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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渡神宗 獻祭、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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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渡神宗 獻祭、傳承

化陰村的土屋真是名副其實,屋內就只有一個積滿灰塵的土炕,再無其他可以使用的家具,豐蘆將男童放在炕上,急切地看著為其診治的沐星恒,

“沒什麽大問題,雖然有些皮外傷,但其實是疲勞過度引起的昏厥。”

沐星恒取出兩粒愈合丹,混著存在壺中的靈泉水替男童服下,沒一會男童臉上的紅熱就消退了許多。

“這些人真是無法無天了,竟然連小孩都要燒,他才幾歲啊怎麽可能是夜民!”

沐星恒回思再三,確定自己從未聽說過“夜民”一詞,他困惑地和豐柏對視了一眼,問道:

“豐蘆姐,這夜民是什麽啊?”

豐蘆輕嘆了一口氣,答道:“唉,聽說是居住在裂淵以西的一個部族,專好吃人。”

“吃人?!”

“嗯,化陰村的人為保平安,世代以獵殺夜民為生,再憑捕獲數量向上洲宗門換取靈石。”她一手撫著額頭,表情似乎是帶了些歉疚,“但我們誰都沒有見過夜民,宗門只是每年定時定量地給化陰村派發靈石,長老們好像根本不在乎這些人捕殺焚燒的是什麽……”

沐星恒暗中冷笑,心想這倒是和原書中所描寫的宗門一模一樣,雖然掌管下洲,但卻毫不關心下洲的人和事,有種放任他們自生自滅的意思。

“我先前說這男童不是夜民,也是因為夜民都出生在裂淵以西,只有獲得一定修為的成年人才有可能渡過裂淵,小孩子是絕對不可能辦到的。”

豐蘆所說的裂淵指的是位於下洲西邊,貫穿南北的大裂谷。

其谷深不見底,寬達幾十丈,將下洲陸地完完全全地分割成了兩塊,而這化陰村乃是最靠近裂淵的村莊,世代以捕獲夜民作為第一要任也算是逼不得已。

只是正如豐蘆剛才提到的,宗門內部往上數幾代都不曾見過夜民的真面目,很難不懷疑如今夜民是否真實存在,亦或者這從頭至尾都是化陰村的人為獲取靈石而編造的謊言。

沐星恒摩挲著下巴,瞧著炕上還昏迷不醒的男童,又覆盤了一遍那名老者的態度,低聲道:“看樣子那老頭是打算把這小孩脫手給我們了……”

“這不正好,說不定是隔壁村裏丟的孩子,我們給他送回去便是!”

豐蘆想起剛才發生的事又是一腦門火,豐柏卻搖了搖頭,沈聲道:

“不會這麽簡單。”

“豐柏哥說的對,那老頭絲毫不懼豐蘆姐宗門修士的身份,也不擔心這件事會被上報給宗門,倒像是拿準了我們不會將此事說出去一樣……”

豐蘆聽後一楞,當即收斂了火氣沈思起來,末了她伸手扯掉男童頭發裏的雜草,堅定道:

“不管那老頭有什麽目的,在未查明之前我們絕對不能把這孩子留在化陰村。”

說著她從墻角找到一條麻繩,抖了抖上面的土,沖著豐柏說:

“這個還挺結實,小柏,來,趁他沒醒之前給他先綁上,萬一他真是夜民咱們也有所準備。”

“……”

沐星恒哭笑不得地看著合夥捆人的姐弟倆,心裏一時間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隨後他朝豐柏打了個眼色,二人便找了個借口去了屋外。

經過這一陣忙碌,天色已經黑盡,村內只有幾戶人家透著燭光,涼風一掃,更顯冷清。

“我懷疑沐青餘一家已經知道沐引升是邪修了。”

沐星恒擔心豐蘆會隨時出來,開門見山地告訴了對方自己的想法,今日頭一次和主角一夥打照面,時間雖然短暫,但也瞧出了一些問題。

“他要我回沐家,表面上是為了丹術傳承,但更像是在找人清理沐家棘手的麻煩。”

“沐引江如何能發現沐引升是邪修?”

沐星恒冷哼一聲,笑道:

“我這位三叔只是看著老實本分罷了,他這些年一直和沐引升住在老宅,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說不定早就發現了。”

沐引江,沐清餘和沐青珠的父親,原身的三叔,是沐家四兄弟中修為最平庸、最不起眼的一位。雖然書中描寫他為人安分守己、不爭不搶,但沐星恒總覺得此人是扮豬吃老虎,實際上打得是坐收漁翁之利的目的。

根據原書劇情,沐家每逢重大變故,沐引江不是徹底隱身就是只貢獻眼淚,但分享勝利果實時又總少不了他的一份,最後還趁沐青珠歸家前當了一把沐家主,可稱得上是順風順水的完美人生。

沐星恒雙手抱臂倚在柵欄墻上,回思道:

“沐引江定是擔心沐清餘兄妹倆的安全,才提前將二人送離沐家。書中的沐清餘是跟著“我”來到下洲的,直至飛升都不是宗門弟子,而沐青珠更是拖到二十多歲才入得紫雲宗。”

豐柏聽罷點了點頭,正想開口,突然土屋的木門“嘎吱”一聲被從裏面拽開,豐蘆興沖沖地跑了出來,瞧見二人站在門口,眉頭一挑,

“你倆怎麽在這啊?”

沐星恒忙直起身子,撓著頭說道:“我和豐柏哥四處都沒找到水井……”

豐蘆不等他說完就一臉急切地沖他倆招手,

“別管水井了,快進來,那孩子醒了!”

沐星恒和豐柏隨豐蘆進了屋,只見那男童盤腿坐在炕上,雙手縛在身後,一瞧有人進來,不服氣地把頭一扭,鼻子裏發出哼地一聲。

沐星恒沒管這些,而是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包從一向城買的肉脯,站在男童面前邊吃邊打量對方,

“什麽嘛,這種小不點怎麽可能有本事躍過裂淵,我看連這土屋都走不出去。”

那男童本來直鉤鉤地盯著沐星恒手裏的肉脯,一聽這話差點從炕上蹦起來,

“你少瞧不起人,告訴你,小爺我不僅輕松躍過裂淵,還連殺兩個渡神宗的弟子!”

沐星恒不動神色地和豐柏豐蘆交換了一下眼神,漫不經心地嗤笑道:

“就你?十個你摞一塊都不一定能夠到我頭發絲,還說什麽能殺渡神宗弟子。”

對方被氣得滿臉通紅,剛想開口反駁沐星恒,突然面色一僵,神情變得警惕起來,

“你們不應該管渡神宗的人叫邪修嗎,你們……不是上洲來得?”

沐星恒聽罷計從心起,他勾起嘴角,咧出一個瘆人的笑容,朝著男童步步逼近,陰陽怪氣道:

“呦,還挺警覺,這麽說你還真是那條漏網之魚?”

那男童看沐星恒一臉陰險,說出的話也是意有所指,還以為這三人是偽裝成上洲修士的渡神宗弟子,臉上頓時沒了血色,他猛地起身張口就要咬沐星恒的喉頭,但因為身體太過疲弱而被一旁的豐柏隨手摁在炕上,掙紮不得的他只能擡眼狠盯著面前的人,厲聲吼道:

“你們……你們害死了我爹娘,還想讓我也入你那狗屁宗,做你奶奶的春秋大夢!今天算我倒黴,來吧,快點給小爺我一個痛快的!”

說完就梗著脖子閉緊了雙眼,只是左等右等都沒等來“痛快的”,倒是身上的繩子被解開了,

“想不到小小年紀倒還挺有血性……”沐星恒把繩子丟到墻角,又將那包肉脯塞到男童手裏,笑道:“就是腦筋直了點。”

男童睜開眼睛半張著嘴看著沐星恒三人,表情多少有些呆楞,

“你,你們……”

“我又沒說我們不是上洲來的,而且如果我們是邪修幹嘛還要費勁救你,直接讓那老頭把你燒了不就行了。”

對方聽完臉漲的通紅,倒也沒反嗆沐星恒,只是氣鼓鼓地撅著嘴。

其實早前他被綁到石柱上時還有些意識,迷迷糊糊地聽到豐蘆與人爭論,直到被豐柏扛到身上才徹底昏死過去。

醒來時見自己渾身綁縛還以為是逃出虎穴又進狼窩,誰成想這三人居然真的是上洲修士,剛才只是在詐他。

“我……我那是餓昏了頭!”

說著就頭也不擡地吃起了沐星恒給他的肉脯,豐蘆看他吃的急又給遞了些幹糧和水,對方也是照單全收。

一斤的肉脯外加一大張餅沒一會就被一掃而光,這孩子估計也是知道吃人嘴短,還不等三人發問,竟主動和豐蘆聊起了自己的身世。

男童名叫萬林,今年九歲,生於裂淵以西的一處無名村莊,據他所說,生活在裂淵以西的居民,無論天資高低,只要年滿九歲,就會被送進渡神宗,成為渡神宗弟子。

這渡神宗就是上洲人所說的邪修宗門,只是知道的人不多,大家都只稱這些人為邪修,就連原書中也從未提及,沐星恒更是第一次聽說。

“這麽小就要入宗?那你父母不也是……”

萬林忐忑地看了眼一臉震驚的豐蘆,緊巴巴地說:

“我……我爹娘都是渡神宗弟子,也就是你們說得邪修,只是他們,他們天資太低,三年前被獻祭了……”

“獻…獻祭?”

“那狗屁宗門有個所謂的傳承之法,就是讓人吞噬別人的元丹,但如果天資不夠,被執事認為不配擁有這顆元丹,那這個人就會被獻祭,他的元丹就會被宗內其他人吞噬……”

沐星恒三人聞之均是目瞪口呆,都被這駭人聽聞的傳承之法驚得說不出話,這聽著好似個擊鼓傳花的游戲,但背後消耗的卻是一條條的人命。

“我爹我娘根本就不想要別人的元丹!但……但輪到了,誰也反抗不了……”

萬林說到這表情再也繃不住了,原本黑亮的眼睛裏好像染了血,豆大的淚珠一顆又一顆地滾落下來,

“我爹娘拿了別人獻祭的元丹,但沒過多久執事卻說他倆配不上,就……就又把他們帶去獻祭臺,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這不是草菅人命嗎!”

豐蘆當了十年宗門弟子,按理說她最不應該對邪修心軟,但聽到此處也是氣憤難平。

沐星恒揉著眉頭,嘆氣道:“我原以為當邪修都是自願的,想不到還有被逼的……”

萬林的眼淚流個不停,表情有些茫然,喃喃道:

“其實……其實很多人剛開始都不願意的,但一旦得了別人的元丹,過不了多久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我爹娘如果還活著,說不定現在也變了……”

沐星恒沒想到一個孩子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頗為意外的看著他,

“你倒是清醒。”

萬林搖了搖頭,皺著臉說道:

“我爹娘死後,隔壁家的大哥總是照顧我,但自從他被執事選上,用了別人獻祭的元丹,整個人便和以前不一樣了,不僅殺了很多人,最後還把他兩個弟弟的元丹也……”

“……”

哪怕是一向冷靜自持的豐柏聽到這裏也是深吸一口氣,根本無法想象裂淵另一頭的人過得是怎樣的生活,吞人元丹這種十惡不赦的事怎麽能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行了行了,咱先不聊這個了。”

豐蘆見萬林哭得難過,忙止住了話頭,但她實在不會哄小孩,想來想去又掏出一張餅遞過去了。

萬林捧著餅,邊擦眼淚邊吃,沒一會兒就吃了個精光,他一抹臉上的餅渣,情緒總算穩定了一些。

“你說你今年九歲,不該被送去渡神宗嗎,怎麽逃出來了?”

萬林一聽這話臉上瞬間帶了些神氣,不屑道:

“還不是那倆來押我去渡神宗的弟子蠢得要命,一個讓我引進林子裏,被陷阱夾斷了腿,另一個追我的時候直接掉進了裂淵。”

沐星恒眉毛一挑又問道:“那你又是怎麽渡過裂淵的?”

“嗐,什麽渡不渡的,我們村後頭有個山,順著山頂上的樹藤就能蕩到這邊來。”

萬林一手托腮,努力回憶之前發生的事,

“但剛跑來這沒兩天就被個什麽東西給弄暈了,不過好在那幾個派來逮我的人也沒躲過去,唉,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走運。”

“你是說今天燒的那幾個人都是渡神宗派來的邪修?”

“對啊,你們不早就知道了嗎?”

此話一出,沐星恒三人都是一楞,半響,豐蘆才緩緩開口,

“……合著化陰村捕獵的夜民就是邪修?”她雙手叉腰,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這麽重要的消息居然沒有一個人上報給宗門?”

“會不會是這裏的人不知道邪修是什麽?”

豐蘆搖了搖頭,道:“各宗每年派人巡察時都會提及此事,這裏的人不會不知道邪修是什麽、有多可怕……”

說到這豐蘆突然頓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向沐星恒和豐柏,見他倆的臉上也是同樣的神情。

霎時間,屋內陷入一片寂靜,三人都不約而同意識到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

化陰村的村民不是修士,頂多會一些拳腳功夫,那他們又是如何捕捉到那些邪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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