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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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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按揉

扶觀楹閉上雙目,羽睫顫抖,像是極力忍受著抽筋帶來的疼痛,實際她是緊張的,緊張到攥住手心,怕被太子發覺是在演戲。

“右腿。”扶觀楹用氣音道。

阿清瞧見一滴水珠從額頭滾過扶觀楹的鼻尖,不知是隱忍的汗,還是沒甩開的水。

“得罪了。”阿清探出手,略顯滾燙的掌心托住扶觀楹的腳踝,感受到掌心腳踝一顫,似乎是想掙脫他的桎梏。

他握緊,目光不偏不倚鎖住位置,隔著潮濕的衣裳去按揉她的小腿肚。

他不確定具體是哪塊地方疼,只能從下到上依次按揉。

“疼——”扶觀楹驀然倒吸一口涼氣,貝齒咬住下唇,留下深重的濕痕。

阿清確定位置,沈聲道:“忍忍。”

倏地,扶觀楹皺眉,溢出音:“你輕點。”

阿清到底是男人,不知女人可以承受的力道,下手有些沒輕重,聽言,他遂再度克制力道,沒有不耐煩。

弄了幾回,終於找到扶觀楹滿意恰當的力道。

這時,扶觀楹沒忍不住道:“我不太舒服。”

阿清以為自己按揉的手法不對:“對不住。”

扶觀楹:“不是......”她咬著唇提醒,“裙擺。”

阿清楞了一瞬,反應過來。

沈默半晌,他單膝跪地,將扶觀楹僵硬的右腿放置在自己大腿上,爾後撥開黏在她腳踝處濕透的裙擺,堆至她的膝蓋,細白的小腿映入眼簾。

阿清神色如常,掌心托住她抽筋的腿肚子,感覺到皮膚上的濕熱。

他開始按揉,擡眸詢問道:“力道可否?”

扶觀楹睜開眼睛,輕輕“嗯”了一聲。

四目相對,周圍風聲嘩嘩,溪流潺潺,這是兩人自那夜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肢體接觸。

他的掌心很熱,分明是個冷清寡欲的人。

她的肌膚滑膩。

對視不到一息,彼此如同心照不宣般錯開目光,扶觀楹覺得太子目光過於深邃,怕對視久了被發現破綻,那就得不償失了。

阿清閉眼按揉,扶觀楹忍住腿肚子那股難耐的癢意,目光有些迷蒙,她亂瞟著,忽而發現太子竟是閉上雙目在給她按揉。

有必要這般避嫌嗎?

扶觀楹不想自己的努力白費,於是疑惑道:“夫君為何閉著眼,莫非是覺得我的腿很難看?”

阿清動作微頓,回答道:“不是。”

“那你睜開眼睛。”

阿清緩緩撩起眼皮,被迫用正眼註視面前的小腿,面色冰冷:“可好些了?”

扶觀楹:“嗯,好多了,就是還有些酸脹,暫時動不了腿。”

阿清點頭,繼續按揉,過了一陣,扶觀楹的右腿緩了過來,漸漸能動彈了。

“麻煩夫君了。”扶觀楹道。

“無礙。”不消扶觀楹說,阿清兀自放下裙擺,扣住她的腳踝放下。

“能起來麽?”面上阿清安之若素。

扶觀楹:“約莫可以。”

她手心撐地欲意起來,可起了兩回也不見成功,扶觀楹沒辦法,求助般的眼神看向阿清。

阿清克制地伸出自己的臂彎,沒伸手攙扶,眉目寡淡。

這是讓扶觀楹自個搭臂彎起來的意思。

扶觀楹心裏好笑,扶著他的臂彎起來後,他就立刻垂下手,只一絲不茍的袍面出現幾道深色的褶皺。

一如既往的疏離,神色冷冰冰的,沒有溫情體貼,仿佛適才為妻子揉腿的男人不是他。

扶觀楹去拿魚,阿清道:“我來。”

“那就麻煩夫君了。”

阿清手裏提著三條活魚和扶觀楹回家,扶觀楹步履緩慢,走起來一瘸一拐的,顯然右腿有後遺癥。

她也沒說什麽,自顧自找了根拐杖杵著走。

哪怕阿清放緩腳步,扶觀楹依舊落他之後,他回頭,就見妻子頑強地杵著拐杖一瘸一拐踱步,身子略微顫巍。

阿清思量,覆而折回去道:“我背你。”

這冷木頭終於是開竅了些,不枉費她裝了這麽久,目的達成,扶觀楹神色歉疚,細聲道:“那就有勞夫君了。”

“對不住,我實在走不動。”

“無妨。”

阿清背對扶觀楹,躬身彎腰,後面響起妻子的聲音:“再低點。”

阿清照做。

“魚我拿著吧。”扶觀楹說。

“不必。”

“那......我上來了。”

“好。”

阿清紋絲不動。

片刻後,他感覺後背覆上一具柔軟的女體,緊接著脖子被女人細長的手臂勾住,腰身亦攀上了女人的長腿。

妻子略顯松散的發絲搔過阿清的側臉和脖頸。

阿清面無表情,手臂沒有碰到妻子的臀部,而是掬住妻子的膝窩防止她掉下來。

“夫君,我重不重?”扶觀楹湊到阿清耳邊,吐出溫熱芬芳的氣息,它們拂過阿清的耳廓,部分鉆進他的耳中。

阿清一板一眼如實道:“不重。”

問什麽答什麽。

“那就好。”

阿清背著扶觀楹回家,後面逐漸西下的夕陽成為他們回家的背景。

“你會不會不習慣?有不舒服的地方嗎?”扶觀楹關切道。

阿清平靜道:“尚好。”

尚好是什麽意思?

扶觀楹想了想,收回手臂,只搭在他的肩膀上:“這樣好些了?沒碰到你傷口吧?”

阿清:“沒有。”

他的話永遠不多,基本不會問扶觀楹什麽問題。

扶觀楹也不惱:“今兒謝謝你陪我出來。”

阿清默不作聲,繼續前行。

“夫君,你以為我們的關系有親近一些嗎?”扶觀楹問,她似乎很好奇,忍不住湊上來,濕潤的唇瓣若即若離擦過阿清冰涼的耳廓。

耳肉的細微觸感很奇怪。

阿清攏緊十指,保持沈默。

妻子的聲音再度響起:“我覺得有。”

嗓音裏伴隨幾分清晰的喜悅。

他聽到妻子笑了,笑聲輕緩松快,如銀鈴一般悅耳。

回了院,心情輕快的扶觀楹處理了一條魚,另外兩條放水缸裏,然後去沐浴,水是阿清燒的。

用了一頓豐盛的晚膳,扶觀楹和阿清在臥房裏各自做著自己的事,到時辰了便睡覺,中間一如既往橫貫一條分明的界限。

扶觀楹以為今日收獲足夠。

她睜著眼想床榻上這條界限遲早得沒。

正在這時,冷不防聽到阿清開口:“腿可還會難受?”

扶觀楹嚇了一跳,忙說:“不疼了,夫君你還沒睡?”

“嗯。”

空氣驟然沈默,但沒有過去那般尷尬。

“安歇吧。”阿清說。

扶觀楹:“好。”

寂靜的夜,阿清聽到妻子翻身的動靜,是不容忽視的存在。

不知為何,他突然擰眉。

往後幾日,天氣都很不錯,兩人時常會相伴出去散步,但不曾再有過肢體接觸,日子溫馨簡單。

扶觀楹告訴自己不能急,為此她得做些事來緩解自己的心情。

山裏有很多花。

清晨時分,扶觀楹便提著花籃子出去采摘有露水的花,將這些花處理好曬幹。

今兒風和日麗,陽光明媚,扶觀楹輕薄的裙擺隨風而動,微微鼓起,阿清自妻子身上嗅到與平素不一般的花香,清甜馥郁。

“夫君,這個送你,你覺得喜歡嗎?”

扶觀楹冷不丁開口,把繡好的香囊遞給阿清,香囊上繡的花樣是翠竹,裏面裝了一些簡易的香料和幹花瓣,下面綴一個穗子。

阿清打量扶觀楹手心捧著的香囊:“多謝。”

多謝就是接受的意思。

扶觀楹追問:“你喜不喜歡?我特意給你做的。”

須臾,阿清神色疏淡:“嗯。”

扶觀楹莞爾:“你聞聞,我自己制的香。”

這幾日,阿清瞧過扶觀楹忙活摘花弄花,原來是在做這個。

妻子除了繡功好,還會制香。

阿清擡手,聞到香囊裏散發出的香氣,和妻子身上的香氣一模一樣。

“覺得怎麽樣?”扶觀楹期待道。

阿清:“很香。”

扶觀楹觀察他的神色變化,並無反感,不禁松了口氣,柔聲道:“我還怕你一個男人不喜這種花香。”

說著,扶觀楹眨眨眼,面如嬌花,眉眼天然有種說不出的靈動嫵媚。

頓了頓,阿清道:“不會。”

“那真好,對了,你有沒有發現什麽?”扶觀楹神神秘秘道。

阿清沒什麽表情反問:“什麽?”

扶觀楹目及太子無波無瀾的臉,心裏嘆了嘆氣,明面上往太子跟前跳了一步,舉起自己的手,一截白膩膩的腕子露出來。

動作非常自然。

阿清看著妻子纖細柔弱的指尖,手中的掌紋,腕子表面溢出香風。

“和我身上的香氣是一樣的。”扶觀楹笑,狐貍眼微微瞇起,有種難言的、帶有隱晦目的的攻擊性。

阿清的視線緩慢移開,輕淡的香氣被不長眼的風拂到他鼻腔前,來回晃蕩,稍有不慎就會蕩到心尖。

扶觀楹解釋:“這兩日采的花有些我用清酒泡過過曬成幹花瓣,還有一些我做成了花露,在腕子上摸了點。”

扶觀楹收回腕子,放在自己鼻下聞了聞:“我挺喜歡這回調制的香,就是粗糙了些。”

阿清靜靜聆聽妻子的遺憾和抱怨。

“夫君,香囊你不系上嗎?”扶觀楹打量太子,感覺他有點兒......出神?

阿清慢一拍低頭系香囊,手法明顯笨拙生疏。

扶觀楹看了半天看不下去了:“夫君,香囊不是這樣系的,我來吧。”

阿清動作一頓,耳尖冒出丁點紅。

“你介意嗎?”扶觀楹誤會他的意思。

“沒有。”

阿清擡頭把香囊遞給扶觀楹。

扶觀楹彎腰,一邊說一邊系:“先得拉住佩繩把香囊口鎖緊,再系,這系香囊也是有講究的,夫君我給你演示一遍你自個瞧清楚了。”

阿清低眸,入目是妻子的烏發,她梳著簡易的發髻,發髻上並一支銀簪,被束帶攏住的長長青絲落在妻子的後背上。

收回視線,他認真端詳妻子給他系香囊,看著妻子靈活纖長的手指穿梭在他腰間。

扶觀楹直起身:“好了。”

阿清:“多謝。”

“記住了沒?”

“嗯。”

“走吧。”扶觀楹道。

阿清提步。

扶觀楹感慨道:“今日的風真大啊。”

阿清正視遠方。

是有些大,也不知是佩戴香囊的緣故否,滿腔的花香。

驀然,扶觀楹指尖勾住阿清的衣角。

只輕輕一勾,就讓阿清頓住腳步。

阿清回眸:“何事?”

扶觀楹仰首,長密的睫毛上下扇動,如蝴蝶振動絢麗的翅膀。

她欲言又止,缺乏底氣。

阿清:“有話但說無妨。”

扶觀楹像是鼓起勇氣:“那我說了,今天,我們要不要試試牽下手?”

“你看......成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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