉湛之尚未婚配。

扶觀楹跟在玉珩之後來,她並沒有攙扶玉珩之,這亦是玉珩之要求的,不能叫府裏的人看出他日暮西山的身體情況。

當他們二人過來,引得親眷紛紛望去,目光打量,心思各異。

目前玉珩之的身體瞧著還算勉強中用,可他們都知道玉珩之活不了多久。

大家都知道玉珩之的子嗣非常重要,但是玉珩之沒有孩子,後院幹凈得要命,有人不免懷疑玉珩之到底是不是男人,連一個女人都不要?

有人懷疑玉珩之事不行。

你瞧,他後來雖然身邊有個美貌的貼身侍女,可他沒動過,但扶觀楹生得著實貌美,又跟著玉珩之四年,玉珩之安能不動心?

且大家都知道玉珩之非常護著他身邊的這個貼身侍女。

所以有理由懷疑他們之間早就在一塊了,只這扶觀楹肚子一直沒動靜。

大家又眾說紛紜,心思各異。

有人覺得他們只是主仆關系,有人覺得事玉珩之不行,有人覺得事扶觀楹懷不了孩子......

廳堂裏頭辜氏見丈夫玉澈之又盯著扶觀楹出了神,氣不打一處來,又酸又妒,心裏罵扶觀楹是個騷狐貍精,更恨玉珩之不好好管教扶觀楹,非要帶著人家出來招搖勾引男人。

想到什麽,辜氏撫摸肚子,長得再美有什麽用?又生不出孩子。

辜氏事覺得玉珩之和扶觀楹早勾搭在一起了。

辜氏好受了些,作出嬌弱吃痛狀,立馬攥住玉澈之的袖子,哀聲道:“二爺,我肚子有些疼。”

玉澈之回過神,冷聲道:“怎麽了?”

辜氏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若實在不舒服就回去歇息,叫個郎中過來。”玉澈之眼都沒看過來,兀自吃了一口酒,心不在焉。

辜氏咬了咬牙,小聲道:“二爺,我覺得可能是孩子在鬧騰。”

玉澈之回眸。

辜氏含羞道:“二爺,一直沒告訴你,我又懷孕了。”

這時扶觀楹和玉珩之過來,玉珩之同側妃見禮,緊接著其他人也起來行禮。

眾人異口同聲:“見過大哥。”

“不必多禮,都坐吧。”玉珩之說。

陳側妃道:“世子,怎還不見王爺過來?”

玉珩之一回來,譽王就拉著人去書房議論要事,這一談就是好些時辰。

“父王等會便來。”

陳側妃頷首,王側妃吩咐道:“叫戲班子晚些唱。”

另頭,玉湛之暗暗凝著兩月未見的扶觀楹,面色紅潤,看起來在外游歷兩個月過得很不錯。

也不知這兩月她和玉珩之是怎樣度過的,從得知玉珩之要和扶觀楹外出游玩,玉湛之便嗅出其中蹊蹺,奈何他派人跟蹤,卻被玉珩之發現。

玉湛之到現在也忘不掉玉珩之寫來的警告信。

三弟,下不為例。

念在兄弟情誼上,玉珩之寬恕玉湛之的僭越,可若再有下次,玉珩之絕對不會饒恕他。

哪怕玉湛之受譽王器重,可比起玉珩之那自是不能相比。

玉珩之在府裏擁有絕對的話語權,他一句輕飄飄的話,保不準玉湛之就會被發配出去。

玉湛之不敢再輕舉妄動。

掃一眼玉珩之,玉湛之心想,再等等。

等了一陣,譽王姍姍來遲。

今兒壽宴並未大辦,是以傍晚這場也算是家宴。

譽王府男眷女眷不少,俱是按照輩分地位分席而坐,譽王和幾個兒子坐一桌,譽王後院的女人湊一桌,其他人又湊一桌。

扶觀楹則是站在玉珩之後面。

二樓前面是一方戲臺,王側妃請了戲臺班子過來看戲。

一曲戲落,玉澈之道:“父王,兒臣有件喜事要告訴您。”

譽王:“何事?”

辜氏起身道:“稟公爹,兒媳有孕了,剛好一個月。”

譽王最盼的就是開枝散葉,子孫滿堂,聽到喜事,喜笑顏開,朗聲道:“好,好,辜氏又為府裏添丁委實大功一件。”說著,譽王看向王側妃,“你倒是挑了個好兒媳。”

王側妃垂首謙遜道:“多謝王爺誇獎,這不過妾的本分罷了。”

譽王說熨帖話:“今兒操辦壽辰的事你也辛苦了。”

王側妃立刻賣嬌:“為了王爺,妾一點兒也不辛苦,只不知王爺滿意否?”

譽王:“當然滿意,你做得很好。”

王側妃莞爾,眉眼間的得意之色幾乎溢出來了。

眾人忙不疊祝賀辜氏。

辜氏有孕,又是譽王壽辰,可謂雙喜臨門,今兒這壽宴來了這麽一出,二房得了賞賜誇獎,幾乎是把風頭全搶過去了。

旁邊的陳側妃羨慕又嫉妒,沒好氣瞪了自家兒子一眼,玉湛之不以為然。

一場戲落幕,便要用膳了。

一道道菜肴端上來,有孕的辜氏沒忍不住幹嘔幾聲,王側妃瞧見,立刻道:“我都忘了兒媳有孕,這些大魚大肉聞不得,快,另外置張桌子,叫廚房做些清淡的菜上來。”

話音剛落,扶觀楹這頭聞到譽王這一桌發出的油膩膩的味道,胃部一頓翻湧,玉珩之見狀忙允了人出去。

扶觀楹欠過身,就捂著嘴巴往外走。

見此情形,眾人有些不明所以。

譽王道:“珩之,你那侍女這是怎麽了?”

玉珩之皺眉:“兒臣也不知。”

等扶觀楹回來,被所有人註目,玉珩之道:“楹兒,你可好?”

扶觀楹擦擦嘴角,微笑道:“稟世子,沒什麽,就是突然有點惡心。”

“惡心......”

譽王頓時心念一動,意味深長睨了玉珩之一眼,見他面色擔憂。

難道不是?

譽王想。

不久前在書房和兒子議論過正事,譽王還詢問過玉珩之關於子嗣的事,玉珩之搖搖頭,說自己該做的都做的,但扶觀楹肚子依舊沒動靜,他也只能聽天由命。

譽王不免失落,也知道不是扶觀楹的身子有問題,而是兒子的身子孱弱,有個孩子很難,他忙不疊安慰了兒子一通。

玉珩之道:“怎麽會突然惡心?還是請張大夫過來一趟給你瞧瞧。”

扶觀楹垂首道:“不是什麽大事,奴婢不想因為自己這點小事耽誤了各位主子用膳。”

譽王卻道:“你好歹也是譽王府的一份子,又是珩之院裏的,來人,請張大夫過來。”

張大夫一過來就受到全場註目。

扶觀楹撩起袖口,張大夫墊上一塊薄薄巾帕搭手。

膳廳落針可聞,所有人俱在等待答案。

譽王有種預感,希冀道:“她身子如何?”

玉珩之註視張大夫,神色緊張專註。

張大夫收回手,躬身道:“脈象流利圓滑,如珠走盤,此乃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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