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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她抱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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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她抱了我。

決賽是直播制,秦杳看著電視裏笑得春風得意的蕭一彥,面無表情地關掉了直播。

她躺在病床上,哢擦哢擦咬著蘋果發呆,忽然病房的門被人重重推開,她茫然地看了過去,只見陳寓年喘著氣,不知是不是錯覺,秦杳覺得他的眼睛有點紅。

“是不是很疼啊。”

他甚至不敢碰她的腳踝,小心翼翼的,微啞的嗓音聽出了幾分心疼的哽咽。

秦杳在錄制的時候不小心扭到了腳,這才被迫退出了比賽。

觸及他眼裏碎碎的水光,她心裏嘆了聲氣,丟掉吃完的蘋果又擦擦手,這才嘟囔著:“陳年年你也太誇張了,哎,你別哭了。”

他幽幽看著她,秦杳實在沒轍,好聲好氣地說他卻不聽話,最後只能板著臉命令他:“你別這麽可憐兮兮地看著我,我又不是殘廢了——”

“呸呸呸!”

他直接上手捂住了她的嘴,整個人都快伏到她身上了,第一次惱怒地瞪著她:“你說什麽不吉利的話!”

秦朗南進來的時候就是這一畫面,他警惕地哎哎兩聲走上去:“幹嘛呢!”

陳寓年這才反應來,只見女孩子似乎也對他越界的動作有點懵,剛吃完水果,像漿果般的紅唇微微張著,在他松手的一瞬間,她似是無意識的,習慣性地輕舔了下唇——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塊兒,像是觸及靜電,又默契而慌張地移開了視線。

陳寓年收回手,只覺得掌心似乎有一片濕熱的柔軟揮之不去,令他不自覺地蜷緊了手。

陳嘉弋本來和他一起來的,但陳寓年跑得太快,他沒跟上,喘著氣到了病房,就瞧見他哥一臉神游的狀態,耳廓也有點紅。

“你發燒了?”

他狐疑地問,陳寓年慢吞吞地啊了一聲,回過神的一剎那,下意識看向秦杳,卻被人瞪了下。

秦杳是從樓梯跌下去的,萬幸沒有傷到骨頭。

付韻秋下班趕過來,看見女兒這樣都快哭了,病房裏的人越來越多,秦杳這個病患反而要轉過來安慰他們。

好不容易哄好了,她牽著秦朗南的手說:“爸爸,我的包好像忘在錄制廳了。”

陳寓年恰時站起身:“我去吧,叔叔阿姨,你們陪著杳杳。”

秦朗南想了想:“謝謝你了,年年。”

陳寓年和陳嘉弋趕到錄制廳,秦杳的帶教徐老師拿著一個熟悉的包找到他們。

“杳杳怎麽樣了?”

她將杳杳送到醫院後就匆匆趕回來工作了,此時還有點擔心那小姑娘。

陳寓年將情況告訴了她,徐老師才松一口氣。

一番感謝,離開前,陳寓年去了一趟洗手間,出來洗手的時候,餘光裏出現一抹身影。

他經常隨著秦朗南夫婦來接秦杳,所以,蕭一彥是認得他的。

明明贏得了比賽,可蕭一彥的眉眼間籠著陰郁的冷意,也不知在想什麽,此刻主動關心:“秦杳現在怎麽樣了?”

陳寓年對他一直很有敵意,也十分偏心地覺得蕭一彥就是個晦氣的存在,不帶任何笑意地回答:“她很好。”

他沒打算和蕭一彥有過多的交流,抽出紙巾擦手,丟進垃圾桶準備離開的一剎那,聽到了對方惋惜的呢喃:“那真是可惜啊。”

陳寓年腳步頓住,回頭看去,向來笑盈盈的人,此刻臉色冷的可怕:“你說什麽?”

蕭一彥似乎沒有註意到他話裏冷意,他仿佛無辜地展露笑容,可一字一句,卻透露著病態的嫉妒與恨意:“我說,她怎麽不摔死呢——”

“你再給我說一遍!”

陳寓年極為暴戾地扯住他的衣領將人推至墻上,蕭一彥唇角揚起的笑更濃了,但睥睨的眼裏,分明滿是諷意。

沒有和秦杳交手之前,他就聽說過這個秦杳,知道她贏過很多次,是他那心高氣高的父母都誇讚的“天才”,但他心氣高,從來從來沒有把她放在眼裏。

直到那次比賽,他輸給了她,父母的冷嘲熱諷,帶教老師的打壓,都讓他心裏的不甘越來越深——

而如今,他贏了。

明明他贏了,卻有人不屑地說:“如果秦杳在,這個冠軍一定輪不到他。”

明明他贏了,他的父母會不喜地指責他:“如果不是秦杳出事,你未必能贏她,就這麽一場,你沒什麽好驕傲的。”

那次輸掉比賽,被父親甩了一巴掌,他的腦海裏,是女孩兒得冠軍時的驕矜模樣,是他看見秦杳的父母親昵地把她摟進懷裏的一幕,他們嘴裏喊的也不是名字,而是充滿疼愛與驕傲的寶寶,只是贏了一個比賽,他們甚至為她準備了禮物——

為什麽會不一樣?

為什麽他贏了,那群人還是看不起他?

他笑得瘋狂,他實在被父母打怕了,比賽開始前去找了秦杳,她開多少錢都無所謂,只要她願意在決賽中放水。

可女生疏離而冷漠地看著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她仿佛什麽都不缺,她有十足的底氣,有父母與朋友的陪伴,不缺錢,不會害怕輸.....真是讓人嫉妒啊——

所以看到秦杳摔倒的時候,他冷眼旁觀,心裏的惡意扭曲著——

摔得真好,這下,沒人能和他爭了。

“你都不知道她疼到臉色慘白的時候,我有多爽——”

“草!”

陳寓年近乎暴怒地揮拳,他骨子裏的憤怒到了極點,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蕭一彥也不是白白任他打,當即反擊,兩人扭打在一起,他喘著氣,恨意與嫉妒蔓延,不忘刺激這個護著秦杳的男生——

“你現在打我有什麽意思,啊?”

“這麽為她出頭,她摔倒的時候你在哪啊?你的拳頭,有用嗎?我又不是沒見過你,跟條狗一樣跟在秦杳身邊,但你有什麽用啊?”

蕭一彥一腳把人踹倒,他狠狠拽著男生的頭,企圖將恨意發洩在這個陌生人身上:“就算她沒摔倒,我有錢!”

“我買通了主辦方,這次我贏定了!她輸定了!”

陳寓年脖間青筋暴起,他膝蓋猛地一頂,翻身失控地揮拳——

兩人扭打之際,陳嘉弋趕了過來,看到這一幕,他瞳孔一縮,將陳寓年拉開,可他已經接近失去理智,直到有工作人員註意動靜,這場鬧劇才被阻止。

有人報了警,陳柏良夫婦走進警察局的一剎那,聽到了清脆的巴掌聲。

蕭一彥被打到撇過頭,他眉眼陰郁,而他的父親,冷漠地甩下一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蔣夢溪只看一眼便收回視線,她匆匆趕到孩子面前,陳嘉弋沒有受傷,陳寓年卻傷得不輕。

節目錄制組的工作人員看到家長過來,趕忙叫來調解員,陳柏良沈著臉過去,溝通了兩個小時,一家人才從警局離開。

陳寓年一直很沈默,等從醫院出來,陳嘉弋問他要不要去看杳杳,他沈默地搖了搖頭。

他心情不好,吃過晚飯,又擦了藥,他借著散步的由頭,到公園找了個地方獨自坐下,腦海中,滿是蕭一彥說的那些話。

比起流血的唇角,臉上被打的傷痕,蕭一彥的話更讓他難受。

只要想到杳杳摔倒後,慘白著臉無助的模樣,他深深呼吸,卻覺得心裏好難受,好難受,難受到快要喘不過氣了。

他擡起手臂壓在眼皮上,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一閉上眼,便是秦杳受傷的模樣,還有蕭一彥的冷嘲熱諷——

“這麽為她出頭,她摔倒的時候你在哪啊?你的拳頭,有用嗎?我又不是沒見過你,跟條狗一樣跟在秦杳身邊,但你有什麽用啊?”

他確實,沒有保護好杳杳。

陳寓年陷在低迷的情緒,恍惚察覺有人在身邊落下。

他狼狽地擦了下臉上的濕潤,把眼皮都擦得刺疼,帶著點鼻音地開口:“媽,你怎麽來了。”

蔣夢溪佯裝不知道他哭了,她長長哎了一聲,笑瞇瞇地說:“好久沒出來散步了,一不小心碰到個帥哥,你說怎麽著?定睛一看,是我兒子哎。”

“......”

陳寓年沒有直接回答,沈默片刻,低落地道歉:“對不起,讓您和爸擔心了。”

蔣夢溪看著他,心裏卻只剩下心疼。

他和嘉嘉的到來,是她和陳柏良沒有預料到的事,那時候他們創業初期,工作太忙,原本是想打掉的,但醫生告訴她,她的身體可能經不起這次打胎,最終他們還是留下了。

後來生了孩子,他們工作依舊繁忙,對於兩個孩子的照顧總有不足的地方。

因為他的身體,他們只希望小年能夠好好活著就行,可能就是一個放養的狀態。

可今天在警局看到他被打成那個樣子,她的心裏只剩無盡的後怕。

“你確實讓我們擔心了,但小年,怎麽還偷偷跑出來哭啊,是怕我們笑話你?”

她故意打趣著,陳寓年輕輕吸了下鼻子,蔣夢溪笑了笑:“你從小就愛哭,媽都習慣了,沒想到越長大,臉皮越薄了?”

他幽怨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媽....”

蔣夢溪雖然私底下總是掉眼淚,也會和陳柏良兩個人發愁擔心,可在孩子面前,他們向來是樂觀的,有時候會比兩個孩子還幼稚。

她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揶揄著仿佛在和朋友說話:“這麽為杳杳出頭,小年,你真的很喜歡她呀?”

陳寓年卻沒有直接回答,他低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蔣夢溪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著,直到他忽然低落地開口——

“媽。”

蔣夢溪話音頓住,她嗯了聲,看向這個只有十七歲的,青澀卻迷茫的少年,他咽下喉中的澀意,聲音有些啞:“你會不會覺得,我不配喜歡杳杳?”

蔣夢溪楞住了,他的回答不是確定或否定的,而是極度的自卑。

陳寓年低著頭,心裏的酸意不斷湧來上來,讓他有些難過。

他也說不清是什麽時候意識到,自己對杳杳的感情的。

高一不在一個班,又因為課程的壓力,他們沒有太多時間能在課後見面。可他總期盼著想見她,在眾多的人群中,她一出現,別人就成了模糊不清的路人甲。

她身邊有了越來越多學習好又很煩的男生,他真的很不開心,將他們從頭到尾都挑剔了一番,恍然清醒時,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似乎是在嫉妒。

他漸漸意識到,自己不只是簡單的想要跟在她身邊而已。

一種朦朧的情愫在他的世界瘋狂鼓動,他的心跳不再因為身體的不適而變得異常,卻會因為她,興奮、沮喪,又或者是愉悅。

陳寓年知道,他不是生病了,而是朝夕相處的歲月裏,杳杳在他心裏變得不一樣了。

他沒有反問過自己,這種感情是什麽時候開始發酵的,是不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總和她黏在一起才會有這種心動,又或者,是自己誤把友情當成了喜歡。

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用什麽方法去驗證他的感情,更沒想過要遠離她一段時間來讓自己冷靜。

沒有人會不喜歡杳杳的。

他覺得自己不是接受事實,而是終於終於,正確意識到了他對杳杳的感情。

他從小就依賴她,信任她,無條件聽她的,陪伴在她身邊,想要守護她,而這一切,都源於他喜歡她。

這種感情,仿佛很早就紮根在他的世界裏,是他太遲鈍,才意識到而已。

他喜歡杳杳,是理所應當的事。

就像人要呼吸一樣,他就是會喜歡杳杳的。

他沈浸在自己的暗戀心事中,時而開心雀躍,時而酸溜溜地生氣,他以為他們會如兒時一樣,一直平平安安的,一直無憂無慮的——

直到杳杳出事,蕭一彥說的話,給了他當頭一棒。

他沒有保護好杳杳。

陳寓年低著頭,像是困在沈寂的黑夜裏,有濕答答的淚珠不受控地往下砸,頹敗地喃喃:“媽,我沒有保護好杳杳。”

他會因為身體的病弱而覺得自卑,而此刻,他更多的情緒是,覺得自己很渺小,他不敢想,如果秦杳傷得更嚴重.....

蔣夢溪看著他,心裏一陣絞痛。

並不是因為,自己的孩子為了別的女孩子低迷而覺得不開心,只是單純從長輩的角度,覺得心疼。

她想說,你們這個年紀,不需要多麽的強大。你們應該是無憂無慮的,你們可以盡力地去奔跑,無論發生什麽,都有我們這些長輩為你們托底——

可她又想到,她是站在大人的角度去思考,也許站在陳寓年這個年紀,他是真的因為自己的“渺小”在覺得難過。

蔣夢溪想了想,沒有回答,而是問:“如果再來一次,你聽到他的話,還會動手嗎?”

陳寓年沒有任何猶豫地點頭,說會。

蔣夢溪笑著說:“那我和你爸也會第一時間去警局幫你撈出來,而且是嘉嘉的話,他下次一定會選擇站在你身邊,幫你一起揍人。”

陳寓年呆了呆,他還帶著些鼻音,懨懨地問:“您是不是覺得,我對杳杳的喜歡,算不上什麽。”

學校有早戀的被抓到,大人總是說——

你們這個年紀啊,能有多喜歡?

他以為蔣夢溪也是這麽想的,誰料她反駁:“什麽呀,我當然相信你很喜歡杳杳,甚至你不說我都知道呢。”

她當然相信,在他們這個十六七歲的年紀裏的喜歡,是純粹的,真心的,不含任何雜質的。

她對陳寓年說:“你在當下的年紀,做出了最大的努力,這樣的你,從來都不是無用的,也不是渺小的。”

說實話,母子倆就沒這麽談心過,蔣夢溪上大學的時候甚至在心理輔導室兼職過,但此時此刻她忽然覺得——

嘿,她兒子還真挺難搞啊。

也不知道杳杳那丫頭平時是怎麽哄的.....

她說了這麽多說到口幹舌燥的,這小子雖然不哭了,卻還是耷拉著腦袋。

不同病人要選擇不同的治療方法,她渴得要命,沖不遠處,因為不放心而趕來偷聽的父子倆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給自己去買水,隨後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生硬轉移話題:“行了這件事先放另一邊,我可跟你說啊,杳杳知道你打架受傷的事了,再不過去道歉,可能就哄不好了。”

果然,她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陳寓年倏地站了起來,臉色慌張:“真的?”

蔣夢溪無奈地點點頭,他伸手擦了下眼睛,悶悶地和母親道了謝,轉身就跑。

.....

陳寓年離開後,秦朗南夫婦在醫院陪了秦杳很久,只是這期間他們一直在接電話溝通工作,秦杳借口犯困,趕他們早點回去。

等人離開了,她卻沒什麽睡意,腦海裏想的都是今天發生的事。

其實當初蕭一彥要參加比賽,她和老師就保持了十二分的警惕。

一路正常錄制,卻沒想到在決賽前,蕭一彥找到她,想要賄賂她放水。

秦杳沒有答應,可是在離開前,她沒有錯過蕭一彥陰森森的目光。

她當然不可能畏懼他,只是因為他眼神,她大腦緊繃著,一直在想他會在什麽環節做手腳。

因為這件事,她想得太入迷,下樓時沒註意,一不小心摔了下去。

不幸的是,因為錄制手機都被沒收了,她沒辦法聯系老師,腳踝的疼痛讓她臉色慘白,呼喊了幾聲,進來的不是別人,竟是蕭一彥——

而他只是高高在上地看著她,沒有幫忙,過了良久,他笑著,輕飄飄地落下一句:“老天也不讓你贏我啊。”

秦杳撐著身體,強忍劇痛踉蹌著往上,卻發現,樓梯口被人鎖住了。

等老師救她出來時,她已經被迫棄權,也才知道樓梯口被人放了禁止通行的牌子。

秦杳七歲開始參加各種比賽,過目不忘,打破過很多的記錄,是絕對的“天賦型”選手。

她當然有輸過比賽,可她從來不會就此氣餒。

她只是懊悔,自己竟然因為蕭一彥而分神。

怕爸媽擔心,她表現得也十分樂觀,可此刻,她臉色郁郁的,不是覺得輸了比賽而難過崩潰,只是想到蕭一彥在樓梯口看她的那道目光,便覺得惡心。

秦杳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著想著,竟真的睡了過去,迷迷糊糊地醒來已經晚上八點。

付韻秋走進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秦杳吃著晚飯,問怎麽了,聽到陳寓年被打的消息,她差點跳起來。

她給陳寓年打了兩個電話也沒人接,心裏又急又氣的,這個笨蛋,自己身體差成那樣還跟人打架,就沒有想過自己嗎!

她實在睡不著,直到,病房的門被人“咚咚”敲了兩下。

陳寓年小心翼翼地推開病房的門,將臉探進來,又慫地往回縮了一下——

“陳寓年!滾進來!”

秦杳都想從床上下來了,怕她真的要氣炸,陳寓年利落地關上門走了進來,先是和付韻秋問好,隨後雙手背後,一副認錯的姿態站在病床前。

付韻秋看著他臉上的傷也很心疼,但看女兒氣急了的模樣,她搖了搖頭,貼心地離開,讓他們自己解決。

秦杳看到他臉上的傷,還有破皮的嘴角,氣得想立刻把蕭一彥那個王八蛋碎屍萬段!

陳寓年趕忙坐過來讓她消氣,一聲聲喊著杳杳地哄著,這麽近的距離,他臉上的傷她看得更真切了,秦杳緊抿的唇一動,“你是不是傻,要打架,起碼把陳嘉弋給叫上,一個人多吃虧。”

他很聽話地點頭,“嗯,我和嘉嘉商量好了,下次他和我一起。”

說著,他還想如往常那樣彎唇笑笑,卻不小心扯到傷口,痛地“嘶”了一聲。

秦杳嘴上說了一句活該,可她也不知道怎麽,心裏很難受:“你從小就跟個玻璃王子一樣,心脆弱,人也脆弱,怎麽這次不怕自己倒下了?”

他小的時候生病,覺得自己要死了,哭得可憐兮兮的,現在卻不管不顧的。

“你下次再這麽沖動.....就疼死你算了。”

陳寓年卻沒如同以前那般討好地說我錯了,他低著頭,喃喃了一句令她怔楞的話:“可是杳杳,你也很疼。”

秦杳盯著他泛紅的,明顯是哭過的眼,心裏有說不清的情緒沈沈籠著,令她很不舒服。

“哎,陳年年。”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我想吃黃油面包。”

陳寓年眨了眨眼把濕潤憋回去:“現在嗎?好,我去買。”

秦杳盯著他:“我想自己去買。”

陳寓年楞住了,只聽她說:“你背著我去。”

“可是阿姨....”

“我們快去快回,趕在媽媽之前回來。”她面露不耐,頗有點小時候驕橫的模樣:“去不去?”

“去。”

陳寓年就不可能拒絕她的,熟練地幫女生穿好鞋,蹲了下來,她伏上來的那一刻,他身體有片刻的僵硬。

秦杳也註意到了,只是她頓了兩秒,雙手還是抱住了男生的脖子,像是準備幹什麽壞事般在他耳邊說:“出發。”

兩人就如同兒時背著家長偷偷跑出去買零食那般,陳寓年背著她從醫院溜出來,嗅到新鮮空氣的一剎那,秦杳溢出一聲長長的輕嘆,問他:“我重嗎?”

他頗有點得意地勾了下唇,卻又疼地呲牙咧嘴:“一點都不重好嗎?我能背著杳杳大王繞著醫院跑十圈。”

秦杳被他逗笑了:“好啊,那你今晚就背著我跑十圈,跑不到不準停下來。”

“哎——我錯了杳杳。”

在一起長大的朝夕歲月裏,他們心裏漸漸有了男女之別的意識,不會像小時候那樣親昵地手牽手,除了他撒嬌那會兒怎麽也甩不掉,大部分時候,兩人都會默契地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而在這個晚上,他們似乎刻意地忘記了男女之別。

高大的男生就這麽背著她走進便利店裏,偶爾側頭和她說著話,笑起來牽扯到傷口了,又吃痛地輕嘶。

但今天的運氣似乎真的很差,找了兩家便利店都沒找到黃油面包。

陳寓年知道,她不開心就會想吃黃油面包,所以他語氣輕快,笑著對她說:“走,去下一家便利店,今天一定要為我們杳杳大王買到黃油面包。”

秦杳卻沈默了。

她不說話,讓他的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語氣不自覺地帶了些緊張:“杳杳?怎麽了?是疼了嗎?”

“陳寓年。”

她忽然輕輕地喊了他的名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他薄薄的眼皮。

陳寓年喉嚨上下一滾,腳步漸緩,秦杳似是毫無察覺,看著男生輕動的眼睫,還有臉上的每一處傷口,低聲地說:“我好像還沒問你,是不是很疼呀。”

就這麽一句話,反倒把他心裏的愧疚徹底釣了出來。

陳寓年始終在心疼她,也在懊悔,他竭力地想要咽下喉中的澀意,卻好難:“杳杳。”

“對不起。”

“我沒能保護好你。”

秦杳沒有錯過他的眼淚,她心裏像是軟軟陷了進去,只覺得....陳年年真是,怎麽這麽愛哭啊。

她怎麽會怪他呢。

可她又發現,自己完全不討厭他這樣低迷又可憐的模樣。

見他哭得不行,秦杳讓他放自己下來,讓人去便利店買包紙巾擦眼淚。

他抽搭著走了,高挑的背影都透著點可憐,再回來,看上去已經緩了許多,可那雙烏黑的眼眸還是濕漉漉的。

陳寓年也覺得自己過於矯情了,帶著點鼻音說:“我送你回去,然後我再去其他便利店找找黃油面包,還有沒有其他想吃的....”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秦杳就這麽仰著視線盯他看了很久,忽然打斷道:“陳年年,你相信我嗎?”

他楞了下,隨後半蹲在她面前,一瞬間,便成了他仰視她的姿態,烏黑而幹凈的眼眸信任地看著她:“從小到大,我最相信你。”

秦杳伸出手,摸了摸他柔軟的黑發:“那就別哭了,我不會因為一個蕭一彥而挫敗的,他算不上什麽。”

“下一次,我會贏回來的,你也是,不許再哭了,好嗎?”

陳寓年看著她,點了點頭。

秦杳抿出很淺的笑,心想,她可能不需要黃油面包了。

“陳年年,我們抱一下吧。”

陳寓年徹底呆住了,就這麽茫然不知所措地看著她,唇還微微張著,結結巴巴的:“啊?這麽,這麽突然嗎?”

秦杳卻壓根沒管他的胡思亂想,就牽著他的手讓他坐到自己的身邊,也不管什麽男女之別,如同兒時互相慰藉那般,伸手抱住了他僵硬的身體。

陳寓年大腦一片空白,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了,女孩兒卻閉上眼,輕輕地說:“謝謝。”

秦杳承認,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很煩躁。

她常常用黃油面包來調解自己的心情,但今天買不到黃油面包也沒關系了,因為——

有擁抱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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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沒收住寫多了[眼鏡][眼鏡]今天的內容可能有點點沈重,但切記我們是甜文是甜文是甜文[眼鏡][眼鏡]

小劇場:

秦杳腳受傷後,陳寓年走哪跟哪,尤其是在學校,每天端茶送水,他這架勢太誇張,同學看到總是會揶揄打趣。

秦杳不許他跟著了,他還會不高興。

她忍無可忍:“你再不正常點一周別和我說話!”

陳寓年郁悶,明明之前還抱他了,現在就翻臉不認人。

後來秦杳傷好了,能自己走路了,他還緊張兮兮的,在她下樓梯的時候條件反射地伸出手,伺候老佛爺一樣。

秦杳無語地看著他,為了證明自己的腳沒有任何問題,腳尖輕踹了他一下,他卻莫名其妙地笑了笑,說:“杳杳,我忽然發現你力氣好小。”

“踹人一點都不疼哎。”

神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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