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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大戲”序幕 “父親,茶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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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大戲”序幕 “父親,茶涼了。”……

“誒?今天不該是沐三兒當值嗎?怎麽是你在這掃地,他人呢?”

說話之人身著一襲緞面長袍,四十歲左右的年紀,乃是沐家大宅的一名管事,他將眼前的小廝拉到回廊下,低聲問道:

“我記得昨晚是他到老爺屋裏值守,該不會又……”

那小廝哭喪著臉,點點頭,

“……老爺嫌三兒哥倒得茶太燙,直接賞了一掌,還好留了口氣在,不然……徐,徐管事,你說老爺他最近這是怎麽了……”

“噓!啥你都敢問!不要命了,好好幹活!”

這位姓徐的管事眉頭一緊,打斷了小廝的抱怨,

“老爺這幾天有點氣不順……唉,總之讓大家夥做事都麻利點,別凈想些有的沒的!”

徐管事不等對方再開口,就把人打發去了別處,只是那小廝剛一離開,徐管事自己的臉也垮了下來。

他在沐家做事少說也有十好幾年了,沐家大老爺雖然為人嚴厲,但絕對有一家之主的風度,從來不會因為下人們做錯事而親自動手懲戒。

可沐老爺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脾氣變得異常暴躁,光是因為一點小事而被打成重傷的仆役就有八九人之多。如今整個沐家人人都是提心吊膽地生活,生怕一個不留神就惹怒了老爺。

徐管事正想著,一擡眼便瞧見十幾名修士疾疾朝後堂奔去,正是老爺派去抓恒少爺的那夥人,只是看他們臉上的表情,這次大概又是無功而返。

徐管事嘆了口氣,知道老爺一會兒肯定又要“大發雷霆”,也沒心思管別的,匆匆忙忙地躲到前院去了。

……

“小的們一直追到玉塘鎮,一點兒恒少……一點兒沐星恒他們二人的蹤跡都沒發現……老爺,會不會他們去焦瑩鎮只是個幌子,實際根本沒往東走?”

領頭的黑衣修士越說聲音越小,他們奉命追捕沐星恒已有半個月了,除了在焦瑩鎮的一個老頭嘴裏問出了點兒消息之外,這二人就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尋不到任何線索。

“連個廢物體修和個毛頭小子都抓不回來?我養你們幹什麽吃的!豐家那小子的親姐就在玄月宗,他們不去七弦城還能去哪?!”

沐引元的臉漲成絳紫色,每說一個字額頭上鼓起的青筋就像是要爆開一般抽動一下,

“他倆如今肯定過了鳴尾山了,這下再想抓人就是難上加難……你們,你們這群廢物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說到激動處沐引元竟倏地一掌拍向了那名黑衣修士的天靈蓋,幸虧對方有修為在身,閃得及時,那一掌只是落在了肩膀上。

但繞是如此,那名黑衣修士的半個身子也瞬間被噴湧而出的鮮血澆個徹底,想要再躲開沐引元第二掌卻是不可能了,

“爹!!!”

就在這性命攸關之際,忽然沐懷孝的聲音從門口響起,他一個閃身擋在黑衣修士身前,一把拉住了沐引元揚起的手。

“這些下人辦事不力哪還用您親自懲戒,回頭我替您罰他們就是了!”

沐懷孝邊說邊沖其餘十幾名修士打眼色,那些人當即心領神會,擡起已經昏迷不醒的頭領就退了出去。

待人走後,沐懷孝趕忙把後堂的門關上,火急火燎地問道:

“爹,您最近這是怎麽了,怎麽氣性這麽大?我才聽說您昨晚給了沐三兒一掌,怎麽這會兒又對孟大動起手了?”

沐引元怒視著地上的那灘鮮血,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似的,

“連個人都抓不回來,這種廢物有不如無!”

“哎呦,爹啊,沐三兒那種家生奴您打就打了,可孟大他們幾個是簽了契的,那都是有記在冊的修士,您要是真把他給打死了還怎麽向紫雲宗交代……唉!”

經沐懷孝一提醒,沐引元微微楞了一下,隨即魔怔一般地點著頭,

“對……不能讓宗門知道,得想個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沐星恒從玄月宗的地盤帶走……”

沐懷孝看著沐引元神神叨叨地念個不停,心中無比煩躁,他原本還對抓沐星恒一事非常上心,但眼見著沐引元因為此事一日比一日暴戾,便也漸漸沒了之前那個心思。

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沐引元幾乎每天都會出手傷人,要不是他們沐家擅長煉丹制藥,替那些仆役吊住性命,這會兒恐怕早就被人告到紫雲宗去了。

想到這沐懷孝也難掩火氣,拔高聲音道:

“不就是幾個破丹爐嗎,就當打發要飯的了!還至於為了這點兒事鋌而走險?可別到最後打不到狐貍惹一身騷,壞了咱沐家的名聲!”

“啪!”

沐引元聽到這話回身就是一巴掌,抽地沐懷孝仰倒在地,噗地吐出一口血來,

“咳咳……爹?”

沐引元平日教訓兩個兒子,都是沖著沐懷順發狠,對沐懷孝從來沒有下過重手,因此這一記裹挾著靈力的耳光直接讓沐懷孝呆在當場,捂著腫成豬頭的左臉半天說不出話來。

“破丹爐?那可是我們沐家的根石!要是不拿回來,那我沐引元在六出城還有什麽地位可言!還怎麽保住我們沐家的名聲!”

沐引元陰惻惻地看著沐懷孝,眼神中竟慢慢攀上一股森冷,

“想不到我沐引元聰明一世,居然生出你這麽個愚蠢至極的兒子,若不是你硬說沐星恒躲藏在城內,我怎麽會耽誤這麽久才派人出城!怎麽會讓他們帶走丹爐!”

“……再過不久就要煉斂清丹了,要是那個時候還拿不回丹爐,那我……那我豈不……”

沐引元越說面色越猙獰,神情幾有瘋癲之勢,沐懷孝見狀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再做出什麽舉動引得沐引元更加失控。

突然他眼珠一轉,像是想起了什麽,腳在地上蹬了幾下,一個骨碌翻起身來,邊朝門口跑邊大喊:

“二弟!二弟!你的安神茶呢!磨磨蹭蹭地你還要煮多久!”

沐懷孝所說的“安神茶”是沐懷順特制的一種茶湯,每當沐引元上氣動怒時,只需喝下一盞便能平靜下來。

之前沐懷孝對此物一直是嗤之以鼻,認為那不過是沐懷順想要爭寵的小玩意,但眼下輪到他來承受沐引元的滔天怒火,也不得不向沐懷順求助。

沐懷孝罵罵咧咧地沖到門口,正要拉開房門,就見沐懷順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父親,茶煮好了。”

沐懷順今天穿了一件青綠色的長袍,顯得格外的幹凈利落,反倒是襯得一臉血汙的沐懷孝愈加狼狽不堪,沐懷孝見狀更是火冒三丈,擡手就要去拽沐懷順的衣襟,卻不料被一柄白玉骨扇擋了下來,

“喲,怎麽懷孝火氣也這麽大啊,看來這茶煮少了。”

原來沐懷順並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著許久不見的沐引升,那人仍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墨綠色的外袍被風吹起,一股寒氣一下子湧進了後堂。

“你怎麽敢來這!我爹不是說了讓你老實在老宅待著嗎!”

沐懷孝一見沐引升叫嚷地更加大聲,與此同時一股灼熱的靈力從身後襲來,伴隨著沐引元狠厲的怒吼,直撲沐引升面門。

“趙升!!!”

沐引升側身一躲,不慌不忙地走進屋內,而沐懷順則是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連看都沒看沐懷孝一眼。

“二弟!你怎麽還跟著他?!”

沐懷孝捂著臉頰口沫橫飛地在原地跳腳,但對方卻像聽不見似的,直朝著沐引元走去,霎時間屋內的氣氛靜謐異常,就連正要出手的沐引元也停下了動作,猩紅著一雙眼掃視著身前的兩個人,

“……順兒,你為什麽和他一起?”

“父親,茶煮好了,請用吧。”

“為父在問你話!”

“父親,這茶涼得快,您趁熱喝了吧。”

“嘭!”

沐引元一把掀翻了沐懷順手中的托盤,將茶潑個精光,那茶盞在半空中打了幾個轉,最後落在了沐引升的手裏,

“哎呀,不喝也不要浪費嘛……這麽好的茶,順兒可是廢了好大功夫才煮好的。”

沐引升一手握住茶盞,一手拍著沐懷順的肩膀,儼然一副親近的樣子,沐引元看了更是氣極,沖著他小兒子還想再接一掌,誰知對方腳下一點,眨眼間躍出去一丈遠,那一掌打了個空,只在地上留下一道印子。

“你敢躲!!!”

沐引元見沐懷順不再和以前一樣站定挨打,這下徹底失去了理智,整個人陷入癲狂之中,他嘴裏“嗬嗬”地噴著粗氣,五官都移了位,再出手時竟然用了八成力,勢要結果了沐懷順的性命。

“爹!”

沐懷孝見此情景急得大叫,雖然他平日裏沒少欺辱這位異母弟弟,但到底是老子殺兒子有違綱常,他即便有心去救也來不及了,可令他萬萬沒有想到,沐懷順的身影就好似一縷消散在風中的青煙,倏地一下飄到別處,讓沐引元的這一掌再次落空。

“!!!”

這下不光是沐懷孝大為吃驚,就連沐引元混沌的眼睛裏都出現了少許清明,

要知道沐懷順天資平平,二十歲的年紀才勉強結出了濁元丹,而沐引元已經到了明陽期八階,論修為在六出城內都是排得上號的。可剛才一連兩掌,連沐懷順的衣角都沒碰到,當真是詭異至極。

“你……二弟你的修為……怎,怎麽會……?”

沐懷順淡淡地看了沐懷孝一眼,並沒有搭話,反倒是一旁的沐引升笑道:

“不過是提升了一點修為罷了,懷孝也太大驚小怪了,怎麽樣,要不要讓四叔也提點你一二啊?”

放到平時,沐懷孝更本就不把他這個“便宜四叔”放在眼裏,但此刻他好像失了魂一般,一聽見能提升修為,想也沒想地點了下頭,半響才回過神來,忙喝道:

“你這野種當誰四叔呢!你懂個屁的提點!再在這裏胡謅我讓你爬著出去!”

沐懷孝邊罵邊觀察著沐引元的反應,生怕他爹再遷怒與他,不料沐引元只是在原地站著,雙手死死地握著拳頭,似乎是在拼命壓制著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趙升,你來做什麽?”

這次沐引元難得沒再大吼大叫,神態語氣似又變回了曾經一家之主的樣子,沐引升像是得了趣似的盯著他瞧了一會兒,末了搖著扇子往身後的圈椅上一坐,輕快道:

“今天可是沐家的大日子,我自是要來的。”

沐引元死死地盯著沐引升,聲音啞得像被刀拉過:

“……什麽大日子?”

沐引升眉毛一挑,臉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

“呵呵,不就是現任家主暴斃,我來繼任新家主的大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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