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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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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才女

如果皇帝有心想治他的罪,他是逃不掉的。

當方鼎意識到這一點時,一切為時已晚。

他看著一地的碎石稻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也無法反駁洛景澈字字誅心的罪名。

事也確實是他幹的,他只是沒想到會在此時此刻敗露出來。

方鼎臉色灰敗,癱軟在地無法言語。

洛景澈也絲毫沒有就此放過他的打算:“來人,將方大人押下去。”

他一字一句道:“傳屈通來審,務必審出此人還在背地裏吞了多少銀錢,幹了多少臟事。”

安順肅然道:“是。”

“如今宮內人手不足,其他人朕暫且信不過,”洛景澈淡聲道,“剩下的修繕事宜,交由林霖負責吧。”

林霖忙上前道:“是!”

變故只在這一夜間,只剩下收尾工作的三兩匠人被客客氣氣請了出去,林霖雷厲風行地派了數十親兵全面接管了修繕工作,再次進行排查和加固。

方鼎鋃鐺入獄,一時之間丞相一派人人自危。

……好像真的已經和少年天子剛登基時,不一樣了。

“小武子,是皇後塞進來的人?”

洛景澈隨手將處理完的折子放在了一旁,不經意般問道。

“……一開始並不是,”安順面上有些羞愧,“是奴才識人不清,原本是想將小武子當成陛下左膀右臂來培養的。”

“沒想到他野心倒是大。近日只有皇後娘娘身邊的清荷常來,或許就這樣和他搭上了。”安順低著頭道,“還好,沒有真的害到陛下。”

“你能反應過來,將他誘哄至禦書房,做得不錯。”洛景澈擡眼看著他道。

安順道:“其實奴才也只是試探,沒想到他膽大包天,真敢直接進去了。只是,他進陛下的禦書房是想……”

“想放香包。”

聽著洛景澈帶著篤定的淺語,安順微怔。

自己曾經也是受了丞相所命,對洛景澈下過香料的。

他自是立馬明白了過來,小武子到底是想做什麽。

小武子是皇後娘娘身邊人來搭的線,這次居然是皇後動的手嗎?

可這究竟是……

“京城裏,哪來這麽多又懂草藥、又懂香料的天才?”洛景澈輕輕嗤笑了一聲,“本來朕還心存疑慮,如今這人自己倒是藏不住馬腳了。”

他眼中劃過一抹暗芒,眼神極亮。

這個人,已經被他找到了。

-

“羅公子,此事多虧有你費心!”殷前大笑著拍著他的肩膀,“真的不留下喝完喜酒再走嗎?”

“我這一病已耗費殷老爺不少心力和銀子,也耽誤了不少時候,”羅昭看起來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卻是好多了,“家中主人還等著我回去覆命呢。”

殷前眼珠子轉了轉:“好說!好說!”他扭頭朝著隨從道,“給羅公子再多備些盤纏!換洗衣裳、通牒文書都別忘了,”

他回頭關心地看了看羅昭的臉色,“藥也一並給羅公子帶上!”

吩咐完一切,殷前表情有些忸怩道:“羅公子,借一步說話。”

“你所侍貴主的身份,能否給我透露一二?”

羅昭頓了頓,面色不顯:“具體的,我不能多說。”

殷前大失所望,羅昭卻笑了笑,又再次開口道:“但您可想想,京中有誰是王爺最親的人?”

殷前皺眉略一思索,隨即大喜道:“……難道是?”

在京中權勢滔天,又是王爺最親的人……

他壓抑不住心頭的狂喜,忍不住抓緊了羅昭的手:“是那位嗎?”

羅昭但笑不語。

殷前放聲大笑,只覺殷家氣運已到,氣勢長虹。

“羅老弟,一路順風!改日我家小女同王爺上京面見您那貴主時,定讓他們好好在主子面前給你邀功!”

一番拜別,羅昭背好殷前給他準備的大批盤纏,一路向京而去。

只是往日人潮熙攘的南蕪街道,今日卻有些寂寥。

羅昭多看了兩眼,隨即一揚馬鞭,不再停留。

-

屈以茉已好久不曾與濮瑩玉相見了。

沒想到時隔半月再次收到了濮瑩玉的邀約,要她一同進宮陪伴皇後。

本來想婉拒,結果這次是皇後親自下的懿旨,屈以茉硬著頭皮應了。

進宮的當天,她見到了有段時日未見的濮瑩玉。

濮瑩玉臉上塗了有些厚重的粉,屈以茉看出了她眼下藏不住的青灰色。

濮瑩玉聲音裏聽著輕松,卻隱隱有些暗啞:“屈妹妹,自上次進宮一敘,皇後娘娘還念著你呢。”

屈以茉不知作何表情,勉強笑了笑:“那我真是……受寵若驚。”

濮瑩玉拉住她的手,安撫道:“沒事,今天也就是去敘敘舊。”她朝屈以茉眨眨眼,“說不定能碰上皇上呢?”

屈以茉就算再遲鈍,也隱隱察覺了濮瑩玉溫柔親和的外表下藏著些算計了。

她暗自攥緊了袖口,覆又松開。

她沒有應聲。

打扮得一身素雅的蔣玥茹出來迎了她們進殿,溫聲道:“還好有你們常來看看本宮,否則本宮日日待在這裏,早就要悶死了。”

濮瑩玉笑了笑:“皇上不曾來看望娘娘嗎?”

蔣玥茹眼神中帶了一絲哀怨,話說得卻意有所指:“本宮已許久不知皇上的消息了。”

濮瑩玉聞言卻是略有一楞,表情淡了些許:“是麽?”

兩人閑聊幾句,蔣玥茹卻是話風一轉,看向屈以茉:“屈妹妹今日穿的這身襦裙倒是極為好看,襯得妹妹氣色極佳,實在動人呢。”

屈以茉略略回神,忙作了一揖:“娘娘謬讚。”

蔣玥茹美目一動,笑道:“本宮想起來前幾日剛有人送來一套成色極好的雲錦鍛新衣,和妹妹身上這套顏色相仿。本宮略一試發現並不相襯,或許更合妹妹的身。”

她慈眉善目地喚來侍女:“清荷,帶屈家妹妹去試試本宮那套新衣裳。”

屈以茉硬著頭皮謝了恩,隨了侍女前往偏殿試衣裳。

衣裳成色確實好,也極為合身。然而她心中有愧,卻不想揣著皇後的好意招搖,想喚來清荷替自己換下時,卻是沒見著人。

她略一尋找,竟循著偏殿的小路又繞回了正殿側門。

“……娘娘的意思是,您也不知道皇上今日行蹤?”

“不然呢?”蔣玥茹的聲音裏沒了那份和藹,帶了些不耐,“也不知是有人故意設計還是意外,清荷好不容易搭上一小太監,竟就不明不白死在禦書房了!”

“那今日帶屈以茉進宮還有何意義,”濮瑩玉的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娘娘深居宮中,卻連這點事都做不到嗎?”

蔣玥茹被噎得一哽。

屈以茉躲在屏風後瞪大了眼睛,捂住了自己想要驚叫出聲的嘴。

這還是她那相熟的濮姐姐嗎!

她怎敢……這樣對皇後說話?

而且……聽她們的意思,要讓自己見到皇上,一切都是她們故意設計的?

濮瑩玉說是為了圓她一夢,可是皇後……皇後為什麽要幫她?

屈以茉腦中混亂一片,只覺天塌地裂。

“早知見不到皇帝,何必耽誤我時間。”濮瑩玉撫了下額角,秀眉皺起,“我近來很忙,沒那個閑工夫白跑!”

蔣玥茹咬了咬唇,忍了又忍:“……那真是讓你失望了。”

兩人話已至此,氣氛僵持不下。濮瑩玉正要皺著眉詢問侍女屈以茉怎麽還沒來時,一聲通報聲響起——

“皇上駕到!”

殿中二人同時一驚,忙福身行禮。

濮瑩玉壓下心中驚訝和一絲喜意,擡了擡眸悄悄看了正要踏進殿內的洛景澈一眼。

洛景澈瀲灩的眸光一轉,和她對了個正著。

濮瑩玉暗暗心驚,垂眸低聲道:“參見陛下。”

洛景澈看了眼少女發髻間素雅的玉簪,還有低垂的眉眼。

他笑了笑。

“不必多禮。起來吧。”

蔣玥茹難得生出幾分真心的喜意,這可是自大婚後皇帝第一次踏足她的坤寧宮。

並且還正好撞上了濮瑩玉和屈以茉進宮的時候。

她歡喜地開口道:“皇上來了。”

洛景澈帶了一絲似笑非笑,看向她:“嗯。多日未見,皇後氣色不錯。”

見兩人似是要敘上舊的模樣,濮瑩玉可還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恰時開口道:“皇上來的當真是巧,今日屈妹妹也同臣女一同進宮了,清荷,去看看屈妹妹衣裳換好了嗎?”

清荷應聲去往偏殿。她正要進門,卻聽見一清脆聲響,似是有東西摔地上了。

屈以茉白著臉,看著清荷扯出一個笑容,卻是比哭還難看:“……清荷姐姐,我不小心打碎了茶壺,把衣裳弄濕了……”

清荷微不可察地一皺眉,溫和道:“沒事的。皇上來了,不行的話您先換回自己的衣裳,面聖要緊。”

屈以茉低頭抖著手道:“……好,麻煩姐姐再等等我。”

……她不能去見皇上。

不管是為了不讓她們的計謀得逞,還是為了能讓自己及時遏止住這份無望的愛慕。

她都絕不能去見皇上。

不知皇帝會在這裏待多久。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後,濮瑩玉肉眼可見地焦急了起來。

洛景澈倒是一副極有耐心的樣子,只是他的目光絕大多數時候落在了濮瑩玉身上,看得濮瑩玉極為緊張。

“屈妹妹也不知做什麽去了,竟是去了這麽久,”濮瑩玉頂不住這般壓力,起了身,“臣女想去看看她。”

“不著急,”洛景澈開口了,聲音極其溫和,“朕之前沒想到你們關系這麽好。”

“……是,”濮瑩玉應道,“臣女與屈妹妹合得來,所以常在一塊兒。”

“濮小姐性子沈穩,屈小姐灑脫單純,”洛景澈笑道,“你們倒是極為互補。”

“朕聽聞,濮小姐是個遠近聞名的才女,幾乎沒有濮小姐不擅長的事?”

濮瑩玉扯了扯嘴角道:“……陛下謬讚,臣女並非無所不能。”

洛景澈笑著搖了搖頭,“依朕看,濮小姐真真擔得起,”他話頭微轉,彎了彎眼睛:“朕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屈小姐還提到過,是你的藥膏治好了她的擦傷呢。”

“琴棋書畫,詩文音律,”洛景澈放慢了音調,仿佛娓娓道來般,“略通藥理,溫婉賢淑。”

“濮小姐,你怎麽會擔不起一句才女之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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