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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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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線索

‘我不需要誰的命,和我綁在一起。’

‘就算是你,我亦無需。’

……

躺下之前,洛景澈最後看了一眼窗臺上的小花盆。

晚間,他和明月朗一起將蘭花種子種下了。

其實他對植物倒也沒什麽特別的喜愛。

但是,如果是這樣一株由他親手種下的植物,他確實會心存期待。

“陛下,早些歇息吧。”安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溫聲道。

“嗯。”他應了一聲,想起明月朗臨出宮前特地和他一起將花盆抱進了寢宮內的樣子。

‘好了,’明月朗回身看著他道,‘既然也回寢殿了,陛下今日可以歇息了。’

洛景澈聽著他這頗為理所當然的一句話,挑了挑眉。

然而還沒等他說出什麽或調侃或輕巧的話語,這人下一步的動作卻讓他楞在了原地。

明月朗上前了一步,確實如他本人一般清風明月的氣息撲面而來,洛景澈大腦一片空白,隨後便感覺到了他的手撫了下自己的腦袋,然後又像有些克制般輕輕按了按。

“身體要緊,早些睡。”

他松了手,神色自若地轉身去囑咐安順一些零碎的事項。洛景澈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間,一直被他有意識忽略掉的腰酸腿軟一下子變得清晰了起來。

洛景澈輕吐出一口氣。翻身拿被子裹緊自己的時候,腦子裏突然浮現出了昨夜半夢半醒時自己被人攔腰緊緊扣在懷裏的觸感,以及那人撲在自己頸後的呼吸。

……是該睡了。

明月朗斜倚在深邃密道前,遙遙看著寢殿內最後一盞燭火幽幽滅掉。

“……好夢。”

他聲音極低,轉身融進了黑暗之中。

時已入夏。隨著夏季一同來臨的還有洛景澈兩世之中最為掌權的時期。

前丞相昔日麾下之人已不成氣候,在明月朗和屈通有意識地引導下逐漸肅清了朝堂。

而蔣家通敵一事敗露後,洛景誠便也銷聲匿跡了數日。可惜他做事狠絕利落,與糧草運輸一事的相關人員他竟是趕盡殺絕,完全抓不到他任何的把柄。

況且,既已順水推舟地將此事推與蔣家,只能先就此作罷。

畢竟,昔日最炙手可熱的儲君人選,現在竟是與他族有了勾結,實在是難言出口。

只是他究竟是如何與蠻族人聯系上的,之後又會如何做,眼下只得靜觀其變。

至於後宮,自那日後皇帝便在眾人面前宣稱皇後一病不起,需靜養數日。

有大臣嘗試著進言讓他接著選秀納妃,也被他不鹹不淡地以一句“血脈傳承自當慎重”駁回了,此後竟再無一人敢提起此事。

自此眾人心知肚明,之前還根基薄弱的新帝如今早已大權在握,大宋從此以後是真的變天了。

一切按部就班地行進著,就連不日前寢宮窗前的種下的蘭花種子都冒出了極小的綠芽。

這日午後,難得有了些空閑的洛景澈坐於窗前,手上捧著一本閑書,正讀了一半。

既已入夏,午後的陽光有些灼人。洛景澈托著腮,瞧著書瞇縫了一下眼睛,看起來極其慵懶閑適。

明月朗進殿後看見的便是這一幕。他默然走上前,眼尖地瞧見了書頁上的內容。

“自那日後,昔日金枝玉葉的貴公子跌入了凡塵。可一向心高氣傲的他又怎能甘心?但眼下別無他法,他只能背井離鄉,暗中尋找轉機……”

明月朗道:“陛下這是在看什麽?”

洛景澈回神,側目看向身後的人。他這一動半個身子又暴露在了驕陽之下,襯得他清淺的瞳色像玻璃珠。

“話本罷了。”洛景澈隨手將書合上了,起了身。

近日來他們的對話常如此,基本上是明月朗問,洛景澈答。

問的人認真,答的人其實也認真。

只是認真歸認真,給的答案永遠是四兩撥千斤,輕飄飄的。

明月朗有意想更走近他一些,奈何這人面上總是一副帶笑的模樣,實際上卻相當的封閉。

之前許多事他自己都沒能看得清楚,這才兜兜轉轉地繞了這麽久。

不過還好,他現在很有耐心。

明月朗見狀也不再追問,只起了個新話題道:“我今日進宮,也是幫羅昭給陛下告個假。”

洛景澈微微一楞:“羅昭?他怎麽了?”

這段時日宮中事務繁雜,他也確實很久沒有過問羅昭的情況了。

明月朗看著他的眼睛道:“最近陛下沒有召見他,他便自己去查了有關於昔日滅口他家那夥人的線索。”

洛景澈眼神一凝。

“那麽,”洛景澈道,“他查到了?”

明月朗肯定道:“是。”

洛景澈緩緩收緊衣袖下的手指,用力握成拳。

“線索不多,他也只打探到了部分。更多的消息還需回到他老家廊北一帶再去查探。”

“他於昨日晚間啟程前往廊北,托我特來向陛下告假一段時日。”

羅家上一世的滅門慘案是自己造成的。

羅家因其有獨家武功絕學從而頗有名氣,其門下學徒甚眾,有不少寒門子弟都會前來進學。

蔣先在上一世向他控訴羅家仗勢欺人,殘害百姓,於廊北一帶隱隱有一山土皇帝的架勢,實不能留。

同樣的,幾乎沒等他作出什麽決斷,聖旨已下,羅家涉嫌謀反滿門抄斬。

而這一世,即便他快馬加鞭地規避了很多劇情,也依然沒能救下羅昭一家,甚至已然落於極為被動的局面。

滅羅家滿門的人不再是自己,也不會是洛景誠。

那又會是誰,能有這樣的實力?

洛景澈凝眸問道:“他可有向你提過,具體是什麽樣的線索?”

明月朗思索片刻,答道:“據他得到的消息……好像和一個姓潘的人相關。”

……潘?

洛景澈臉色有些難看。

話本裏從未提過哪個角色姓潘。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完完全全藏於暗處的人。因為他改變了劇情的走向,才會出現的,一個全新的人物。

此人不知是敵是友,也不知是什麽來頭,但他竟然已經在那麽早的時候就將羅家滿門屠盡,又將羅昭神不知鬼不覺地送來了極樂坊。

……就好像,專門送到他身邊來的一樣。

這個念頭實在太過荒謬,洛景澈幾乎瞬間下了一身冷汗。

“……跟著他一起查,”洛景澈聲音有些緊,“我也要同步知道那邊所有的消息。”

明月朗見他神色凝重,也肅然道:“好。”

按理來說,依洛景澈如今的境況,應該是沒有那麽多煩惱了。

畢竟,前朝後宮皆無變故,裏側內外也都是自己人。

可為何還是會憂愁,還是要蹙眉。

明月朗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看著洛景澈皺起的眉頭,目光變得極為覆雜深邃。

他其實一直離這個人很遠。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的指尖微動,觸碰到了洛景澈的眉頭,輕撫了一下。

洛景澈在他觸碰到自己的那一瞬間有些怔然,但也沒有躲開。

他感受到指尖的溫度在自己額前輕點,於是回避了數日的無措情緒帶著不算久遠的記憶洶湧而來,那一瞬間他啞然失聲,只能有些狼狽地垂下了視線。

“……我會為你查到。”

羅昭披星戴月地趕路,終於抵達了這片故土。

這裏是他出生,也是他長大的地方。

望著眼前要掉不掉、破敗不堪的羅府牌匾,羅昭在外駐足了良久,終究沒有勇氣踏進去。

兩年前,就是在這裏,羅家滿門,慘遭毒手。

以他們家人均習武的水平來說,要殘害他們全家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偏偏,有這麽一個人做到了。

如今終於有了一點消息,那個人,姓潘。

雖然除此之外仍然沒有更多線索,但已經是他兩年來唯一的希望了。

羅昭的目光逐漸變得冰冷。

即便是將整個廊北城翻個遍,他也一定要得到更多關於這個人的信息。

-

“少爺,有將軍的信!”

明月朗單手持劍,劍鋒直指天空。他一手劍法舞得利落,行雲流水之下亦不失力度和章法,看得人極為暢快。

見明良捧了信前來,他收起劍鋒拿了信,拆開閱覽。

“……將軍信上說什麽了?”

見明月朗表情似是微有詫異,明良不禁出聲問道。

“蠻族近日來或許有大動作,”明月朗輕吐出一口氣,見明良一臉震驚,又淡聲加了一句,“不過不是對我們。”

明良大松一口氣:“少爺你現在講話越來越彎彎繞繞了!”他又湊上來問道,“那是什麽大動作,蠻族人想做什麽?”

明月朗垂眼看了眼手中的信件,低聲道:“他們在內鬥。”

“現在的首領有三個兒子。”明月朗道,“首領年事已高,恐不久後就要撒手人寰。”

“這三個兒子,如今在奪權。”

明良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那……這三個人中,誰有可能成為首領啊?會對咱們有什麽影響?”

明月朗聽到這裏卻是皺了皺眉:“父親信上說,一直以來跟他打得有來有回的都是首領的長子,一般也應該是長子繼承大權。”

“……但是近幾年,首領最小的那個兒子不知道怎的勢頭極猛,倒是隱隱有蓋過他大哥奪權的意思。”

明月朗揉了下額角:“不過,是誰都沒差。”

總歸不會與大宋交好就是了。

“我們等著看結果便是。”

見他又要起身出門,明良忙跟上道:“您又要進宮啊?”

明月朗腳步微頓,淡聲道:“既有消息來,當然需稟告陛下。”

……得了吧!

什麽消息要一天進宮三趟的說啊!

明良啞口無言地看著他家少爺頭也不回的樣子,只得看起家。

見人走遠,他才暗自腹誹。

“……就是想見陛下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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