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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禮物的環節結束，氣氛像熱奶茶表面的泡沫，漸漸散開了。
幾位同學重新圍坐在茶幾周圍，有人翻看剛才拍的視頻，有人三三兩兩討論著誰的贈言最有創意，誰的禮物最讓人眼前一亮。
Leo刷著系群，一邊說：“誒你們看，XX聖誕節還被導師請去家裏吃飯……現在導師都這麽卷了嗎？”
話鋒輕輕一轉，不知怎麽就飄到了“系裏顏值”這個話題。
“你們心理系不是有個顏值擔當？”June擡頭一笑，“那個叫 Ethan Ellery 的助理教授？我室友修過他的全校選修課，說他講課像 TED 演講。”
“帥嗎？”丹姐來了興趣，“有我們林越帥嗎？”
她繼續打趣，一圈人立刻哄笑起來，有人吹口哨，有人故意朝林越看去。
林越正低頭拆零食，聞言擡眼笑了一下，像是在配合熱鬧似的搖搖頭：“別拿我和老師比，這不公平。”
語氣輕松，耳尖卻不知是暖氣太足還是笑聲鬧的，有些發紅。
盼秋看著他——明明有點窘迫，卻又很聰明地接住了玩笑，順勢把氣氛送回人群。
她暗暗覺得好玩，這讓她至少不討厭他，甚至覺得這個人還蠻有意思的。
“你們沒看過他網頁上的照片？”許倩一邊嚼著餅幹，一邊晃了晃手機，“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帥哥，但你見到真人就懂了。
冷靜、講原則、克制得讓人想靠近他，明明話不多，卻總讓人覺得他心裏藏著海。”
“我來搜搜。”Leo已經打開了系網頁。
“哦哦就是這個人！”June驚呼一聲，把手機遞給知微看，“他，氣質有點像……電影裏的那種人……像 2005 年《傲慢與偏見》裏的達西先生？”
“就……”許倩想了想，“他最吸引人的不是長相，是氣場。
第一眼看到他，就像教堂裏斜落下來的光，安靜、克制，卻自帶重量。你明知道他只是個普通人，卻又覺得他身上有一種……道德光暈。”
“你這描述，比教授更像神父了。”Leo笑著調侃。
“差不多。”許倩點頭，“不是溫柔，也不是高冷，更像是一種安靜的堅硬——你會不由自主地覺得他有他的世界，他只是暫時站在你面前。”
“真人比照片更有沖擊力。”她咬著吸管，語氣像在回味，“第一年剛開學我上他課，前排全是女生。
下課沒人急著走，就坐在那兒，看他收拾東西。”
“聽起來有點危險。”知微說。
“也很安全。”許倩輕聲補了一句，“他從不越界、不暧昧、不討好。
他太懂邊界了。也正因為這樣，你才會忍不住……想靠近一點，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麽。”
“就是那種人——你不敢輕易靠近，但一旦靠近，就舍不得走開。”
許倩的聲音像是自己也沈進了回憶。
氣氛靜了一瞬，Leo打了個響指：“那他現在還帶學生嗎？”
“帶得不多，”許倩說，“聽說進組挺難的。
他目前好像只帶過兩個學生，一個在讀，一個……國內來的女生，中途突然退學了。”
“為啥？”
“誰知道呢。”許倩低聲說，“聽說那女生原本挺優秀的，paper 都發了好幾篇。
後來就突然消失了。有人說是精神壓力太大，也有人……瞎猜是不是——”
“苦戀導師？”Leo接得飛快。
“沒人證實過啦。”許倩聳聳肩，“但 Ethan 一直很克制，也不會對誰特別照顧。
他真的有點像你們說的神父——自帶邊界，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客廳的光線柔和，像霧一樣籠著人。
盼秋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理了理頭發，指尖繞著杯沿輕輕畫著圈，仿佛專註於眼前那圈茶葉的浮影。
林越坐在她斜對面，餘光正好捕捉到這個細微的動作。
她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卻像在某個細節裏被輕輕撥動了什麽——不是羞澀，也不是驚訝，而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輕微異動，就像午後窗簾角被風拂了一下，一瞬即逝。
夜漸深，派對也散了。
知微收拾完杯盤和禮物袋，打著哈欠回了房。
盼秋洗過澡，換了幹凈睡衣，坐回自己小小的書桌前。
屋裏靜下來，只有暖黃的臺燈鋪著一層柔和的光。
桌面幹凈，筆記本放在一旁，還沒打開。
她仰起頭，看向正對著書桌的那幅畫。
那是她剛來這座城市的第三天，在 yard sale（舊貨義賣）上意外挑中的一幅風景畫。
畫面是從低處仰望的一顆樹，枝幹挺拔，輪廓簡潔克制，仿佛永遠沈默地站在那裏。
那天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想帶它回家，只覺得這畫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她的目光落在畫面中間那道不甚明顯的光斑——像是樹影穿過晨霧，被某種溫柔的東西輕輕點了一下。
盼秋看著它，心緒慢慢沈下來。
她意識到，自己每次坐在桌前猶疑的時候，好像都會不自覺地擡頭望它一眼，像是在請求一個無聲的回應。
電腦屏幕亮起來。
她點開郵箱，在幾天前的那封未讀郵件上停頓了一下。
那是 Ethan 在期末結束後發來的，言簡意賅，卻語氣溫和：
Hi Qiu,
If you’re open to exploring options for research advising, I’d be happy to talk early next semester.
Best,
E.E.
（嗨，Qiu，如果你願意探討未來研究指導的可能性，我很樂意在下學期初聊一聊。——E.E.）
她盯著那封郵件，手指沒有動。光標在屏幕上閃著，一明一滅。
字面上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甚至稱得上簡潔、克制。
沒有稱讚的形容詞，也沒有表達太多期待。
可就是這樣冷靜的語氣，反倒像在某處按下了她心裏一個極輕的按鈕。
他看見了她的努力，看見了她的認真。
或者，更準確地說，他記得她。
她低頭看著屏幕，忽然有點不知道該不該回覆。
不是不知道說什麽，而是不太確定，在這樣一封信之後，自己該以怎樣的語氣回去——是正式的？禮貌的？還是輕松一點？
她沒有立刻做出決定。
只是把手機反扣在桌上，坐在那裏，靜靜地回想著今晚的點點滴滴。
她想起今晚許倩講的那些話，關於他的氣場，他的邊界，他的克制，還有那個突然退學的女生。
他從來都很克制，甚至連學生都選得極挑剔。
那語氣像是在說他是個冷靜至上的人，不輕易被打動，不輕易靠近誰。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期末時分，寫了一封簡單的郵件，邀請她開學談一談未來的可能性。
也許只是對能力的認可。
也許只是例行的表達。
可也許，不止這些。
她不知道，她只是覺得，在那封語氣平靜的郵件底下，有某種很小的水波，輕輕泛起了。
她沒去試圖命名那種感受，只是靠在椅背上，輕輕閉了一下眼。
像是被溫柔地看見了，又還不敢確定那是什麽。
但她知道，那一瞬間，有什麽，在她心裏，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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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同學重新圍坐在茶幾周圍，有人翻看剛才拍的視頻，有人三三兩兩討論著誰的贈言最有創意，誰的禮物最讓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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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心理系不是有個顏值擔當？”June擡頭一笑，“那個叫 Ethan Ellery 的助理教授？我室友修過他的全校選修課，說他講課像 TED 演講。”
“帥嗎？”丹姐來了興趣，“有我們林越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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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輕松，耳尖卻不知是暖氣太足還是笑聲鬧的，有些發紅。
盼秋看著他——明明有點窘迫，卻又很聰明地接住了玩笑，順勢把氣氛送回人群。
她暗暗覺得好玩，這讓她至少不討厭他，甚至覺得這個人還蠻有意思的。
“你們沒看過他網頁上的照片？”許倩一邊嚼著餅幹，一邊晃了晃手機，“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帥哥，但你見到真人就懂了。
冷靜、講原則、克制得讓人想靠近他，明明話不多，卻總讓人覺得他心裏藏著海。”
“我來搜搜。”Leo已經打開了系網頁。
“哦哦就是這個人！”June驚呼一聲，把手機遞給知微看，“他，氣質有點像……電影裏的那種人……像 2005 年《傲慢與偏見》裏的達西先生？”
“就……”許倩想了想，“他最吸引人的不是長相，是氣場。
第一眼看到他，就像教堂裏斜落下來的光，安靜、克制，卻自帶重量。你明知道他只是個普通人，卻又覺得他身上有一種……道德光暈。”
“你這描述，比教授更像神父了。”Leo笑著調侃。
“差不多。”許倩點頭，“不是溫柔，也不是高冷，更像是一種安靜的堅硬——你會不由自主地覺得他有他的世界，他只是暫時站在你面前。”
“真人比照片更有沖擊力。”她咬著吸管，語氣像在回味，“第一年剛開學我上他課，前排全是女生。
下課沒人急著走，就坐在那兒，看他收拾東西。”
“聽起來有點危險。”知微說。
“也很安全。”許倩輕聲補了一句，“他從不越界、不暧昧、不討好。
他太懂邊界了。也正因為這樣，你才會忍不住……想靠近一點，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麽。”
“就是那種人——你不敢輕易靠近，但一旦靠近，就舍不得走開。”
許倩的聲音像是自己也沈進了回憶。
氣氛靜了一瞬，Leo打了個響指：“那他現在還帶學生嗎？”
“帶得不多，”許倩說，“聽說進組挺難的。
他目前好像只帶過兩個學生，一個在讀，一個……國內來的女生，中途突然退學了。”
“為啥？”
“誰知道呢。”許倩低聲說，“聽說那女生原本挺優秀的，paper 都發了好幾篇。
後來就突然消失了。有人說是精神壓力太大，也有人……瞎猜是不是——”
“苦戀導師？”Leo接得飛快。
“沒人證實過啦。”許倩聳聳肩，“但 Ethan 一直很克制，也不會對誰特別照顧。
他真的有點像你們說的神父——自帶邊界，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客廳的光線柔和，像霧一樣籠著人。
盼秋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理了理頭發，指尖繞著杯沿輕輕畫著圈，仿佛專註於眼前那圈茶葉的浮影。
林越坐在她斜對面，餘光正好捕捉到這個細微的動作。
她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卻像在某個細節裏被輕輕撥動了什麽——不是羞澀，也不是驚訝，而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輕微異動，就像午後窗簾角被風拂了一下，一瞬即逝。
夜漸深，派對也散了。
知微收拾完杯盤和禮物袋，打著哈欠回了房。
盼秋洗過澡，換了幹凈睡衣，坐回自己小小的書桌前。
屋裏靜下來，只有暖黃的臺燈鋪著一層柔和的光。
桌面幹凈，筆記本放在一旁，還沒打開。
她仰起頭，看向正對著書桌的那幅畫。
那是她剛來這座城市的第三天，在 yard sale（舊貨義賣）上意外挑中的一幅風景畫。
畫面是從低處仰望的一顆樹，枝幹挺拔，輪廓簡潔克制，仿佛永遠沈默地站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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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意識到，自己每次坐在桌前猶疑的時候，好像都會不自覺地擡頭望它一眼，像是在請求一個無聲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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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開郵箱，在幾天前的那封未讀郵件上停頓了一下。
那是 Ethan 在期末結束後發來的，言簡意賅，卻語氣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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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Qiu，如果你願意探討未來研究指導的可能性，我很樂意在下學期初聊一聊。——E.E.）
她盯著那封郵件，手指沒有動。光標在屏幕上閃著，一明一滅。
字面上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甚至稱得上簡潔、克制。
沒有稱讚的形容詞，也沒有表達太多期待。
可就是這樣冷靜的語氣，反倒像在某處按下了她心裏一個極輕的按鈕。
他看見了她的努力，看見了她的認真。
或者，更準確地說，他記得她。
她低頭看著屏幕，忽然有點不知道該不該回覆。
不是不知道說什麽，而是不太確定，在這樣一封信之後，自己該以怎樣的語氣回去——是正式的？禮貌的？還是輕松一點？
她沒有立刻做出決定。
只是把手機反扣在桌上，坐在那裏，靜靜地回想著今晚的點點滴滴。
她想起今晚許倩講的那些話，關於他的氣場，他的邊界，他的克制，還有那個突然退學的女生。
他從來都很克制，甚至連學生都選得極挑剔。
那語氣像是在說他是個冷靜至上的人，不輕易被打動，不輕易靠近誰。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期末時分，寫了一封簡單的郵件，邀請她開學談一談未來的可能性。
也許只是對能力的認可。
也許只是例行的表達。
可也許，不止這些。
她不知道，她只是覺得，在那封語氣平靜的郵件底下，有某種很小的水波，輕輕泛起了。
她沒去試圖命名那種感受，只是靠在椅背上，輕輕閉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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