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陸硯深if線(完)[番外]

關燈
陸硯深if線(完)

陸硯深總調侃自己在“深山老林”,但事實並不全然。從鎮上的CBD到劇組柏油路貫通,只是沒有直達的交通工具,對於祝芙來說並不是問題。

幾位年老村民背手杵在前方,空地上擺著昂貴的設備,劇組工作人員立在一旁,沒有看見陸硯深。

祝芙按下手剎,拿出手機給陸硯深打電話,“人呢?”

“你到了?”陸硯深愉悅地揚起音調,“我來了。”

祝芙擡頭望出去。

陸硯深彎腰踏出棚子,看到她的那一刻嘴角倏地上揚,隨即快步走到車邊,趴著車窗向內探腰,在她的嘴角快速地啄了一口,“想你。”

“起開,”祝芙毫無威懾力地睨他,“大明星臉都不要了?”

陸硯深笑著捧起她的臉頰,結結實實地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耍無賴道:“不要了。”

祝芙挑起眉,玩味地看著他,“真該讓你的粉絲看看。”

“她們只會羨慕我有這麽優秀的女朋友。”

“行了,別貧,後備箱有咖啡,你拿去分一下,應該人手有一份。”

陸硯深有些意外,難怪昨晚她會問劇組有多少人,“芙芙,你也太好了吧!”

“嗯哼,”祝芙雙手一搭,環著胸揚起下巴,“快去,不是說要帶我去轉轉?”

“你不露個面嗎?”

“不去。”祝芙帶上墨鏡冷漠拒絕。

“行,等我一下,很快。”

陸硯深不強求,喚來袁珂一起把咖啡搬進劇組內,很快又走出來,自然地來到主駕,祝芙已經把座位讓出來了。

“去哪兒?”她問。

來之前已經在鎮上繞過一圈,雖說是“鎮”,但該有的商場都有,市面上耳熟能詳的店鋪也都不缺,可初次之外就沒什麽了。

“一個好地方。”陸硯深賣了個關子,倒車,駛離狹窄的瀝青路。

和她來時一樣的路,不久便看見熱鬧的商區,這時車輛忽的變道,往相反的方向前行。越是往前,越是冷清。

已是秋季,道路兩邊的銀杏樹早已變黃,風一吹,落葉如同雨一樣輕飄飄地跌到地面,黃色鋪滿整條長路。

車輪滾過,柔軟地軋出哢嚓聲。

“你的工作怎麽辦?”陸硯深瞥了一眼,狀若無意提起。

“不是你讓我來的嗎?”

“那和……拓宇的……”

祝芙意味不明地冷哼一聲,還是如實道:“讓副總經理去了。”

陸硯深勾起唇,很快又落回,問:“沒關系吧?”

“你是指什麽?”

“當然是公司了,”他欲蓋彌彰地解釋,“只是正常的工作,我當然不會介意你和他見面,我才不是小肚雞腸的人。”

“嗯,”祝芙斜著覷他,翻了一個白眼,順著他說的話說,“是我不想見他,行吧。”

“當然行。”

“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你這麽說了,以後我就不用刻意避嫌了對吧?”

“話是這麽說沒錯。”陸硯深勉為其難地認同,說出口又覺得別扭,轉言道:“不過,如果工作外的場合,他蓄意靠近你,我還是會介意的。”

握在方向盤的手隆起幾根青筋,祝芙輕輕一笑,稍軟了語氣:“我不會和他在工作以外見面。”

“好,”他放松下來,漾起笑意,側臉溫柔地看過來,“我們到了,芙芙。”

窗外的銀杏樹已變成一塊泛黃草地,盡頭是一片綿延的蘆葦,像是成排的旗幟,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擋住了更遠處的河流。

若是春天或是盛夏,還能在遼闊的草野之間看到肆意的生命力。可如今,沒有侵略性的陽光懶洋洋地鋪在草地上,只剩一片蕭條。

祝芙不禁問:“我們來著幹嘛?”

“你看那裏。”陸硯深指向左邊。

祝芙沿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一個已經搭建好的大舞臺,天幕上滾動播放著諸多樂隊的小短片,直到最後,屏幕上出現“草原音樂節”的標語,她才陡然反應過來。

“這是樂隊現場?”她已然確定,但還是忍不住向他確認。

目光回收,恰好移到他的臉上,他正在認真地看她。

“嗯,走吧。”陸硯深停好車,松開安全帶,推門離開。

距離舞臺仍有一段距離,彩排調試的燈光在還亮著的天色裏並不清晰,只有直射過來時能看出顏色。

祝芙走到他的身邊,問:“怎麽突然想到帶我來聽樂隊?”

他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你喜歡嗎?”

她點頭,隨即又答,“喜歡。”

畢業之後,雀生很長一段時間處於無人問津的狀態,畢竟沒有人會覺得五個“外行人”在學校裏“過家家”的樂隊能走到多遠,自然也不會有人關註。

後來,祝芙盤下「隱鴆」的店面,把樂隊搬到了酒吧內,美其名曰是livehouse,也積攢了些人氣,可始終不是他們夢想中的音樂。

他們都希望,自己能走上大舞臺,音樂節,或者更遠大一些,只屬於他們樂隊的演唱會。

可最後,連所謂的“livehouse”也無法堅持。

“我們去看看吧。”陸硯深說。

他伸出手擺在她的身前,祝芙擡起眼,把手放在他掌心,同他一起並肩向前。

草地上已經坐著很多人,她在靠近外圍的地方停下了腳步,把沒有任何喬裝的陸硯深一把拽回身邊,“你就這麽去?”

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她又取下墨鏡給他戴上,“我可不想等會陪著你給粉絲簽名。”

想到那一晚,陸硯深不禁笑了出來。

他愉悅地接收下她的白眼,他揶揄道:“秋天,又是傍晚,戴墨鏡看音樂節是不是更突兀。”

祝芙倏地摘下眼鏡,架在他的衣領上,沒好氣地說:“那你自己想辦法。”

陸硯深挑著眉,許久沒有動作,在她耐心快要耗盡的前一刻,從外套口袋裏摸出一副黑框眼鏡,然後稍稍塌了些身姿,瞬間就像是一個普通的男大學生,當然是帥一些的那種。

“你看這樣如何?”他問。

她揚起下巴,勉強答應。

他們等了沒一會兒,音樂節就正式開始,白日喧囂在夕陽中沈澱為一種嗡嗡作響的期待。

在擁擠的人潮縫隙裏,在熟悉的抓耳旋律下,祝芙偷偷看向身側的陸硯深。

他專註又投入地望著即將暗下來的主舞臺,側臉被遠處霓虹燈牌染上一點流動的藍,喉結隨著吞咽輕輕滾動。

她的心,忽然就被那一點弧度輕輕撓了一下。

陸硯深就在這時忽然回頭,在震耳欲聾的聲浪與瘋狂舞動的手臂森林中,準確地握住她的手

燈光照得他的眼睛很亮,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眼裏的笑意。

他轉過身,跟著數千人一起縱身躍入沸騰的音浪裏,跟唱、揮舞、用力地跳動。

祝芙不由得被他感染,跟著人群搖晃。只是目光偶爾像是被磁石吸住,略過他的身側,望著他的側顏。

他的聲音其實不大,偶爾幾個音節會格外清晰地鉆進她耳朵,帶著一點沙啞的顆粒感,摩擦過她的心尖。

夜徹底罩了下來。

樂隊演出順序和先前播放的順序一致,不知不覺,便來到最後一組樂隊。

“接下來——!!!”

所有燈光猛地炸開,強勁的前奏如潮水般掀翻人群。

所有人都知道“瘋狂”總會結束,但所有人都是不到最後一刻不退出,更極力地“壓榨”、宣洩自己的“瘋狂”。

“和我來。”陸硯深大聲地喊,倏地拉著她跑出人群。

音樂震天響,炫目的燈光切割著濃稠的夜色。萬人歡呼如同海嘯,他們穿過躁動的風,逆著人流奔跑。

聲音被甩在身後,逐漸縹緲,強勁的鼓點依然敲擊著鼓膜,他們並沒有走遠。

“怎麽了?”祝芙平覆呼吸,喘著氣問。

陸硯深腳步一動,來到她的身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推著她的肩往前走,這個動作就像是將她完全納入胸膛。她聽見他的心跳,混入鼓點裏。

門被打開,腳步停下,眼前重新恢覆光亮。

不大的房間裏站著四個她最熟悉的人,本該各忙各的樂隊成員全都出現在她的面前,還有他們慣用的樂器,包括自己那把紅色貝斯。

她詫異地微瞪雙眼,下意識把目光移到陸硯深身上。

“不用我介紹吧?”他笑著調侃。

祝芙轉過頭去,臉上已經看不出明顯外洩的情緒,只有言語裏還透露著些許不自在,“你們怎麽來了?”

“問你男朋友咯。”鍵盤手匡吟也是一位女生,一頭黑色長發,公主切,眉上劉海,看著有些“厭世”,說出的口的話也有種差不多的“嘲諷”,但其實是一個活潑的姑娘。

“音樂節主辦方是我的朋友,我讓他把你們樂隊加入名單,但他說順序已定,不好調整,所以……”

塵封的希冀被他三言兩語調動,心底不由得雀躍。可室外的音樂已經停了,主持人在做最後的收尾發言,聽得並不真切。

“「雀生」會以特別出演,在音樂節結束後出場,”陸硯深拿起立在一旁的貝斯遞給她。

“去閃耀吧,我的星星。”

祝芙猶豫地接過貝斯,心底倏地翻湧起一陣類似於近鄉情怯的慌張。

她望向昔日共同排練的隊友,他們笑著,或是挑眉,或是雀躍,唯獨沒有詫異與退怯,顯然全部知情且已準備充分。

“祝,我們先去準備,等你啊。”匡吟笑吟吟地帶著其他幾人走出房間。

只剩下她和陸硯深。祝芙望向他,在他的眼裏看見了一如既往的深情,此刻還多了肯定與鼓勵。

他雙手插兜彎腰平視她的眼睛,眉梢一挑,笑說:“感動的話留著晚上再說吧。”

剛剛生出的動容被他的不著調掃得一幹二凈,緊張也隨之消散。

“那我走了。”她說。

“去吧,”陸硯深直起身,擡了擡頜,“我會在下面看著你。”

他跟在她的身後,穿過走廊,走向燈光。

“歡迎我們的彩蛋嘉賓——雀生。”

燈光聚焦,他們已經在舞臺上,架子鼓已然敲響,鍵盤和吉他也緊跟其上。

他們在等她。

祝芙停下腳步,回頭,擡手勾著陸硯深的脖頸,踮腳用力地吻住他。

“謝謝你。”

她快速地跑上舞臺,手指靈巧地撥弦,跟上節奏,唱響已經唱過百遍、了熟於心的音樂。

音樂節圓滿結束。

夜黑透了。

祝芙換了一條睡裙,發尾半幹,蜷在陸硯深身側,“你不擔心我不來嗎?”

“如果你不來,我就只能告訴你實情,你最終還是會來,”他摸著她的頭發,低頭在她的發頂親了一下,“只是少了一個驚喜而已。”

“這可能是我們幾個最後一次同臺演出,”她擡頭看他,輕聲說,“謝謝你,給我們的青春畫上一個如此夢幻美妙的句號。”

“未必是句號。”

“嗯?”

“星星永遠都在,可只有黑夜才閃爍。”

她聽懂了他的意思,沒有反駁,但也並不完全認同。

現實之所以是現實,是因為它存在著很多東西牽絆著我們的腳步。

“不論是青春的終點,還是嶄新的起點,我只希望你可以永遠開心,永遠做自己。

“如果以後你還想參加音樂節,我有足夠的人脈來幫你安排。

“我很慶幸,我的身份尚有用武之處,來實現看你的夢想。”

“謝謝你,陸硯深。”

“不用客氣,比起這一句話,我更想聽你說……”

不想聽他說出什麽揶揄的話,祝芙擡起下巴,用嘴唇堵住他的話。

他的唇柔軟,沾著深秋夜的涼意,可他的呼吸、胸膛都很灼熱,圍繞著她心跳加速。

“我喜歡你。”

含糊的話從交纏的唇之間淌出,陸硯深楞了一瞬,更深、更用力地吻了上去。

直到氣息殆盡,他停下動作,抵著她的額頭,小聲地說:“你剛才說什麽?”

“沒聽見就算了。”

“再說一遍吧,芙芙。”

“走開。”

“芙芙……”

“我喜歡你,行了吧。”

“我愛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