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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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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郎中

“隨我來吧,家父住在這邊院子。”

兜帽人一言不發,跟在了明月朗身後。明月朗領著兜帽人朝內院走去,到門口時,明月朗淡聲叫住了方姨:“方姨去歇息吧,讓心巧來院內守著。”

“是。”

聽到心巧二字,藏在兜帽下的身體微微一顫。

明月朗沒有漏掉他那一瞬間的反應。他也並未戳穿,只將門緩緩推開了:“請進吧。”

心巧匆匆趕來時,正好看見兜帽人回身將門關緊的那一瞬。

她看著兜帽人的背影微微一楞,心中油然而生一股熟悉的感覺。還未等她回神,方姨的聲音又瞬間給她拉回了眼下:“……怎麽了心巧?”

心巧勉強笑了笑道:“沒事……就是看那人裹得嚴實,在想會是什麽人罷了。”

方姨道:“主子的事你無需多想,咱們做好分內的事。”她頓了頓,輕聲囑咐道,“少爺既是讓你在院內守著,你便將門守緊了,”

“誰也不能進。”

心巧神情頓時嚴肅起來:“是。”

-

明月朗帶著兜帽人進了房。

房裏只點了一盞燭火,閃著微弱的光。然而這點光卻也足夠讓兜帽人看清,屋內根本一個人也沒有。

在門關緊的一瞬間長劍出鞘,產生的勁風直接將寬大的帽檐吹落,剎那間雪白的刀鋒便抵向了來者的咽喉。

喉前的尖銳瞬間讓他額前流下一滴冷汗。

“……說說吧,”明月朗單手持劍,神情冷峻,“是蔣相派你來的……還是陛下派你來的?”

“安公公?”

穿著一身黑鬥篷的安順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緩緩舉起雙手。舉起手的過程中,露出了他右手掌心緊握著的那枚金色令牌。

“……小將軍,奴才是陛下的人,自是只會為陛下做事。”他勉強笑了笑,“今日前來,當然是奉了陛下的命令。”

“你最好說的是真的,”明月朗握著劍的手沒有絲毫收回的意思,相反他的唇角泛上一抹諷意,“我想,外面的那個女子是誰,你心裏也清楚。”

安順心尖微微一顫。他被刀鋒抵得腦袋微微後仰,不得已和明月朗對視上了目光:“……奴才正是因為心中有數,才會來到這啊。”

“既然如此,”明月朗冷聲道,“你該如何證明呢?”

-

“不好了!老爺吐血了!”

不知哪個率先一聲驚叫,引得院內駐守的幾人瞬間大驚失色:“什麽?”

方姨沈著臉正要趕上前,卻見心巧含著淚朝她道:“方姨!快去喊葛郎中來!少爺說老爺吐血了!”

方姨臉上極快地閃過一絲詫異,應道:“我這就去!”

府內人手並不多,三三兩兩的都動起來之後,略顯沈寂的府中霎時熱鬧起來。

方姨匆匆出了門,往對街葛郎中的屋宅趕去。葛郎中此刻正要歇息,聽見方姨呼喊聲立馬起身套上了衣服。

“師傅……您這大晚上急匆匆的要去哪?”

葛郎中收拾起桌旁的藥箱,看了眼從遠處跑來的徒弟趙崇道:“明將軍似乎情況不太好,我現在便去看看。”

趙崇看著約莫也就十七八歲的模樣,他見葛郎中神色匆忙,忙道:“我跟您一起去吧!”

“你先歇著吧,”葛郎中踏出了門,“明將軍的病情,只有我最清楚。”

趙崇聞言沈默一瞬,神色略有怪異。

葛郎中在門外和方姨匯了合,兩人一並往將軍府趕去。府內如今氣氛緊張,兩人臉色都不好看,直奔著進門而去。

“……兩位請留步!”

方姨剛要領著葛郎中向前,突然聽見了身後一人的聲音。她駐足回頭,驚訝道:“……是上次那位公子?”

洛景澈笑吟吟地從黑暗中走到燈下,應道:“方姨,是我。”

“您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洛景澈神色如常,欠身讓了讓。只見他身後一疑似車夫的粗使漢子手中牽著一根繩,而繩子那頭,赫然綁著一個人。

“我約了小將軍前來拜訪,可到了門口,卻看見有一小毛賊鬼鬼祟祟地在門外游蕩,”他擡了擡下巴示意車夫將那人送上前來,“於是我便自作主張地先綁了他,留待小將軍來處置吧。”

葛郎中定睛一看,頓時大驚道:“趙崇,怎麽是你!”

被五花大綁著的正是他那小徒弟,趙崇!

洛景澈挑了挑眉:“原來這是您認識的人?”

“這位公子,這可能是個誤會,”葛郎中擦了擦額頭的細汗,“這位是我徒弟趙崇,可能是聽聞將軍病重,一時心切,想跟著一同來看看……”

趙崇此刻衣著狼狽,面色如土。他咬著牙,一臉屈辱道:“師傅!我只是,我只是擔心你,也擔心明將軍的病情,這才跟在您身後來了……”

“原來如此,”洛景澈慢吞吞道,“老先生您身上一聞著便是一股藥草清香味,想必您便是替老將軍看病的郎中了,”

“但剛才抓您徒弟時,倒是沒有聞到他身上有相同的草藥味道,這才產生了誤會。”洛景澈笑了笑,“多有冒犯,還請小趙公子見諒。”

趙崇聞言微楞,一時間冷汗直流。

葛郎中同樣頓了頓,但明將軍的病情也容不得他在此時多加思考。他猶豫片刻,剛要開口讓趙崇回去,趙崇卻是先出聲道:“師傅,我想跟您一起去。”

他面露懇求,說得斬釘截鐵:“將軍的病情我也了解,跟您一起去也能多學點知識,我想早日有能獨當一面的能力。”

“有我在,也能幫襯師傅些許。”

葛郎中聞言,猶豫了一下,尷尬回望眾人。

方姨沈吟道:“這……”

洛景澈瞇了瞇眼,看著趙崇道:“老先生,您的徒弟能有此上進心,也是件值得鼓勵之事。”

“那,那便讓我這孽徒隨我們一起吧,”葛郎中皺了皺眉,不知為何今夜他這徒弟表現如此積極,“如果將軍病情嚴重,只有我一人也確實是會出現照應不來的情況,他若是在,也確實可以搭把手。”

方姨正色道:“那二位快請吧,只怕將軍的病情是要耽誤不起了。”

幾人不再過多言語,匆匆忙忙向院內趕去。

門口的管家垂首迎了他們進府,轉身神情肅穆地關好了門,重重落了鎖。

-

“少爺,葛郎中來了!”

洛景澈跟在這群人最後,看著葛郎中腳步匆匆地進了門。

他略一擡頭,重重的人影讓他看不太清床榻上老將軍的身影,只能看見明月朗坐在榻邊,緊抿著嘴唇,隱隱綽綽露出的半張側臉看起來十分嚴肅。

洛景澈低調地站在最靠門的位置,看著方姨前去俯身朝明月朗小聲匯報著。

明月朗微凝的表情略略詫異了一下,擡頭望向洛景澈的方向。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了集,洛景澈朝他笑了笑。

此時,葛郎中輕輕將床榻上老將軍的手翻了過來,探上了他的手腕。

他越探,越是冷汗涔涔。

這……

如果他沒探錯的話……老將軍好似……

他忍不住悄悄擡了擡頭,卻是看見明月朗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明月朗不動如山地坐在那裏,如幽譚般的眼底掠過危險的暗光。

一時間屋內靜得落針可聞。

越是安靜的環境,別的器官對於周遭的環境就會越敏感。

比如……

洛景澈輕嗅了兩下,鼻尖隱約又聞到了一絲異香。

“葛郎中,”明月朗的聲音低沈而暗啞,“你可看出什麽來了?”

葛郎中收回手,喘了兩口氣,勉強扯開嘴角道:“小將軍,如果您還信我的話,老將軍這根本就沒有……”

他話還沒說完,一直靜靜躺在床上的明蒼朔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其聲勢之大讓屋內的人皆一怔,忙給他遞手帕,倒熱水。

半躺著的明蒼朔勉強睜開眼,掙紮著半起身拿了手帕掩了掩嘴。

那手帕上赫然見紅。

那抹刺眼的紅讓床邊兩人皆是一驚!

葛郎中驚聲道:“這怎會……”

然而此時,洛景澈卻是先動了。

他幹脆利落地從後面一把揪住一直試圖往裏擠的趙崇,聲音陰暗如鬼魅地在他耳邊道:“小趙公子,你可知道什麽熱鬧該湊,什麽熱鬧不該湊?”

還沒等趙崇反應過來,他一把揪起他的衣領,將他甩至一旁跌了個趔趄。

趙崇本就心虛,這一下更是被摔了個猝不及防。他心中惱怒,掙紮著爬起來想要質問這個一直和他作對的人,卻不知什麽時候,屋內的人除了他師傅都回了頭,目光沈沈地看著他。

空氣都仿佛在這一瞬間凝滯。

被這些目光凝視著,趙崇渾身僵硬,寒毛倒起:“我……”

明月朗對著葛郎中沈聲道:“再治!”他起身向這邊走來,一步一步卻好似踩在了趙崇顫顫的心尖上:“趙公子,”

“是自己說,還是我逼你說?”

趙崇心臟仿佛挨了一記重錘。他神情恍惚,抖著嘴唇開口道:“我,我……”

洛景澈盯了他許久,突然俯身從他衣擺下摘了個香囊下來。他湊近聞了聞,似笑非笑道:“這是什麽香啊,小趙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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