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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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假意
離開將軍府，洛景澈緩步向極樂坊而去。
他此行出宮的目的，正是極樂坊。
他有一些猜想，今日且去試上一試。
洛景澈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面罩，擡手覆在了自己的臉上。
極樂坊內依然熱鬧非凡，帶著各色面罩的大人物們縱情聲色，群魔亂舞。洛景澈微垂著頭穿過人潮，避開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走向人群中站在角落的一個侍女。
侍女見他在自己眼前站定，笑問道：“這位貴客，您有何需要？”
洛景澈輕聲道：“我今日帶了個好東西，想和這裏的掌櫃做個交易。”
“敢問客人，是什麽東西呢？”
洛景澈擡眼看著她，唇間輕吐出兩字：“玉佩。”
只聽到玉佩兩字時，侍女嘴角的弧度都無甚變化。但當她擡眼對上洛景澈的眼睛那一刻，她的表情微微凝滯。隨即她便斂了淺笑，低聲道：“……請您跟我來。”
只聽她這一句話，洛景澈便知自己這第一步走對了。
他穩步跟在侍女身後，隨著她上了樓。
上次來這裏，還是他和明月朗一同赴蔣元白的邀約。那個屋子如今也接待了新的客人，洛景澈甚至隱約聽見了從屋內傳來的琵琶聲。
他只隱晦地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重生之路，容不得猶豫和後悔。
侍女引著他來到了最高的一層樓。這一層僅有三個房間，靜謐非常，似乎沒有用來招待客人。
“這位貴客，麻煩您在這裏稍候片刻，”侍女推開門，捧了燭火將房間角落一一點亮，隨即躬身退下了。
洛景澈向她道了謝，打量了片刻便盤腿在桌邊坐下了。
屋子其實很小，沒有窗戶，略有些悶。
侍女留給了他一盞熱茶，他沒有動。
洛景澈手心裏摩挲著玉佩，微微闔了眼，靜坐在那裏等候。
不知等待了多久，他聽到了有人上樓的腳步聲。
一直到那人推開了門，洛景澈才睜眼看向來人。
他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帶著幾分嘆息道：“……竟然真的是你。”
胡吉木靠在門側，笑吟吟道：“陛下，別來無恙？”
洛景澈看著他道：“你什麽時候從廊北回來的？”
胡吉木眼中略略劃過一抹驚訝，笑了：“看來陛下也並非被囿於宮中不得其法嘛。”
他走了進來，在洛景澈對面坐下了：“聽聞陛下今日帶了塊玉佩來？”
“……是。”洛景澈應道，“不知胡老板的那塊玉佩，可否先借我一觀？”
胡吉木挑了挑眉：“自是可以。”
他自衣袖間取出一個小巧的包裹，緩緩打開交疊的布料，露出在燭火下閃耀出瑩潤白光的半塊羊脂玉佩。
胡吉木撐著胳膊坐在一旁看著他用眼神細細描摹著玉佩的每一絲紋路。
幾乎不用將掌心的玉佩拿出來比對，洛景澈一眼便能斷定，這就是同一枚玉佩。
洛景澈自袖口處拿出喬爾藩給他的那半塊玉佩，將兩塊輕輕合在了一起。
這是一塊完整的，瑩潤如圓月的羊脂玉佩。
玉佩合上的那一瞬間，洛景澈擡頭，冷眼看著胡吉木在他眼裏堪稱拙劣的訝異。
……他幾乎已經百分百肯定，極樂坊的幕後人、胡吉木的主子，就是喬爾藩。
喬爾藩和胡吉木分別以半塊玉佩，為他精心構造了這個局。
目的就是為了讓他相信，他母妃與喬爾藩有血緣關系。
一個血緣關系，何需要繞這麽大一圈、做這麽大局來讓他相信呢。
……除非，他們本就沒有血緣關系。
只有假象，才需要人去拼命遮掩，粉飾太平。
洛景澈輕輕吐出了一口氣，心中自嘲不已。
其實有那麽一個瞬間，他確實也相信過喬爾藩的話。
喬爾藩若真是他世上唯一的親人，他也許真的會置棋不定。
……可是，他說的話太刻意，又太浮於表面。
他現在，已經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好意了。
只是，若是上一世的他能得知這個消息，哪怕是假的，也能讓他灰暗至極的人生裏添上些許欣慰。
想到這裏，洛景澈幾乎是帶著一股莫名的恨意看著對面的胡吉木——
既然想要給我編織一場美夢，為何不在他孤立無援的時候出現，為何不能給那般絕望的他帶來一絲念想？
然而他的百轉心思，在開口的那一瞬間被掩飾得不帶絲毫痕跡：“……胡老板，這可真是緣分。”
胡吉木好似察覺到了什麽，但眼前人情緒太淡，他幾乎沒能捕捉到任何微妙的變化。
他接了話：“……是。”
“之前就常聽胡老板將緣分二字掛嘴邊，”洛景澈伸出手，緩緩勾勒著玉佩圓滑的邊角，“如今這兩枚玉佩竟是如此完美地合二為一了，不知我可否向胡老板討個巧，要來這另一半湊個圓滿呢？”
胡吉木眼也不眨地看著他的眼睛，似是想要從中看出些什麽來：“陛下既然開口了，我自當奉上。”
“而且，這本就是已故秦妃的玉佩……”胡吉木緩聲道，“交給陛下，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物歸原主嗎。”洛景澈輕輕笑了一聲，“那便多謝胡老板成全了。”
胡吉木看著他，笑了笑：“應該的。”
“不過，說到物歸原主，”
“朕倒是還有個問題想問問胡老板。”
洛景澈的聲音逐漸變得有些鋒利：“你只身回到了極樂坊來與朕做交易，可朕卻還不知我的人如今身在何處呢。”
胡吉木動作稍頓：“陛下想問的，是羅昭？”
他看著洛景澈沒有絲毫笑意的眼睛，語氣中帶了一絲莫名的詭異：“……羅昭的去向，陛下不日便會知曉的。”
沒有顧及洛景澈有些難看的臉色，胡吉木站起身來。他剛想負手而去，卻猛地聽見門外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響動。
這響動聲若在旁人聽來根本不足為奇，但胡吉木卻是臉色一變。
他轉身看了眼神態自若的洛景澈，咬著牙道：“……陛下好算計。”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洛景澈仰著頭，聲音極冷。
“你不敢。”
他話音剛落地，大門被人踹開，林霖腳步如風地沖了進來，盯準了胡吉木便要一掌過去。
胡吉木利落閃身避過，整個人如泥鰍般絲滑掠過他便要向下退去，卻見眼前不知什麽時候已站了四五個人影。
他們剛過數招，胡吉木便心道一句不好。
這是明家的人！
他額前冒出冷汗，略一咬牙，想故技重施從袖口抖落出毒藥來。只見離他最近的那個影子卻好似知道他要做什麽一般，先他一步動了手，迫使他狼狽躲避的同時近了他的身。
剛被近身的那一剎那，他聞到了一股濃香。
隨即，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一軟。
胡吉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剛從屋內走出來的洛景澈。
洛景澈目光沈沈地看著他：“會下藥的可不止你一人啊，胡老板。”
一旁早已準備好的四五個明家親兵沖上前來，手腳麻利地將胡吉木牢牢控制住。
打鬥的動靜已然太大，洛景澈聽到樓下隱隱傳來護衛的聲音。
此時不是將事情鬧大的好時機，也沒有必要在這裏產生沖突。洛景澈當機立斷道：“你們先帶他走。”
林霖沈聲道：“陛下，那您……”
“不用管我，”洛景澈快速道，“我只需要你們保證把他帶回去，聽懂了嗎？”
林霖深吸了一口氣：“是！”
幾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行動起來，將陷入半昏迷狀的胡吉木扛在身上，如箭一般的沖了下去。
“……抓住他們！”
“在那裏！”
他們在前打頭陣，洛景澈隨其後，悄無聲息地混入了人群之中。
今日出宮前，他本只是想去極樂坊打探些消息。
在路上心念一轉扭頭去了明府，這才想到是否有見到胡吉木的可能性。
胡吉木此人太過狡猾難纏，他不能放過任何一次機會。
於是，他在離開明府的時候借了幾個人。
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
他低調藏身於人群中，看著明家的幾個親兵身形如鬼魅般躲避著護衛的追擊。
……明家留在京城的親兵，個個身手矯健。
他不再將目光停留在引起人群騷動的那一邊，低著頭來到了極樂坊的出口處，卻見門口不知什麽時候已站了好幾個護衛。
洛景澈停了步，細細看了兩眼。
他們竟是在一個個檢查著出入之人的瞳色！
洛景澈心下一沈，只得匆匆轉身再次上樓。
二樓的房間裏接滿了客人，燈火通明，房門卻個個緊閉。
洛景澈側著身在走廊疾行，一時間竟也不知該往何處一躲。
或是他在走廊踟躕的模樣太過惹眼，已有幾個侍女和護衛頻頻向他看去。
洛景澈面上略出了一層薄汗，心一橫，幹脆推開了離自己最近的那間屋子的門。
門開的那一瞬間，屋裏的幾人似是還沒有反應過來，仍在笑著口出穢言。
洛景澈一眼便看到了跪在房間中央，低著頭的孩童。
門被突然打開，一臉麻木的孩童斜了斜眼，從縫隙處看了過來。
洛景澈就這麽和他對上了眼。
他暗自心驚了一瞬，便聽到坐於主位上年紀也並不大的少年人暴跳如雷的聲音：“你是誰！誰允許你進來的！”
洛景澈隱晦地收回了視線，腳步一歪，裝出一副醉酒的模樣：“……再來！”
頂著一屋子半大少年銳利的目光，他硬著頭皮裝醉：“……誒？這裏不是集雅閣嗎？”
“瞪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這是什麽地方！”
他仿佛一個真正的醉鬼，東倒西歪地退了出去看了眼房間牌子，有些傻氣地笑著道：“抱歉抱歉……走錯了！”
然而主位上的那個少年仍是怒氣沖沖地下了桌，似是不想輕易放過他。
洛景澈眼尖地瞥見有幾個侍女聽到了動靜正要向這邊而來，眼神一暗。
……怎麽辦。
正在他猶豫之時，走廊旁邊有一扇小門突然打開，有一只手將他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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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見他在自己眼前站定，笑問道：“這位貴客，您有何需要？”
洛景澈輕聲道：“我今日帶了個好東西，想和這裏的掌櫃做個交易。”
“敢問客人，是什麽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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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隱晦地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重生之路，容不得猶豫和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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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貴客，麻煩您在這裏稍候片刻，”侍女推開門，捧了燭火將房間角落一一點亮，隨即躬身退下了。
洛景澈向她道了謝，打量了片刻便盤腿在桌邊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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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景澈手心裏摩挲著玉佩，微微闔了眼，靜坐在那裏等候。
不知等待了多久，他聽到了有人上樓的腳步聲。
一直到那人推開了門，洛景澈才睜眼看向來人。
他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帶著幾分嘆息道：“……竟然真的是你。”
胡吉木靠在門側，笑吟吟道：“陛下，別來無恙？”
洛景澈看著他道：“你什麽時候從廊北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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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進來，在洛景澈對面坐下了：“聽聞陛下今日帶了塊玉佩來？”
“……是。”洛景澈應道，“不知胡老板的那塊玉佩，可否先借我一觀？”
胡吉木挑了挑眉：“自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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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吉木撐著胳膊坐在一旁看著他用眼神細細描摹著玉佩的每一絲紋路。
幾乎不用將掌心的玉佩拿出來比對，洛景澈一眼便能斷定，這就是同一枚玉佩。
洛景澈自袖口處拿出喬爾藩給他的那半塊玉佩，將兩塊輕輕合在了一起。
這是一塊完整的，瑩潤如圓月的羊脂玉佩。
玉佩合上的那一瞬間，洛景澈擡頭，冷眼看著胡吉木在他眼裏堪稱拙劣的訝異。
……他幾乎已經百分百肯定，極樂坊的幕後人、胡吉木的主子，就是喬爾藩。
喬爾藩和胡吉木分別以半塊玉佩，為他精心構造了這個局。
目的就是為了讓他相信，他母妃與喬爾藩有血緣關系。
一個血緣關系，何需要繞這麽大一圈、做這麽大局來讓他相信呢。
……除非，他們本就沒有血緣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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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景澈輕輕吐出了一口氣，心中自嘲不已。
其實有那麽一個瞬間，他確實也相信過喬爾藩的話。
喬爾藩若真是他世上唯一的親人，他也許真的會置棋不定。
……可是，他說的話太刻意，又太浮於表面。
他現在，已經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好意了。
只是，若是上一世的他能得知這個消息，哪怕是假的，也能讓他灰暗至極的人生裏添上些許欣慰。
想到這裏，洛景澈幾乎是帶著一股莫名的恨意看著對面的胡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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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百轉心思，在開口的那一瞬間被掩飾得不帶絲毫痕跡：“……胡老板，這可真是緣分。”
胡吉木好似察覺到了什麽，但眼前人情緒太淡，他幾乎沒能捕捉到任何微妙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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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吉木眼也不眨地看著他的眼睛，似是想要從中看出些什麽來：“陛下既然開口了，我自當奉上。”
“而且，這本就是已故秦妃的玉佩……”胡吉木緩聲道，“交給陛下，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物歸原主嗎。”洛景澈輕輕笑了一聲，“那便多謝胡老板成全了。”
胡吉木看著他，笑了笑：“應該的。”
“不過，說到物歸原主，”
“朕倒是還有個問題想問問胡老板。”
洛景澈的聲音逐漸變得有些鋒利：“你只身回到了極樂坊來與朕做交易，可朕卻還不知我的人如今身在何處呢。”
胡吉木動作稍頓：“陛下想問的，是羅昭？”
他看著洛景澈沒有絲毫笑意的眼睛，語氣中帶了一絲莫名的詭異：“……羅昭的去向，陛下不日便會知曉的。”
沒有顧及洛景澈有些難看的臉色，胡吉木站起身來。他剛想負手而去，卻猛地聽見門外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響動。
這響動聲若在旁人聽來根本不足為奇，但胡吉木卻是臉色一變。
他轉身看了眼神態自若的洛景澈，咬著牙道：“……陛下好算計。”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洛景澈仰著頭，聲音極冷。
“你不敢。”
他話音剛落地，大門被人踹開，林霖腳步如風地沖了進來，盯準了胡吉木便要一掌過去。
胡吉木利落閃身避過，整個人如泥鰍般絲滑掠過他便要向下退去，卻見眼前不知什麽時候已站了四五個人影。
他們剛過數招，胡吉木便心道一句不好。
這是明家的人！
他額前冒出冷汗，略一咬牙，想故技重施從袖口抖落出毒藥來。只見離他最近的那個影子卻好似知道他要做什麽一般，先他一步動了手，迫使他狼狽躲避的同時近了他的身。
剛被近身的那一剎那，他聞到了一股濃香。
隨即，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一軟。
胡吉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剛從屋內走出來的洛景澈。
洛景澈目光沈沈地看著他：“會下藥的可不止你一人啊，胡老板。”
一旁早已準備好的四五個明家親兵沖上前來，手腳麻利地將胡吉木牢牢控制住。
打鬥的動靜已然太大，洛景澈聽到樓下隱隱傳來護衛的聲音。
此時不是將事情鬧大的好時機，也沒有必要在這裏產生沖突。洛景澈當機立斷道：“你們先帶他走。”
林霖沈聲道：“陛下，那您……”
“不用管我，”洛景澈快速道，“我只需要你們保證把他帶回去，聽懂了嗎？”
林霖深吸了一口氣：“是！”
幾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行動起來，將陷入半昏迷狀的胡吉木扛在身上，如箭一般的沖了下去。
“……抓住他們！”
“在那裏！”
他們在前打頭陣，洛景澈隨其後，悄無聲息地混入了人群之中。
今日出宮前，他本只是想去極樂坊打探些消息。
在路上心念一轉扭頭去了明府，這才想到是否有見到胡吉木的可能性。
胡吉木此人太過狡猾難纏，他不能放過任何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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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調藏身於人群中，看著明家的幾個親兵身形如鬼魅般躲避著護衛的追擊。
……明家留在京城的親兵，個個身手矯健。
他不再將目光停留在引起人群騷動的那一邊，低著頭來到了極樂坊的出口處，卻見門口不知什麽時候已站了好幾個護衛。
洛景澈停了步，細細看了兩眼。
他們竟是在一個個檢查著出入之人的瞳色！
洛景澈心下一沈，只得匆匆轉身再次上樓。
二樓的房間裏接滿了客人，燈火通明，房門卻個個緊閉。
洛景澈側著身在走廊疾行，一時間竟也不知該往何處一躲。
或是他在走廊踟躕的模樣太過惹眼，已有幾個侍女和護衛頻頻向他看去。
洛景澈面上略出了一層薄汗，心一橫，幹脆推開了離自己最近的那間屋子的門。
門開的那一瞬間，屋裏的幾人似是還沒有反應過來，仍在笑著口出穢言。
洛景澈一眼便看到了跪在房間中央，低著頭的孩童。
門被突然打開，一臉麻木的孩童斜了斜眼，從縫隙處看了過來。
洛景澈就這麽和他對上了眼。
他暗自心驚了一瞬，便聽到坐於主位上年紀也並不大的少年人暴跳如雷的聲音：“你是誰！誰允許你進來的！”
洛景澈隱晦地收回了視線，腳步一歪，裝出一副醉酒的模樣：“……再來！”
頂著一屋子半大少年銳利的目光，他硬著頭皮裝醉：“……誒？這裏不是集雅閣嗎？”
“瞪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這是什麽地方！”
他仿佛一個真正的醉鬼，東倒西歪地退了出去看了眼房間牌子，有些傻氣地笑著道：“抱歉抱歉……走錯了！”
然而主位上的那個少年仍是怒氣沖沖地下了桌，似是不想輕易放過他。
洛景澈眼尖地瞥見有幾個侍女聽到了動靜正要向這邊而來，眼神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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