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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沐家壽宴 計劃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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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沐家壽宴 計劃通

“恒兒!”

聞訊趕來的沐引清和豐烏一進門就看到沐星恒面色蒼白的倚在豐柏身上,下擺血紅一片,一看便知是小腿受了傷。豐柏一手持刀,一手撐著沐星恒的上半身,表情是說不上來的茫然。

“柏兒!你還拎著你那個破刀幹什麽!”

豐烏一聲怒吼,沐星恒又是一哆嗦,隨即顫顫巍巍地擡起了頭,聲音微弱道:

“豐伯父息怒,不關…不關豐柏哥的事,是我看得入迷,離他太近了,才…才會……”

此時的沐星恒氣若游絲,雙目含淚,但一只手還緊緊攥著豐柏的衣袖,好像真在害怕豐柏會因此受罰,這副拼死守護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才是相依為命的親兄弟。

沐引清見自己兒子只是受了些外傷,倒也平靜了下來,伸手點了沐星恒的幾處穴位,又拿出隨身攜帶的愈合丹餵他服下,見血被止住了,這才站起身來說道:

“此事不怪豐柏賢侄,本就是恒兒不對,更何況就是些皮外傷,靜養幾天便可痊愈。”

“沐先生不必替他說話,家裏來了貴客也不管不問,只知道練些有的沒的,此刻不嚴加管教,以後還得了!來人!先把柏少爺關地牢裏去!”

沐星恒一聽差點沒跳起來,他萬萬沒想到這豐烏如此心狠,原本攥著豐柏衣袖的手一把抓住了豐柏的手腕,力氣之大疼得豐柏眉頭一皺。

“豐伯父且慢!”

“星恒賢侄還要求情?”

“星恒…星恒只是想說如果真的要懲罰豐柏哥,也不必將人關在地牢。我現在受了傷行動不便,倒不如讓豐柏哥來我家服侍我,等我傷病痊愈了您再施以懲戒,您看這樣可好?”

此話一出連那些丫鬟小廝都是面面相覷,想不到這位沐公子嘴裏口口聲聲說著不怪他人,心思卻是這般惡毒。關進地牢不過是受些皮肉之苦,倘若真去了沐家給他當下人,那豈不連尊嚴都丟盡了。

“唉,也罷,就依你所言……”豐烏朝豐柏撇了一眼,沈默了片刻竟真的應了下來,“二弟如今不在家中,柏兒,伯父就替你爹做了這個主,你去了好好照顧星恒賢侄,他的腿沒好之前不必回來。”

“是,伯父。”

豐柏全程沒為自己辯白一句,仿佛就是在等這樣一個結果。說罷他俯身將沐星恒背在身後,一手拿著自己的刀就出了院門。

小院和大門之間的距離並不近,豐柏就這麽背著沐星恒不疾不徐地走著,一路上也不去理會旁人的目光。

“……你是自己用掌力劈傷了腿,為何要誣陷我?”

沐星恒聞言一楞,隨即笑出聲來:

“豐柏哥既然早就知道,那剛才為何不揭發我?”

沐星恒見對方沈默不語,又將頭靠近了一些,用只有他倆才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說到:

“雖然我阿爹說這皮外傷兩三天就能好,但你看我這細胳膊細腿的,少說也要養個一年半載的才能完全康覆,這段期間可就有勞豐柏哥了。”

……

豐家的一出鬧劇好像是投入水潭的石頭,濺起的水花再高,漣漪過後的生活又恢覆成一片平靜。

原本沐星恒打算得好,等著帶豐柏回家就開始展開對沐家的調查,誰知他接連兩次受傷讓沐引清變得異常小心,不僅限制沐星恒的出行,甚至直接把家搬進了位於沐家後山的小院中,平日裏除了幫忙采買的家仆,再也沒有其他人前來。

就這樣沐星恒和豐柏在沐引清的監管下日日煉丹修行,時間不知不覺地就過去了六個月。

“這……這又是什麽?”

豐柏捏著一丸半黃半黑的丹藥,表情有點無奈地看著沐星恒。

“是琢金丹,阿爹說結出元丹後需要補充服用。”

豐柏聽罷點了點頭,也不再多問,直接將這一大丸送進嘴裏,一仰頭便吞了下去。

自從他來到沐家已經有六個月了,這期間不知服下了多少丹藥,除了一開始沐引清給的定靈丹,現在的還要時不時地品嘗一些沐星恒的練手之作,這半年內吃進去的丹藥竟比他前二十幾年見過的都多。

“唉,只是豐柏哥的元丹屬性太過罕見,根本尋不見有關風屬性的靈草,不然定能煉出更有益處的琢金丹……”

沐星恒說這話時眉頭微簇,豐柏瞧見也顧不上被噎得直咳嗽,忙道:

“若不是你和沐世叔為我煉制定靈丹,我怎有機會結出真元丹,這份大恩我尚且無以為報,千萬不必再為我費心。”

沐星恒看他一臉急切,又被藥嗆得面色微紅,竟從這張英武的臉上看出了幾分可愛,朗聲笑道:

“怎麽會無以為報呢,接下來才是我們大展身手的時候。”

豐柏聞之一楞,接著又聽沐星恒說道:

“三日後是我伯父的壽辰,阿爹說了到時候我們都會去大宅為我伯父祝壽!”

沐星恒語氣中的激動不是假的,因為沐引清的小心謹慎,這段時間出門的次數一只手就能數過來,更不要說是深入沐家進行調查,故而只能把精力花在提升丹術和修為上。

好在他和豐柏這一個月內先後突破,升至凝真期,還都結出了稀有的真元丹,可以說是一只腳邁過了修仙者的門檻,現在又有了去大宅賀壽的機會,當真是湊巧至極。

“你可是有了計劃?”

沐星恒沖著豐柏揚唇一笑,將揣在懷中的紙卷抽了出來。

“那是自然,但還是要和豐柏哥好好商量一下。”

……

“怎麽樣,沒人跟著了吧?”

“嗯,他們朝花園的方向去了。”

沐星恒和豐柏二人從回廊頂部悄悄翻身下來,確定了四周無人,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三天前的沐星恒雖然根據原身的記憶確定了行動路線,但卻完全忽視了原身受歡迎的程度——

自打他抵達大宅,一批又一批前來賀壽的世家子弟就圍在他身邊意圖拉攏關系,要不是豐柏冷著臉將他從人群中拉出來,還不知道要耗費多少時間。

“剛才真是多虧了豐柏哥,不然還要耽誤許久。”

豐柏見沐星恒仍是眨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含笑看著自己,仿佛完全不被剛才的事情所困擾,只覺得一股沒由來的煩躁堵在心中。他擡手將自己額邊的薄汗抹去,避開了沐星恒的視線。

“這裏離庫房更近,你快去吧,不然一會又要碰上他們。”

豐柏說完這話也不等沐星恒回應,一個閃身躍出了回廊,朝著賬房的方向去了。

沐星恒看著豐柏的身影三兩下便徹底追尋不見,這才收回了視線,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擺,神色從容地向庫房走去。

“小的見過星恒少爺。”

不出沐星恒所料,庫房外只有一個小廝在門口守著,見到沐星恒連忙行禮。

“這裏好清靜啊,今日伯父過壽,小哥怎麽不去前廳湊湊熱鬧?”

對方一聽沐星恒全無少爺架子,還和他閑談起來,頓時松了口氣,

“嗐,就因為老爺今天大壽,府內人手緊缺,才派小的一個人在這裏看著。”

沐星恒點了點頭,輕聲道:

“這還真是辛苦小哥了。”

那小廝聽到沐星恒出言安慰,瞬間漲紅了臉,嗯嗯啊啊地說不出話來。

沐星恒瞧他這樣知道話鋪的差不多了,隨即赧然一笑,問道:

“我和阿爹居住的小院缺了幾株靈草,本想今日來找伯父討要,但又不願當著賓客的面拿這種小事打擾他老人家,不知小哥可否通融一下,直接讓我進去去取?”

小廝聽了哪敢不應,立刻點頭開鎖,手上忙著嘴裏還不忘說幾句奉承話:

“這種小事怎麽還勞煩星恒少爺親自來,您和二老爺住的院子本來就是大宅負責采買配送的,您打發個下人來說一聲不就行了。”

沐星恒眼見目的達到,也不再和他廢話,道了個謝便進了庫房。

這大宅的庫房比之小院的大了兩倍都不止,裏面各種靈草仙果琳瑯滿目,沐星恒根據納氣丹的丹方查看了幾種,但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就在他撓頭之際,庫房的東南角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角落裏的櫃子都被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個到頂的大木架,但奇怪的是這些木架上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沐星恒走進細看,終於讓他在木架的底端發現了幾支紫荊草的殘株,另外木架的接縫處也盡是紫荊草的碎屑,由此可見這裏曾經放滿了同樣的靈草,只是眼下不知什麽原因都消失不見了。

沐家雖是丹術世家,每年要耗費的藥草不計其數,但同一種靈草不會備下這麽多存貨,也不會短時間內又揮霍一空。這紫荊草的用處不多,六出城的藥農每年都是按需種植,如此算來,沐家大概是買空了六出城內所有的紫荊草。

沐星恒隨手拿起一截木架下的碎枝,還沒等仔細查看就聽到窗外傳來一陣說話聲。沐星恒聽出是剛才那夥人折了回來,擔心會在這裏引起騷亂,只能匆匆離開了庫房。

沐星恒貓著身子跑回剛來時的那個回廊,腳還沒站穩就見豐柏從旁邊的假山上一躍而下。

“豐柏哥!你進去了嗎?”

“嗯,但賬房看守得很嚴,我潛進去後發現還有人在裏面值守,我只來得及看完今年的貨單。”

沐星恒聞之大喜,剛想誇讚豐柏幾句身法了得,不料一個聲音在他倆身後不遠處猝然響起——

“恒兒怎麽這麽久都不去老宅了?是不是結識了新的小友,就忘了我這個四叔了?”

這個聲音的出現太過突然,沐星恒登時像被人一把扯住了頭發,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自己雖然不曾見過這個聲音的主人,但原身的記憶明明白白告訴他,這個人正是他的四叔,沐引升。

沐星恒扭頭看去,來人身形清瘦,面容俊朗,身著一襲墨綠長袍,手持一柄白玉骨扇,正應上了原書中對他的描述。

對方看他一言不發,搖著扇子笑盈盈地一步一步朝他走來,那個笑容如沐春風又帶了點寵溺無奈,可沐星恒看了卻只覺著呼吸不暢,仿佛周圍的空氣都被凍住了一樣。

是的,不會錯的,就是沐引升,沐引清的四弟,原身最為親近的四叔。

但同時也是《飛升道侶》中期的幕後黑手,靠著吞噬他人元丹來提升的邪修,以及……

害死沐引清和豐柏的真正元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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