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軟肋 “她和魔尊是一起的,她是魔尊的……

關燈
第21章 軟肋 “她和魔尊是一起的,她是魔尊的……

邪魔境七大惡獸, 有五個都在這裏,每一個實力相當於中洲修士的煉本真境界巔峰,這種情況下, 桑如是應對起來本就吃力, 更何況, 這還不是全部。

有更恐怖的東西,正從邪魔境深處往這裏來。

周圍是嘈雜刺耳的各種尖嘯聲, 桑濃黛捂了捂耳朵。

魔尊往她手裏塞了塊玉佩:“你在這裏待著別動, 等我來找你,但是這玉佩如果變黑變燙,你就趕緊跑, 因為那意味著有我的符咒防不住的魔物靠近你了,明白麽?”

桑濃黛握緊玉佩,用力點頭。

她目送他的身影瞬息出現在如姨旁邊,與那五頭惡獸戰在一起,只一會兒, 就率先掀飛兩個, 但它們很快又圍了上來,流著口水, 像餓極了野獸終於看到了肉, 不咬下兩口, 決不罷休。

桑如是和魔尊身周還游走著很多小邪祟小魔物伺機而動,幹擾著他們, 一時間,惡獸雖不能奈他們何,他們也暫時脫身不得。

這樣下去,等到邪魔境深處的東西出來……

看著事情越來越和夢境中發展一致, 桑濃黛心中焦急萬分。

就在這時,她感覺自己的手心一燙。

桑濃黛低頭看去,發現魔尊塞給她的那枚白色玉佩已經完全變黑了。

她這才註意到,不知何時,周圍陷入了不祥的寂靜。

環顧四周,桑濃黛看到空氣裏浮現著絲絲縷縷的紅色,像霧霭,像絲線,更像粘稠流動的血液,緊接著,她耳邊傳來一聲女子嬌笑。

桑濃黛瞳孔驟縮,轉身就跑。

與此同時,不遠處傳來高昂鯨鳴,“嗡——”的一聲,一頭巨大的黑色“鯨魚”沖出邪魔境,黑色濃霧翻騰而起,撲向桑如是和魔尊的方向。

所謂“鯨魚”實際上是一團湧動的黑色肉團,散發著腥臭,惡心至極,它瘋狂蠕動著,在鯨魚身上長出個人形來。

夢境中,那個人形外貌覆刻的桑如是,現在,它覆刻的卻是魔尊。

從夢境裏,桑濃黛知道了有三個神君級別的魔物將來會禍亂中洲,現在其中兩個已經出現了。

救命啊!

她一邊奔逃,一邊拼命思索對策。

對了,她知道那個肉團怪——作為一個有自己意志的魔物,它給自己取了名字,叫作長生,它在邪魔境裏有一種天敵“石蟲”,喜歡追著它啃,夢境裏它之所以只是重傷如姨,就是因為那群石蟲追來了,如姨趁機逃走。

自己這次只要早一點把那些石蟲引來,如姨就能早點脫身。

至於環繞在她身邊的這位,夢境裏它本來沒在這裏停留直接離開了,桑濃黛不知她的目的,只能埋頭狂奔,期待能甩開它。

然而它追得極緊,一陣陣笑聲,仿佛在逗弄她玩。直到桑濃黛沖進邪魔境裏,它才“咦”了一聲,停留在邪魔境入口處徘徊,少頃,扭身離去。

桑濃黛松了口氣,看向這條崎嶇漆黑的山洞通道。

前方有暗淡但瑩瑩閃爍的七彩光亮,她心中一動,走上前去,果然看見了昏迷的沈非寒,不知是不是他手中兵刃碎片的緣故,他身邊沒有邪祟魔物。

桑濃黛不由想到在入口處的費渠神君,他就沒那麽好運,整個人被邪魔淹沒……最重要的是,在陣法破碎反噬時,他就靈氣走岔,身體崩毀了,一代神君,就此隕落。

時間緊迫,桑濃黛往裏走了幾步,忽然又返了回來。

按道理,這裏離邪魔境的出入口並不遠,沈非寒如果能一直被這碎片庇護,他醒來後應該能直接出去,何至於在邪魔境失蹤數日?可能是這碎片效果維持不了太久,畢竟現在就已經這麽暗淡了。

於是桑濃黛從手鐲裏又拿出一張護身符紙,貼在了他身上。

待會兒要是一切順利,帶他一起離開吧,她想。

外面亂得一團糟,山洞裏的情況卻很和諧,大多邪魔掠過她直接往外跑,少數一些對她齜牙垂涎的,礙於她身上的符咒,也只能看著。

很快,桑濃黛走到了山洞的盡頭,看到了一片寬闊的黑色荒原。

這就是……邪魔境。

遠方是一線烏泱泱的黑色塵土,大批邪魔正在趕來。

桑濃黛抓緊時間尋找石蟲。

沒費多少力氣,她就看到了它們,只因它們一團團聚在一起,散發著淡淡的幽綠色光芒,頗為顯眼,爬得也……頗慢。

“怪不得你們出現得那麽晚,”桑濃黛恨鐵不成鋼,“你們這速度慢得跟蝸牛一樣!簡直辱沒了邪魔的威名。”

她一邊嘀咕,一邊從手鐲裏取出了一個大布袋,將它們兜進袋子裏,一團又一團裝了滿滿一袋後,轉身往回跑。

路上,她發現,原先沈非寒所在的位置,這會兒空空蕩蕩,他消失了。

出去了?

桑濃黛踏出邪魔境的入口,外面的情況與先前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更混亂了一些,塵埃碎石飛濺,長刀錚鳴,斬下一團又一團的肉塊。

魔尊則牽制了五只惡獸,他身上多了不少傷,魔氣繚繞,正在飛速修覆,那五只惡獸的情況差不多,斷足斷腳或是被削去半個腦袋的都有,但都不死,在魔氣的作用下飛快恢覆著。

身處戰局的魔尊微微皺眉。

這裏實在不是個斬殺邪魔的好地點,封印出現問題,不僅讓這些魔物都跑了出來,而且還湧出了大量魔氣,使它們受傷了也能更快恢覆。

“如姨,躲開!”

後方傳來桑濃黛的大喊,魔尊和桑如是齊齊回頭。

只見她手裏拎著個鼓鼓的布袋,直接往魔物長生身前沖去,同時撕開布袋,將裏面的東西揚出去,直拋到那魔物身上。

那東西泛著幽綠色的光芒,在空中深處了細長觸手,朝那肉團扒去。

桑如是聽到提醒,及時閃開。

被石蟲扒上之後,魔物長生的動作一頓,發出奇怪的尖叫來,它落到了地上,瘋狂打滾,但桑濃黛知道,這種情況是持續不了多久的。

桑如是閃到她身邊,直接把她拎了起來:“走!”

如此苦戰,桑如是也快到極限,此時正是撤退的良機,機不可失!

“等等,如姨——”桑濃黛看向魔尊的方向。

魔尊朝她一笑,風吹得他長袍鼓起,他揮劍松手,重劍以極快的速度飛出去,噗嗤噗嗤一連五聲,把五只惡獸串成了糖葫蘆。

他飛身後退,追上桑濃黛和桑如是,拉開足夠的距離後,他再收回那把劍。

桑如是帶著桑濃黛沖出黑霧,落在懸崖上。

桑濃黛一擡眼,看到七八把刀劍正指著她們。

那些圍攻魔尊的中洲修士追來了這裏,見到是桑如是,他們紛紛把刀劍收了回去。

“桑家主,下面情況如何了?怎麽那麽多邪祟魔物跑了出來?”

桑如是還沒來得及回答,便見那黑霧又是一陣湧動,魔尊握著站滿血水的劍從中躍出。

唰唰唰唰,七八把刀劍再次出鞘,驚恐地指著他。

魔尊輕輕一笑,往前一步。

中洲修士往後一步。

逃出來的邪祟魔物太多,不乏強大可怖的,將他們一行人沖散了,現在這裏的大多是中小型宗門的宗主掌門,這次跟隨長浩宗沈非寒誅邪除魔,既是為了大道,也是因為沈非寒承諾他們此戰有利可圖。

魔尊寶閣裏寶物無數,西野十二城主也各有私藏,清除邪魔,斬殺魔尊,事成之後會將其中珍寶盡數分與他們。

只是沒想到,魔尊竟然這麽強,這麽難殺。

說是清除邪魔,這會兒邪魔還更多了。

有些人心裏已經懊悔不疊。本以為這次除魔封印大計,長浩宗宗主介恒親點沈非寒領頭,而沒有親自出馬,說明此事並沒有那麽危險,加上有神君、桑顧兩家家主助陣,簡直是萬無一失、揚名立萬的好機會,沒想到真到這裏卻全然不是這樣!

魔尊又往前了一步,那些人又後退了一步。

大抵是覺得太好笑,他笑出了聲,只是笑著笑著,他忽然咳嗽著噴吐出血來。

晏清丞內視這具身體,多處嚴重傷勢,其中最嚴重的,當屬方才那一劍,用盡身上魔氣,經脈都有些崩裂——那一劍用出了他本體使用時的威力,代價則是這具不及他本體強大的軀體隱隱在崩潰邊緣。這時哪怕魔丹飛速運轉,也無法一時間恢覆如初。

桑濃黛也看出了不對,他的臉色蒼白無比,與之前都不同。

她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儲物手鐲上,往前走了兩步,護養經脈內傷的藥她也有的。

眾人的目光被她突然的動作吸引。

“她……她是之前那個戴面具的女子!她和魔尊是一起的,她是魔尊的……”

話音未落,精神早就緊繃到極致的中洲修士便紛紛出手。

桑如是迅速動作,魔尊卻比她還要快!

剎那間,他閃身擋在了她身前,擋開了一部分攻擊,但仍有一把劍,沒入了他的胸膛。

禦劍那人臉上狂喜:他正中魔尊心臟的位置!

魔尊卻笑得仿若鬼魅,這具身體的心臟並非他的命門,和普通的一塊肉、一塊骨沒什麽區別,他把劍拔出丟下,抱住了桑濃黛,身影轉瞬間消失不見。

……

身邊是幽暗樹林,漂浮著淡淡的瘴氣,聞起來有些刺鼻。

兩人在這裏現身。

桑濃黛發現胸口的玉墜有些發熱,神思沈進去,發現又開了一大片桃花。

她有些疑惑。

剛才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情嗎?

“前面就是猿哭林。”魔尊說。

“這是可以修覆內傷的。”桑濃黛拿出護養經脈內傷的丹藥,餵給他。

魔尊張嘴吃了。

桑濃黛觀察荒山,給他餵了丹藥,長出的花兒倒是和平日差不多。

“我們和歲殺組匯合,回魔宮,”魔尊說,“我要去寶閣取丹藥。”

桑濃黛抿了抿唇,夢境裏他明明很從容地應對過了這次中洲圍剿,但好像因為她的攪入,他比夢裏狼狽了許多。

她小聲問道:“你傷得很嚴重?”

魔尊笑道:“無妨,你只要知道我死不了就行。”

桑濃黛:“嗯。”

兩人往前走了一段,果然到了一片奇特的林子,這裏風聲吹過,猶如猿哭。

“尊上!”癸酉、庚午等人圍了上來。

桑濃黛心裏倒是突然一沈,她看了一圈眼前的歲殺組成員,問癸酉:“丁亥呢?”

癸酉道:“她在魔宮,負責保護餘紹一家和鄔南兄妹。”

桑濃黛楞道:“誰?”

癸酉道:“尊上說,是夫人的朋友。”

桑濃黛還是一頭霧水。

“下山吧,”魔尊道,“回魔宮。”

“等等,”桑濃黛忽然想起來,“我來之前,沈非寒就說魔宮已被攻破……”

魔尊道:“我在,魔宮就不會破,只是我故意離開,引他們上夷山而已。”

……

因為大家都受了傷,回魔宮的速度沒有太快,桑濃黛跟著他們一起穿過了西野的三座城市,說是血流成河都不為過。

更讓她驚異的是,大開殺戒的,大多不是攻進來的中洲修士,而是那些強大的魔修。

桑濃黛想到鬼市上那些血淋淋的內丹,身上起了一陣惡寒。

回到魔宮,宮中很安靜,只是隱隱傳來風聲呼嘯,其中夾雜著邪祟和魔物的聲音。

大殿燈光煌煌,魔尊走前設下的禁制結界稍有受損,但並沒有被攻破。

他揮手,解開了結界。

殿內立刻有人出來查看情況。

桑濃黛看到了丁亥,開心地喊了她一聲。

丁亥頓時也眉開眼笑:“夫人!你回來了!!”

再意識到魔尊就在旁邊,丁亥才急急低頭行禮。

除她之外,還有幾張臉探了出來。

“漂亮姐姐!”小女孩的聲音清脆響起。

桑濃黛猛然意識到,癸酉說的餘紹一家和鄔南兄妹原來是她那天和魔尊逛鬼市遇到的人。

“夫人不忍認識的人被殺死,你在魔界認識的人也不多,我便順手將他們都放進了保護結界裏。”魔尊這時才笑盈盈地說起緣故。

說完,他牽起桑濃黛的手,步上大殿臺階上,大殿遭過攻擊,臺階上有血跡礫石,甚至還有散落的幾塊靈石、魔珠……

魔尊的身體突然猛地晃了一下。

桑濃黛感覺他握住自己的手一緊,偏頭望去,見他臉色白了一瞬,眼眸晦暗。

噠,噠噠噠……

一粒魔珠從他腳下一級級臺階滾落下去,直到被一個歲殺組成員眼疾手快撿起,嘿嘿一笑:“尊上,我……”

魔尊瞥他一眼:“賞你了。”

“多謝尊上!”

桑濃黛則壓低聲音問他:“你怎麽啦?”

魔尊沈默了一下,緩緩開口:“內傷。”

他實在不願對她說,他因一粒小小的魔珠,崴了腳。

晏清丞都恍惚起來,這輩子除了小時候蹣跚學步,他從沒崴過腳,這次這具身體受傷這麽嚴重,路都走不好了?

也沒有啊,魔氣修覆得挺順利的,傷勢正在慢慢變好。

可能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意外吧。

-----------------------

作者有話說:入v啦,再次感謝大家的支持~[親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